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别紧张。”暗影里,富歇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我们大概是走错了,应该去搜捕克罗茨和柯克的寓所才对......”
博伊德顿时领会,他跪在杀人不眨眼的富歇面前,哀求不已。
富歇很温和地将他扶起来,说以后法国所有的对外贸易货栈都交给你来打理,好不好?
“我能......能拒绝吗?”哭笑不得的博伊德明白,富歇这句话的意思,是要把其他的外国银行家给肃清掉。
“不能。”富歇断然回答,“我们所有人都要为共和为革命而献身,你也一样。”
“可我是英国人。”
“一个英国人,在法兰西连命都不愿意奉献,还敢说你爱法兰西吗?”富歇有理有据。
“遵命。”博伊德心底苟活的思想最终占据上风。
另外数队巡警持枪突入了克罗茨的家里,“果然搜到”了隐藏夹壁里的光明会徽章和秘密仪轨书,又在柯克的家里“找到了”和反法同盟元首们往来的信件,
当证据运到雅各宾俱乐部内,沸腾了,罗伯斯庇尔当场宣布:普鲁士银行家克罗茨和荷兰银行家柯克,“是混入巴黎的外国阴谋分子,他们受雇于弗兰茨皇帝和皮特首相”,利用反宗教活动,要颠覆共和国的政权。
而后俱乐部宣布立即开除掉克罗茨、柯克、夏波、巴齐尔、莫莫罗、埃贝尔、肖梅特等人的会籍,罗伯斯庇尔大呼道,把你们的会员证给交到主席台上来。
悲愤莫名的埃贝尔,一时情绪失控,在掏会员证的同时,忽地把外衣下的手枪给拔出,瞄着罗伯斯庇尔,伴着一声枪响喊了句“杜申老爹万岁!无套裤汉万岁!”
枪声很短暂,可记忆好像很长:当初罗伯斯庇尔被诬陷被攻击时,是他挺身而出,在报纸上义务替罗氏辩解,埃贝尔犹自想起,自己曾说罗氏是这个国家里最不可能接受贿赂的人,但他那会儿没想到的是——“罗伯斯庇尔这样拥有高洁道德的政治人物,往往索取人命时更没有负罪感,因他觉得死刑犯都是品德污秽的,合该处死。”
罗伯斯庇尔失态地惊叫了一声,几乎所有人都见到他伏在地板上,可埃贝尔的枪法远不如他的文笔那般出色,枪是对着罗氏打的,可i子弹却飞到了墙壁上的先哲艾尔维修的胸像上,石膏碎片四散弹跳。
警察立即将埃贝尔给控制住。
第5章 疯人派的垮台
当晚,雅克.鲁的疯人派,还有埃贝尔分子,及革命妇女协会小部分成员,齐聚在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内,雅克.鲁号召立刻发动起义,攻入国民公会,推行《共和二年宪法》,实现全国所有公社的自治。
但又有人不同意,也有人准备退让,一直吵到了凌晨两点钟。
雅克.鲁悲怆地喊道,我就是牺牲的马拉化身,他爬上了修道院塔楼,要亲自敲响警钟,然而才发现,青铜铸就的钟早就被卸下送入国立兵工厂拿去造炮了。
等到三点钟,鲁宣布起义开始时,却发现来到的无套裤汉寥寥无几,仅有几百人。
工人和市民们都不很赞同他们的无神论和无政府主义。
这股政治力量迅速枯竭了:
次日清晨,内卫军团的两个营开了过来,把雅克.鲁及其疯人派党羽统统缴械并抓捕起来,装了好几辆“半旅级辎重车”,押送去马尔斯大校场的“国民革命军司令部”。
很快国会发布法令:取缔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取缔革命妇女协会,取缔无神论思想,取缔疯人派。
救国委员会又加上一条:自此俱乐部活动,还有国民公会的旁听席,禁止妇女参与。
一度主张给予妇女平等权利的法国革命,至此极速右转,甚至变得比旧制度时代还要“仇女”起来。
