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别开玩笑啦。”
“这应该是种孤狼的行为。”
言毕,菲利克斯便提起个篮子,摆在咖啡桌上。
篮子里覆盖着一份报纸,朱斯蒂娜取来看,是卡米拉.德穆兰的《老科尔德利埃人》第二期。
这下朱斯蒂娜也愣住了。
菲利克斯抓起报纸,扔入了身后壁火当中。
一会儿后,武朗走进来,在菲利克斯面前扔下了一个包袱。
那正是刺杀他的姑娘塞西尔随身携带的。
包袱里有套洗干净的衣衫,还有一把刀,菲利克斯拿起来看,是把普通的餐刀,家家户户都有的那种,她用来行刺自己的,也是把餐刀,大一些而已。
“看这架势,这塞西尔.雷诺已做好了上断头机的准备。”朱斯蒂娜盯住女孩的衣衫,说道。
“但是她根本还不会杀人,这两把凶器应该是她在出门前一分钟,临时找到的。”菲利克斯摸摸额头,伤神地说,大约一分钟后,他对武朗要求,我要去审讯室,和这位叫塞西尔.雷诺的年轻姑娘谈谈。
位于市政厅大楼拐角处,没有窗户的审讯室中,塞西尔手被铐住,帽子被取下,头发散着,神色淡漠地坐在椅子上。
“你认得我?”菲利克斯坐在栅栏对面,发问。
“见到你两三次面。”
“你了解我?你了解我要做什么吗?”
塞西尔看了菲利克斯一眼,摇摇头。
第2章 乱党
菲利克斯便继续问塞西尔,为什么你会说,杀死我能拯救十万人的性命。
“因为我家里人说过,我读《老科尔德利埃人》报纸也了解到,鲁斯塔罗、马拉、罗伯斯庇尔这样的人,每个都要送十万法国人上断头台才甘心。”塞西尔虽然乱说一气,但情绪却很平定。
“你父母是持保王党立场的人?”
“是。”塞西尔不假思索。
“你平日在家里,是个怎样的姑娘?”菲利克斯又问。
塞西尔眼睛里不悲不喜,她想了想,形容说:“我安分守己,几乎不出门,我并没有对象,更没未婚夫,家人都觉得我听话懂事,街坊......大概认为我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吧!”
“为什么先挑选我刺杀呢?”
“因为你的官职最高。”
“什么?”
“你是巴黎市长,整座城市都归你管,并且你身为公共大官,也更有理由接见普通市民,方便我行刺。”塞西尔天真而肯定地说。
菲利克斯说行了,而后他对旁边的警察总监武朗说,这是个懂事但又什么都不懂的女孩,这件刺杀把它给遮盖掉,送塞西尔.雷诺姑娘回家,不值得浪费警力。
可塞西尔却反问:“你为什么不送我去那个地方?”
武朗警监就不耐烦地说,你说是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我该去的地方,为这个我主动换上了换洗用的衣服。”
“你该明说。”菲利克斯回头说。
“先是监狱,随后便是断头机。”
塞西尔的话语让菲利克斯愣了下,他也摇晃了下脑袋,对塞西尔说你不懂,若是我死了,法国才会无辜多牺牲数十万性命。
几名警察带着塞西尔,来到隔壁房间。
“您容貌和礼服可真美,夫人......要是在旧制度下您该过着多风光的日子呢......”塞西尔对迎接她的朱斯蒂娜恭维说。
朱斯蒂娜微笑说声谢谢,随后她把包袱还给了塞西尔,说我和这几位警察送你回家去。
“但是我并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塞西尔有点焦躁地说。
“好好地忘记它吧。”朱斯蒂娜推了懵懂的姑娘一把。
整个市政厅内,各司的官员,巡警队伍,还有内卫军团掷弹兵们,提着灯笼,举着火把,喧嚣无比,簇拥着菲利克斯登上辆敞篷马车,四周都是警察举着来福枪在奔跑护卫,直驱奥特—季约医院处。
谁想医院门口,早被蜂拥而来的疯人派和革命妇女协会给占据,他们把灯火透明的手术室围得水泄不通,雅克.鲁模仿昔日的鲁斯塔罗,站在个炮弹木箱上,对着听众愤怒地喊叫着什么。
