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67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不,请务必等待我,这种攻城炮只有我一人能指挥好,不然弹药爆炸可就不太妙了。”

  “好......那你赶快去。”

  马尔蒙立刻爬上去,找来匹马,向奥利乌尔镇狂奔。

  半个小时后,马尔蒙和一伍宪兵赶到,把这几位捣乱分子全都捆起来,给扭送到奥利乌尔去。

  大特派员气得脸色发青,恨不得抓起马鞭照着这几位蠢货的脸颊抽,“你随便发射一发炮弹,便会让所有人精心的准备和伪装白费,敌人会发了疯来摧毁你的炮兵阵地——滚吧,各位先生,快点滚走,别祸害战士们的血汗了,从现在起,自奥利乌尔直到法朗山,军营范围内不许任何地区特派员的踏入,你们这是在扰乱军事部署,但凡有下次,我就把你们统统送上断头机!”

  这群普罗旺斯特派员,又是惊惧,又是羞愧,是抱头鼠窜,被赶出了围攻军营。

  而赶到炮垒的拿破仑,听到马尔蒙的叙述后,不由得暗自庆幸,若是草率开炮暴露臼炮阵地位置,所有心血可就付诸东流,“那我会彻底发疯的。”

  “鲁斯塔罗大特派员让我问您,对对面两个阵地的总攻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拿破仑果决地回答道,来日凌晨。

  “那好,大特派员和迪戈米耶将军答应,将两个最精锐的掷弹兵连调配给您,用于第一轮攻击。”

  听到这,拿破仑胸中顿时涌起万丈豪情,同时还有感激,有一到两位公正且有用人之明的上司,在你殚精竭虑时全力给予关键性的支持,对成功来说是多么重要啊!如果这场战役,让卡尔托来指挥,或者任由那群普罗旺斯特派员指手画脚,可就糟糕透顶了。

  “就交给我吧,用大炮,把共和国的敌人狠狠地FAC掉!”

  而马尔格雷夫堡垒中,英国陆军中将奥哈拉在前次战斗中,本能感到不妙,他这时才找到正刮着胡须的胡德勋爵,说法兰西革命军的炮兵不俗,并且可能有更多重炮支援,我们是否可以考虑退缩下。

  胡德就说,我们现在连梅让港湾的东路集团都无法支援:因为舰队船只只要离开塞佩岛,就会面临敌人陆地炮台的威胁。

  “小直布罗陀也有些危险......”奥哈拉中将叹息着说。

  “如果能早些听取我的建言,是不可能到这个无法收拾的地步的。”胡德勋爵说完,就穿好制服,说我即刻去塞佩岛调遣船只,一刻都不要耽搁,别再听信兰盖拉、阿尔图瓦伯爵之流的一派胡言,对了,你让那个蠢货海军上将也赶紧去舰队,明日我们就得拔锚离开这里,退回到土伦外一些的耶尔岛去,再回西班牙,在这里的战斗已经毫无价值。”

  “连东路盟友军队也要?”奥哈拉问。

  胡德就望着这位陆军中将,反问他:“尊敬的将军,我知道在您服役的漫长生涯里,和法国人是老朋友了。”

  奥哈拉中将,在七年战争时期,还是个年轻军官时就曾被法军俘虏过。

  十五年后,在北美的约克镇战役里,他第二次被俘。

  现在已成为直布罗陀总督兼陆军中将的奥哈拉,可不希望第三次被法军俘虏。

  于是奥哈拉决心先把西路的兵马给撤走,尤其是英国陆军的三个营,“发送急信给西班牙陆军还有法国流亡者,叫他们今夜就向这里靠拢,对的,放弃掉布雷盖荣和拉塞因两处阵地.......若是他们不听,那就随他去吧!”

  同时,奥利乌尔镇充当指挥所的礼拜堂里,南区大特派员菲利克斯.高丹正襟危坐,举着烛火,表情严肃地观看着土伦战场的地图,在门廊外站岗的掷弹兵们丝毫不敢松懈,整个场地只有篝火爆燃的噼啪声。

  终于,迪戈米耶将军带着前线拿破仑的传令兵到来。

  “可以了吗?”

