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这不是礼服,是旗帜。战舰上的将士,必须在残酷战斗里看到身为舰长的我坚守岗位。”上校解释道。
“您可是实打实的维京人。”
“没错,我的祖先就是维京王族的东支尼尔森氏。”
“尼尔森,Nielsens?”
“对,就是Nelsons,纳尔逊。”
医生摇着头离开后,几位海军尉官靠过来,询问他们舰长霍拉肖.纳尔逊道,您觉得法国海军如何?
“不如我年少时在北极遭遇的熊可怕。”纳尔逊说完,说现在我们的软肋始终在陆军,大伙儿笑起来,然后纳尔逊挽起袖子,他左臂上几道熊爪造就的疤痕宛然可见。
大家顿时肃然起敬,这是纳尔逊上校年轻时在北极圈探险时留下的。
“我就像是个祭坛上的牺牲,在得到荣耀的同时,也在一步步向我效忠的不列颠尼娜献出自己的生命,先是熊爪的伤痕,在美洲战争里又感染过黄热病,这次土伦战役里,我献祭的是什么?半个左耳,不知道下次会怎样。”纳尔逊自嘲完,将灰白色假发和上校帽子给戴正。
法军一艘快速战船“谦逊号”奉凯嘉鲁埃元帅的指令,始终尾随着纳尔逊所在的舰队,直至热那亚共和国海岸,遭到此国家炮台的轰击才折返。
这也给法国一个绝好的介入热那亚的借口。
在战后的马赛城,清洗和处决断断续续仍在进行,富商克莱里的家宅花园中,两姊妹朱莉和德熙蕾正有些紧张地端着刺绣,躲在二楼窗帘里,看着她俩最讨厌最害怕的人物——菲利克斯.高丹和拿破仑.波拿巴立在树下,商议着些什么。
已故的家主弗朗索瓦.克莱里,曾是马赛城最成功的贸易商,专门负责批发意大利地区的丝绸、肥皂和军火,但这个男子在革命军杀回城中后,就与病痛和惊悸里一命呼呜,临终前抓住妻子的手,“拿出八十万里弗尔来,谁以后是这座城市的主人,这笔钱就交给谁。”
很快波拿巴三兄弟作为胜利者,住进了克莱里的家。
大哥约瑟夫得到了克莱里遗孀的“贡金”,要求保护的承诺——此时此刻,克莱里家作为财富和安逸的象征在马赛城可不受欢迎,只要稍微有几个人对革命俱乐部捕风捉影地检举下,那全家的生命和财产可就灰飞烟灭了。
约瑟夫很有礼貌地仅仅收下十万,其余返还给克莱里太太,他用十万里弗尔,买下了克莱里邻居家的漂亮屋宅,屋宅主人全家之前上了断头台,随即拿破仑母亲莱蒂齐亚和她的其余子女,从科西嘉搬迁至此。
埃丽萨还当了克莱里姊妹的家庭教师,两个家庭迅速热络起来。
波拿巴家族为克莱里家族提供保护,而克莱里家族则为波拿巴家族开放布尔乔亚的社交界,和财富上的支持。
当然,温和有礼的约瑟夫,和机灵善辩的吕西安,很得克莱里母女们的欢迎。
而拿破仑则是例外,他在土伦战役里得到的光环,他备受士兵拥护爱戴的事实,在商人家庭眼底这些全是“负印象”,更何况准将本人还不善交际也不修边幅。但拿破仑对克莱里家却是十分敬重的,他讨厌军校时期四周粗野的乡民,其后更是厌恶科西嘉愚昧的山民,他非常珍重富裕、有教养的布尔乔亚阶层,乐意为之效劳,虽然这个阶层从来没有接纳过这位像野猫般的战争英雄。
至于菲利克斯.高丹,全马赛都晓得正是这位竖起的断头机,夺去了千百人的性命,对他更是噤若寒蝉。
“我渴望前往京城,作为你在军队里的羽翼。”拿破仑情绪有些激烈。
但是菲利克斯却告诉他:“你和我都是土伦的英雄,我们并肩取得的胜利帮助国家走出至暗时刻,但你没必要去巴黎,我现在授权你,平定整个里维埃亚。”
第74章 马赛商业号
