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74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财东们立刻会意,他们简短地商量了番,便把五十万里弗尔的钱票塞入法布尔的手底.......

  次日,在国民公会的立法委员会办公室内,法布尔趁着同时不注意,偷偷拿起笔,在准备交去刊印的《法令公告》文件里,偷偷把东印度公司的清算修正案里的“由国家清算”改为了“由公司清算”!

  法布尔自己篡改了自己提出的修正法案!

  当法令公告颁布后,东印度公司的几位大财东们关起门,自己“清算”了自己,他们不但造假账把公司财富分肥,还乘机赖掉了中小财东的股票,一时间不晓得害了多少人。

  可恶人外永远还有恶人来磨——没能参与到分肥的外国银行家们,如克罗茨、柯克,无不气得七窍生烟,他们找到国会财务委员康庞吵闹,康庞也知道,这件事被法布尔这混蛋给搅黄了,再加上他提出的“强制用铸币兑换指券”的法案遭到丹东的抵制,新仇旧恨,准备和丹东反目,也不顾比利时两人同乘一辆马车逃出布鲁塞尔的“情谊”,便私下地对柯克出了计策:

  “你叫你妹夫夏波找准机会,揭发法布尔.代格郎丁的经济罪行,我让财务委员会全力配合调查。”

  恶毒分裂的种子,就这样悄然种下。

  但这一切菲利克斯不用管,他马上就得赶赴卢瓦尔地区,指挥清剿旺代地区的叛军了,这势必是场比土伦和里昂还要激烈残酷的战争。

  而卡尔诺、布肖特和奥杜安,怏怏地在东北前线被召回来。

  菲利克斯悄然和卡尔诺会面,经过一番合理合法的操作,把这三位,还连带着警察出身的杜蒙,一并在改选时送入国会的“治安委员会”里。

  这就是菲利克斯的“秘术”:“只要我把我的人送入这个组织里,那这个组织就不会再对我构成威胁。”

第91章 共和神庙三女神

  同时约瑟夫.富歇也找到菲利克斯,他难得的神色有些慌张,说我马上准备作为“国会特派员”的身份前往南特城,作为你围剿旺代叛军的“侧翼”。

  “是因为罗伯斯庇尔?”

  “还有他妹妹昂里埃特,马上也来到京城,罗氏见到昂里埃特就会想到我,我得尽快逃离。”富歇振振有词。

  菲利克斯便立刻签署了信笺,请国会安排此事。

  自从埃贝尔分子大举摧毁巴黎的宗教设施后,越来越多的街区在无套裤汉的带领下,加入“无神化”的狂飙中。

  这时京城的中下层市民已发生分化:

  普通工人、手艺人绝大部分都在国立工厂里做工,制造各种物资支援前线,他们的妻子儿女,则在各个集市里卖东西或买东西,这个群体诉求便是“薪资最低限额保留,但最高限额则要打破”,他们享受到劳动力稀缺的福利,还想要经济自由,要趁着历史上这难得的红利期为自己家多置办些财物,但他们没意识到一旦真的经济自由,卷土重来的大布尔乔亚会像群鳄鱼般把他们吞噬得渣滓都不剩;

  中小布尔乔亚呢?以无套裤汉和革命妇女协会,及持无神论的科尔德利埃俱乐部为核心,他们要求国会继续实施恐怖政策和统制经济,直到革命在世界尽头完全胜利为止。现在无套裤汉的力量已削弱,相当部分不是跟着特鲁朵去了波兰,便是被征兵了,其余的则大批进入街区公社,或当国家资产的看护人,他们得到的是革命的津贴,自然要继续革命下去。

  此外,丹东、德穆兰、法布尔等一派,在国民公会内主张“宽容、团结,尽最大可能组成全国爱国者的同盟”,少使用断头机,少在地方上搞集体处决,并且抗拒经济政策的收紧。他们以《老科尔德利埃人》这份报纸为阵地,发出的呼声,得到了巴黎相当多市民的赞同,这份报纸到第二期的时候,订户居然暴涨到了一万一千!