“市政厅的人滚回去!”当菲利克斯的马车赶到那里后,立即被愤怒的疯人派扔来的石子雨给阻拦住。
“直到现在救国委员会还在变相包庇着罪犯......巴黎人民,需要一场新的起义......现在宪法已颁布,人民有权打倒任何新的专制独裁.......”远远的,火光里的雅克.鲁正挥动拳头,大声喊叫着。
“你们回市政厅,让内卫军团好好把守住沙滩广场的各出入口。”菲利克斯见情况没法说清楚,便火速下令。
桥梁边的阴影中,女鼓手皮埃蕾塔颠动着胸脯,追上了菲利克斯马车,大声喊道,我有话要对市长说。
“皮埃蕾塔,你说吧!”菲利克斯扭头对她喊道。
“疯人派正在酝酿着暴动,他们要推翻一切,市府还有国会!警惕啊,高丹先生,您就像是我的哥哥那般。”皮埃蕾塔拼尽全力喊着,而后落后了,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桥头的暗影之中。
转过头来的菲利克斯,低声对驾着马车的雅克说,立即送我去杜伊勒里宫,快。
国会绿色的宫殿之中,当菲利克斯火速推开大门后,几乎所有其他委员,包括罗伯斯庇尔、丹东、让邦.圣安德烈、巴雷尔等都焦灼地坐在会议桌前,他们已经在等候着自己了。
一丝不苟戴着假发的罗伯斯庇尔,伏在桌面上,正在撰写签署着一份急信,他的行为可远不如他的装束那样从容,这封信是给正在前线执行特派员任务的圣茹斯特,在信中罗氏对他说:“自由事业正面临着新的危险......救国委员会需要所有成员贡献他们的智慧和力量,你也必须放下手头一切事务,火速赶回巴黎来......”
菲利克斯一把将信给劫夺过来,只见罗氏已在下角签名,惶急下还签了两次。
他看了看,把信给扔下,对在座诸位说,让圣茹斯特回来有什么用......也毫无必要。
“现在法兰西,一个辉煌灿烂追求美德的新时代即将到来,我即便不是这座年轻建筑里的唯一支柱,也起码是主要的支柱,为了这座建筑的建设,我已献出内心里最纯洁最真挚的东西......对不起,不是我,是我们,对我们的攻击就是对国家未来的攻击,这几个月来我始终有一种会被人暗算的幻觉,每当想起这些,我自然会有极其强烈的反应。”罗伯斯庇尔的声音都抖动起来,他奋力撑着桌沿起身,也对各位委员喊起来,“马拉被刺杀,科洛被刺杀,两人是在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参加完活动后,马拉送科洛回家时被刺客打了黑枪的,而我也......包括你,包括公民丹东都很可能在暗杀名单上,我们绝不能事业未竟而先卒,任由那些无耻之徒毁掉我们的遗业。”说着罗伯斯庇尔的鼻血就流了出来,他说不下去,赶紧掏出丝帕擦拭。
“我倒想问,这次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在讨论什么?”菲利克斯冷冷地问。
罗伯斯庇尔和其他委员都不作声了。
良久,罗氏说,我的拥趸小拉克鲁瓦始终在那个俱乐部旁听,他跑回来对我说,对我说(罗伯斯庇尔难得有些结巴):
“他们那群科尔德利埃俱乐部的领导者,马拉、埃贝尔、肖梅特、莫莫罗、雅克.鲁等无神论者,趁着我不在时机,大搞阴谋,疯狂诋毁救国委员会的工作,他们骂我在革命时断了两腿,又垮了身子,病恹恹的模样是没法带领共和国继续前进的,小拉克鲁瓦坚信只有我们,只有救国委员会才能让自由事业和爱国主义获得胜利。”罗伯斯庇尔不断擦着鼻血,喃喃自语。
“必须粉碎埃贝尔为首的乱党分子,维护救国委员会的权威!”丹东雷霆般的声音响起,狠狠扔下了烟蒂。
他话语里是“以埃贝尔为首”的乱党,谨慎避开了马拉。
而今让.保罗.马拉中了枪,性命垂危,最大的麻烦已然自动消失。
连菲利克斯都不曾预想到有这样的好时机。
这会儿,菲利克斯紧紧盯住罗伯斯庇尔,对他说:“你在雅各宾俱乐部率先发起炮击,现在俱乐部的主席该是那个普鲁士金融家克罗茨,对吧?”
