微微辣法兰西 第26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磨坊岗区的区长葛朗台,刚刚在自家的炉火前吃晚饭,就有两名国会的人到来,告诉他,现在这个区就归你管,你有权调动辖区所有革命军士兵,给你一个小时去国会,保护那里的议员,并镇压逆贼乱党。

  “逆贼乱党......?”素来小心谨慎的区长巴巴地问。

  “你对国民公会和宪法没有宣誓过吗?巴黎市政厅被流氓野心家盘踞了,马上我们就要讨伐摧毁那个强盗窠。赶快敲钟,集合士兵训话。”那国会的使节发狠询问。

  这会儿,区长听到到处都响起零星的枪声,不由得害怕,就答应下来。

  可等使节刚走,他前脚一迈出家门,就被几个人撞个满怀。

  “哥哥,索米尔城被打陷了!”领头的人看到他就说道。

  这正是区长的弟弟,在家乡索米尔城凭借革命发了横财的葛朗台。

  “什么?”区长葛朗台嚷道,当他看到弟弟身后几个挑夫担着的钱柜就懂了,能让弟弟一路狂奔来巴黎的话,那索米尔城真的是完了。

  “旺代、布列塔尼、安茹的王党唆使农民们全都暴动起来,贵族和神甫是头目,绍莱、索米尔等城镇全被他们给打陷,敢反抗的革命党还有国民自卫军,被他们捆起来就杀,一个活口不留,他们还说要打南特,打雷恩。”索米尔的葛朗台坐下来,支给挑夫一大笔酬金后,把他们给打发了,说起这些来还心有余悸。

  “几时的事?”

  “差不多一个月前了。”

  “都是征兵惹的祸啊!”

  克朗塞宣布征兵法后,直接促成了旺代、安茹农民的暴动。

  这个地方位于大西洋和卢瓦尔河间,交通和文化都非常闭塞,城镇少得很,对当地农民来说,生活虽然很贫苦,但他们却因此格外尊崇乡村里的神甫们,神甫主宰着他们的精神世界。

  征兵法颁布后,有个特点,那就是以前为国家服役过的年轻人,或不在适龄期的老年人,不在应征范围内,所以巴黎和几个发达的大城市相对轻松地就完成了兵役工作,这样在之前征兵里表现最不积极的几个省份,尤其是西部和南部,就此被配给了数量最多的征兵额,尤其是在布列塔尼和旺代的广大农村,父母是誓死也不会让自家的孩子去服兵役的,爱国精神对巴黎人很有效,但对他们是无用的,因为当地大部分农民根本不知道“法兰西”是个国家概念,更不会对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言听计从,当地的政府就按照旧制度下的办法,索性“抽签征兵”。

  这激起了农民的噩梦,在旧制度下,西部农民最害怕的是两件事,服徭役,被抽签拉壮丁补入民团。

  “为什么要我的儿子去数百里外的前线,说什么保卫祖国家园,可我的家园在这里,不在那里。”

  “为什么喊着战争和挑起战争的人,泰然坐在税务所和市政厅里,而我们的儿子却要背着背包扛着枪去吃苦?”

  “为什么要驱逐拘禁我们最尊敬的神甫?”

  “为什么废除什一税和封建租后,那群新的地主就能随便提高土地租金,让我们活得还不如从前?”

  “可耻的城里人,卑劣的布尔乔亚!”

  于是乎,旺代的农民就这样揭竿而起了,他们先是举着草叉和猎枪,袭击血洗了圣弗朗洛城的市政厅,随即差不多九百个乡村的暴动漫若山火,一座又一座城镇被攻陷,一名领导暴动的神甫米歇尔.马谢对民众喊道:

  “你们这个所谓的共和国政府打着主权在民的旗号,好啊!那这里拥有主权的人民,渴望有一位国王,渴望自由地信仰宗教,渴望不用去服兵役,这就是人民真正的意愿,可你们却鄙视它,现在所有的人民都挺身而出,向你们宣战,要把你们的鄙视打倒踩碎!”