里维埃亚,是意大利语里“海岸”的意思,作为地理名词,它指法国东南端到意大利西端间的地中海北缘的狭长地区,西起法国的戛纳和尼斯,东至意大利的斯培西亚。
“很快,意大利方面军就该建起来。”菲利克斯提出了远景目标,“它将征服整个皮埃蒙特王国,把革命的火花带到伦巴第和亚平宁。”不过在此前,菲利克斯要求拿破仑、马塞纳、马尔蒙等,要致力在外交上解决好热那亚共和国,这次“谦逊号”被它炮击就是借口,使得这个国家面临三方面的压力:强制停泊在它领海的英国舰队,西面来的法兰西革命军,还有北面的奥地利。
“这种窘迫的夹缝处境,会让热那亚政府首脑和元老院不知所措,你让它及时倒向法兰西,只要热那亚能交出它银行的财富,组建一支有三个师的意大利方面军绝对不成问题,你就是统帅。别畏惧,亮出你的爪牙来,热那亚之前畏惧交出了科西嘉,很快它就会交出自己的所有。”菲利克斯交待说。
土伦战役的胜利,已传遍了整个法兰西,巴黎国民公会对参战的诸位将军和监督的特派员寄送来热情洋溢的祝贺,感激他们挽救了整个国家。
随后救国委员会对菲利克斯的新指示也抵达了:
“攻陷里昂城。”
拿破仑则想跟着菲利克斯一起去里昂,鞍前马后。
将来再去权力的中枢巴黎,大展所长。
可菲利克斯却婉拒了,他给拿破仑的报酬是,悄悄给拿破仑弟弟路易.波拿巴造了份证件,现在的路易就是他哥哥师里一名正式的炮兵中尉,但路易这时才十四岁,证件上却把他名字改为十八岁。
波拿巴家族在科西嘉时就擅长造假,且丝毫不以此为耻。
这个条件最终让拿破仑母亲十分满意。
异常孝顺的拿破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接着莱蒂齐亚.波拿巴兴致勃勃地邀请所有人,前往当地著名历史学家雷纳尔的沙龙里做客,雷纳尔是拿破仑少年时的偶像,当然莱蒂齐亚另有玄机,这位太太摇着扇子,悄悄对同行的菲利克斯说:
“看看前面走着的克莱里姊妹......姐姐朱莉应该嫁给我的约瑟夫,妹妹德熙蕾该是拿破仑的。”
“这样的话,波拿巴家族也就能在马赛城站稳脚跟的呢!”菲利克斯微笑着。
“当然如此!”莱蒂齐亚.波拿巴太太殷切地对大特派员表态,“马赛的波拿巴,将尽心尽力,让革命军里的拿破仑准将,前往意大利地区再立功勋。”
“我在巴黎,也会全力支持波拿巴家族的。”菲利克斯的话让莱蒂齐亚太太受宠若惊,她立即退后,按照古老仪式对菲利克斯躬身行礼,菲利克斯也赶紧脱帽鞠躬。
随即,伯莱塔跑来,脑袋后的辫子几乎要飞起,她牵住了菲利克斯的手,用蹩脚的法语说个不停......
计划中,菲利克斯要把整补完毕的迪戈米耶师和卡尔托师带往里昂。而托波普师则要派遣去科西嘉,而拿破仑师则要在里维埃亚地区作战,菲利克斯在给国民公会提交的报告里建议:“迅速在普罗旺斯地区再征募两个师,交付给拿破仑准将。”同时菲利克斯还尤其关注英国海军的威胁,“他们不甘失败,肯定要在科西嘉岛扳回一城的,所以得把托波普师遣送到那里,另外必须积极增强我国土伦舰队的力量。”
可舰队最需要的就是木材,这种木材还不是普通树木能提供的,不但要求坚固性和干燥性,还必须在被炮弹击碎时,不能呈锐角形状飞散,否则会对水手造成严重伤害,所以理想木材只在世界少数几个地区,如瑞典、芬兰、俄罗斯和加拿大、美国北部。
然则法国已因七年战争的惨败退出美洲大陆,其后虽在美国独立战争时报仇,可也没获得任何实际利益,如今因革命遭反法同盟贸易封锁,更难以从瑞典、俄罗斯进口舰队所需木材。
重振法国海军,当真举步维艰啊!