第3章 法布尔被捕
“但是,是马拉和科洛遭受了刺杀。”
“现在不用理会这两位,救国委员会在我们掌握之中,革命法庭在我们掌握之中,京城内卫军团也是我们掌握之中,没什么好怕的。”菲利克斯当机立断,“完全不用召回圣茹斯特,下面我们只需要找个突破口......”菲利克斯若有所思。
接着他看了丹东一眼。
丹东脸上难得浮现出种忧郁痛苦的表情,他慢慢低下头,仿佛是在颔首。
等到第二天晨曦照耀在塞纳河上后,奥特—季约医院内突然爆发出声声毛骨悚然的哭嚎,当德.福扎大夫和其余医生表情失落地从手术室走出,宣布共和国的宗师、“人民之友”马拉,和无套裤汉领袖科洛一道中枪不治时,在外面等候着的男女们全都发了狂:他们冲入手术室,将马拉和科洛染血的衣服给脱下,系在长矛尖上当作旗帜,随即大约三千多集合起来的疯人派,他们的人数比历次起义暴动要少许多,但还是组成道势不可挡的洪流,在雅克.鲁的鼓动下,向国民公会冲来。
他们的诉求是直接取缔不作为的救国委员会,严格控制所有物品的价格,强制兑换指券,取缔一切宗教,将所有还在京城四周的贵族统统杀光,同时要仿效昔日对监狱的大屠杀,再来场更残酷规模更大的肃清。
当这群疯人派挺着长矛,扬着血旗,冲到国民公会后,代表们都娴熟地离开自个的座厅,像遇到危险的沙丁鱼群,呼啦啦聚集到了讲坛困守,疯人派追击而至,一名叫费朗的议员挺身而出,准备和他们理论,结果当场被两根矛刃给贯穿身躯,断了气,另外一名疯人派挥动砍刀,一下就把费朗议员的脑袋给斫下,在吓得心肝乱颤的议员前,把头颅直接往后抛出——“扑哧”声,一根长矛伸出,熟练精准地将那头颅给插住。
国民公会只能屈从,他们答应这群疯人派,马上就投票决定,是否还要救国委员会继续存在。
这样疯人派们才挥动插着费朗议员首级的长矛,扬长而去。
而后他们全都聚集在共和神庙前,科尔德利埃俱乐部的莫莫罗(他是埃贝尔的专属印刷商)妻子,裹上长袍子,将自己打扮为了“公理女神”(前后加斯东.茨威格愤怒地指责这是对艺术的亵渎),立在神庙之前,接受了万千疯人派信徒的朝拜。
“神学已死,理性科学当立!”莫莫罗妻子高举双手,魂不附体般地摇晃着身躯,进行凄厉的宣讲。
著名的无神论支柱,前奥拉托利教会神甫约瑟夫.富歇这一刻,却没和疯人派在一起,他死气沉沉地立在菲利克斯办公室里。
“必须严厉打击无神论的埃贝尔分子。”菲利克斯命令说,并递给富歇份由治安委员会集体署名的搜捕状,说你入夜后即和武朗总监,带领巡警队突袭搜索名单上人员的住宅。
“遵命。”无神论者富歇答应道。
稍后他定了定,就问若是搜不到证据,怎么办呢?
