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里昂这座城市的主要产业,是地毯、丝绸和奢侈品,完全是依附贵族和富豪存在的,起先卡耶维多曾搞起棉纺织业,但当卡耶维多的工厂被罗兰先生低价卖掉后,里昂再度恢复原本,可现在它的产品,在法国哪还有买家的呢?大批手艺人、工匠和有产者失业,对消灭贵族的共和国政权愤恨不已,更可怕的消息是,听说国民公会有了新法令——以后“全法所有企业要为国家服务”,森林、矿山、采石场,各种机器、锅炉和冶金炉,纺织车间、染坊和造纸厂还有鞋袜作坊,都是如此。
在里昂区民眼中,这就等于是把私人财产没收归国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革命的区民暴动迅速攻陷市政厅,市长夏利埃是位坚定的革命党,是马拉的崇拜者,他拒绝向反革命降伏,结果遭到拘禁和拷打,并很快被杀害,尸体被扔入罗讷河中。
随后里昂宣布独立,不服从巴黎国民公会的统治。
“里昂落入反革命手底的话,不但在萨瓦的巴拉斯军队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法国在阿尔卑斯山所有军事活动都会被牵制住!”得到报告的菲利克斯,命令马车暂且停下。
“现在怎么办,里昂也是您职权范围内,要不要组织巴拉斯少将的兵马,先收复里昂?”
“不,里昂的吉伦特党人的行径,恰好让罗兰、布里索等罪人‘不打自招’,我们现在不走里昂的道路,绕道奥尔良和克莱蒙费朗,还是要争分夺秒,赶到土伦!”说到这,菲利克斯就问约瑟夫.波拿巴,“你给马赛城吕西安,和尼斯要塞的拿破仑的信,已都发送出去了吗?”
“放心。”
第61章 同床异梦
“伦敦小皮特的信到胡德勋爵的手里,需要足足十一天;而我们的信到马赛、土伦和尼斯,只需要四天时间。时机上的较量,我们跑在前面。”菲利克斯很有自信地说,并让雅克继续赶路。
就在菲利克斯疾速向马赛和土伦一线奔赴时,刚刚“光复”比利时安特卫普城的反法联军,又爆发了激烈争吵。
奥地利统帅科堡亲王理所当然地认为,比利时应该回归原来的“奥属尼德兰”的身份,但因国家财政背负沉重债务,科堡亲王不希望将战争引入法国本土,“一切到此为止”,故而他再度向英国提出建议,以保证法国领土完整为条件,开启和谈。
但伦敦再度拒绝,小威廉.皮特首相可不想那么快结束战争,他想要法国的科西嘉、土伦,还有敦刻尔克,另外还有法属海外殖民地,大不列颠雄武的舰队刚刚大批扩充水手,就像头庞大的鲨鱼,不吃点血腥是没法停下游动的,正如一名英国海军上尉得意洋洋地给妻子写信所说的那样,“对法国佬战争开始了,我会很轻松地虏获他们的舰船,我们家庭里的银餐具和家具的贷款很快就能还清......”
因此皮特唆使各国使节反对科堡亲王的方案,作为交换条件,皮特暗中知会奥地利新外交大臣图古特,“允许奥地利割占法国的诺尔省到瓦朗西安(大致现在敦刻尔克到兰斯、沙隆一线)的土地。”
其实所有国家都知道,大革命只能在陆地上被扑灭,可皮特首相却把精力放在海洋殖民地上,这不得不激起西班牙的强烈反感,马德里宫廷认为英国是在反革命的面纱下,干着扩充自己国家领地的勾当,这样势必对同样拥有广袤殖民地利益的西班牙构成严重威胁......
另外,皮特首相对奥地利的慷慨,激起了普鲁士的不满,普鲁士的腓特烈国王就像个“东方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小贩”,他还在为先前凡尔登战役所蒙受的损失和耻辱耿耿于怀,便又向英国提出照会:必须再次瓜分波兰,让我国分一杯羹,不然普军立即离开反法同盟。
于是皮特首相和格伦维尔男爵便彻底抛弃了可怜的波兰,另外还答应每月支付普军五万英镑的费用,只要普军愿意呆在反法阵营内。
可即便如此,普军依旧拿了钱不干事:布伦瑞克公爵也公开辞掉司令官的职务,接着统率普军的,是最著名的亲法分子莫伦道夫......莫伦道夫的表现可想而知,他从来都没有配合过奥地利军队的任何一次行动,奥军走他就停,奥军停他就走......
搞到最后,奥地利也对西线战事兴趣阑珊,弗兰茨皇帝曾问大臣图古特,“到底能不能占到法国的那块地呢?”
