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正是本人。”
接着两人笑得更加大声。
“我现在能理解博士对您的仰慕,如您这样的风趣、温柔和善良的女士......”
“您这是在恭维我吗?”夫人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我在家乡见过贵族家的夫人,她们只有极个别的谈吐教育良好,绝大部分只会坐在原地刺绣,连打牌也只会最简单的雇佣兵牌(由德国雇佣兵传入法国的一种牌,规则简单到粗暴,实际便是赤裸裸的赌博),实在是远远比不上您。”
“我毕竟是有产者出身。那您愿意和我来一局波士顿牌吗?那也是富兰克林博士教我的。还有你所说的雇佣兵牌我很感兴趣,有时候我觉得,牌面直接交出来会更好。”
“很抱歉夫人,时间不早了。”菲利克斯突然脸又红起来,便希望告辞,并感谢夫人的热情招待。
“菲利克斯,请想想我刚才所说的最后一句。”夫人将手指交叉,搭在舒适的扶手上。
菲利克斯便说是的,我希望在这座城市得到您的庇护。
“您在家乡有庇护人吗?”
“有的,是位商人。我的父亲是位小康(菲利克斯压低了家境)的细木工,这些年外省到处歉收,境遇都很艰难,供我来巴黎城并不容易......”
“今晚我就会给索邦法学院的院长写信,替您申请贫困助学金。”赫尔维修斯夫人很慷慨。
菲利克斯急忙表示感谢,然后他又有点紧张地说:“夫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太见外了。”
“其实我和您的丈夫,也认得。”
夫人淡淡地挑了下眉,似乎有些错愕,然后就说抱歉,我和外子组成的家庭是加尔文教派模式的:当我俩的儿女生出来后,他便只关心工作的事务,而我只负责家庭和沙龙的事务,除此外互不干扰,若是外子有任何得罪您的地方......
“不不不,绝不是这样!”菲利克斯摇头,接着真挚地说,“原本今年税收季时,鲁昂市政指定我家为征税员。”
“什么?”夫人显出焦虑和关切来。
毕竟她是包税人的妻子,一户人家被定为征税员,她晓得是个什么下场。
“我去找了赫尔维修斯先生求情,陈诉了家庭的困难,先生答应了我......当然某种程度上也是看富兰克林博士的颜面,但我依旧感激涕零。”菲利克斯十分十分感动,他还掏出了赫尔维修斯的名片,表明此言不虚,“我希望报答先生,报答您。我不希望单纯的是我索取庇护,但还是请您不要在信中告知赫尔维修斯先生,我就想静悄悄地把这事给完成。在你们眼中的举手之劳,但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可真的不异于浩荡恩情了,如果我到处说,让先生知道了,反倒会怪我大惊小怪吧。”
“您是鲁昂奥拉托利学校出来的......会说拉丁语,会读圣经吗?”
“可以的夫人。”
“会冉森派的一些知识吗?”
“我想可以的,历史、数学和工程我都会些。”
“那......每周四的下午,来我这里饮茶好了。”夫人很平淡地说,然后她补充道,“没什么正式的工作交给您,所以您并不算家庭教师,而算是客人,也就不用谈报酬和契约,当然不需要外子签字。”
“是,是的!您就像是我的慈母。”菲利克斯喜出望外。
第7章 彩票商
“我很喜欢您这样的称谓,我喜欢孩子。”赫尔维修斯夫人并不介意菲利克斯的称呼,让自己显得年龄大。
当菲利克斯下楼时,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厨娘将他的外套给递过来。
菲利克斯道谢后,披上外套,特意从别墅的正门离去了。
在路上走了没几步,菲利克斯只觉得外套有些不对劲,便伸手去摸摸,从衣袋里居然掏出两枚金路易来。
这是夫人赠予他的。
菲利克斯觉得很温馨。
不过他今天出来,衣裤都是特意选的,选的是几件半旧的,所以就连妹妹艾蕾都有些不解,这根本不像是哥哥平日里的作风。
所以菲利克斯走了长长一段街道,直到瓦伦丁纳旅馆的那头,确信夫人不会再看到自己,才叫了辆不起眼甚至有点寒酸的马车,往拉丁区返回。
“我总归是会回来吃饭的。”回家后,面对艾蕾的埋怨,菲利克斯如此解释说。
“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寻找妻子或相好了,你要不忠于英吉利小姐吗?房东格罗莱太太今天告诉我,大学生都是这样。”艾蕾现在居然替梅打抱不平起来。
菲利克斯只是笑着,胡乱搪塞打趣,蒙混过去。
入夜后,菲利克斯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等待着下步。
到了下周周四时,一名骑马的邮差对着门口的艾蕾敬礼,然后将叠信交到她手中。
信挺多的,有梅小姐的,文字充满柔情蜜意。
吃完午饭的菲利克斯从头看到尾,然后把信放到一边去了。
他又翻起来,有布格连的,有艾斯图尼神甫的,有巴贝夫的,直到在里面翻出了:德国小姐雷奥妮的来信。
“好了。”菲利克斯很激动,便用小刀切开“L”字样的火漆,把信打开,仔细阅读起来。
雷奥妮现在也在巴黎,在奥特伊区,那里也是个富商聚居的地方。
菲利克斯刚到巴黎,就迫不及待地与雷奥妮展开了书信往来,当然是纯粹的友人间的。
他告诉雷奥妮,自己拥有了一位漂亮富有的女庇护人,然后提起了赫尔维修斯夫人的芳名。
雷奥妮在来信里就回答说,这位夫人并不简单,抛去她丈夫是总包税人和税金管理会委员不谈,她本人还承包经营着巴黎城和里昂城的彩票,光是这项就能给她带来十二万里弗尔的年入。
法国彩票业是从意大利引进来的,迄今足有两百多年历史,最早法国政府认为彩票算是赌博(其实可以自信点,把算去掉),故而加以禁止,后来则发现彩民们各个瘾大得很,本国不给买彩票,他们就会买外国的;另外彩票业,真的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啊!