  传令兵说全都准备好了,先打布雷盖荣,再打拉塞因。

  “好。”菲利克斯清清嗓子,拿起笔来,在命令书上写满文字,接着举起,清清楚楚地当着所有人,对攻势进行了亲自部署:

  “我以本战役最高组织者和指挥者、法国南区大特派员的身份,代表法兰西最高机构国民公会及救国委员会下令——凌晨四点四十五分,攻城炮阵地八门二十四磅炮和三门四十八磅炮,对布雷盖荣高地发起总炮击,随即拿破仑.波拿巴准将带领迪戈米耶师两个掷弹兵连,和卡尔托师的一个半旅步兵,发起冲锋攻击;

  卡尔托师的其余半旅和托波普师所有半旅,对拉塞因高地同时发起攻击;

  两个师里各营的掷弹兵连,全都集中起来,对英军的小直布罗陀高地进行牵制阻击,将其和攻击目标割断开来;

  迪戈米耶师其余半旅,作为预备队,由迪戈米耶将军指挥,随时准备投入总攻;

  土伦城东,马塞纳指挥拿破仑师所有部队,越过莱伊古杰河,对敌人梅让集团进行压迫式攻击;

  海军元帅弗拉德约.凯嘉鲁埃,带领土伦舰队里所有能行动的战舰,对梅让港进行封锁战斗;

  所有法兰西共和国的海陆士兵们,我现在呼吁你们,在战斗中必须遵从命令,不得反抗军官,不得自行其是,不得临阵退缩,要为共和国的存亡猛冲猛击,将反法敌人就地歼灭,将流亡贵族就地格杀,除去他们投降外,不得有丝毫宽宥!”

  凌晨三点后,奥哈拉中将和胡德上将的信,分别送到布雷盖荣和拉塞因高地。

  阿尔图瓦伯爵在布雷盖荣的营地内气得把信件撕碎,喊道英国人完全不值得信任,我这里的数百名流亡贵族和麾下士兵,决心要为波旁王室的荣誉战斗至死,绝不退缩。

  “摄政殿下,我们先把革命党给杀退,然后我们借西班牙船只,明日就去土伦西边,去参加两西西里王国的军团,英国人根本靠不住。”一位伯爵也气愤地对阿尔图瓦提议。

  “可以!把火炮和弹药全都带走。”

  “那俘虏的革命军士兵?”

  “在工事前,把他们全都处决。”阿尔图瓦伯爵喊道。

第71章 榴弹轰顶

  夜幕深沉,冬季地中海海岸的空,还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和灰褐色模糊不清的山地营火,疏疏散散的,布雷盖荣壁垒山下五百米开外的距离,法军隐藏的攻城炮阵地,被橄榄树、树枝叶、土堆和堑壕很好地遮挡着,其后和戈拉炮垒还相通着一条补充弹药的甬道,现在于攻城炮阵地和炮垒间的地带,迪戈米耶师两个连队的掷弹兵已集合完毕,士兵们握着手里的燧发枪,为了不让刺刀反光被敌人瞧见,便把它们统统插在剑鞘之中,偶尔有人的烟斗吸出一小点点红光,转瞬即逝。

  两侧更阔大的区域,其余数个步兵营也开始列队奔赴过来。

  拿破仑就呆在昔日他保护过的那尊炮位后,一动不动,盯着布雷盖荣山岗,双眼中燃着火焰。

  突然,布雷盖荣高地上的篝火多了些,亮了些。

  拿破仑赶紧伏低身躯,本能感觉是不是攻势被察觉了?

  几位炮兵凑过来,看了看,咬牙切齿地对拿破仑说:“他妈的,流亡贵族在虐杀我们的俘虏。”

  圆木堆成的壁垒外,一群穿着白色军服的贵族把受伤的革命军战俘推到壕沟边,先是粗暴地殴打辱骂,但声音因距离太远而听不清楚,约莫是痛恨革命没收了他们的田产和封爵,接着就有贵族拔出佩刀来,猛刺猛砍被捆住的战俘,割去耳朵,戳刺嘴巴,以此为乐,并且发出哈哈的笑声......