“哎哟,这可吃不准啊,陛下。”图古特面露难色。
毕竟他暗中得了塔列朗送来的十五万里弗尔贿赂。
图古特此君,虽然能力比前任外交大臣要高明,但他做事就一个原则:“奥地利所有外交的目标,就是为了我个人的发家致富......咳咳,错,是能让伟大的哈布斯堡皇族多占几块领土......”
本着如此精神,图古特劝说皇帝,打下法国那块地是可行的,但势必付出沉重代价,太不划算,我最近和俄罗斯密切接触,对方答应只要在瓜分波兰时,奥地利支持女沙皇,遏制普鲁士,女沙皇就支持我们把威尼斯吞并掉。
“这样好像,也不错呢!”短视而浮躁的弗兰茨皇帝居然很是满意。
就这样明争暗斗到十一月中旬,科堡亲王麾下大军合计十一万野战部队才越过法国边界,法军分散开来,凭借密林地形且战且退,而科堡亲王接下来的战略,和先前的布伦瑞克公爵差不多——不捕捉歼灭法军主力,而是不慌不忙地分路围攻各地法国要塞——叛国的杜穆里埃曾建议,科堡亲王应该派遣一支精锐骑兵攻陷康布雷,迂回包抄,把自己曾带领的法军堵截在斯海尔德河边加以全歼,可奥地利军队虽然其后确实打下了康布雷,但没有进一步积极的作为,使得法军主力悉数渡河,安全撤到阿腊斯集合。然后科堡亲王无后顾之忧,慢吞吞调动辎重和攻城器械,攻击起孔代和瓦朗西安两座要塞来......事实上,直到两个月后,这两座要塞才投降,科堡亲王完全贻误了宝贵的时间。
因为卡尔诺、布肖特和奥杜安特派员小组接管了北方集团军,开始就地征兵征粮,厉兵秣马,补充整训新的“法兰西共和革命军”,并伺机发起声势浩大的复仇反攻!
同时,美因茨驻防的库斯丁将军遭到普军和奥军另外一位统帅武姆泽的包夹,只能放弃此地,退往边界处的兰道城,和同样败退来的克勒曼会师,随后按照国会要求,库斯丁前去负责北方集团军的指挥职务,莱茵河防线交给克勒曼将军负责。
而反法同盟内的其他小国,包括实力尚可的皮埃蒙特在内,认知到这场战争即便胜利,最终得利的只能有英、奥、普、俄四国,故而哪怕里昂暴动后,都灵宫廷对翻越阿尔卑斯山杀入法国腹地的策略也是毫不上心,任由英国不断焦急地催促。
但最焦急的还是流亡在外的另外一个法兰西摄政阿尔图瓦伯爵,他先是尾随奥地利军队,准备在诺尔省建起个朝廷来,但被科堡亲王无情拒绝,理由是这里已是奥地利的领土,不允许阿尔图瓦伯爵实施统治。
“那我哥哥路易十六要是回来呢?”阿尔图瓦伯爵愤怒质问。
得到的回答依旧。
由是阿尔图瓦伯爵又准备去里昂,但都灵宫廷却无所作为,他失望透顶,最终抓住了英国的“树枝”:求求你们,让我搭着舰队,要么在旺代登陆,实在不行就让我去土伦上岸。
当时英国海军大臣巴郎爵士,要求英吉利海峡舰队司令官豪上将,捕捉法国大西洋舰队加以歼灭,或将其彻底封死在布雷斯特港中,但豪却置若罔闻,他认为海战的要诀在于机动保全战略节点,不能让舰队和水手过于疲劳,“这是海军,你不懂,我懂,所以你得听我的。”
于是阿尔图瓦伯爵在旺代登陆的愿望破灭了。
听闻英国直布罗陀舰队司令官胡德勋爵,要和西班牙舰队开辟地中海战场,阿尔图瓦伯爵便又欣然要求前往,“把白色金鸢尾花的旗帜插在土伦港口上!”
可到了皮特首相那里,被他一口否决:“让那群法国保王党走远些,不准许阿尔图瓦伯爵上岸,因即便攻占马赛和土伦,那也是归大不列颠的,不是他波旁王室的!”
第62章 马赛失陷
阿尔图瓦伯爵这时通过皮特首相傲慢的言辞,才想起他身为波旁摄政的价值,于是他找到大不列颠外交大臣格伦维尔男爵,通过其向皮特递话:
只要我能登上一艘战列舰,于普罗旺斯上岸,代表波旁王室接手这一地区,那我就许诺,必定将科西嘉和土伦港无限期地割让给贵国。
得到这个承诺,皮特的口风立即软下来,他召来了巴郎爵士,询问:“现在大不列颠的总军力是多少?”