“与其让彩民的钱给外国人赚取,不如......”现在法国不但许可彩票业,并且还是王室专有的。
简单说,路易十六规定,每年发行总值一千三百万面额的彩票,私人不准发行,白票是不中的,黑票则是中的,然后拨出一百万作为彩民奖金,其余一千万嘛,就入了王室御库。当然还有二百万,自然是作为彩票私营主的酬金,毕竟路易十六和玛丽两口子是不会直接摆摊卖彩票的,必须还是要靠私营业主去具体做这事,故而彩票公司就应运而生了。
赫尔维修斯夫人便是负责巴黎和里昂两座城市的,当然她能身居如此肥美的要津,和丈夫的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
“按照韦林先前所说,内克尔与赫尔维修斯的根基,就在瑞士、意大利和南法的金融家和工厂主那里,先前他坑陷霍尔克公司,大概便是有这层竞争关系在内。”午饭刚刚吃完,菲利克斯就匆匆告辞了妹妹,并且告诫妹妹说,钱绝不能露白,无论是什么人,哪怕是房东太太,你都得小心些,就说我家是鲁昂的一个木工家出身。
今天,正是赫尔维修斯夫人约定的下午茶时间。
夫人继续在招待室里接见了他,很显然像赫尔维修斯夫人这样的人物,能在一周内抽出半日,指定菲利克斯为专门客人,算是格外青睐了。
两人打了会波士顿牌,夫人就继续询问“雇佣兵牌”到底是什么样的规则。
菲利克斯就清清楚楚解释说,“这种牌就是每人先抽一张牌,确定好自己的数字和花色,然后下赌注,再把牌给放回去,切好洗好后,轮番抽牌,谁要是抽到自己的,那就输,自动丧失掉赌注入池;谁要是抽到别人的牌就赢,吃掉对方的赌注。”
“这确实不需要一丁点智力,和彩票一样,就是赌博。”夫人评价说。
“对的,所以如果只是我俩打雇佣兵牌的话,那可不好玩。”
“要是有十个人乃至更多,场面可就热烈了。”
“是这样的,所以这牌本来就是德国雇佣兵连队聚在一起玩的。”
“确实,对德国人来说,这种牌的规则他们的智商恰好能应付过来。”
“怪不得法国人说他们是酸菜脑袋。”
两人便又笑起来,夫人说你这譬喻不是粗俗,而是很生动形象。
在揶揄完德人后,夫人思考了下,就低声问菲利克斯,周六下午您有时间吗?
菲利克斯心中咯噔下,然后正色说只要夫人您需要,我义不容辞。
“我女儿周六会从女修院学校回来,并且我还有几位朋友来,计划是先举办个小型沙龙,然后便是家庭晚宴。”
“也即是说,夫人您便是沙龙的女主人?”菲利克斯就像名接到战役计划书的参谋官,当即就站起来。
“可以说是这样,但在沙龙上我并不健谈,她们都太喜欢谈论政治,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但这必然会带来气氛的低落。”
“如果我能得到夫人的差遣,能为夫人效劳,那将是我的荣幸。”菲利克斯抚摸自己胸口,让夫人觉得里面的那颗心脏是属于自己的。
“沙龙是有主题的,并且有奖金,赠予表现最出色的人,您应该是知道的。”赫尔维修斯夫人接着说,并请求菲利克斯坐下。
“那便请夫人告知。”
“其实这个主题富兰克林博士也很关心的,那便是关于黑人解放的话题。”夫人抽到了张“J”,抱怨说输了,因为抽到鬼牌了。随即她便能好好对菲利克斯谈论这个话题,“所以说,黑人到底有什么好解放的,有谁迫害了他们吗?”
