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佩尔蒙迪很钦佩正直忠爱的朱诺,他直接说钱我不要,可我有个待嫁的妹妹叫劳蕾......
在朱诺答应和劳蕾婚事后,佩尔蒙迪便把申诉信交到萨利切蒂特派员案头。
萨利切蒂面前堆的全是拿破仑专案的卷宗,可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倒是郑重把拿破仑本人的申诉信接过来,并对佩尔蒙迪说道:
“这家伙死不掉,可巴黎那边的想法是要狠狠挫挫他不安分的野心,就算把他无罪开释,也要撤掉他军中所有职务,让他自己去巴黎城解释吧!”
第73章 有人想走入的和有人想离开的巴黎城
“说说吧。”佩尔蒙迪秘书请求特派员解释。
萨利切蒂便说,这就和训练猎犬是相同的道理,你把猎犬顿顿喂得太饱,它就瘫在地上无所事事,可你让他半饥半饱,不但身形瘦长灵活,并且只要吹下哨子,它就满山地为你抓兔子,并且还必定把兔子亲自叼给你,总之得让这畜牲懂得谁才是它的主人。
于是乎佩尔蒙迪秘书只能叹口气,特派员也不在乎,抓起帽子和眼镜,大约意思是尼斯城“拿破仑专案组”的结果已尘埃落定,接下来他只要好好看戏或游玩就好。
等到特派员离去,秘书拿起那封申诉信看了看。
信中拿破仑的法语拼写错误很多,可风格却如军事手令般简洁明快:“......自革命以来,我内平叛乱,外御强敌,可曾有过任何迟疑?那我到底是爱国者,还是反革命分子?仅仅因我和小罗伯斯庇尔有过工作上的共处关系,在罗伯斯庇尔被处死后仅八天就把我列为调查对象,这简直滑稽!我是一名爱国者,我是冤枉的,但我并不打算反控诉调查委员会,如萨利切蒂和阿尔比特公民,大家都是为了革命,为了祖国,但在事实调查清楚前,请别把我列为可疑分子。听我说,必须把加诸我身的压迫统统摧毁,我的命是要为国战死疆场的,我绝非贪生怕死之徒,但我明白,我生命的唯一价值就是为法兰西驰骋沙场,奋勇杀敌......”
“倒也不失为一条好汉呢。”佩尔蒙迪秘书赞许道。
又过了两天,尼斯要塞地牢的门,在拿破仑眼前被打开,他被几位狱警夹着,有些虚弱地被拉出来,在阳光璀璨的炮台上,他眯着眼睛望着蔚蓝无边的大海,顿觉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您的案子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后续的可靠揭发,调查委员会已得到巴黎批准,认定你在军区服役期间所有行动都是正常的。所以暂时将你无罪释放。”阿尔比特先生站在拿破仑面前,宣读了委员会的决议。
“感谢委员会的明察秋毫,我可以回到自己的军区了吗?”
阿尔比特冷漠地摇头,说你职务已被撤销。
拿破仑像是被锤子狠狠锤中胸膛,往后踉跄两下。
阿尔比特接着说,你很有军事才华,所以我也觉得可惜,但共和国就是这样,政治上不太可靠的将军很让巴黎伤神,你还是回马赛,暂时过半薪待命的日子吧!
雨月,当巴黎还在春寒之中,地中海滨的尼斯城已是温度颇高,往西面延伸的大道上,拿破仑裹着件半旧的军衣,脸庞又瘦削不少,一摆一摆地往前面的车行走去,朱诺背着行囊跟在其后。
“说笑......迪戈米耶将军说他在比利牛斯山军区,邀请我过去,参与对西班牙的战事,我可不去,那里太偏远,立下功勋也不会在巴黎报纸上崭露头角。我要去巴黎,对的,只有去巴黎,向菲利克斯.高丹解释清楚这件事,他会原谅并重用我的,朱诺我晓得门路的,知道找谁能在高丹那里说得上话。”拿破仑喋喋不休,“我们别回马赛城,看到大哥和吕西安这种境况我就糟心,更别说还要面对悲伤的母亲了......”