  索米尔城也被叛军包围攻陷掉了,葛朗台是买过修道院田地的,还顺带把修道院的房屋都买下来了,用木板把门窗都封死,当作自家仓库的,现在于叛军眼里,他就是个戴红帽子的共和党,于是他火速变卖家产,直逃到巴黎来,投奔当区长的哥哥。

  “这个国家到底会怎样啊!”区长哥哥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兄弟俩决定两不相帮,既不去市政厅那边,也不去国会那边。

  深夜时分,巴黎的炮声和枪声愈发密集激烈,国民公会当中,吉伦特党人,那个素来喜欢瞎吹牛的伊斯纳尔又开始大吼大叫:

  “上次巴黎市政厅对监狱里无辜者的大屠杀,没有通知过立法会议;先前妇女们对伦巴第集市商品的公然抢劫,市政厅也根本没有通知国民公会。我不能再容忍,如果以后再有一次暴动,威胁到神圣的国民代表立法机构,那我就得代表全法国正告所有人,无法无天的巴黎将会被毁灭,全法国八十二个省区都会来狠狠惩罚它,不久人们就会忘记巴黎城曾在塞纳河的哪一边岸上存在过了。”

  “你这是要挑起巴黎和整个外省间的内战嘛,你企图毁灭巴黎?你这话我记下来,你得付出代价。”被铐住的丹东吼起来,像是个凶猛的野兽。

  伊斯纳尔的发言,不但巴黎本地的议员极端厌恶,就连来自外省的议员也倍感不适,其他的吉伦特党人阻拦了他,不准他再胡言乱语下去。

  而布里索、巴巴鲁、韦尼奥等人,都在焦急万分地等着十二人委员会对巴黎市长的传召,能否取得成功。

  市政厅内,菲利克斯夹着雪茄,代表“国民公会十二人救国委员会”意愿的代表团,就站在他面前,要求他前往国民公会,解释先前对无辜者的屠杀,包括巴黎监狱的,也包括凡尔登的。

  “屠杀......有什么可解释的呢!你们认为是屠杀,但人民却不认为是,如果要是让你们得逞,我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定罪,我还是那个观点,我为两场屠杀负责,但我不会接受吉伦特党人把持的反革命法庭的审判,人民会宣布我无罪,并给予我拨乱反正的权力。”菲利克斯目光凌厉地对代表团说道。

第52章 三十三区代表

  十二人委员会的使节被这话吓得面如土色,他们强行镇静了情绪,再度对菲利克斯申明:

  “鲁斯塔罗市长,现在是法兰西最高国民公会以法律的名义要求您,立刻解除巴黎市政厅和国民革命军的武装,并在明日早晨七点钟至杜伊勒里宫的国会大厅,就所有被指控的行为进行申辩,您不能加以抗拒,否则将剥夺您所有的政治身份。”

  “是吗......对了,请务必告诉我国民公会十二人委员会的名单。”菲利克斯这才好像想起来,轻蔑地询问。

  当对方庄严地报出名单后,菲利克斯哼了声,指出这十二人全是吉伦特党,巴黎市政厅将不予认可。

  “我们不得不正告您,巴黎街区已经开始悉数倒向国会了。”

  “那好啊,吉伦特党挑起了内战,今天要么是巴黎市政厅打倒国会,按照人民意愿改造国会;要么就是国会内的一小撮反革命分子得逞,毁灭掉共和国。巴黎有四十八个选举区,最后就数一数到底有哪些跟着我市政府走,又有哪些跟着十二人委员会走?”

