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同时,在听到港口苦役船里的犯人们开始伺机暴动的消息后,拿破仑也认为这群人是个潜在的危险,便让部下在码头上架起大炮,用火炉将炮弹烤红后,开炮射入苦役船中,扫得内里犯人是血肉横飞,惨叫声震天动地,船只被打穿燃烧,化为了一个火葬的活棺材,在巨大烟尘里下沉,漫天的火光里,侥幸跃入水里企图向岸边逃生的,也被士兵们当作靶子逐个射杀。
“这火光正好......在炮台上升起几面王党的白旗来,再悄悄架好大炮,给入侵者点颜色瞧瞧!”拿破仑指挥说。
几乎同时,在阿维尼翁城里,卡尔托师的所有官兵在教皇宫前广场集合,面向飘荡的三色旗宣誓,“要将共和国的子弹射入每个暴君走狗的心脏里!”
结果大特派员鲁斯塔罗立刻说,很好啊士兵们,现在兑现你们誓言的机会就有了。
教皇宫后院之中,原本被拘禁在这里的反革命贵族、神甫,尤其是短刀骑士团的成员,大约一百六十多人,被捆在一株株木杆上,当卡尔托师掷弹兵连列队走入后,长官向他们宣读共和国和特派员的命令,“将子弹射入这群人的心脏中。”
这支刚刚组成的掷弹兵连队,士兵仅仅是因为身材高大些,但大部分还没有战场经验,他们要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这群反革命囚犯。
士官高声按照操典条令,让士兵们举枪、装填、瞄准,他的最后一句是:“瞪大眼睛,用1777步枪瞄准敌人的脑门或胸口,狠狠击毙他们,你会汲取勇气和力量,在马上的战场上,敌人会畏惧真正杀过反革命的勇士——预备,射击!”
成排枪口微微错动着,喷射出道道火焰,木杆上绑着的死刑犯身躯猛然抖动一两下,便立即丧失了性命......
马赛城里,被逮捕的雅各宾分子,也同样被悉数绞死在炮台上,尸体随风晃动着,革命和反革命的暴力,就在激烈的对抗里不断升级。在旺代、安茹地区,暴动的农民先是杀光所攻击城镇里的所有爱国者,随后附近受命镇压农民暴乱的其他城镇,在派出军队前,为保护后院安全,也会先把所有拘押的贵族、神甫给集体处决掉。
一封加盖土伦市政厅和“起义委员会”印章的投效信,由艘快速帆船,送到胡德勋爵和德.图盖手中。
“让部队上岸,走陆路去接受土伦。”胡德说。
阿尔图瓦伯爵则认为这样太浪费时机:让船只直接在土伦港抛锚,随后陆军加以接收,就好了。
“要是暴动失利,我们舰队进入炮台射程内,将面临极度的危险。”胡德反驳道。
“我对大不列颠和西班牙战列舰的火力有相当的自信,虽然其实根本用不到,因为土伦城已经投降,这封信就是证据。”阿尔图瓦伯爵轻浮又冒进。
而德.图盖、马卢艾,还有西班牙海军统帅兰盖拉上将都支持从海路前进,不但迅捷,且没有那么危险。
只要弄到法国的土伦舰队和军火库,那么如何都能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马上还有皮埃蒙特和两西西里军队的增援呢!
很快就有情报传来,马赛北面和西面,有大批共和国军集结,他们大多是新被征入部伍的,但共和国将军们似乎都气急败坏,要夺回马赛城。
“走陆路,毫无疑问会遭遇伏击危险。”大部分人达成一致。
胡德勋爵还想据理力争,这时是温和的英国陆军指挥官马尔格雷夫勋爵奥哈拉出面调解,他认为盟友间不能伤了和气,就说服胡德,听多数人的意见。
“我可信不过西班牙人和法国人。”胡德勋爵嘀咕道。
气愤的西班牙将领和所有在场的法国人,都要求胡德为这句话道歉。
奥哈拉急忙说,海军上将的想法,是让我出任陆上队伍的总指挥官。
“那行,陆军的指挥权交给你好了,免得又有人说三道四。”兰盖拉上将不忿地答应下来。
马赛港口里,两艘满载着炮弹、火药的军火船缓缓被纤夫沿着堤岸拉出来,接着整支联合舰队都得到补给,许许多多如树梢上鸟雀般的帆手,在危险无比的船桅上,调整着风帆的悬挂和方向。
“出发,土伦港。”
马赛前往土伦的路程并不远,可沿岸都是陡峭危险的悬崖山峰,涌动的波浪和强劲的风,鼓动着船只的帆,排成一线的联合舰队气势十分雄壮,其实不管是胡德勋爵,还是兰盖拉上将,都只是安排了三分之一舷的船员执勤,因为他们默认土伦港已被保王党给夺取了。
瞭望手喊起来后,果然在迎面照来的阳光下,土伦军港的建筑清晰明亮,端起望远镜的胡德看到,要塞炮台和军械库都冒起浓浓的黑烟,水面还漂浮着燃烧的舰船残骸,白色的礼炮烟花在半空里朵朵绽放着,到处都悬挂着白色的王旗,迎风飘荡。
“圣奥古斯丁号”的艏楼甲板上,同样端着望远镜的阿尔图瓦伯爵见到此情此景,热泪盈眶,不由得说了句:“美丽的法兰西,您的王子历经艰辛归来了!”