朱诺则冷静地告诉他,马尔蒙在巴黎那里等我,他找到落脚点,地址在杜马伊大街的“自由小酒馆”。
两人便继续向前走了一截。
朱诺挠挠头,就对拿破仑说:“其实我爱上了你的妹妹。”
“如果是埃丽萨的话,求你尽快娶她吧,可以不要嫁妆。”
“不,是伯莱塔。”
听到这话,拿破仑便回头盯住朱诺,一会儿后嚷起来,那我可就得问问你的身价了,我的好朋友。
“我已经写信向父亲询问过此事,他说可以给我两万里弗尔当作结婚钱。”
“两万里弗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是的,我保证会让伯莱塔幸福,但她年龄太小,我想先订婚,等到合适后娶她过门。”
“怎么突然提这个话题,你就不考虑考虑埃丽萨嘛?”
“我更喜欢伯莱塔的头发,她的头发和你一模一样。其实本来我不想在这里唐突地说,可是我的挚友啊,萨利切蒂身边的佩尔蒙迪先生你晓得对吧,是的,就是秘书,先前我为你案子奔走时,他说他可以帮忙,但条件是要我娶他的妹妹劳蕾......呃,劳蕾就在巴黎那边等我,虽然我俩尚未见面,可我想到我对伯莱塔的情谊,就准备下狠心拒绝掉......”
“别别别!”拿破仑忽然举起手,制止朱诺的陈述,“劳蕾.佩尔蒙迪小姐愿嫁给你?”
“大约是的,我猜。”
“那就去娶佩尔蒙迪小姐啊!”拿破仑叫起来,“她哥哥可是萨利切蒂的秘书,萨利切蒂现在则又是菲利克斯.高丹控制南部军区的心腹,求求你了我的挚友,娶佩尔蒙迪小姐绝不会辱没你的,至于伯莱塔,她的性格太糟糕,嗯,在女校的学习也很糟,女德修得也很不完善。”
“可是?”
“男子汉大丈夫娶妻子怎么只能看外表,得娶真正的贤内助啊!我们法兰西的女人就该像谚语里那般,是男子事业的铺路石,就这样定下来。”拿破仑开始如他指挥的炮群般,疯狂灌输歪理邪说。
在两位登上去巴黎的马车时,圣勒男爵夫人已坐快车,抢先到了。
她蒙着斗篷,头上戴着遮半边脸的大缎帽,走街拐巷,来到旺多姆广场自己的独栋公寓,一位仆役已经在那里等着她,将一叠大额钞票给了她,足足四万里弗尔,算是她出首奥古斯坦.罗伯斯庇尔的价钱。
“他会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上断头机,其实脑袋已被切下来啦。”仆役无表情地回答说。
登上旋转楼梯的圣勒男爵夫人,虽然知道菲利克斯爸爸给钱从来都是慷慨的,但她决定要避避风头,离开巴黎,去乡下过段日子,因“圣勒男爵夫人”这个名头已有些臭了,情妇出卖情夫,这是那群达官贵人心底的芒刺,以后谁还敢来光顾她呢?所以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一两年后再回巴黎,换个花名,再叱咤情妇界;
二是,索性嫁人。
扭开门,莱昂.杜.帕雷在里面等着她。
圣勒男爵夫人忽然有些感动,她扑入对方怀里,哽咽着说我们逃离这座蛾摩拉吧,我想好了,去中部的省区,那里没有动乱和战争,只有绵羊在悠闲地吃草,宅子、葡萄园还有牧场都非常便宜,我们去过田园生活,不问世事。
今晚我们就走,不回头,不留恋!
“巴黎,我呸,每个人都在疯狂检举他人,却不害臊地嚼我们的舌根,我唾弃这座城市!”
第74章 新裂变
帕雷恰好也有此意,他坐在沙发椅上,双手不断交叉着指头,“我早先问过洛洛德,可她却在巴黎剧院里如鱼得水,她不愿抛弃已有的一切,现在我则下定决心,其实我今天向高丹先生递交辞呈,我不做了,竟然让我去勾引罗伯斯庇尔的妹妹,这可是要命的勾当,这牵线傀儡我当够了!”