  使节接下来抖抖索索地继续要求,那三个营的革命军必须撤去对摄政府的包围,因摄政和各位内阁部长享受不可侵犯的人身权利。

  但菲利克斯却回答:“人民会在明日清晨答复你们所有的问题。”

  说完他立刻挥手,一群身材魁梧的革命军掷弹兵们,将高声抗议的使节推搡出了市政厅大门。

  接着,菲利克斯身后的大门吱呀声被打开,他转身昂首阔步走了进去,巨大的椭圆形房间内,摆着好几张桌子,巴黎三十三个选举区推选的“暴动委员会代表”和革命军的将校们全在那里,还有革命妇人协会的劳馥拉等,此刻全都站起来对菲利克斯举手致敬。

  墙壁上悬挂着冷冰冰的斧头和排开的束帮,及全巴黎城的地图,菲利克斯站在其下后,对所有人朗声说道:

  “吉伦特党人身为弱势的一方,居然挑起了战争,那么我们就遂他们的心愿,将其彻底歼灭掉,非如此不能顺利推进革命的胜利。暴动的诉求有三,一个是解救被叛党无故扣押的议员,第二个是要求撤销反动的十二人委员会,第三个是废除掉吉伦特党人所有的政治身份!为此要施行的最重要军事行动,便是动员所有国民革命军士兵,围攻杜伊勒里宫的国民公会!”

  “我们全部遵照执行!”三十三个选举区代表喊道,卡尔诺、雷米萨、昂吉奥、吉勒永、桑泰、乔蒙特、德日发、瓦莱纳等指挥官也都答应下来,并经过紧急投票,一致选举鲁斯塔罗.卢梭为“巴黎起义总指挥”。

  而菲利克斯也答应吉勒永,只要局势被控制住,立刻释放平等.菲利普和路易.菲利普父子俩。

  说到这里,菲利克斯握紧拳头,举起来,低声而坚决地喊道:“此次关系到巴黎市政厅和整个法兰西革命的成败,若是失败,我们就会全部沦为叛党,被钉上历史耻辱的十字架上。不要害怕,不要犹豫,我们背后是五十万巴黎人民......还有五万革命军将士,和六十多门大炮......”

  夜风当中,无数火把在巴黎市政厅前的沙滩广场上举起,“斜步,靠拢!”台阶上,挎着军刀的卡尔诺上校大喊道。

  所有革命军士兵原本左右脚是斜着站立的,此刻急速摇晃身躯,原本一垄垄相对松散的队形,立即密集靠拢,成为一条条整装待发的分营纵队。

  刷刷刷,1777燧发枪全都擎高,笔直雪亮的刺刀直冲夜空。

  “大家听我说。”数名将校间,菲利克斯再度站上了一枚炮弹箱,“因吉伦特党人的无能和卖国,我们的前线节节败退,和这个逆党有勾结的杜穆里埃则直接叛变投敌,从巴黎往西看,从卢瓦尔河到布列塔尼和安茹,贵族和神甫趁机煽动起来的乡村暴动比比皆是,物价飞涨,民不聊生,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而替人民仗义执言的马拉、罗伯斯庇尔、丹东等,在今日突然被逆党扣押,并且巴黎有十五个街区的革命军士兵,选择了和人民为敌,他们站在了富人的一侧,投向国会,要保护反革命逆党盘踞的杜伊勒里宫,今日便是一决胜负的时刻。光荣的法兰西国民革命军,端起刺刀,向国会发起冲锋!”

  子夜时分,荣军院、马尔斯大校场还有北面蒙马特尔高地炮台,忠于市政厅的国民革命军,和倒向国会的国民革命军,发生激烈交火,后者企图夺取军火和大炮,但全部被占据绝对优势的前者击溃。

  “绞死反叛的军官!”一些国会派的军官被士兵们抓住,逐个吊死在路灯杆上。

  大约一个小时后,巴黎大部分街区公社敲响起义的警钟,并宣布只要拿起武器的无套裤汉,每人发四十个苏,妇女和少年则是二十个苏。

  巴黎市政厅塔楼的大钟率先被敲响,而后数百座修道院、礼拜堂都响起了钟声,狭窄复杂的巴黎街巷里,无套裤汉、妇女,还有如小野兽般的少年,都蒙着红色布条,汇聚起来了,叫嚣呐喊,他们前进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杜伊勒里宫!