“让西班牙佬先上岸。”暗中,胡德勋爵低声对马尔格雷夫勋爵交待,他随后走到左舷,再度拉开望远镜筒:己方舰队正在越过土伦港对面,一个从西侧山地突入海面的海岬——塞佩半岛,也正是这个半岛上的丘陵,为港口提供了避风的屏障,其上的炮台影影绰绰,“我们在这座岛屿边抛锚,可以躲避南风,我让所有上尉和枪炮长将大炮做好备战状态。”
“行,阁下。”马尔格雷夫勋爵也觉得胡德过分小心了,但在海上他还是得尊重专业人士的建议。
西班牙舰队可不管这些,它们绕开塞佩半岛后,南风就无遮无拦地再度吹过来,兰盖拉上将下令“满帆,上风位”,一艘艘迫不及待,要进入土伦。
“好耶,土伦将成为我王冠上的第一颗璀璨的钻石!”阿尔图瓦伯爵情不自禁地举手高呼,他马上就展开斡旋,争取还是要把土伦留给法国,科西嘉倒是能考虑割给皮特......
突然,一阵沉闷的炮声响起,阿尔图瓦伯爵只看到对面巍峨的炮台上,冒出团团青白色的烟雾,随后许许多多赤红色的“流星”飞了过来,桅杆上有人大呼:“炮打来啦!”
圣奥古斯丁号前面的圣安娜号,船体剧烈晃动两下,后面艏楼迸出一大团火光,它被三发炮弹当即击穿,接着船舱内的火药被刮燃,爆炸直冲云霄!
第65章 小直布罗陀
这艘战列舰的甲板,被一段段地掀起来,炸裂的木块带着锐利的切割角,四处飞动,把船员的头颅和四肢任意撕碎,巨大有力的气浪,以足足一个法里为半径,呈圆形膨胀扩散,声势就像狂躁的奔马群般,向四面八方狂奔,掠过其后的圣奥古斯丁号甲板,阿尔图瓦伯爵被冲得倒飞,重重跌落,受了伤。
土伦其他的炮台都猛烈开火,西班牙舰队的船只接连被击中,旗舰“阿斯图里阿斯亲王号”战列舰上的兰盖拉上将这才认识到中了圈套,但是风帆战舰其实是没有自己的动力系统的,它的动力就是取决于风,现在就是南风,大部分舰船根本停不下来,急切里冒着敌军炮火,完成收帆和转帆的工作,也是非常困难的。
而土伦炮台上,亲自指挥各门大炮瞄准射击的拿破仑,嘴角则露出满意的微笑,诱敌深入,夹攻炮击,这就是岸防火力发挥最强威力的时刻!
炮兵们不断喊着简洁的法语数字,调整着表尺,一发又一发被烤红炽热的圆形炮弹,带着仇恨和凶悍,从不同炮台,以不同批次,招呼上了迎头冒进的西班牙舰队,几艘速度快的护航轻型舰只,直接冲到了浅水里,被恐怖的炮台火力打得七零八落,而大型战列舰则艰难地转动方向,桅杆、船舷不断被拿破仑的炮兵击中,是一片血污狼藉,拖着燃烧的火焰,向塞佩岛方向移动。
“把王旗给扯下来,换上三色旗,继续狠狠轰击!”拿破仑端起拳头,砸在炮台墙壁上,大声喊道。
被重创的西班牙舰队,于两个小时后才狼狈地于塞佩岛北面的圣乔治小海湾聚拢,整个场面乱糟糟的,陆军有的泅水,有的划着划艇,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岛。
英国舰队接应了他们。
此次炮击里,西班牙的圣安娜号战列舰爆炸沉没,又有三艘战列舰中炮丧失战斗力,护航舰和炮舰沉没四艘,被俘两艘,受创的更多,海员和陆军死伤失踪者足有七百多人。
在岛上,胡德勋爵强烈要求,立即放弃对土伦港的攻击,舰队往马赛退却,一刻都不能耽搁。
好死不死的阿尔图瓦伯爵,头上和左臂都缠绕着绷带,但向胡德勋爵抗议:这次军事行动决不能半途而废,你得为皮特首相偿付的三百万英镑负责,必须鼓起勇气,攻陷土伦!