  而始终站在激进无套裤汉立场上的马拉和埃贝尔,他俩对这种趋势感到恐慌,马拉在《人民之友》上说:“看来有部分人对革命已感到恐慌感到厌倦,革命这个熔炉里必须添加更多燃料,不能让它冷却下来。”在马拉和埃贝尔的指示下,也在克罗茨、柯克等外国银行家的暗中资助下,疯人派对宗教的冲击更加严重,另外因巴黎地下黑市开始猖獗,疯人派又主张更加严厉地打击囤积居奇,恢复公社的监察委员会,街邻间连坐,互相举报揭发,但凡有高价售卖的店铺,立即处死其店主。

  夹在中间的,则是罗伯斯庇尔和救国委员会,他们采取了灵活的,或者说直接点是墙头草的策略,来维系多派间摇摇欲坠的平衡。

  宏伟的革命广场上,吉伦特党人断头后的血已被冲刷干净,铺路石缝隙间偶尔还能看到点点血痕,面向巴黎八个方向,各自都准备竖起一座雕像,其中在阿维尼翁被保王党短刀骑士团暗杀的莱斯居耶烈士雕像已被竖起,而被吉伦特党暴乱分子杀害的里昂市长夏利埃的雕像先竖起了个陶土模型。

  原本杜穆里埃也有骑马挥剑的英武青铜像在这个广场上,但现在却因主人的叛国罪行而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巴黎市长鲁斯塔罗.梭伦的,密密麻麻的脚手架间,同样先竖起来的,是雕像的陶土胚胎——鲁斯塔罗的形象,并非传统的戎装策马,也不是个文士的模样。

  他巨大的雕像,蒙着的是古罗马托加长袍,头上戴着的是罗马荣誉公民的桂叶花冠,左手夹着本《法典》,右手高高擎起,举着的是把火炬,有一栋房子那样大的基座上,镌刻着:“巴黎保民官鲁斯塔罗,里昂和土伦的解放者”的字样。

  设计者是巴黎艺术界的新人加斯东.茨威格。

  保民官的雕像,恰好位于通往鲁昂的方向,在其背后,无套裤汉们又把原来的圣心大教堂给“改修”了,十字架被砸掉,圣物被回炉,外面柱子上的圣徒雕刻也都被毁了,取而代之的是矗立的三女神像,即自由女神、公理女神还有革命女神,这座教堂同样也被改名为“共和神庙”。

  加斯东在设计三女神面貌时,仓促间无素材可寻,情急下干脆把自由女神做成安德莱依娜的相貌,公理女神则是梅,革命女神则是艾米莉。

  “三女神像,恰好就在保民官的身后,我是灵光一闪啊,既然保民官是菲利克斯,那三女神的原型也是命中注定的——‘自由’为什么是安德莱依娜呢?因为高丹先生在她身上找到了自由的真谛;而艾米莉,伟大的布尔乔亚革命,让她和她的家族改头换面、脱胎换骨;至于中间的公理女神就是梅.高丹夫人,毕竟什么时代,公理都是正室,虽然公理素来没人理会。”在研修日记里,加斯东便是这样解释的。

  “太离谱了!”基座前的马车边,已怀孕的艾蕾.高丹看着哥哥雕塑的这副模样,喊起来。

  “我倒觉得很有气势。”梅.高丹则扶着下颌,评论说。

  一位瞎了眼的老乞丐,披着件到处都是破洞的袍子,坐在雕塑下,举着碗,在那里喊道:“巴黎公社万岁,市长鲁斯塔罗万岁,救国委员会万岁,行行好吧各位公民们,可怜可怜我这个没法自食其力的老乞丐,对了......还有,法兰西宪法万岁,国民们要有宪法啦!宪法也要让我吃饱饭,对吧,谢谢,谢谢。”当布格连将几枚小银币放入他碗里后,他立刻激动地扶住布格连,“多好的手,好得很,这手不是弹奏琴弦的就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谢谢,谢谢。”

  老乞丐倒是有点说得不错,那就是宪法马上真的要被颁布了,也即是所谓的《法兰西共和二年宪法》。

  另外一边的格鲁塞尔广场,为革命牺牲的士兵诺艾尔的雕像也立起来,他怒目圆睁,手里挥动着步枪,在国王龙骑兵的冲击前,用身躯掩护着受伤的老人,这雕像再现了他献身的最后景象,其前摆满了市民们追思的花朵。