在革命法庭上,埃贝尔和克罗茨都请求延长审判时期,以便为自己辩护,但讽刺的是当初在审判吉伦特党时,正是埃贝尔自己极力主张将法庭审讯给“精简化”,以求更有效地判处嫌疑人死罪。
此次埃贝尔没有辩护律师,连陪审团都没有:由法庭法官集体决定处置。
“革命法庭的审讯就该像一道闪电,速度要跑在反革命分子的前头,要快,再快,更快。”罗伯斯庇尔如此主张。
当然最后结果也只能有两个:要么无罪,要么死刑。
革命法庭对“埃贝尔.克罗茨反革命阴谋集团”的判处是,集体死刑,立即执行。
救国委员会办公室内,罗伯斯庇尔满意地提起笔,在判决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还写上了日期:
“法兰西共和二年,芽月下旬第一来复日。”
更讽刺的是,共和国的这套崭新历法,是因东印度公司清算案还蹲在监狱里的法布尔提议颁布的。
去年以路易十六出逃,法国废除君主制为标志,被称为共和元年。
1792年便是共和二年。
新的历法,每年依旧是三百六十五日,公元历的四五六月为春季即芽月、花月和牧月,七八九月为夏季即获月、热月和果月,而十、十一、十二月为秋季即葡月、雾月和霜月,一二三月为冬季即雪月、雨月和风月。每月三十日,分为三旬,用十日一旬,代替了宗教色彩浓厚的“礼拜”,每天叫作“某月某旬的第几来复日”,那么每年结余的五日又怎么办呢?很简单,这五日便是革命的“无套裤汉节”。
很快,埃贝尔、肖梅特、克罗茨、柯克、夏波等所谓的“芽月乱党集团”被推上断头机。
这次围观的市民群众看到极力鼓吹激进革命的埃贝尔脑袋要被切下,很多人居然抑制不住地欢呼起来,到处都在扔着帽子,还有激奋的市民向行刑台上砸石子,没有别的原因,埃贝尔本人在外表上是个极其小巧斯文的人,他的脸小小圆圆的,动笔的手是粉嫩的,他家境始终很优渥,可他的《杜申老爹报》在断头机开启后的时期,却言语粗鲁刻薄地辱骂、嘲讽被处死的人,这大约是法国文人的某种本能,可即便是法国人自己,也对埃贝尔之流是敢怒不敢言的,看到他如此下场,自然是扬眉吐气拍手称快。
上了断头台的埃贝尔,明显他没吉伦特党有勇气,他一点也不从容,又是哭,又是叫,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在革命前就找到了某种“密钥”:只要我模仿无套裤汉们的俚语,迎合他们的想法,说他们喜欢听的,我就会在革命洪流里立于不败之地,然而,为什么,为什么!
刀刃的寒光落下,埃贝尔没法继续思考答案了,他的脑袋落在筐子,眼珠极速眨了几下,就什么都没了......
这时候,菲利克斯及治安委员会里的代表比约,还有杜蒙,正在继续严密地审讯刺杀马拉和科洛的两位凶手,格拉西尔.菲利普和亨利.拉德米拉。
很难想象两位会同时出手。
格拉西尔.菲利普这位老人家毫无惧色,他的手因长期酗酒而不断抖着,但说话还算有条理,他沙哑着对所有人说:“现在大家都在热衷杀人,杀人已经成为一种崇拜,有力的人杀无力反抗的人来展示自己的权力,而弱小的人何尝不把杀掉有力的人当作一种至高的追求......我没什么可以辩解的,马拉和罗伯斯庇尔就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我买了两把手枪,一把是来打马拉的,一把是来打罗伯斯庇尔的,但临事时我才发现那个人(科洛)始终呆在马拉身边特别碍事,我便改变计划,把他俩全打中了,我为我女儿复仇,是超越法律的,你们可以用断头机毁灭我,但没法用法律来审判我。”
大伙儿都沉默了。
接着提审的是亨利.拉德米拉。
可是也是一团糟。