菲利克斯便认真地对夫人解释:
法国是如何掠夺黑人奴隶的,又是怎样在恶劣的收容所和船只里虐待他们的,又是如何把他们卖到安列斯群岛的圣多明各去种棉花、咖啡和蔗糖的。
“我们法国农民不会去种嘛,为什么要让黑人去做这些事?”夫人的问题没有结束,看得出来这位彩票公司的承包人,确实对政治一无所知。
菲利克斯便对种植园和糖庄的工作模式作了一番深入浅出的介绍,这让夫人感到很喜欢,“菲利,您必须把这次沙龙组织好。”
第8章 沙龙
“对不起仲马先生,您一直在那里,是在学习吗?”
周六的上午,位于巴黎帕西区,赫尔维修斯夫人奢华的别墅图书室里,菲利克斯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数十本书籍,菲利克斯本人还用铅笔不断勾画,然后在纸上奋笔疾书。
发出这个疑问的,是赫尔维修斯的女儿劳馥拉,她有着和母亲一样的黑色长发,但是眼睛却是父母的混合,这使得她的眼仁是淡紫色,她刚从圣西尔王家女修院归来,当母亲告诉她家中来了位教师,名叫仲马(菲利克斯真实名字被夫人隐去了),劳馥拉可以与他进行些闲散式的学习,这让劳馥拉很开心。
但是从上午开始,这位“仲马先生”却始终在图书室中忙着自己的事务,查阅许多图书、报表,一句话也没和自己交谈过。
劳馥拉穿着的是圣西尔女修院的制服,是上好丝绸制作的,前胸是金、白、蓝三种色彩,象征着天主和圣母的荣耀。她的疑问,只是让对面沙发坐着的“仲马”老师“唔”得应答声,并没更多的回应自己——于是劳馥拉无聊地仰面,侧脸躺在自己的扶手沙发上,一缕长发滑了下来,伸展在她的袖子上,如同雪地上一条黑色小溪。
“劳馥拉,请不要打扰仲马先生,比起和你的小打小闹来,他更需要准备傍晚时分的沙龙。”图书室房门外,传来夫人善解人意的规劝。
很长一会,菲利克斯才站起来,先是对劳馥拉说对不起,接着便走出去,对夫人说这个话题我已经准备好资料,于是赫尔维修斯夫人很开心,两人坐在花园的凳子上,真的像是教师和学生那般:菲利克斯不断打着手势,认真把如何说、说什么的内容灌输给夫人,而夫人则非常认真,单手托腮,单手握着鹅毛笔,在自己印着欧石楠花朵的精美纸张上不断记录着。
“......”劳馥拉托腮,隔着图书室的窗户看着这幕,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下午四时半,菲利克斯立在夫人家宅里的某盥洗室镜子前,正在调整着呼吸,并不断用手和梳子梳拢着头发,整顿自己的仪表,他知道这次沙龙成功与否,对自己此后在巴黎城的立足还是特别重要的,他必须得认真对待。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菲利克斯并不觉得可耻,而是认为这是必备的技能。
今天一大早,他就告诉艾蕾说自己不会再回来吃午饭和晚餐了。
妹妹很警觉,她害怕哥哥会堕落,于是菲利克斯便正告妹妹,自己从鲁昂城来到巴黎时,还身兼个职务,便是“宫廷机械总监”,这是老霍尔克花了五千里弗尔给他捐的,他得在学业之余,联系霍尔克公司在巴黎的工程师,尽快把凡尔赛宫需求的蒸汽机给组配好。
由是艾蕾信了菲利克斯的“鬼话”,她在拉丁区法学院旁边巷子里的小楼中,辛勤操持着家务,丝毫不晓得哥哥此刻居然会身在帕西区富有夫人的沙龙里。
终于到了五点钟时,别墅的大门处响起悦耳的铃声,听差仆人的声音响起来,“艾格尼丝.拉利夫人到!”