“您在胡说八道什么?”胡德勋爵的情绪,简直能用震惊来形容。
然则阿尔图瓦伯爵却大叫大嚷,他说这次自己带了五百名流亡贵族来,他们都能当攻坚的敢死队,决心用生命来捍卫荣誉和权利,接着他指着塞佩岛西边和土伦陆地相连的陆桥,那是被人们称作“小直布罗陀”的地带。
“先占领那里吧,果决点,土伦炮台上的可能驻防着些死硬的革命党人,土伦的暴动可能也失败了,但我们的舰船、火炮和陆军还占有优势,这次陆军和水手合在一起,能有一万人,随后萨伏伊王室又能送来五六千人,我们该有信心拿下这座港口。”
“伯爵阁下,光凭您的大喊大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您根本不知道登陆战有多危险,补给在哪,工事在哪?一旦战败,便很难有退路。”胡德勋爵指责说。
“我们有马赛港了,叫西班牙盟友把补给品和弹药送到马赛,不就可以了!”
“和您简直没法沟通,请您尊重一位战场指挥官的判断,伯爵阁下。”胡德勋爵声色俱厉。
可阿尔图瓦伯爵根本不管这些,他缠着可笑滑稽的绷带,原本英俊的脸上还带着瘀青,迈着坚定的脚步,他身后跟着一名高举白色王旗的贵族,当然还有数百名流亡贵族也跟着他,这股人马以大无畏的气势,从塞佩岛的拉扎雷特炮台出发,阿尔图瓦伯爵还指着空无一人的炮台,奚落英国人和西班牙人道,看吧,空气都会让懦夫畏惧。
然后这群势不可挡的队伍,爬上西面小直布罗陀临海的坡地,在黄昏时分,居然真的占据了那里的山地,并砍断根树干,在上面升起了白旗,骄傲吹响了喇叭。
仰望着白旗上的金鸢尾花,阿尔图瓦伯爵不禁洒下了热泪。
随后,六千西班牙士兵也登上了小直布罗陀,安营扎寨,修筑工事。
胡德勋爵只觉得这群蠢货和疯子不可理喻。
但马尔格雷夫勋爵却劝他,一切以联合大局为重,只要后续军力抵达,局势是会好转的。
“难道您真的以为,来到法国海岸领地,对方会把一万多人的登陆部队放在眼底?”胡德喊道。
“勇敢点,海军上将。”马尔格雷夫勋爵只能这样说。
第二日清晨,骑着马在土伦西各处山峰眺望敌情的拿破仑,竟然真的看到:塞佩岛到小直布罗陀的山地上,敌人确确实实地在构筑营地!
“那可真的太好了......”拿破仑笑起来。
他立即派了名可靠忠诚的少尉,骑着马将情报送去了阿维尼翁。
教皇宫中,菲利克斯展开信,立即说:“今夜趁夜行军,另外散播假消息,就说南方各省革命军,已被我调遣去围攻里昂,法国国会的策略是先光复中部枢纽里昂,再聚集兵马,光复马赛。”
当假情报出现在马赛周围乡村和商队时,德.图盖是将信将疑,可是土伦港的真实情况却让他大为震撼,他对马卢艾说:“二十七艘战列舰还在港中,我们的计划失败一半了!”
“之前为何不将它们调来马赛?”马卢艾还抱怨道。
“那是因为我们在以前,时时刻刻都处在革命俱乐部的密切监视下!”德.图盖反驳道,“没有盟国舰队的及时抵达,这次我们连马赛城的市政厅都夺取不到。”
可话音未落,他俩就得到报告,马赛城外出现大批共和军!
这下,把图盖和马卢艾的脚都吓软。
怎么来得这么快,并且共和革命军不该去救援土伦的吗?