“一定能搜到的。”菲利克斯说。
夜幕刚刚降临,圣奥诺雷大街上的雅各宾修道院厅堂中,所有人都在激烈争论着,埃贝尔站到了主席台位置,他和普鲁士银行家克罗茨并肩,对大家号召道:
“真正的爱国者马拉和科洛已成为烈士,是保王党和吉伦特党分子杀害了他俩,而全国民众寄予厚望的救国委员会却依旧在逡巡,迄今没有任何有力的措施来消弭这一切,救国委员会已沉睡,它开始漠视人民的呼声,所以我在此建议,要么直接取缔掉救国委员会,要么逼迫它改选,要么索性建立一个‘监察委员会’,严厉督察国会和救国委员会的执法工作,它们的法令有太多疏漏之处,在执行上也是不得人心的。”
人群里,德穆兰和法布尔情知不妙,便爬上廊台,和其余人对埃贝尔大声抗议说,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分子滚回你们自己的地方去!
“卡米拉,你也曾是科尔德利埃俱乐部的成员,现在却因堕落被革除出门,这个俱乐部也该将你的会员证给没收掉;至于你法布尔,你真的快要完蛋了,你的那个乱党帮派也要一起毁灭——诸位,而今能真正代表法国人民利益心声的,不再是救国委员会,也不再是国民公会,甚至不再是巴黎市政厅和公社委员会,而是我们这两个俱乐部。”埃贝尔一边指责着德穆兰,一边继续鼓动着雅各宾俱乐部尽快进行肃反,将不洁分子给驱逐出去。
当吵闹达到白热化时,纷乱和惊呼声里,罗伯斯庇尔和丹东忽然出现。
先走上主席台的是丹东,他对着埃贝尔和克罗茨,说请给我一次申辩的机会。
克罗茨当即以俱乐部主席的身份,拒绝了丹东的请求。
丹东愤怒地吼叫起来:“你这个普鲁士外来者,当初我在这个俱乐部里策动革命时,你还不知道在世界的什么角落里呢!”
这番话起了效果,许多会员在座席上挥动手臂,喊道“让公民丹东发言”,“别搞一言堂”。
于是吓得克罗茨只好让开。
激动但又很是心虚的法布尔,这时候偷偷站起来,走了几步,他到底是想要趁乱溜出去,还是想奔向主席台,已不得而知。
可丹东丑陋的大麻子脸上,目光如两道闪电般射出,伴随着雷鸣:“我的朋友法布尔,你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样的好事啊!”
这下,法布尔就像个苍蝇般,被死死钉住在墙壁上,他呆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至于罗伯斯庇尔则双手抱胸,冷冰冰地对法布尔说:“现在我要求这位一直拿着观剧镜片,很擅长介绍剧情的作家,来到台上,向我们介绍下您一夜暴富的传奇故事。”
嘘声和骂声顿时四起。
“你曾是个清贫落魄的作家,你利用了和我之间的朋友关系,谋取了最有利的位置,却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着力从事着不干不净的投机活动,获利颇丰......说说吧,这次你是怎么清算东印度公司的,收取了董事财东们多少贿赂款?你又是怎么私下篡改法令公告的?”丹东越说越怒,不断捶打着台面。
法布尔面如死灰,他本来想对丹东来一句“你不也是一样?”的话,可到了嘴边,他抬头望到丹东,看到对方失望无比的眼神,知道自个确实欠了债,他不敢辩解什么,只能咕咚声,长跪不起。
罗伯斯庇尔挥手,几名警察走入,当众宣布法布尔涉嫌篡改国会法令,接受贸易垄断组织东印度公司的巨额贿赂,先拘禁在家,七天后移交监狱,等待革命法庭的审判。
“送他上断头台!”很多雅各宾会员愤怒地指着被带走的法布尔身影,喊道。
“诸位,对阴谋的检举还没结束呢。”正在埃贝尔、肖梅特和克罗茨自得,以为对方丢卒保车,正准备穷追猛打之际,罗伯斯庇尔很冷静地要求在场所有人继续坐着,因为“大的还在后面呢!”
第4章 世界的克罗茨
来自德国的克罗茨当即就感到不妙,果然罗伯斯庇尔就像是捕捉到目标的海上私掠船,挂上了黑色骷髅旗,狠狠地发射起炮弹来,“您以前的出身是贵族,您的姓名里应该带着个‘冯’对吧.......”