“这大概便是赫尔维修斯夫人的‘外交大臣’。”菲利克斯重新将领口的扣子给扣好,便站了出来。
他明白:沙龙,不单单是个聊天聚会的场所,它其实代表的是社交的圈子和权力,女主持人便是沙龙里的“国君”,她负责整个话题不会发生偏向;女主持人还得有个傧相密友,负责外联,就好像国务大臣和外交大臣;此外在沙龙当中,女主持人还需要参谋和将军,菲利克斯便承担这样的角色。
沙龙有对外的一面,它追求着规模、威望、影响力,并渴望将更多的名流和精英给纳入进来;但同时沙龙更有保守排外的一面,对于不属于这个圈子的来说,它的结构是不会存在往内渗透的细孔的,谁是自己人,谁不是,谁未来可以是,谁未来也不会是,沙龙女主人心中都必须有笔清清楚楚的账目,外省和巴黎的沙龙不会类同,而外省里鲁昂城和圣德约镇的沙龙也绝不会类同,拉夫托伯爵在鲁昂搞的“蓝血会”,只谈有无血统,但赫尔维修斯夫人的沙龙明显要开放包容得多,所以她大胆起用新人来辅弼,即自己的新门客菲利克斯.高丹,如果这位年轻人今晚表现不好,她会在小小的失望之余,此后便只和菲利克斯保持金钱和礼节上的往来——菲利克斯会被剔除出自己的沙龙。
整个会客室烛火辉煌而典雅,家具被仆人细心打扫过,熠熠炫目。
高跟鞋在楼梯上响动会儿,“外交大臣”艾格尼丝走进来,她的年龄和赫尔维修斯夫人相仿,身躯要丰满些,高耸鼻子微微带着点鹰钩,一双眼睛充满热情和真诚,好像随时渴望和人交流。
艾格尼丝夫人先是和赫尔维修斯夫人握手亲吻,接着劳馥拉也不紧不慢地将脸颊凑过去,让艾格尼丝夫人亲吻了两下。
接着夫人向她介绍了菲利克斯。
“你的战役很艰巨,年轻人。今晚杰缦.内克尔小姐会来,并且她还会带着她那个跛足的追求者一并来,杰缦小姐是巴黎沙龙里的一尊可怕的火炮,她在政治和历史上特别善谈,而你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得小心点别成为靶子,仲马先生。”
果然,今晚能来参加赫尔维修斯夫人沙龙的,都是一个派别里的中坚,那位前任财政总监大臣内克尔的女儿杰缦便是明证。
一会儿后,杰缦.内克尔小姐和另外一位贵族打扮的,互相挽着手臂走了进来。
杰缦这时才二十岁,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成熟、智慧而充满机锋的,她出身于加尔文信徒家庭,父亲是百万富翁,也是位声名显赫的大臣、政治家,母亲内克尔夫人则是巴黎沙龙的巨星,杰缦小姐是母亲一手教育起来的,内克尔夫人年轻时曾拒绝过英国历史巨擘爱德华.吉本的求婚,而先前杰缦小姐也拒绝了一位英国绅士的求婚,即在两年前二十四岁就当上英国首相的小威廉.皮特。
“英国是个没有阳光的地方,我不爱那里。”杰缦小姐的解释就是这样,她坐在沙发上,带着陌生的眼神盯住菲利克斯。
而菲利克斯的眼神,却始终盯着杰缦小姐的男伴,那个跛腿的男伴。
第9章 跛男与安德莱依娜
这位男伴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上有天花的瘢痕,好像随时随地都充满了敏感和躁怒,当他看到菲利克斯盯住自己时,不由得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脚足。
“先生,您很为您的身体健全而得意?”那男伴的语气很愤怒,似乎马上就要和菲利克斯拔枪决斗。
菲利克斯急忙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很诚挚地向对方道歉,托词说自己并非看你,而是听到了楼梯有脚步声。
恰好这时听差喊起来:“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夫人到。”
但那个跛足脾气更大了,“那您的意思,对我这样的残疾就可以视而不见了?是什么叫您如此傲慢!”
“好了,德.塔列朗.佩里戈尔主教阁下,您在我的沙龙里应当彬彬有礼些,这位仲马先生是我的贵宾。”赫尔维修斯夫人及时阻止了一切。
原来这个跛足果然就是塔列朗......
现在的他,是欧坦的主教,他出身大贵族,但自小父母就顾着流连沙龙和舞会间,便和菲利克斯在鲁昂见到的情况差不多——贵族的家庭,夫妻间,家长和子女间,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塔列朗很小时就被寄养在亲戚家,爬到柜子上玩耍时跌断了腿,当他成年后,父母没有征得他的同意,就剥夺了他继承家产的资格,送他去神学院。
因为有血统在身,塔列朗现在已经是主教品级了,但他对宗教事务全无兴趣,他在巴黎买了所舒适的住宅,整天鬼混,当然现在他开始对杰缦.内克尔小姐展开热烈追求,图的是内克尔家的巨额财富。
被沙龙女主持人训斥后,塔列朗气呼呼地伴着杰缦小姐坐下来。
而此刻,沙龙最后一位宾客,安德莱依娜夫人也走进来。
这下菲利克斯的眼瞳陡然扩展了几分:
这位安德莱依娜夫人,大约和自己年龄相仿,珠光宝气,而相貌居然和自己姐姐马德莱娜有八分相似!
简直太像了,就如同从那幅画像里走下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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