  这一幕,全在准备发起攻势的革命军步兵、炮兵的眼中。

  拿破仑带着愤怒,掏出怀表,却发现距离规定时间还差半个小时。

  不一会儿,低微的枪声从风中传来,贵族们戏耍发泄够了,就拔出手枪,把革命军战俘全都枪杀,踢下了壕沟中。

  “他妈的!开炮!”攻城炮阵地内,再也按捺不住的炮兵们,开始举起点火杆。

  就在炮兵发射前,革命军中的谷特多尔营士兵们,率先高喊着“杀死这帮贵族杂种!”,而后根本不顾什么队形,也不发射枪弹,而是纷纷在枪口处套上刺刀,顺着山坡猛冲上去。

  紧接其后的是勃贡第半旅,旅长勃贡第第一个跳出来,扬起战旗,“共和国的士兵们,复仇!”随后带着所有士兵,全部往上冲。

  起初,革命军对布雷盖荣高地的步兵大冲锋,声音还不够响,但很快许多喇叭就刺耳地鸣叫起来,还有节奏混乱的鼓声和笛子声,和人粗犷狂怒的叫声,一下就轰了起来,等到布雷盖荣守兵举起火把往下照耀时,才惊怖看到,各个方向的地面上,全都是对着自己冲锋的革命军士兵。

  “快开炮,快开炮。”马尔蒙赶紧对臼炮边的炮兵们命令说。

  臼炮因炮管极其粗短,炮口以四十五度仰角蹲在地面的,所以无法利用普通火炮的后坐力来推进炮弹,故而火药装填量很大,炮兵们事前就把三包四包的火药给填入进去,按照拿破仑的要求,炮弹要用来杀伤工事后人员的榴弹,为了延迟这些榴弹的爆炸,炮兵们经过计算,将引信给特意留长。

  巨大的炮声,有节奏地一一响起,成排的臼炮喷出翻滚稠密的烟雾火光,随后榴弹拖曳着引信燃烧的璀璨光芒,冉冉升起,照亮了漫山遍野冲锋的革命军士兵,也照亮了布雷盖荣防御工事内的王党军双眼。

  飘荡的王旗下,阿尔图瓦伯爵张大了嘴巴,看到了头顶上那一枚枚美丽夺目的流星,他先前在凡尔赛宫和卢浮宫的节日烟火里,才有这样的感受......

  “是榴弹,快跑!”有服役经验的几名贵族,开始喊叫起来。

  带着尖利啸声,那群突袭而来的榴弹开始急速往下,坠落!

  撞击的声音响起,十几枚榴弹同时砸入了工事围栏内的方圆之地,圆滚滚的它们在落到地面上后,有些淘气地翻转着呲呲冒着火星的引信,像皮球般在胡乱奔跑的人群内来回蹦跳,大约两三秒后,一团团暴烈的火光炸开,其中有一枚,就是滚到阿尔图瓦伯爵的脚下,才爆炸的。

  榴弹的碎片,和内里塞入的铁钉,纷纷贯入伯爵的胸膛和双腿上,他在圣奥古斯丁号战列舰上,曾被圣安娜号爆炸的气浪给弹伤过,但那只是轻伤,可这次就致命了,他被掀起来,撞在了充作旗杆的树干上,胸脯被炸裂开来,半条腿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口鼻里流出的血,和胸口如泉水般涌出的血混杂起来,到处都是,而后白色的王旗落下,挡在他眼睛和蔓延的燃烧烈火间......

  波旁王室最后一位嫡系继承人,就这样被炮火炸死在了土伦的布雷盖荣山上。

  王党贵族们,几乎在这轮炮击里,瞬间伤亡过半,现场到处横着支离破碎的尸体,惨不忍睹,其余人也没有任何勇气,操控发射加农炮进行反击。

  拿破仑其后亲自带着两个掷弹兵连队,也冲上去,按照原来部署,掷弹兵该是率先冲锋的,但等到他们到了山头后,革命军步兵的营队已攻入进去,到处都是“刺刀惩戒”——士兵们见到还跑着的王党,还站着不动的王党,倒在地上但还没有死透的王党,就扑上去,用军刺了结对方性命,刺刀戳入肉体和骨骼的“咔嚓”声密密麻麻,让人震骇。