前几日,菲利克斯和凯嘉鲁埃元帅一起站在土伦军港的灯塔上,俯瞰着脚下,如巨大迷宫般沿海岸堤坝组成的造船厂,这便是“军港”这个名词的由来,它不仅仅是给战舰提供停泊的地方,也不单单是修筑城防炮台,它更是个完整的“工作生态”:干船坞、军火库、修理厂、制绳厂、制帆厂、堆木场和数不清的大小仓库。
更有数千乃至上万名专业工人在这座迷宫内,如蚂蚁般为舰队提供服务,他们包括各类木匠、造船师、建筑工、制帆工、索具工、木雕工、敛缝工、武器制造工等等,它们必须组织良好井然有序,“如果没有这样严密出色的军港,任何一支海军都没法生存下来。”凯嘉鲁埃元帅喟叹道,“法国有土伦、布雷斯特两座大军港,但我们的敌手英国却有朴茨茅斯、普利茅斯、希尔内斯、查塔姆、德特福德和伍尔维奇六座大军港,他们的实力还是占据绝对的优势啊!更别说现在法兰西海军军官和工人流散,船只失修的惨痛现实。”
“法兰西的海军,和整个国家都会浴火重生的!”当前困难越多,反倒激起菲利克斯的炽热斗志,“法国海军和陆军在太阳王时代是多么辉煌啊,柯尔贝尔就像是这两支军队的父亲那般,一手把它们给创建起来,并在其后战争里威震欧陆,但又都在七年战争里蒙受毁灭的耻辱,可法国人是打不垮的,七年战争后,当英国躺在胜利的荣耀上洋洋自得时,法军却在不断革新,炮兵、骑兵、参谋作业、舰队是日新月异,美利坚独立战争时终于利剑重铸,现在我辈再把它给磨砺出锋芒来,是义不容辞!”
他俩走下灯塔,仰面看着港湾里停泊的,代表法国最新最高造舰技术的海洋级首舰“马赛商业号”,它拥有196尺的极长甲板(换算为公制单位则是非常厉害的63米,排水量则达到了5000吨——精确数字是5098吨),不仅尺寸超越了英国新式战列舰“夏洛特王后号”和西班牙的四层甲板战列舰“圣三位一体号”,装载火炮达118门,且船身修长、船速非常快,甚至能媲美单层甲板的五级舰(大型护卫舰)。
“她真的是太美了!”菲利克斯立在巨舰的投影下,赞叹说。(本位面历史里,马赛商业号未发一炮就被英国舰队在土伦港里捕获,其后被送去英国,度过屈辱的一生)
“她是战舰设计大师萨涅先生的巨著,但是你看,船身的木材却不过关,在之前的土伦海战里,她的躯体就被轻易打穿过。”凯嘉鲁埃元帅却心有遗憾,“木材的材料,也是法兰西海军攸关的命门啊,这次雅各宾号的悲剧,也是材料低劣所致。”
马赛商业号是海洋级战列舰的首舰。
在布雷斯特港,还有她的一艘姊妹舰,即二号“黄金海岸号”(原名勃艮第公国号,可这个公国历史上却是害死贞德的凶手,在大革命里就不能叫这名号了)。
土伦港内,还有准备下水的三号舰,原名“王太子号”,现在因扫除封建文化,改名为“诺艾尔号”。
法兰西海军计划里,海洋级战列舰是要造十六艘的!但若如凯嘉鲁埃元帅所说,材料依旧不过关的话,那即便把战舰全造出来,也会贻害整个海战的。
“这些美丽勇猛的海上贞德,我发誓,要给她们配备最锋利的剑,和最坚固的铠甲,外带最剽悍的战马!”菲利克斯扬起手杖,慷慨激昂,再次发誓说。
但这还算是远景,很快菲利克斯就离开了马赛城,带着两个师穿过罗讷河谷地,和“巴拉斯师”在里昂城下会合。
“踏平里昂,剿灭所有反叛分子。”
第75章 罗兰夫人被捕
在菲利克斯炮轰国民公会前,眼见局势越来越紧张的吉伦特党人都纷纷给家乡选区写信,督促区民们准备对首都采取军事措施,声称巴黎完全被无政府主义者给挟持了,宪法、警察和法院荡然无存,其中韦尼奥给波尔多选区的信最为著名:“吉伦特省的男儿们,武装起来!让那些将我们拖入内战深渊的敌人闻风丧胆吧!”