  罗兰夫人在内政部官邸,被爱慕她的蒲佐誓死拖出来,夫人本日前些时候听说丈夫被扣押在罗亚尔宫,便蒙着黑纱穿着黑裙,跑到那里,又是哀求,又是抗议,但被指挥官奥什给阻挡住,根本不允许她见到自己的丈夫——其后丧魂落魄的罗兰夫人回去,见到蒲佐,“巴黎已经彻底动荡混乱了,枪炮都互相打起来了,你跟我走,去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结果就在罗兰夫人刚刚离开官邸,这座杰出的豪华宫殿就被蜂拥而至的无套裤汉武装给占据了,“给我搜,搜出所有吉伦特党开黑会勾结外敌的罪证!”负责指挥的昂吉奥大呼道。

  而在国会里,次日黎明的阳光透着宫殿窗户,照在富丽堂皇的大厅地板,讲坛之上,不知疲倦地刚刚投向吉伦特党的佩蒂翁,还在对昏沉欲死的议员们灌输着“私有财产和贸易自由不可侵犯”的理念:

  “我在此刻要致所有的巴黎人民,那就是你们的财产遭到了威胁,而你们在对这一危险不闻不问,有人在挑动有产者和无产者间的斗争,你们却袖手旁观不知阻止。所有的巴黎人,从麻木里清醒起来,把那些毒虫赶回到它们的巢穴里去!”

  可议员们完全熬不住了,他们吵闹着,要求尽快把马拉、罗伯斯庇尔和丹东送去司法宫受审。

  另外他们又问,昨晚巴黎全是战火的声音,现在国民公会还安全吗?

第53章 炮轰国会

  大会轮值议长拉苏尔斯对所有议员说:

  “先生们,已经有许多街区的国民革命军和义勇兵勇敢地行动起来了,现在从杜伊勒里宫直到格鲁塞尔广场和革命广场,警备的力量足足增加了一倍,诸位大家可以高枕无忧,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赶紧投票,送煽动暴动内乱的罪犯去西岱岛受审。我来宣布革命法庭的审判法官人选......”

  话音未落,宫殿外,整个广场好像都要倾覆掉了,喇叭声和脚步声震天动地。

  自旺多姆广场、圣奥诺雷大街还有南侧新桥,忠于巴黎市政厅的国民革命军,每人都在蓝色军服的胳膊处系上了红色布条,足足五万人,列成各路纵队,瞬间布满整个格鲁塞尔广场,在卡尔诺指挥下,转换为战斗横队的前列队伍,就排满足足半个法里,六千支步枪端起,瞄准着杜伊勒里宫前的国会警备军。

  可怜拉苏尔斯口里所称的“增强一倍”的武装,只来自巴黎十五个富人多的选举区,且在半路受阻、溃灭了大部分,最终赶到杜伊勒里宫的只有邻近的四个区,两千人不到,面对五万革命军士兵怒涛压顶的气势,几乎连枪支都没勇气举起来......

  身穿将军戎服,佩戴金穗肩章,头戴乌羽帽子的鲁斯塔罗,骑在匹黑色的战马上,当着所有队伍,拔出佩刀,于万籁俱寂里高呼声:

  “革命万岁,人民万岁,市政厅万岁,国民公会十二人委员会集体倒台!”

  “ViVela!”五万士兵齐声呐喊起来。

  还有好多前来助战的无套裤汉们。

  “国民公会万岁!”跑出来鼓舞警备力量的佩蒂翁用尽自己所有力气喊道。

  只有数百人应和了他,非常可怜式微。

  “十二人委员会倒台!”菲利克斯重复了一句,又是一片惊涛骇浪般的应和。

  “暴徒群氓无权罢免国民公会议员!”佩蒂翁隔着宫殿的吊桥和栅栏,奋力批判道。

  “包围杜伊勒里宫,逼迫国会投票撤销十二人委员会——推出我们的火炮来!”