接下来,情报又瞬间逆转:“涌来的士兵虽穿着蓝军服白裤子,但佩戴着十字架徽章,还扬起了白色王旗。”
“什么,反转了!”德.图盖只觉心脏七上八下,受不了。
难道是前来会合的保王义师?
最终,确实的情报到来:这确实是反正的法军,带头的就是从巴黎逃出来的雷柏基,他和几名吉伦特党官员帮助下,将尼姆、阿尔勒等城市的革命军给策反了,向马赛集中而来。
马卢艾真的接到雷柏基的亲笔信。
“您的侄子巴巴鲁已在里昂,马上整个法国中南部就连成一片啦!”
第66章 反转又反转
“巴巴鲁,巴巴鲁早就该听我的,他去京城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不过马卢艾对这个情报真实性还是不敢确信,他推开窗户,望见老港码头停泊着的那艘双桅快船,对德.图盖提议,赶紧让马赛城的海军步兵的一个连队前来保护司令部,看看态势再做决定,要是不妙,我们就登船前去土伦。
图盖便对名副官挥挥手。
法兰西严格说只有海军步兵,没有海军陆战队,他们是海军编制,装扮和武器与陆军差不多,区别是穿着深蓝色军服和红色对襟,平日里是水兵,必要时可下舰充当陆军使用,其中燧发枪手们平平无奇,最精锐的还是头戴绒毛高帽的“海军步兵掷弹手”们,也叫“海军炮兵”,因这些人在岸上可以操控要塞火炮,到了战舰上便是最重要的枪炮长,马赛海军司令部大楼边,很快便聚拢了一支海军步兵连,其中有十二名高帽掷弹手站在第一排。
这时,城墙边沿响起了冲天的喊杀声,还有暴风疾雨般的枪声。
办公室内,德.图盖猛地转头,对副官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副官冲到露台上,看到马赛的街道上全是端着刺刀呐喊冲锋的蓝军服的革命军士兵,那边市政厅大楼飘扬的王旗已然落下,吓得喊了声:
“进城的还是共和革命军!”
“又,又反转啦!”图盖惊惶地叫起来,这马赛城怎么成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马卢艾则跑到窗户,对楼下保卫的海兵连队喊道:“快,把船坞和军械库内的补给品和弹药全点燃炸毁掉!”
补给品有部分是马赛囤积的,也有相当部分是英西联合舰队留下的。
海兵们听到这道命令,面面相觑,脸上都有十分为难的表情。
靠着船坞的隆尚大街上,此刻率先出现了一队穿红色军服的士兵,“是驻舰分队的步兵们!”海兵连队见状,纷纷举起了手里的燧发枪。
对面驻舰步兵团分队,也成排举起套上军刺的枪支。
“我们已转向共和国,现在码头边的这艘双桅船绝不能开走。”步兵中尉拔出佩刀,指着海兵队喊道。
“我们奉舰队司令和总监的命令......”
“他们全是叛国者,现在革命军已进入马赛城,你们得好好替家人和朋友着想。”
大约两分钟后,马卢艾看到驻舰分队的步兵和海兵队,一并涌入司令部的大楼......
翼楼和正厅间的楼梯口,仓皇及此的德.图盖和马卢艾,已经没法再继续脱逃了:下面楼梯和大厅内站满了士兵,外面还有更多革命军士兵也冲了进来。
佩戴三色徽章和红色袖标的吕西安拨开人群,靠了过来,一双眼睛盯住发抖个不停的图盖和马卢艾,“叛卖共和国港口和舰队给敌人的家伙,你们今日终于要完蛋了!”