  雕像正对着的杜伊勒里宫里,十分僻静的国王藏书室,菲利克斯吹着口哨,像持戟士官那样甩着手杖,舞舞生风,踏着台阶,走到满是一排排书架的房厅中,在那里,劳馥拉坐在大桌后,面前摆着的正是宪法的文稿,她座椅的四面,厚厚如砖头般的典籍堆成了小山。

第92章 动物们

  原本立宪委员会的孔多塞侯爵,因和吉伦特党人有亲密过往,现在吓得是到处躲藏,可宪法的编纂还得继续下去,故而菲利克斯便直接包给了小蜜罐,讽刺的是,整个国民公会整天忙着出台法令,相当部分法令又随意被救国委员会或治安委员会篡改,但根本的宪法已经无人问津了。

  但是菲利克斯面前静静坐着手捧书卷的劳馥拉,看得出她这段时间是太认真了,桌椅边上散放着许多典籍,有古罗马和古斯巴达的法律,有百科全书派的书本,有神学著作,还有大堆巴黎的时政报刊,天知道她是如何将这些东西缝合起来的?

  可是完本的文稿证实了一切。

  啊,《法兰西共和二年宪法》!

  “你太辛苦了,我的小蜜罐。”说着这话,菲利克斯扔下手杖,双手撑在桌面上,劳馥拉像只轻盈的小雀般,也撑在桌上,和菲利克斯接吻了下。

  然后她呼口气,重新坐下来,手里继续捧着本册子。

  菲利克斯见那册子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他先前离开鲁昂时写的半个剧本,暂且定名为《动物们》。

  只有艾米莉和劳馥拉有稿子,因为它还没完成。

  菲利克斯这几年也没精力续完,但劳馥拉吹熄了面前残留的烛火,在青烟冉冉间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入巨大昏暗的藏书室,“我这两天两夜始终在这里,算是读懂了您剧本的密码。”

  “杀吉伦特党人,你也没去看啊!”菲利克斯举起鼻烟,也坐了下来。

  “断头机杀人,看过两次也就失去兴趣了。”劳馥拉压根没提巴巴鲁。

  “那你说说我的剧本,是怎么回事?”

  “猴子,最像人的猴子,其实就是百科全书的启蒙哲学家们,是他们从人类那里偷学来政治的秘诀,教给了动物们。”劳馥拉举起鹅毛笔,阐述说,“他们就像是古代的普罗米修斯般,可动物们得到的‘政治’,只是张建筑图纸,只是些理论的数字,于是剧本里动物们决定召开场大会,讨论的主题便是该不该反抗人类的暴政,在会议里大象踩死了一窝老鼠,一只兴奋的狼咬死了一只羊,一只开心过头的狐狸掐死了一只鸭子,这代表着旧制度下的三级会议,本就是利益和习俗根本不同的代表聚集在一起,是根本没法成功的。”

  菲利克斯唔了声,表示他继续在听。

  “最初是驴子担任了大会主席,但它却不能服众,因野生动物们要反抗人类,但家养动物却要融入人类文明里,大家争执得很激烈,所谓的‘人类文明’,我认为是这个世界已有的盎格鲁君主立宪制,其中狗都是极度主张全面接受人类驯养的,狗说,人类在这方面已驾轻就熟。”说到这,劳馥拉轻轻翻了页,提到了一只博学的乌鸦却激烈反对狗的理念,乌鸦说了句“我惧怕人类,也害怕一切从他们那儿得来的东西。”劳馥拉说这句话其实是化用了维吉尔的《伊尼德》里的诗句,即“即使希腊人带着礼物来,我也怕他们。”

  “你认为乌鸦是谁?”