这些证据几乎不用富歇去特意收集,吉伦特党人在外省的报刊对其是没完没了的宣传,除去韦尼奥的信,还有布里索、罗兰、巴巴鲁和加代的。
炮轰国会后紧接着便是清洗驱逐了七十五名国会议员,这加速了外省政治精英的严重分裂。五分之二的省区很快写信给国会,支持这项判决,最为支持国民公会的省区全是靠近战争前线的,或者邻靠叛乱的地区;但也有超过半数的省区,对吉伦特党人被捕,以及七十五议员遭驱逐而感到愤怒,很多省议会内的议员呼吁:“事到如今,巴黎的国民公会不再代表整体国家,而仅能代表京城一小部分人的意见,这是专制独裁。”
但即便如此,反法同盟和王党分子所预料的“叛火遍燃”的局面却根本没有出现,叛乱有,但局限在几个互不相连的地带,即旺代、里昂、马赛和土伦。
吉伦特省首府波尔多,武装骚乱并未发生,斗争只局限在口头和报纸上,大船主热利.布格连和其子伊夫的态度至关重要,这对父子关键时期请求,或者说要求波尔多向国民公会效忠。于省议会斗争里垮掉的吉伦特党分子,最终胡乱拼凑了只有四百人的队伍,并制订了攻占巴黎的宏大计划,但走出城门紧紧十二法里就失去了勇气,没经过任何战斗就自我消解崩溃了。
护送罗兰夫人好不容易逃到诺曼底埃夫勒城的蒲佐,却发现他们陷入了更大的陷阱中:从鲁昂城来的革命军龙骑兵团,一路沿着大道,还有一部分乘坐蒸汽艇沿着运河,直接向埃夫勒扑来,目标就是抓捕他俩。
“虽然埃夫勒城是新成立的厄尔省首府(新省制下,诺曼底分为五个新省)......可龙骑兵们还是毫不犹豫地跨省实施了抓捕。”妙逸庄园中,艾米莉.拉夫托坐在写字台前,于日记中描述了所闻的情景,“他俩根本是孤立无援的,吉伦特党人除去部分城市里的布尔乔亚同情外,没有任何人听从他们号令,农民、工人、市民或是军队,满腔热情沦为了一纸空文,任何挣扎反倒坐实更多指控。”
接着艾米莉叹口气,提起笔蘸了下墨水,又补充了两行字:
“罪名是勾连了旺代、布列塔尼地区的叛乱。那位昔日在巴黎沙龙里呼风唤雨的罗兰夫人沦为阶下囚,她情人蒲佐据说逃入了曼恩的山地和森林,狂乱地游荡,希望得到帮助。但实际就连旺代叛军,也和他不是一伙的。”
艾米莉的看法,恰和前陆军部长赛尔文对罗兰夫人说的相同,“你们吉伦特党人作为一个赞同共和制的温和集团,既没法得到人民的拥护,也不会得到叛乱势力的认可。”
至于赛尔文本人,虽然因杜穆里埃将军的叛国而遭到弹劾,但他及时辞职,其能力也得到菲利克斯的赏识,便安排他前往鲁昂城避风头,并加入了进步党,以后将会成为菲利克斯最倚重的部长之一。
这样的局面在大部分吉伦特党企图暴动的省区上演,即便他们能在区民议会或市政厅内得到拥戴,可更基层的市镇一级的官员,绝大部分却是拥护巴黎的,或者直接是进步党员或雅各宾分子,他们拒绝向叛军提供任何帮助。
而叛军领导层全部来自布尔乔亚精英,更没法劝说工薪阶层和农民,背井离乡参加对巴黎的作战,更没能力为自己军队提供军饷、制服和武器,在这点上他们远远不如旺代的农民叛军。
最终,地方上大部分吉伦特叛乱都宣告崩溃。
即便有成功的城市,如里昂等几个,互相间也没法建起有效联系,很快就被效忠巴黎国民公会的邻边省区给围困起来,变为汪洋里的孤岛。
比如马赛和里昂间最关键的通道,即罗讷河,就被瓦朗斯和德龙省的民兵武装给占领,两处叛乱始终未能互通声气,这也是土伦战役中菲利克斯能从容自各地调配物资的原因。
现在大特派员菲利克斯迅速地攻陷了马赛,保住土伦,歼灭俘虏大批反法联军,不但振奋了国民公会的斗志,更成功地切断了英国、西班牙对国内叛乱的支持,让接下来的平叛,呈“关门打狗”的一面倒态势。
如是,国民公会和其内部最重要的救国委员会,对叛乱的态度开始无比强硬起来,巴雷尔公开发表了演讲:
“先前有人劝我们和地方叛乱和解,可我不会宽恕奥尔良城的叛乱分子殴打刺伤征兵员布东先生的耻辱,我不会宽恕旺代叛乱贵族神甫对绍莱爱国者的集体屠杀,我不会宽恕里昂叛乱分子在其城市中央广场对爱国市长夏利耶的公开处决,这不是双方很快就能重归于好的爱人间的拌嘴,这是场卑劣的战争!战争的挑起者不配得到宽恕!”