只晓得这拉德米拉是前朝遗老,住在法瓦尔街上的一座破旧楼房里,但即便这样他连正常的套间也住不起,而是栖身在阁楼里,过着暗无天日朝不保夕的生活,他已经年过半百,按照革命政府的规定,原本身为佣人的他被辞退后,曾领过三个月的法定救济款,可他却将其全部挥霍在酒和扑克牌里,当衣食无着后,他白日里出没拍卖行,低价买入那些死在断头机下的人家中的家具物品,再抬价卖出去,夜晚则混迹在赌场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在和拉德米拉的对话里,看出他与塞西尔.雷诺相同,对政治一窍不通,但他却极度仇恨革命政府,他认为正是新时代的到来,让自己失去了工作,只给了他一百五十里弗尔指券的解聘补贴,就把他打发到了街头,他绝望了,在某种愤恨情绪,他要杀掉能代表新时代的政治人物,很难说拉德米拉这样的角色有什么深远的策划,他行刺只是因为他想要获得“杀人的快感”,来宣泄日常生活的苦痛,政治暗杀往往和情杀相似,都是因冲动和快感而杀人。
“我没法活下去了,一点点积蓄消耗殆尽,我连自己家具都卖了,房间里只剩下把椅子,我得到了点鸦片,吸食完后畅快不少,就决心杀人,杀马拉,杀罗伯斯庇尔,杀鲁斯塔罗,杀丹东......恰好,我和那个叫科洛的住所临靠着......那家伙整天自吹自擂,说自个是共和国内顶了不起的人物,可我根本不想杀他,他不值得,我当天掩着手枪,跟着科洛来到科尔德利埃俱乐部,然后恰好见到他和马拉出来,我准备拔枪射马拉的,但是科洛察觉了我,他认得我,他护住了马拉......我的子弹打偏了,可当他俩身边的人把我给抓住后,街对面一个老头儿却打中了他俩,真准叻。”
第6章 飞马旅馆
拉德米拉口中的“老头儿”不是别人,正是曼侬.罗兰的父亲格拉西尔。
“这个拉德米拉不过是个龌龊的小鱼苗,没必要在他身上费时费力。”菲利克斯下达了评判。
治安委员会的杜蒙是唯菲利克斯命是从的,他当即表示同意,然而态度素来严谨的比约,因好友科洛的惨死,不愿草草结案,就说要把拉德米拉收监,耐心点,找找他还有没有什么上线。
“那也行。”菲利克斯对杜蒙使了个眼色,就离开了。
随后杜蒙便来到了治安委员会办公室,在那里申请委员会实际领袖拉扎尔.卡尔诺,是不是要给刺杀马拉定案。
卡尔诺就说,我去咨询下救国委员会的意见。
结果救国委员会里的罗伯斯庇尔完全没有耐性,他认为法庭审判速度就是要“如雷电般迅速”,“得像对待埃贝尔、克罗茨那般,镇压杀害人民之友的刺客。”
得到回报后,卡尔诺有些无奈地对其余委员说,“不用再细致地找什么证据了,尽快把刺客推上断头台。”
没两天,格拉西尔和拉德米拉就双双在革命广场,被当众处决。
拉德米拉位于法瓦尔街的寓所里,只剩四堵萧然的景象,警长武朗和几位年轻的巡警,把守在这里,夕阳透过狭窄的百叶木窗照进来,武朗看到发霉潮湿的壁纸,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花纹图案,一卷卷地剥落下来,像是沉甸甸的麦穗,地板是四分五裂,渗着脏兮兮的东西,不晓得是油还是什么,踩在上面说不出的恶心和凄凉,一把扶手断了半边的椅子,孤零零地呆在房子中央,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它是亨利.拉德米拉最后坐过的地方,也是这个卑微的遗老在世上留存的最后痕迹。
“公民总监,您看。”一名年轻的警员,踩在椅子上,居然自天花板横梁上翻下摞信件捆扎来。
武朗做出个“小心”的手势,警员们便立即把门和楼梯给封锁住。
皱着眉的警察总监,拔出匕首将捆扎的封条给挑断,才发现里面除了信外,还有很多证件......居然还有巴黎市政厅盖章的离境护照什么的,武朗有些惊讶,他又翻了翻,还有张拉德米拉在旧时代工作的证件,打开封皮,里面证明他在1788年还在巴黎彩票局当过差,每年有一千八百里弗尔的俸禄,但革命爆发后,彩票一度被取缔,他也丢失了工作。