  “所有认为法兰西革命至上,所有认为这场革命不同于英美者。”劳馥拉回答说,然后她继续说,“野生动物很快集结起来,它们听从乌鸦的观点,对主张绥靖的家养动物进行狠狠地打击。老虎跳出来赶走了狗和驴子,它咆哮着说必须战争——老虎就是之前拼了命要开战的吉伦特党人。而狮子,狮子也不断叫嚣鼓动,它对苍蝇说,当年波斯沙普尔二世的大军就是被苍蝇歼灭的,于是苍蝇和马蜂立即大吹大擂;狮子又对兔子说,西班牙的塔拉戈纳城就是被你们给破坏掉的,兔子听到这,顿时激动得发抖;狮子又对池塘鲤鱼说,古代亚历山大大帝的舰队也被群印度洋的金枪鱼给弄沉的,鲤鱼一听,没想到鱼类还有此等丰功伟绩,便自豪得红了脸......狮子是谁,狮子就是马拉,就是革命战争的鼓动家们,而苍蝇、马蜂、兔子还有池鱼,就是上了战场的年轻士兵们......当然,大会决定对人类开战后,需要征收军费,军费便落在蚯蚓和蜗牛的身上,它们沮丧极了。”

  “怎么说呢?”

  “蚯蚓整天抖抖索索喊着要取消土地私有权,蚯蚓,蚯蚓就是农民吧?而蜗牛一听说打仗,吓得缩回它的壳里面,它舍不得丢弃自己的壳,但它带着壳又寸步难行,最后被拉去熬了汤,蜗牛就是有点财富的布尔乔亚吧......”

  “没错。你可以续写下半部了。”菲利克斯赞许道。

  “其实我已经在构思下半部了,驴子和后来的大会主席骡子都被推翻了,因为它们被认定,被人类驯养的因素污染,不适合领导这个会议,它们被吃了......但老虎也没有善终,狮子也一样......在复杂的斗争里,只有一只兼具人的狡猾和动物的野蛮特性的野兽获得了会议长的金勋章。”

  “是狐狸和变色龙吗?”菲利克斯故意问。

  劳馥拉摇摇头,并用双手托住腮,低声说了句,“是那只来自诺曼底的法国公猫啦,尾巴蓬松得很,爪子隐藏起来,又有心机又充满野性魅力......狐狸是像巴拉斯将军这样的,变色龙则是国会里的巴雷尔先生之流。”

  “小蜜罐,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呢!”菲利克斯说完,突然试探性地问了句,“你呢,小蜜罐,你觉得你是什么动物呢?”

  “我啊,我是只覆巢之鸟,一只柔弱的雏鸟。”劳馥拉轻启朱唇说的这话,让菲利克斯身躯不由得轻轻颤动了下。

  “你的巢被谁给拱翻了?”菲利克斯在桌子上,靠近了,逼视着劳馥拉淡紫色的眼瞳,低声问道。

  “被一只狂热的公猫啊......”劳馥拉波澜不惊。

  气氛立刻凝固了一般,菲利克斯随后悠悠地问,那只雏鸟是怎样看待公猫的......

  “她会鼓起胸膛,为猫鸣唱,为猫歌颂......”

  “为什么呢,难道就是畏惧公猫的爪子和毛色,从而产生慕强的心理?”

  “不。”劳馥拉的眼眶里泛出泪光,她说雏鸟的父亲失踪的晚上,两位叔伯跑来她家大吵大闹,要分家产,最后虽然那只公猫获得胜利,可它却没有染指鸟巢里的食物,它能继续留下鸟儿的命,只是要她随时唱歌给自己听,在腥风血雨、弱肉强食的森林里,雏鸟只能收起翅膀,栖身在公猫的爪牙下,“爪牙是牢笼,但爪牙也是她的屏障和城墙。”

  “那就到这只雄猫的胸膛下吧。”过了会儿,菲利克斯毫无羞赧地张开了双臂。

第93章 共和二年宪法

  劳馥拉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她就乖巧地依偎在菲利克斯的怀中。

  菲利克斯抚摩着她乌黑的头发,就对她说:

  “马上为了祝福宪法的出现,巴黎会有场极盛大的庆祝活动,我们会在蒙马特尔高地筑起一座人造的山峰,仿照古罗马的规矩,得有个灶神庙的贞女来点燃火炬,我提议那个人便是你。”

  “我要的,可不止这样多呢!”劳馥拉娇憨地说。

  “以后你会成为法兰西第一位女部长的。”菲利克斯引诱说。

  这番话让劳馥拉非常满意,她抱住对方的脖子,“放心吧,在我心底,你是情人,也是我的爸爸。”

  菲利克斯便亲昵地吻了下她的额头,带着些悲伤的语调说,其实我一直不敢和你有实质性的突破,因为你母亲还在担心,还在芥蒂。

  “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么......母亲用手枪虚张声势而已,拿出点Fac精神来吧,我的公猫高丹氏。”劳馥拉真的如同一只温顺的雏鸟,蜷在他的怀中。

  其后,菲利克斯来到了国民公会,他以救国委员会荣誉会员的名义向所有议员宣布,我们共和国的宪法诞生了!