  就在这短短一刻钟左右,有上百个波旁王朝治下的贵族门楣,兄弟父子亲戚抱团,在这座荒芜的山峰上,化为了死亡的齑粉血肉,在历史长河里陨灭无闻了。

  拉赛因高地,革命军对西班牙陆军的进攻也非常顺利。

  当时西班牙陆军正准备往塞佩岛的停泊场撤退,火炮全都套上绳索,准备让战马给牵走,并未处于发射状态,待到革命军冲到短兵相接距离后,西班牙陆军也不能击发出一枚炮弹来......刺刀冲锋的原理就是,当一方在气势上处于劣势时,根本不用经历真正的刺刀拼杀,就会直接溃败。

  所以白刃战是鲜少发生的,更常见的是,一方端着刺刀冲,另外一方被赶着到处跑,如果得不到有效的预备队支援,后者就会被前者单方面驱逐乃至屠戮。

  这次,西班牙士兵扮演的是“后者”的角色,他们在逃跑时成群跌入自己挖掘的壕沟里,而后被撵上的革命军士兵逐个用刺刀解决......西班牙陆军指挥官冈萨雷斯上校,也被刺刀直接捅死,他麾下直接崩解,残存者投降,拉塞因高地在布雷盖荣高地被攻陷后一个小时,也跌入了覆亡的命运。

  等到早晨六点半后,在小直布罗陀附近阵地,还在坚守的两个英军营,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炮火硝烟里,成千上万蓝色军服的法兰西革命军,正朝着他们蜂拥杀来。

第72章 奥哈拉的第三次被俘

  其时,英军派遣在土伦的三个陆军营,分别是北德文郡步兵团第一营,剑桥郡步兵团第一营还有南林肯郡步兵团第一营,头个营在先前贸贸然攻打奥利乌尔镇时,被卡尔托师击毙击伤四十多人,故而这次撤军,享受到了先发的待遇,昨晚就被派到塞佩岛南侧的马雷戈湾,负责保护舰船升火和起航。

  现在小直布罗陀的马尔格雷夫堡,由剑桥郡步兵营据守;而旁侧东北处的无名山岭,则由南林肯郡步兵营据守,这个山岭法国革命军倒是给它起了个代号,因南林肯步兵营六百人,是分为六路四排纵队上来筑营的,故而便叫“六行山”。

  奥哈拉中将本人在马尔格雷夫堡指挥,小些的六行山阵地交给霍尼.史密斯少校指挥。

  刚刚歼灭了王党军和西班牙陆军的革命军,以势不可当之势,开始攀爬攻击马尔格雷夫堡,不过英国陆军确实要比盟友严整有序些,他们不但在工事前挖掘了壕沟,还把土给垒起来,上面再捆扎圆木,并装填好三千枚柳条筐,随时修补缺口,还将数门轻型火炮以犄角之势分开,交叉封锁住唯一的山坡通道。

  托波普师的第一步兵半旅,排着密集队形,挤在通道上时,便遭到奥哈拉所部的毁灭性打击。

  英军的炮兵先是发射了实心炮弹,从法军队形内穿过,犁出数条血肉之槽;而后托着布袋装的小型葡萄弹,也轰了出去;而后便是圆筒装的霰弹,同样轰射了出去。

  三轮炮射后,最终通道上,堆积的革命军士兵尸体,足有二百多具,重重叠叠。

  整个托波普师乱哄哄地败退下来。

  此刻,天色已经放亮,骑马赶到前线的菲利克斯和迪戈米耶,见戈尔炮垒边的野战医院里,全是惨嚎的伤兵,而拿破仑和马尔蒙则立在炮垒的顶上,用望远镜焦灼地看着远处的山海。

  “现在如何!”菲利克斯攀登上去,询问道。

  “对小直布罗陀的攻击受挫,而你看——塞佩岛那边的英、西舰队正要拔锚逃跑。”

  “不夺下小直布罗陀,我们陆军的火炮就攻击不到敌人的舰船。”

  菲利克斯当机立断:“没错,必须得依靠我们的步兵,夺下眼前这两座要塞。”

  “要不要先打工事薄弱些的六行山?”