武朗是越翻越紧张,甚至流下了汗珠。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还留着拉德米拉吸食鸦片的器皿,上面刻着“飞马旅馆”的字样。
巴黎旅馆兼卖鸦片,也是非常正常的。
一名绰号“猎狗”,老练而机灵的职业警官罗塞维尔上尉,立即低声对武朗请示说:“这个叫拉德米拉的家伙,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那又如何......人都矮了一截啦。”武朗尽量让自己显得漠不关心。
罗塞维尔转头看看四周:“说不定能弄一笔钱。”
武朗便轻微咳嗽声,他手里捏住一封信件,寄信人署名是“玛蒂尼埃尔夫人”。
他和罗塞维尔警官,带着一队人马,径自来到飞马旅馆柜台前,这里也是个彩票的兜售点,每到月旬日,也即是公众休闲的时刻,无数市民、工人都会蜂拥而至,买上两三张来博博运气,而今于财政委员会康庞的主张下,法国又恢复了彩票行业,私人承包,政府从其中抽水,每年能稳得上千万里弗尔的利润:彩民们各个都是“革命三色球”的财东,是乐在其中。
柜台边的老板娘,样貌还挺俊俏的,衣着打扮也相当靓丽,她见到武朗和罗塞维尔的打扮,很镇定地上前迎接。
很快在柜台后的房间里,两位警探对老板娘进行了盘问。
“是的,我丈夫是名贵族,在汉诺威地区流亡,在王政时代我能自由出入凡尔赛宫,现在也只能自己操持这项生计。”德.玛蒂尼埃尔夫人波澜不惊地交待道。
“你伪造市政厅证件吗?”武朗警长瞪着眼睛,问。
玛蒂尼埃尔夫人莞尔,然后有所意味地回答了句:“现在新法令越来越谨慎多疑,我店铺每天都得来几轮革命委员会的盘查,如果想要倒卖签证和证件,必须得有后台保护我不被当局推上断头机才是。”
武朗警长愣住一会儿。
罗塞维尔上尉立刻停止笔录,并将本子给合上。
“别兜圈子,你居然还有个情夫,他叫亨利.拉德米拉,一个住在法瓦尔街蜗居里的底层渣滓。很难想象,如你这样出身上流的贵妇,会委身于他?”武朗单刀直入。
“我有些生意,需要他替我跑腿罢了。”
“他之前当刺客,打马拉和科洛的黑枪!”
“他不是罪有应得了吗?”
“但在他的宅子里搜出了和你往来的密信,你用肉体和鸦片控制住了他,他之所以干出这事来,和你有些关系吧?现在一切都好说,只要......”武朗压低圆筒帽檐,也压低声音。
可德.玛蒂尼埃尔夫人却丝毫不惧怕的样子,她反过来对武朗和罗塞维尔说:“你俩也知道了,我的生意就是倒卖市政厅证件,又开着彩票行,还出售鸦片等紧俏药品,那你应该清楚啊......您搜到的那个捆扎里,不是还表明拉德米拉在1788年前,始终是巴黎彩票局里的雇员嘛......小心点,别引火上身啊警官,我这里给你三百里弗尔的钞票,去喝杯咖啡吧,去吧,不要在这里纠缠下去,警察总署的经费都是我们给的啊。”
“可恶!”罗塞维尔上尉几乎要叱骂起来。
可他的肩膀立即被武朗给扳住了。
他回头,只看到武朗一脸惊恐退缩的表情。
小会儿后,武朗警长扶着飞马旅馆后巷的墙壁,弯着腰呕吐个不停。
罗塞维尔上尉递给他张手帕,武朗擦了擦,站直身子,扶了扶帽子,整顿了下制服,对上尉说:“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当初你就不该多事的。”
“就这样完了?那个骚婊子......”上尉恨恨地骂玛蒂尼埃尔夫人道,“直接上报到治安委员会去,把事情给搞大,少不得有几个人上断头机的。”
“到此为止!”武朗几乎是吼起来。
而后他立即把从拉德米拉那里得来的东西,用火镰给打着,提着,直到火焰蹿起,然后统统扔在脚下。
“这......”