图盖和身旁的副官和卫兵,怪叫起来,刚准备在肩带或腰带上拔枪反抗,下面顿时有十多支步枪冒出火光来,图盖闭紧眼睛惨嚎了好几声,他胸部、腰部中了五颗子弹,转了两转,直接从二层翻落,重重跌在了大厅地板上殒命——图盖的副官和卫兵也全被击毙。
接着就是段沉寂,马卢艾死死贴在楼梯边的柱子上,惊骇万状,”你和你侄子巴巴鲁,还有王政党、立宪党和吉伦特党这些宵小,全完蛋了!“吕西安骂道,说要给死难的马赛革命俱乐部会员报仇雪恨,接着数名革命军士兵冲上来,像揪鸡仔般,把马卢艾从海军司令部办公室,一直拖到了隆尚大街上,并给了他狠狠一记枪托,马卢艾被打得头昏脑胀,鼻血咕噜噜地飞溅到了领带和衬衫上。
“处死他,处死他!”到处都是愤怒殴打他的市民和士兵。
大家汇聚成一条汹涌的河流,把马卢艾推搡到司令部对面的砖墙上,把降下来的白底鸢尾花王旗裹住他的脑袋,接着枪托、拳脚和棍棒雨点般落在他的头上,直到把白旗打成了血旗,砸烂半个脑袋为止,吕西安才拔出手枪,结束了马卢艾的痛苦。
革命俱乐部的大门重新被推开,拥护共和的市民们冲了进来,将遭到侮辱的鲁斯塔罗、米拉波等人的画像重新拾起,流着热泪将其擦拭干净,重新悬挂,重新打扫。
“检举和复仇的时刻到来,马赛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吕西安.波拿巴站在俱乐部高台上,居高临下,对着士兵和市民们大喊道。
号哭声震天的马赛保王党或联邦分子,连带他们的家人,有的跑到港口码头边,有的则在城关被捕,数十人最后到数百人,吕西安现在成了马赛城的实际最高长官,他背后有卡尔托师的一个半旅士兵做靠山,菲利克斯给他的信笺里明确要求:
“对叛乱分子绝不手软,务必根绝。”
轰叫声里,断头机在高耸的炮台上一字排开,闸刃在吱呀声里被拉升了起来,于夕阳下闪闪发光......
正准备用工事和舰队将土伦城给彻底封锁起来的胡德勋爵和马尔格雷夫勋爵,到马赛城陷落后的第三日,才得到了这悲惨的消息。
几乎同时,英军的侦察小队火速来报:
“土伦城西北处山间唯一的通道枢纽奥利乌尔,突然出现大批法军,接连摧毁了我方几个哨所。”
“该死,早就该听我的,赶紧撤退吧!直接回西班牙的巴塞罗那,或向热那亚那边的港口后退也行!”胡德是咬牙切齿。
就在英军指挥官犹疑时,土伦港的东侧海面上,装载四千六百名皮埃蒙特士兵和一千五百那不勒斯士兵的舰队,也列成支长长单线纵队而来。
塞佩岛上,英国人立刻在制高点的摆臂机上绑上反射阳光的镜子,不断转动打着信号,扬起白色王旗和大不列颠海军旗,同时还燃起了告警烟火。
但皮埃蒙特和西西里联合舰队,却完全不明所以。
土伦城的炮台却再度轰鸣起来,明显慌乱起来的东路舰队,如群无头苍蝇般,拐入更小的梅让湾下锚,让步兵们尽快划着小艇,嘈嘈杂杂地上了岸......
可拿破仑早就在两侧山崖上的“布伦角”和“圣玛格丽角”埋伏下了六磅炮炮组,法国人发挥了他们最得意的炮兵技术,也正如拿破仑自己所言:“我们法兰西炮兵最善于选择射击阵地,他们都有聪明的数学头脑,外加法语的清晰明了,炮兵就是我们最天然的优势。”
数门六磅炮,瞬间交叉开火,一发发实心炮弹肆意在梅让滩头,于密集拥堵的敌军队形内弹跳贯穿着,其中一发炮弹直接打翻了十多名皮埃蒙特列兵,最后弹飞,削掉了他们尉官的脑袋......
第67章 发包人
等到伤亡惨重的皮埃蒙特军,判定法军炮兵阵地位置冲上去后,却发现炮兵组已把炮口全部钉死破坏,溜之大吉。
而随后准备强渡莱伊古杰河,自东侧包夹土伦成的皮埃蒙特.两西西里军,却察觉到河对面,安德烈.马塞纳指挥的拿破仑师,早已严阵以待,其背后的法朗山上布满了炮兵射击阵地。
“看,看啦!”塞佩岛上的英军瞭望哨,望见土伦港中法军的舰队在维拉雷.茹瓦耶兹上校指挥下,倾巢而出,凶狠地把英西联合舰队位于塞佩岛的抛锚地和皮埃蒙特.两西西里的联合舰队所在的梅让湾给撕裂开来。
西班牙上将兰盖拉强硬要求胡德勋爵出击,胡德则是根本不积极,他对奥哈拉奥哈拉抱怨,如果我的舰队去配合东路舰队,那我们在小直布罗陀的陆军阵地就没有舰炮掩护了。
“但若是您不去,意大利来的舰队将不会是法国人的敌手,他们上岸的陆军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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