  菲利克斯抓过望远镜,观察并思忖会儿,就说不,“把整个预备队迪戈米耶师全给拉上去,冲垮歼灭掉敌人的炮兵,这场仗就赢了。”

  说到做到,遭到重创的托波普师暂且被替换下来,没有受伤的士兵跑去帮着炮兵,扛起了二十四磅臼炮(这炮其实不重,差不多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四名士兵完全能抬起奔走),将其安置在马尔格雷夫堡垒下方。

  裸露地带的臼炮,很快引起奥哈拉中将的瞩目,英军火炮炮弹接二连三地射过来,奥哈拉也拔出佩刀鼓舞部下道:“今日必须打退敌人所有进攻,原定任务是舰队保护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我们要掩护大不列颠的舰队!”

  有的臼炮被击毁,炮兵也被陆续打倒伤亡,可拿破仑也赶到这里,拔出佩剑,同样鼓舞所有人:“英勇无畏的法兰西炮兵们,用你们的生命和鲜血保护住火炮,把它们对着敌人狠狠轰击,开辟出胜利的道路,胜利将属于英勇无畏的你们!”

  越来越多的炮兵冲过去,接替伤亡的同伴,装填火药,调整炮口,随即点火发射。

  榴弹在白昼拖着烟雾的弹道尾巴,夹杂着恐怖的尖叫,在英军炮组的头顶上绚烂地炸开,碎裂的红色军服和同样鲜红色的内脏残肢抛洒得满山都是——迪戈米耶师的列兵和掷弹兵,踏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对着马尔格雷夫堡奋勇仰攻,奥哈拉不愧是两次被法军俘虏过的老将,作战经验丰富,他预先隐蔽在二线的两门火炮,也开了火。

  一发炮弹在拿破仑身边掠过,差点把这瘦弱的准将给刮飞,但拿破仑还是站稳,他挥动锋利的佩剑,和戴着高帽子的掷弹兵一起前进。

  卡尔托、迪戈米耶、马尔蒙等将校,个个都拔出佩刀,和士兵们呐喊着一道冲锋,整个马尔格雷夫堡的坡面,全被蓝色军服给覆盖了。

  英军的大炮发射了实心弹,他们继续冲。

  英军的大炮打出葡萄弹,他们继续冲。

  英军的大炮打出了霰弹,他们还在继续冲。

  红色军服的英国陆军士兵起身,沉着地依托工事,齐射了两排子弹,最前面的革命军士兵被打得伤亡殆尽,然而后继者还在疯狂地冲锋,无数把刺刀,飞舞的三色战旗......英军的士气崩溃了,革命军士兵跃过战壕,顺着缺口攻入马尔格雷夫堡工事里,他们口号是绝不留一个活口,英军炮兵刚跪地表示投降,就被逐个捅死,陆军官兵们只能继续抓起武器抵抗,但结局还是被狂飙而来的革命军士兵刺死击毙。

  五百四十八名剑桥郡步兵营的编制,被杀死四百九十六人,奥哈拉中将大喊着“到此为止!”,一群军服破烂污秽的革命军士兵,瞪着血红的双眼,举着折弯的刺刀,看到奥哈拉中将领口和肩膀的金色纹章,总算是绕过了他。

  奥哈拉中将万念俱灰,哭笑不得,他熟练地拔出了自己佩剑,交到了老将军迪戈米耶的手里。

  “直布罗陀总督,没想到我们又再次见面了!”老将军言语里不无讽刺,因为他也参加过七年战争和美利坚独立战争。

  “第三次了,我是直布罗陀总督,却在这小直布罗陀被俘,真的是命运的捉弄。”奥哈拉中将低下头,无奈而羞愧。

  随后密集的炮击声再度响起:革命军用牛马或者人的拖曳,把一门门大炮给拉上了小直布罗陀的高地边,开始炮轰塞佩岛停泊的舰队,西班牙舰队在北侧,遭遇最惨,而在南面海湾的英国舰队,因距离远,且有山峰遮挡,就要安全得多。

  一艘艘西班牙的单桅或双桅的轻型战船被打伤,乃至打沉,菲利克斯赶到后,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非常振奋,就对炮兵们喊道:“把炽热的炮弹全部打向敌人的船只,让他们认识到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那边,六行山孤立无援的英军一个营,只能直接选择投降。

  更让人激动的景象出现啦,土伦军港内,法国海军八艘战列舰,在弗拉德约.凯嘉鲁埃元帅的高超指挥下,组成了战线,耀武扬威地驶出来,对着梅让港湾杀去!