“首相阁下,国家刚刚通过了非常好的《卫戍部队征募法案》。”
“爵士,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给我个精准无误的数字。”皮特握着鹅毛笔,不满海军大臣的虚言。
“为何不直接询问陆军部呢?”
“如果陆军部有用的话,我们何必再维系海军部呢?”
“是的,大不列颠陆军,据我所知,现在只有一万七千三百人。”
皮特苦恼地将笔给扔下。
“别太灰心阁下,这并不包括驻防澳大利亚悉尼和直布罗陀的部队。”
“说点有用的,巴郎爵士。”
“有用的......那就是新通过了非常好的《卫戍部队征募法案》,到每年三四月,英国陆军有望再增加九千人。何况我们还在国王陛下的领国汉诺威征募一百个独立连,这批兵力对控制荷兰局势非常有帮助。”
皮特便要求巴郎爵士直告,那便是胡德勋爵的舰队,可以把多少陆军投射到法国普罗旺斯去?
“两个营,或者三个营,大概。”
“西班牙和皮埃蒙特可以给我们提供辅助兵力,对吧?”
“是的,两个国家答应各自提供五千上下的陆军。”
皮特用笔把这些数字在纸上一一列出,并对巴郎爵士打气说,我马上再写信给驻防米兰的奥地利军,让他们再支援一个军来,我们这次一定要打个漂亮的战役,夺取马赛、土伦,说完皮特指着地图,语重心长地对巴郎爵士说:“您瞧,只要我们能在这两个港口站稳脚跟,那法国位于阿尔卑斯山沿线的部队,很容易就被我们切断归路,英国和盟友的军队能源源不断上岸,直到占据整个普罗旺斯,同时配合法国里昂刚刚爆发的反抗革命政府的暴乱,那这场革命很快就被我们扑灭,接着大家再把法国所有利益给肢解掉,感谢上帝,本人在任期间,将彻底消灭掉大不列颠这几百年来最大的宿敌了。”
月底,骄傲自得的阿尔图瓦伯爵,此刻正站在西班牙一艘装载七十门火炮的战舰“圣奥古斯丁号”上,他身边全是一群露出同样表情的流亡贵族,事前巴郎爵士曾激烈拒绝要法国流亡贵族直接参战的请求,他对皮特首相痛陈道:“这群人只会乱事。”
但考虑到政治因素,皮特首相还是未能接受海军大臣的忠告。
而阿尔图瓦伯爵则告诉英国舰队司令官胡德上将,还有西班牙舰队司令官兰盖拉上将,“马赛城和土伦港里,深恨巴黎的吉伦特党人已和王政党合流,准备掀起暴乱,占领两个港口的军械库、炮台和仓库,迎接大军的登陆。”
胡德勋爵是个饱经战火经验丰富的老将,以作战灵活机敏而著称,他前额已经被海风给吹秃,雪白的头发披散在脑后,这显得他血红色的大鼻子更加凸出,阿尔图瓦伯爵的说法让他感到振奋,但还不足以让他掉以轻心,胡德勋爵的建议是先攻陷掉科西嘉岛,使其成为己方舰队安全的下锚地和补给基地,再逐个攻陷掉普罗旺斯沿岸的要塞港口。
可西班牙的兰盖拉上将却对英国人很是猜忌,他暗忖:“如果真的让胡德舰队占据科西嘉岛,那我国的海域将全被英国人所包围了......”基于这样的担忧,他则极力主张,不要有任何犹豫,攻陷掉马赛和土伦,送大军深入法国内陆早日完成绞杀革命的任务才是上策。
兰盖拉上将的路线,深得阿尔图瓦伯爵和逋臣们的欢心,他们便全力支持。
胡德勋爵闹了脾气,但兰盖拉上将也固执己见,最终反倒是陆军数量占优的一方获得了争辩中的优势:舰队里装载的西班牙兵有六千五百,而英国兵只有一千六百人。
最终胡德就范。
另外,皮埃蒙特和两西西里两个王国也合起了一支舰队,按规定好的时间出航,运载着差不多五千人的战斗部队,也往土伦港驶来!