罗伯斯庇尔更是接连在国会发表演说:“结束无休止的内部混战,唯一的方式便是严惩所有叛徒和阴谋者,尤其是那些有罪的代表和行政成员,让所有人看看,那些让爱国者流血牺牲,挑战自由权威的流氓无赖将会落得怎样的下场?零容忍,将会成为新的社会秩序。”
很快,国民公会将死难的里昂市长夏利耶封圣,并要求云集在里昂城下的革命军,“彻底摧毁这座反叛的城市。”
先前跟随菲利克斯去土伦的两位副特派员,约瑟夫.拿破仑被任命为马赛的代理市长,萨利切蒂则跟着拿破仑走,担当了“里维埃亚暨科西嘉战区特派员”,所以国会又给菲利克斯派遣来两位特派员——卡米拉.德穆兰与坐着轮椅的库东。
这时在菲利克斯号召下,所有革命军各师和各半旅撤销该年底的“冬营”,加紧围攻里昂,要以攻陷里昂,为“新生的共和国献上份厚礼。”
巴拉斯师攻陷了里昂东北的布雷斯堡。
迪戈米耶师则逼近了里昂西侧的富尔维埃要塞。
只要攻陷富尔维埃,那么里昂通往西侧的通道,也就等于完全被封死。
“要求整个拉斐尔炮兵团,都加强到富尔维埃要塞下,使用所有攻城臼炮,对这座要塞实施毁灭性打击。”菲利克斯要求说。
第76章 解放城
很快拉斐尔炮兵团将军迪泰伊,就来到菲利克斯营帐前待命。
接下来便是救国委员会“全国总动员”模式的巨大胜利,正如巴雷尔所说的那样:“从今日起,除非国内外的敌人被彻底赶出共和国领土前,所有法国公民都处于被征召的状态,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军事服务。年轻人参加营队,奔赴各地疆场;年龄大的男子,则要制造武器或运输给养。妇女则要缝制军服、帐篷,或去军队医院服务。老人们则要到公共场所里,鼓舞军队和国民的士气;就连孩童,都要把旧布撕扯为军队用的绷带。”
巴黎代理检察长埃贝尔在《杜申老爹报》里也呼吁:“全共和国的男子拿起武器,同时入伍,哪里有危险,我们就该冲往哪里!”