  三百名议员全都起立,疯狂的鼓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马上便要进行全体法国国民的投票,这是一场真正的普选制,普选这部宪法该不该通过,能不能奠基在共和国的神庙之中!”

  鼓掌声更加热烈了。

  大部分议员也知道这部宪法不过是急就章,因原本国会的制宪委员会共九人,布里索、孔多塞、加代、韦尼奥、巴雷尔、德穆兰、丹东,还有个外国人,当时还在英国的托马斯.潘恩,前面四位都是吉伦特党,后面三位算是山岳党,现在吉伦特党的除去上断头机的,孔多塞侯爵则外逃了,德穆兰被各大俱乐部除名,丹东基本不问事,巴雷尔可有可无望风使舵,潘恩刚来国会,且还被马拉抵制,所以这部宪法到底怎么来的,可不敢问,也不敢关心,只要鼓掌便好。

  接着菲利克斯便捧起了劳馥拉文稿,伪托是立宪委员会的文笔,一条条地将其念了出来:

  “法兰西共和国统一而不可分割。”

  “社会的目的在于共同幸福。”

  “设立政府的目的在于保证人们享有自由的和不可动摇的权利。”

  “所有法兰西公民都享有工作权、请愿权和选举权。”

  “法律是公共意志自由和公正的体现。”

  “自由以自然为原则,以公正为准绳,以法律为保障。”

  “公民有表达思想和意见的权利,有安静集会的权利,公民信仰自由,纳税和担任公职的权利不得遭到禁止。”

  “凡遭受专断和暴政的压迫,公民有权使用暴力来抵抗,因为反抗压迫也是人权。”

  “主权在于人民!”(本位面历史上,法国有三部宪法是规定‘主权在民’的,除了大革命时期的这部外,就是1946与1958宪法,与之前西哀士的选举法,及孔多塞侯爵的宪法草案相比,菲利克斯的宪法下人民的范围要宽泛得多,它明确取消了积极公民和消极公民)

  “公民有耕种、经商和工作的自由。”

  “一切人都有权和他人订约雇佣,交换财产,但人身除外,人身不属于财产。”

  “所有权是公民任意享有和支配其财产、收入、劳动成果和产业收入的权利。公民兴办产业的行为,不得加以干涉。”

  “人民始终有权审查、修改与更换宪法。”

  在行政制度上,共和国依旧是省、县和市镇三级,人民可以在选区初级选举会议上行使主权,直接选举国会的议员,即当初级选举会议联合到4万人规模时,以人口为唯一基础,按绝对多数选票选出一名国会议员(照此标准,国民公会理论上该有650名议员);另外初级会议还有个作用,那就是选出选举人团,至省级议会里投票,公选出行政官员、公共仲裁人、刑事法官和高院法官。

  “法国军队不设最高统帅。所有将军听命于国会。”

  “法兰西不干涉他国内政,不为他国暴君提供避难所,但可以收留他国的政治流亡者。”

  “法兰西绝不和依旧占领她领地的敌人讲和。”

  这部宪法共159条目,菲利克斯将其朗读完毕后,宣布将宪法刻在石板上,立在革命广场和杜伊勒里宫的格鲁塞尔广场之上,议员们都说好,但是要等全国投票通过再说。

  和美国宪法不同的是,这部共和二年宪法并未谈及设立总统或类似总统职务(美国总统兼军队最高统帅),非但如此,法国的立法团(即国民公会)、国家政府和执行会议皆无常设的最高主席,其实原本劳馥拉写入这条的,但被菲利克斯授意删掉了,狡猾的菲利克斯意识到国民公会反感和害怕个人专政的出现,他不愿成为众矢之的。