当反法同盟庞大的舰队步步逼近时,马赛城的革命俱乐部内灯火耀眼,拿破仑年轻的弟弟吕西安已掌握不住舆论的争吵了——因先前最拥护革命的六千马赛无套裤汉,全都去科西嘉岛跟着拿破仑,现在又在尼斯要塞里,被统一改编为“拿破仑师”(革命时代,各师以师长名字为番号),故而马赛如今是吉伦特党联邦分子及王党分子的力量占优。
吕西安在台上不断要求:“光荣的马赛人们,看看我身后挂在墙壁上的画像,他们分别是卢梭、米拉波、马拉、罗伯斯庇尔、鲁斯塔罗,他们在注视着你们,监督着你们......马赛在之前为法兰西自由革命事业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啊,而有人居然要让西班牙和英国的舰队驶入进来,这将是对马赛最大的玷污,你们的头脑应该清醒,现在国内外的斗争,绝不是山岳党和吉伦特党人之间的,也不是巴黎集权和联邦主义间的,而是反革命的欧洲专制君主们和法国爱国者间的殊死斗争,马赛人应当团结在革命俱乐部的周围,团结在巴黎国会执政者的周围,他们是犯了些罪行,可都是能被宽恕的,因为他们确实能拯救国家......宁要山岳党的暴政,也不要逃亡贵族杀回来报复!”
可台下的大部分听众则针锋相对地喊道:“宁要贵族和国王回来,也绝不接受巴黎的暴政!”
手枪射击的声音响了,吕西安机灵地伏下了身躯,讲台上立刻被打出数个弹孔,随后大厅内都是殴斗和诅咒的声响,人影晃动,自相残杀,吕西安情急下想起大哥约瑟夫先前的来信,便和几位贴身的同党,直接从后门溜出了俱乐部。
随即,一队海军陆战队士兵封住了俱乐部门口,他们叫喊着“反抗巴黎暴政,封闭革命俱乐部,抓住所有的雅各宾分子!”和原本就混进会场的王党们一道,把六十多名革命俱乐部成员当场逮捕。
俱乐部挂在墙上的画像,还有摆在长桌上的胸像,全被捣毁砸碎,其中“法国上尉”鲁斯塔罗的画像,不但被扔在地上践踏,其后还被王党妇女蹲在其上,撒了几泡尿,以示羞辱。
第63章 让拿破仑来指挥
很快,马赛市政厅和市议会也被占领,大群民意代表涌向海军司令部大楼,邀请舰队司令官德.图盖出来接手港口、要塞和舰船。
图盖握着手杖,很谦逊地说我哪能有什么作为?
“一切都仰仗马上要进港的胡德勋爵和兰盖拉上将做主。”
“所有正如你我所长期图谋的那般,马赛城要冉冉升起代表国家尊严的白底鸢尾花旗呢,只有它才是真正的王旗!”马卢艾挥动着拳头在旁助威,他因激动而几至哽咽,“司令官阁下,我们经历那么多苦难,终于不用继续隐忍下去了!”
图盖也非常感动,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马卢艾,西班牙军队会来的吧,皮埃蒙特军队会来的吧,还有英国和奥地利的大军也都会来的吧?
“放心,从比利牛斯山到普罗旺斯海岸,再到阿尔卑斯山,直到莱茵河入海处,一条绞死革命暴政的铁索已然坚不可摧。”马卢艾非常有自信地回答,“我侄子巴巴鲁也成功逃出兽穴巴黎,他很快就能和里昂抗暴义士们会合,局势好起来了!”
于是德.图盖激动地说,舰队的船只都在土伦港中,共有二十七艘战列舰,是整个地中海舰队的精华主力,现在我们即刻派遣专员去土伦,把那里的市政厅也清洗掉,迎盟国的舰队到来。
“好的,欢庆的礼炮声最迟两天后,就会在土伦港轰鸣起来。”马卢艾高呼道。
结果第二天,在马赛一户同情革命的大布尔乔亚家庭掩护下,吕西安和他的同志们骑着马,直接来到阿维尼翁。
在这里,一支共和军的新师已建起来,到处都是蓝色军服的年轻士兵在搜罗补给品,教皇宫内,风尘仆仆的菲利克斯、约瑟夫、萨利切蒂、凯嘉鲁埃元帅,还有师长卡尔托接见了吕西安。
“他们出卖了马赛港!卖给了保王党和英国人!”吕西安连饮数杯酒,才喘过气来,愤激地喊道。
“没关系吕西安,我会携带断头机进入马赛港,惩戒德.图盖的。”菲利克斯倒没那么慌张。
师长卡尔托就问他,需要再等蒙彼利埃那边的迪戈米耶师前来增援再动手吗?
“不,不需要,公民将军卡尔托,你的师有八千名士兵,马上就出发,目标是马赛港,但必须以吕西安的侦察为前提。”菲利克斯指出。
卡尔托有些迷惑,连问“侦查,侦查......”