克罗茨支支吾吾,不敢作正面的回答。
罗伯斯庇尔就正面逼问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来到法国是什么目的,你支持埃贝尔、莫莫罗还有肖梅特疯狂地反宗教是图谋什么!
“我是革命者,我虽然来自外国,可我最爱的就是法兰西。”克罗茨在一片呼声里,用手抚胸,使用流利的法语陈述道。
埃贝尔也情绪激动地准备反驳罗伯斯庇尔的指控。
“不不不!”罗伯斯庇尔立即严厉呵斥着克罗茨的辩白,他在俱乐部的大部分拥趸也呐喊助威起来,“阿纳卡西斯.克罗茨,我有证据表明你其实是奥地利宫廷那位考尼茨亲王的私生子,你在普鲁士还参加过反教廷的光明会,你是潜伏在巴黎的‘外国人阴谋集团’头目,你们的组织蔓延很广,遍布各个街区公社!你要用反宗教的狂热,来阻碍救国委员会,架空巴黎市政厅,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血口喷人!”埃贝尔大叫起来,声音非常凄厉。
“克罗茨、柯克,还有柯克的妹夫,我们国会的优秀议员夏波,全是一丘之貉,他们很可能就是受人类公敌小威廉.皮特的指令,利用宗教和哲学争论,来挑起爱国者间的内讧的。”罗伯斯庇尔继续揭发着,他面对所有俱乐部会员指出,“就在前数日,前线的圣康坦城革命委员会成员在街道上捡到了一个英国间谍遗失的皮包,里面文件就说,‘要以假爱国主义来紧密反革命分子的联系,要以自由的武器来破坏自由,要以共和的主张来颠覆共和’。在共和体制下,所有法兰西公民都有宗教信仰的自由,如果有任何武装力量和权力机构,比如疯人派,比如街区公社,企图粗暴干涉宗教信仰问题,那就是被这几条花纹斑斓的毒蛇给欺骗,就是在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所以,克罗茨、柯克、夏波还有你埃贝尔、肖梅特之流,全都成为卑劣的皮特自觉或不自觉的下线。”
身为共和国陆军部执行会议秘书的肖梅特脸色惨白,埃贝尔则尖叫抗议,称这全是无端的污蔑,而普鲁士金融家克罗茨还在奋力辩白,称自己是“全世界全人类的朋友”,是国际主义革命者。
就连刚刚从英国渡海而来的托马斯.潘恩,也呆住了,他握着烟斗,自语着“这种毫无依据的指控,居然也可以.......法国爱国委员会的权力已超越所有,成为最广泛的暴政。”
“是的,您当然是小威廉.皮特和埃德蒙.伯克的朋友。”罗伯斯庇尔语出讥讽,“雅各宾们,你们在我不在的几个月内,简直是糊涂啊,居然让一个来路不明、出身外国贵族的银行家,成为主席!”
少部分雅各宾会员不知所措,大部分则立刻站起身来,摇动帽子,疯狂地跺着脚,痛心疾首,表示罗伯斯庇尔的指控是正确的,我们都该听从。
“导师马拉尸骨未寒,你罗伯斯庇尔到底要做什么!”埃贝尔捶着桌面。
可肖梅特已经畏惧了,他喋喋不休,似乎在对罗伯斯庇尔和丹东解释:
“本人并没有用暴力强迫任何人放弃信仰,我信仰的确实是无神论,可我一向主张其他人可以继续信仰天主教,或者胡格诺,或者路德宗......”
但一切都迟了,俱乐部外满是尖利的警笛哨子声:国会里的治安委员会果断出拳,一百二十名持棍棒和来福枪的巡警,已将修道院团团包围。
差不多同一时刻,富歇带着巡警里的特别行动队,都穿着黑色斗篷,如暗夜的蝙蝠般,坐着黑色马车,堵在了英国银行家博伊德的家门口,博伊德决心再也不呆在巴黎讨“断头钱”了,他刚准备逃走,法国警察就从楼梯道、走廊、窗户、侧门还有烟囱......神兵天降,将他给团团包围住。
“别动,外国公民博伊德,你敢动就当场击毙你,把你扔到下面广场上,说你是畏罪自杀!”
博伊德便举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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