第73章 阿伽门农号

  这下停泊在梅让湾的皮埃蒙特.两西西里联合舰队可遭了殃,法国海军的技术和力量还是超越它俩的,整个梅让的海面上,战列巨舰互相喷射着火舌,烟雾弥漫了整个天空,桅杆和风帆摇摆着坍塌着,混战一片。

  而塞佩岛海面上,被小直布罗陀上革命军炮兵猛轰的西班牙舰队,完全没了阵型,只顾往土伦港更远处的小岛逃窜,登上旗舰的胡德勋爵见状狠狠骂了句“废物”,随即还是把自己舰队分成两股,一股载着幸存的一个营,另外一股“快速纵队”,插入梅让海湾,目标逼退凯嘉鲁埃元帅的土伦舰队。

  此刻,法国革命军在陆地上攻击矛头,也开始迅速从西路转移到了东路,马塞纳指挥“拿破仑师”从法朗山阵地齐头并进,和凯嘉鲁埃舰队互相策应,攻击包夹上岸的敌方陆军,皮埃蒙特军尚算得上训练有素,能依靠海角的工事和火炮抵御法军,但那不勒斯和两西西里的一千多士兵就只会像猪猡般胡乱跑动。

  等到法军其余三个在小直布罗陀取得大捷的师,加入东路战场上后,两西西里王国的陆军已缴械投降,皮埃蒙特陆军部分搭上了舰船逃走,其余的也只能竖起白旗。

  然则凯嘉鲁埃元帅的舰队,却遭到英国海军快速分遣队的反攻,“雅各宾号”战列舰被击毁,“麦尔柏芝号”战列舰遭受重创,其后英国分遣舰队得逞后,立即脱离接触,掩护盟友败退的舰队,向热那亚港湾徐徐撤去。

  而胡德上将则成功把主力舰队撤到了耶尔岛群,暂且休整,还收纳了已成一盘散沙的西班牙舰队。

  法兰西在陆上取得光辉的胜利,但却在海上饮下了一杯略为苦涩的酒水。

  战后,凯嘉鲁埃元帅询问“雅各宾号”惨剧的原因,原因很简单:它原来和“麦尔柏芝号”分居前后,严格按照战列线与那不勒斯舰队展开舷侧炮战的,可恍惚间英国单独一艘叫“阿伽门农号”的六十四炮战列舰,像闪电般插入进来,先是逼迫雅各宾号加速,接着当雅各宾号与麦尔柏芝号开始由前后位置变为平行位置时,这艘“阿伽门农号”立即张帆,切入两艘法国战列舰中间,接着阿伽门农号两侧船舷所有火炮齐齐开火,把雅各宾号和麦尔柏芝号的甲板、船舱从头扫到了尾,雅各宾号从船长到普通船员共三百人,立即殒命当场......船只化为了漂浮的废墟,船桅、艏楼、帆全都没了,只剩下层船体半浮半沉......麦尔柏芝号也是伤亡惨重。

  “阿伽门农号......”菲利克斯、凯嘉鲁埃还有拿破仑,都记住这艘战列舰的名字。

  于热那亚海面上劈斩波涛的“阿伽门农号”甲板,穿着皇家海军制服的上校舰长坐在桅杆上,船上的医生正帮他夹出子弹,这是一颗流弹,可能是法国战列舰“雅各宾号”桅杆上潜伏的来福枪射手打来的,当时海战中,用来福枪或小型碗盏炮狙击敌人指挥官的行为是屡见不鲜的。

  “您的左耳被打碎了半边,幸亏子弹发生偏移,钻入你假发的鸽翅部位,如果向另外一个方向偏移的话,就直接钻入太阳穴了......”医生用镊子把变形的弹丸取出,咣当声扔在锡盘上,“您不该在和敌人舰船接近时,还穿着这套光鲜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