这会儿菲利克斯上下打量了下卡尔托,就询问这位说,公民将军,您在担当师长前是从事何种工作的?
卡尔托便回答说,我在革命时代前曾是个画家。
“哦,那没事了。”
卡尔托看出对方的表情深意,就又极力证明自己,说我也曾长期在旧时代于龙骑兵和宪兵营任职,军事经验足足有二十年。
“您最成功的画作是哪一幅?”谁料菲利克斯就岔开话题。
于是画家将军立刻激动地说,有幅画被挂在凡尔赛王宫里,是幅路易十六的骑马戎装像。
菲利克斯就说我马上会在画行格外留心的。
“真的是太谢谢您!”
接着在教皇宫的花园里,菲利克斯叉着手,说这卡尔托根本不行的。
“他打仗倒是很勇敢的。”萨利切蒂翻阅着档案,“先前周围的农民暴动就是靠他弹压下去的。”
“这我也清楚,可马上面对的是西班牙和英国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卡尔托的指挥能力就很可疑了。”菲利克斯接着低声对两位副特派员提到,“依我看,整场战役就靠拿破仑来指挥就好。”
“这不太好吧......”萨利切蒂倒还没啥,倒是大哥约瑟夫先感到不妥,“拿破仑只是尼斯要塞的中校军衔......也没有国民公会的委任状。”
“要委任状还不容易。”菲利克斯立刻以大特派员身份,写了封提拔拿破仑为准将的委任状,并叫约瑟夫、萨利切蒂一并在上面署名,这事就算完成了。
随后凯嘉鲁埃元帅就问,土伦军港方面,反叛的德.图盖和马卢艾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可能已经去煽动叛乱了。
但是菲利克斯却好像还不太紧张,他跷起了腿,清清楚楚说了句:
“共和国最新任命的旅级准将兼代理师长拿破仑.波拿巴,已在先前就按照我的指示,从尼斯要塞火速往西,进入土伦港了。”
此刻花园内一阵风穿过,大家坐在原地,沉默会儿,然后都觉得胸有城府了。
土伦军港市政厅内,马卢艾的密使刚进入这里,就被拿破仑师里的掷弹兵给包围起来,一名密使还企图夺路而逃,结果卡在窗户上,就被当场击毙。
另外一名立即举出信件来。
头发乱糟糟的拿破仑,和另外位军服整齐的军官并肩走出来,抢过马卢艾密使手里的信,“公民中校安德烈.马塞纳,这信和京城里巴巴鲁给马赛海军总监马卢艾的信,吉伦特党叛国的罪行可就昭然若揭了!”
“公民中校拿破仑.波拿巴,可是在审判吉伦特党前,得保护住这土伦要塞。”马塞纳是尼斯城犹太家庭出身,头发乌黑卷曲,眼睛深凹,面色蜡黄。
“这很简单,你指挥两个步兵半旅和一个猎兵半旅在城外法朗山扎营待机,我则和炮兵连和这里的海军陆战连队,利用炮台狠狠打击来袭的侵略者舰队。”
“他们的舰队可是搭载许多步兵的。”
“没关系,我们法兰西有援军的,这次要诱敌深入,所以我在土伦不会留很多队伍。”拿破仑抓起地图,说道。
土伦舰队的实际指挥官维拉雷.茹瓦耶兹上校,被带到拿破仑的面前,拿破仑厉声询问他:“茹瓦耶兹上校我必须立即得到你的回答,你是否忠于共和国,是否忠于法兰西国会,是否忠于法兰西国民?”
“我是国民公会所委任的海军上校,我对当初所发的誓言负责。”茹瓦耶兹上校说。
“那好,即刻动员你的海岸警备连队和舰队海军陆战队,全城火速搜捕叛乱王党分子,我使用大炮来支援你。”
当拿破仑带着军队,火速入驻土伦城后,原本准备叛乱的官员和王党分子吓得纷纷蛰伏起来,可拿破仑却丝毫不加以放过,他让土伦水兵委员会将之前“值得怀疑军官”的名单交出来,接着按照名单直接抓捕。
结果这招有奇效,并且往往是一抓就是一串“葡萄”。
舰队里的军官,船坞里的军官,军械库里的军官,及藏匿在其家庭中的各色同党,一个个被抓起来。
保王党、联邦主义、罗兰在内政部时所刊印的各种地下小册子,也在房间和地窖里被搜查出来。
“先对乱党加以肃清。”拿破仑将手劈下,脸色严肃。
第64章 炮台伏击
土伦军械库的围墙下,三百余名叛乱分子或者叛乱嫌疑人,被拿破仑师里革命意志最坚决的马赛籍士兵列成双排,轮番开枪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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