恰好在这时,飞马旅馆墙壁那边,忽然响起玛蒂尼埃尔夫人和另外某个人互相问候的声音,并且这声音武朗特别熟悉,他不由得抬起脸,透过窗户望去,结果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个人好像也看到自个,他戴着英式黑绸礼帽,面容特别好辨认,胳膊挽着位风韵优美的黑发美妇,那眼神斜着,盯住武朗,还有那团火焰。
第7章 考验
就在武朗吓得牙齿都在打架时,那人看到他烧毁了拉德米拉的所有证物,似乎还满意地笑了下,而后就扶住美妇露出的丰腴后背,离开了那扇窗户的视野。
“你俩在这里干什么?”忽然在巷子那头,更为恐怖的声音传入武朗和罗塞维尔的耳朵里。
墙壁的日影下,披着黑色斗篷的约瑟夫.富歇,乱糟糟红色头发下,一双刺猬般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俩,像只穴居的巨型人脸蝙蝠。
“没什么......那个亨利.拉德米拉矮了一截,我俩来这......核实好后,就把拉德米拉的所有留存都销毁掉。”武朗立刻指着还在冒着烟的余烬,尽量让富歇能理解。
他清楚,虽然表面上他是巴黎警察总监,但实则权力全是掌握在这个邮政司长“幽灵”富歇的手中,当然富歇还有个公开身份,国民公会山岳党议员。
富歇看了看,显然比较满意,他就对武朗说:“知道些秘密本身不是坏事。”
“对的,有位朋友对我说过,知道的秘密越多,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嘻嘻。”武朗恬不知耻地辩解说。
“但前提是保住秘密。”
“绝对保住了!”武朗说这话,差点都急得把舌头给咬到。
“那就好好干吧,我们的情报系统已渗入旺代和布列塔尼地区,将来在彼处为革命大展拳脚。”富歇难得说了句打气的话。
“稳定,安宁!”武朗和罗塞维尔齐齐敬礼。
等到富歇离开后,惊魂未定的武朗立刻就向大街上走,罗塞维尔上尉跟在其后。
突然武朗觉察到了什么,他反手就把罗塞维尔上尉给推到了墙上,恶狠狠地盯住对方,喘着粗气说,“好哇,是你......”
“你怎么了,你喝多了吗总监?”罗塞维尔被抵得面色赤红,可武朗却明明看到他眼神内有一丝嘲弄的意味。
几秒钟后,武朗将那三张玛蒂尼埃尔夫人送的百元法郎,扔到罗塞维尔的脸上,便直接离去。
第二天,他就忐忑不安地被召唤到了救国委员会那惨绿色的“宫殿”里,听说所有救国的、杀人的法令书,都是在这里颁发出去的。不过这次是一枚“巴黎卫士”的金灿灿勋章别在他的胸前,非但如此,罗伯斯庇尔还亲手递给他奖金,足足三千里弗尔,一起受到表彰的还有警察总署的加尔纳兰得到一千里弗尔,德.马约得到一千一百,德尚九百五十,但最让武朗诧异的是,罗塞维尔也在受表彰之列,并且奖金和他一样!
可是很快,武朗就什么都想通啦,他看着站在绿宫桌子后不发一语的菲利克斯.高丹,立即将手抬起,和所有的受勋者一起,喊得更加卖力,甚至是声嘶力竭,“稳定,安宁!为了巴黎的稳定,安宁!”
待到这批警察们离去后,罗伯斯庇尔架起他标志性的墨绿色眼镜,坐回到桌子前,在紧密无间的战友们簇拥下,开始签署一份又一份的“救国法令”:
给都兰的图尔的硝石军火库拨款二十万里弗尔,扩大生产;
给马上要组建起来的旨在剿灭旺代匪党的“卢瓦尔方面军”拨款七十万里弗尔,用于采购军需物资;
给南特市的爱国者诸俱乐部拨款五万,用于宣传和肃反,并且救济城市贫民;
给土伦市拨款一万五千,用于公民节庆,庆祝城市抵抗英国侵略成功......
接着罗伯斯庇尔的手,和菲利克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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