而救国委员会里的让邦.圣安德烈,虽然没能监察海军事务,可他却负责了整个巴黎城的军火制造,他调集了全京城的木工、铁匠和车匠,去造枪托、炮架、辎重车、运输车;调集了全京城的锁匠、马掌匠、炊具匠,去铸造枪支、火炮。虽然遭逢叛乱,但国民公会还是派遣足足七十五名特派员,去未有叛乱的省区继续征兵,三十万的新军真的被拉起来,源源不断补充去了各个战区训练,有的则直接补入行伍当中。
于是光是对富尔维埃要塞的攻击,菲利克斯就动员了四个师的步兵,除去原有的迪戈米耶师和卡尔托师外,更有来自第戎的图罗师和瓦朗斯的玛索师,还配备有足足一个团的自王政时代便闻名遐迩的专业化炮兵——迪泰伊将军统率的拉斐尔炮兵团。
臼炮数量充足;
榴弹炮数量充足;
加农炮和骑兵炮数量充足;
各色炮弹、火药的数量更是充足。
一轮轮恐怖的炮击,震天动地,昼夜不息,富尔维埃要塞整个被笼罩进去,四面构筑起来的炮兵阵地,轰塌城垣,削平炮台,被掀起的泥土填满了壕沟,里昂的叛军还没来得及近距离作战,就被轰死轰伤了许多,负责指挥作战的普莱西伯爵无法掌握部下,许多叛乱分子忍受不了革命军可怖的炮火,逃离要塞,成群结队往城区溃逃,结果被革命军的猎骑兵赶上:卡宾枪打靶,马刀砍杀,叛乱分子人头滚滚,悉数成为郊野的亡魂。
三日后,年轻的玛索将军指挥他的师,也是不等大特派员的号令,挥动三色旗和刻着“向暴君发起进攻”字样的师旗,率先对富尔维埃要塞的斜坡发起勇猛强攻,叛军用火炮,顺着城塞往外堆起的斜坡往下扫射,无障碍地杀伤了一批革命军士兵,可残破的城防和士气已没法再支撑他们抵抗下去,玛索师迅速攻克了要塞南墙,肃清了所有叛兵,接着其余三个师也奋起进攻,彻底攻陷富尔维埃要塞。
东北方向,巴拉斯师也赶到,里昂城陷于天罗地网当中,被彻底围死。
这下没有任何叛乱分子认为还能逃出去。
就连里昂市民们也无法再抱着侥幸心理。
革命军的大炮在富尔维埃要塞东侧炮台上一字排开,炮口全对着里昂城高低不平的城区。
特派员德穆兰找到菲利克斯,请求说:“要城市代表出来谈判,只要他们投降,交出吉伦特党人夏塞,还有王党分子普莱西伯爵,我们便接受这座城市的降服,它可以重新归于共和国的怀抱。”
库东也表示赞同。
菲利克斯默想会儿,就对二位说:“等救国委员会的指令。”
果然救国委员会的信件不久后送到,他表达了委员会的集体意志:
“彻底夷平里昂的城区,所有富人的住宅统统毁掉,只保留穷人的住宅及先前被杀害被流放的爱国者住宅,这些被保留下来的住宅群将成为一座新的城市,它将取代原来的里昂,命名为‘解放城’。”
当菲利克斯把此信件给其余两位特派员过目时,有些天真的德穆兰表示激烈的抗议,他认为这样实在过于残忍,“就算是敌国的城市,也不能这样办!”
坐在轮椅上体弱多病的库东,又是附和了德穆兰的建议。
菲利克斯暗中观察了库东的神色,这位来自勃朗峰省区的代表因罹患脑膜炎,丧失了行走能力,且是罗伯斯庇尔最热忱的崇拜者和追随者......
“库东先生,您身为救国委员会的一分子,也赞同对战败者的宽恕吗?”
库东便立即解释说,我并不反对委员会对里昂的处置决策,但我们可以把事情做得“不那么激进”。
“好哇。”菲利克斯平静地回答说,“还是先将里昂城攻克下来把!”
因为里昂城在先前的谈判里,拒绝投降。
菲利克斯便召集五位师长还有炮兵将军迪泰伊,对他们说:“得尽快攻陷这座城市,否则它会和皮埃蒙特侵略军在阿尔卑斯山勾结起来,让士兵们做好巷战准备。”随即菲利克斯将救国委员会的决议,当着六人的面宣读了一遍,大家都沉默了,明显觉得这份决议太过残忍。
对此菲利克斯解释说:“里昂城位于罗讷河和索恩河的交汇处,向来和我家乡鲁昂争夺法国第二大工业城市的地位。它还是连接瑞士、罗讷河谷和皮埃蒙特的交通枢纽,它西侧的中央高原,旁侧的勃艮第,还有南面的滨海地区,曾在历史上长期对抗巴黎统治,不服从中央政府的权威,这座城市本身的地理和建筑也有利于抵抗外来统治,通往大岸坡道的蜿蜒巷道和沿线密集的多层建筑是政治和刑事罪犯逃亡者聚集犯罪的理想场所,河流则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顿了顿,菲利克斯表态:“所以诸君可以这样想,五个师的革命军,四万名步兵和骑兵,还有七十门各色火炮,可里昂的市民却浑然不怕,拒绝投降,这说明里昂的市民已经不是单纯善良的市民,而全都是叛乱分子,或者是叛乱协助分子,是共和国之敌人,必须实施最严厉的重击!”
“那......”迪泰伊将军张开口。
因为他负责指挥所有炮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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