  在无套裤汉们阵阵哄叫声里,一尊尊带轮子的大炮被骨碌碌地推出,炮手们有条不紊地将炮口瞄准杜伊勒里宫的墙壁、塔楼,接着搬来弹药箱,清刷炮管,并塞入火药包,举起了燃烧的点火棍......

  六十四门火炮,于数个方向对准国会大厅。

  其中二十门是由巴黎市立兵工厂改修过的旧火炮,十余门是旧军队里的轻型三磅炮、四磅炮,其余全是新锐的六磅炮和八磅炮。

  佩蒂翁抑制住颤抖不停的腿,从宫殿外围防御阵地,跑入大厅中,议员们纷纷起来,佩蒂翁带着哭腔说:

  “巴黎市长鲁斯塔罗在广场上统率的暴徒不下十万,并且有许多大炮瞄准了这里。”

  “伊斯纳尔,你所说的要把巴黎城毁掉,让人们完全不知道它曾存在于塞纳河的哪一边呢?”丹东虽被警卫铐住,但还是大声质问吉伦特党的伊斯纳尔道。

  伊斯纳尔嘴唇只顾发抖,到了无法清晰吐字的地步。

  “把我们放了,我替你们向巴黎市政厅求情!”丹东豪爽地大笑起来,“昨晚的事情,只要你们认错,站在被审判的席位上,那便一笔勾销。”

  伊斯纳尔望着拉苏尔斯,于是这位迸发了身为国民公会议长的威严,他用槌子敲响了讲坛桌面,对所有人说:“放心,他们绝不敢炮轰这里......”

  结果议长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一声晴天霹雳般的炮声炸起,所有议员只觉得脚下和头顶剧烈错位晃动,有的人甚至倒在地板上:

  杜伊勒里宫的塔楼被一发试射的革命军炮弹给击中,原本四面形墙体只剩下两面,塌陷的砖石和瓦片纷纷扬扬坠下,扬起好大团烟雾。

  讲坛上,伊斯纳尔和拉苏尔斯一并吓得瘫坐下来,动弹不得。

  此刻拿破仑的大哥,山岳党的约瑟夫.波拿巴立即起身,说“得让人民冷静下来,若是你们不给人民说话的机会,那人民只能自己救自己,事情便会没法收拾。”

  而刚刚当上救国委员会主席的巴雷尔,这时候也立即提出,“还是将十二人委员会给撤销掉吧。”

  差不多三百名国会议员都喊出来:“先把马拉等人给送出去,免得他们继续炮轰这里。”

  很快,马拉、罗伯斯庇尔、丹东,还有雅克.鲁等人,在万众欢呼声里走出国民公会,被民众们给扛在肩膀上,而立在炮队边的菲利克斯再度挥动了下刀,“叫那群不成器的警备力量立即缴械投降,难道他们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于是两千不到的国会警备队伍,瞬间统统投降。

  可菲利克斯没有罢休,他要人递了份名单去,要拘禁审判吉伦特党人,名单上共有二十四人,其中有吉伦特党人的核心成员布里索、韦尼奥、巴巴鲁、蒲佐、伊斯纳尔、加代、拉苏尔斯、卢韦等,也有刚刚被宣布为国家最高统治者的十二人委员会所有成员——维热、克尔维勒冈、拉.圣埃蒂安、贝特朗等,及内阁里的罗兰、克拉维埃耳、勒贝基三位吉伦特党人的部长。

  “这是对国民公会的侮辱,国民公会完了,自由就完了!”布里索在绝望里,破口大骂道。

  可山岳党人的胆气却旺盛起来,他们喊道“迅速逮捕这二十四名罪犯,将他们移交给市政厅和公社,人民诉求什么,我们就得答应他们什么。”