  全国的投票选举,初级会议设立在区一级,只要在该区生活满六个月的,年满21岁的男性便是法国公民,公民人数能达到200人到600人(不满200人的就联合其他市镇共同组成选区),即可开始投票,可以口头投票也可以书面投票,当初级会议人数达4万人便能选出一名国会议员,得绝对多数者胜出,如果相差不大,未能达到“绝对多数”的便举行二轮选举,如两人得票数相等,让年长者当选,若两人票数相同而年龄又相等,那就抽签决定。同时,在区初级选举会议里,每200名公民还可以选出一名“选举人”,去省里组成选举团,选出行政和司法官员来,同时省级选举团再选出一名候选人,全国合计八十三人,至巴黎的国民公会接受审核和挑选,最终选出二十四人组成“执行会议”。

  执行会议等同于原本的部长执行委员会,它领导和监督国家的全部行政工作,执行国民公会的法律和法令,除去自己成员外有权任免所有行政长官,并负责外交谈判和指挥军队作战,但执行会议必须对国民公会负责,一旦内里成员有渎职现象,则将遭到国民公会的弹劾和控告。

  “多么好的一部宪法,它规定了人民才是所有权力的源泉!”国民公会里,巴雷尔热泪盈眶,边拍掌边起劲地喝彩道。

  这时候,罗伯斯庇尔也提议,要用隆重的仪式庆祝这部宪法的诞生,“用名贵的雪松木,按照约柜的样式打造个柜子出来,将宪法文本给保管在内!”

  所谓的“保管”,实则就是束之高阁,弃之不用。

第94章 约柜

  恰如菲利克斯预料的,国民公会现在需要的不是一部民主的宪法,而是极度集中的恐怖独裁,“只要革命和战争状态结束,就实施宪法”,当即他们就一致通过这个决议。

  至于什么时候革命停止,战争结束,那可真的是未知数。

  不过宪法的庆典还是如期举行,它同时也是共和国对内对外战争进一步胜利的祝圣仪式。

  最终这部共和二年宪法,在法国境内共获得一百一十万张赞同票,仅有一万张反对票,以绝对优势获得通过,可谓绝大部分人都说个“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拉丁区先贤祠前,数百名国会议员和社会贤达便齐聚于此,当春末璀璨的日光从穹顶处照耀下来后,一封镶嵌着金银和钻石的宪法封皮,被递送到了中央的大理石台座前,随后大家列好了队伍,虔诚又激动地用笔,在封皮后挨个署下了自己的姓名,就像美国的开国元勋在独立宣言和宪法上签名一般。

  接着八名穿着华丽军服并戴着高大熊皮帽的掷弹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抬着连日赶制好的雪松木约柜,走入进来,接着头戴白色假发的罗伯斯庇尔代表救国委员会和国民公会所有代表,战战兢兢地把封皮捧在手中,放入约柜里,所有议员代表随后热烈鼓掌,目送着掷弹兵们抬着这约柜再度出先贤祠。

  在雄伟肃穆的先贤祠前,一个硕大的热气球筐停在彼处,篷布上绣着红白蓝的法兰西色,周围的群众见到约柜被抬入热气球筐内,无不欢呼说“好耶,我们国家终于有自己的宪法啦!”

  当火焰升腾起来,风向按照王家植物园天文台前日所预测的一模一样,在无数双臂的助威下,载着约柜的法兰西号热气球抛下了绳索,缓缓浮动升空,接着顺着风势,飘动着彩色的绶带,往北部蒙马特尔高地驶去。

  当它经过塞纳河两岸的卢浮宫、杜伊勒里宫、新桥及革命广场,地面上仰观欢呼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两岸街道便汇聚为了欢快的海洋,尤其是巨大的鲁斯塔罗雕塑后的共和神庙前,十六位身穿洁白礼服的新人,包括约瑟夫.富歇和他的未婚妻,都手捧着鲜花,立在三女神像前的台阶上,在他们面前竖着巨大的火焰铜斗,于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辉。

  这是场共和国的新式婚礼,它不再有神甫,不再有宗教的色彩,新婚夫妻要在宪法前发誓,忠于国家忠于民族,为共和国而拼搏,为共和国培育更多优秀的小公民。

  围观婚礼的人是极其得多,马车就像是海洋里的沙丁鱼,梅陪着有孕在身的艾蕾,坐在车厢内,举着小巧的观戏镜欣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