  韦尼奥眼眶都要裂开,他流出了眼泪,登上讲坛,他还想用雄辩的才能打动国会,乃至打动外面十万包围杜伊勒里宫的公民,虽然他也承认这是痴心妄想,然而他还是继续抗争着,“诸位记住,在非法骚乱压力下通过的任何法令,都是没有效力的。”

  可山岳党却直接要求他滚下来。

  平原派的许多人望风使舵,也开始叫嚷,要把吉伦特党人推出去当作牺牲。

  出身巴黎的议员态度尤其凶狠,“你们这群波尔多来的讼棍,胆敢污蔑巴黎,侮辱巴黎的人民”,“吉伦特党要内战,要反革命,他妈的,滚下来你这个猪猡,你这个怪物!”

  “你们害怕暴徒的火炮,要推我们上祭坛牺牲这没什么,可是按照惯例,牺牲的羔羊被祭司牵到屠刀前时,装饰着鲜花和丝带,不会遭到如此的辱骂......我们,我们也都是爱国者......我要你们宣布,这三日内巴黎市政厅所有设立的机构和行动都是非法、无效的,我要求你们出台法案,所有违背国民公会意愿的人一律不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都可以逮捕他。”韦尼奥说到这,已是泪如雨下。

  其余吉伦特党人都是仰起面来大哭不已,但他们却发誓,同生共死,绝不示弱。

  “准备开第二炮。”格鲁塞尔广场上,举着望远镜的菲利克斯说。

第54章 吉伦特党被捕

  就在革命军炮手装好炮弹,准备点火时,杜伊勒里宫的门前摇起了白旗,一群群议员戴着帽子列好队伍,在巴雷尔的带领下,往吊桥方向走,四周赶到的群众对他们是怒斥叫骂,可巴雷尔却高举白旗,不断说:“人民们,人民们,现在国会议员代表要求避难。”

  “滚回去,履行你们的职责,今天的国民公会必须投票,撤销非法的十二人委员会,并交出二十四名罪犯来。”被群众高高举起的马拉及罗伯斯庇尔鼓动群众齐声要求。

  “我只要见市长,鲁斯塔罗市长阁下......”巴雷尔虽然平日里东摇西摆,可关键时刻倒也没惊惶,他稳步走过吊桥桥梁,来到成排布置的大炮前,在那里菲利克斯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四周都是革命军的将校。

  “有什么要求,说吧。”菲利克斯冷峻地答复。

  “我们要求得到安全保障,步行到比较宽阔的地带,这里全都处在大炮轰击的威胁下。”

  “你想到何处去?”

  “比如......”

  “是不是还想去布尔日,想要脱离巴黎,另立国民公会,挑起内战!”菲利克斯突然发怒。

  巴雷尔赶紧解释说,那只是吉伦特党人的提议,国会绝无此意。

  “我代表全巴黎起义的人民对你要求,除非逮捕名单里所有的阴谋分子,不然起义队伍绝不撤去,接下来就是万炮齐发,轰平整个杜伊勒里宫。”菲利克斯的说话毫无回旋余地。

  巴雷尔还待说些什么,菲利克斯就挥动两下佩刀,喊了声上霰弹。

  炮兵们立刻把两门四磅炮往前推了几步,对准了吊桥出口,随即炮兵搬起霰弹筒,安放在了炮口里,只要一炮打出去,扇形的密集铅弹就能瞬间撕裂几十个人的血肉之躯。

  议员们看炮口对着自个,没有就没有不惊慌的,有的往花园跑,有的向宫殿回走,有的则来来去去,企图找条能脱身的小路,就像当初从这里逃出去的路易十六全家般。

  这会还站在菲利克斯马前的巴雷尔,只好说:“人民有什么要求......应该是能实现的,国民公会是最关心人民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