然后帕雷和圣勒男爵夫人拥吻,他说贝娜儿啊贝娜儿,我们离开巴黎。
“如你说的,绝不回头也绝不留恋。”
“你去找马车,我沐浴,把细软和衣服带着就走。”
说着,圣勒男爵夫人开始翻箱子找公民证和离境证,而帕雷则握着小手杖,噔噔噔走下楼梯,来到门厅处,准备雇来马车。
一辆黑色马车,已停在男爵夫人公寓的门口,三四个黑衣服的男子,插着口袋,不言不语地立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帕雷。
帕雷腿立刻软了。
一个小时后,瓦伦丁纳大旅馆处豪华包间内,菲利克斯坐在那里等着帕雷呢。
护宪公笑眯眯地,用手把硬花纸浆灯罩,罩在了油灯上,“这样光线就柔和多了,对不对,莱昂?”
帕雷垂头丧气,头发乱纷纷垂在额头前,站在地毯上,不敢说什么。
菲利克斯举起帕雷的辞呈,用手指啪一声弹了下,轻声说:“我还有一大笔钱没有犒赏你呢?”
“不,不用,谢谢了。”
“既然留下辞呈,说明你还不想走的决然。莱昂啊,我们携手并肩的光辉大路才刚刚开始,我还需要你。”菲利克斯说。
帕雷的脸发青发白,嘴唇动动,想说什么似的,但又说不出来。
他害怕极了。
怕的不是菲利克斯说我要赶走你或惩罚你,他最怕的恰恰是菲利克斯轻描淡写的那句“我还需要你”。
然后他看到,菲利克斯把他的辞呈放在油灯上,烧了。
他不由得颤抖。
终于莱昂.杜.帕雷鼓起勇气,挤出些笑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的使命都完成不错,我不太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
“那是以前,以后哪还来什么担惊受怕的日子!”菲利克斯加重了语气,“什么洛洛德,什么贝娜儿,你喜欢她们当中哪个,谁敢抗拒你?可你却昏头,和她们谈起真心来了,真的是傻瓜,莱昂你啊!”
“我已决定与贝娜儿订婚......”
“为什么?”
“我觉得,我也该正视自己心中的真感情。”
“真感情?我赞同你。”菲利克斯竖起手指,但紧接着他的言语,几乎让帕雷晕过去,“可你这样对得起昂里埃特.罗伯斯庇尔小姐对你的真感情嘛!难道她不爱你爱得发狂?”
吓得帕雷直接跪下来,哭诉说我可不敢再和“罗伯斯庇尔”这个姓氏再发生任何关系,求求你,求求你啊。
“不会的,以后她该叫昂里埃特.帕雷。”菲利克斯说。
帕雷抬起头来,几乎是泣不成声。
“努力打起精神来,莱昂我的朋友!”菲利克斯起身,挥动拳头来来去去地为他贴心地打气,“你晓得昂里埃特,也会是我们进步党的一面旗帜呢,我的大计划有你要出的一份力,你现在可是法兰西国民公会议员,居然有要去贝里省放羊这样的愚蠢念头,我真的好痛心。收拾收拾,回自己的寓所去,第二天清晨你还是个响当当的议员,未来你会有更大成就的,别犯傻了孩子......贝娜儿那边我会知会她的,她以后不还是你的?”
言毕,菲利克斯忽然拿出圣勒男爵夫人的证件,扔在帕雷的膝盖前,说你带回去给她,她就明白她根本离不开巴黎的。
这句警告,其实对帕雷也是相同的。
当晚,奥古斯坦.罗伯斯庇尔被押送到古监狱广场,咔擦声,身首分离......
不过这次,小罗伯斯庇尔的脑袋没有被扔进乱葬岗里,菲利克斯花了重金把它买下来,亲自交给昂里埃特。
昂里埃特跪着,抱着弟弟的首级,大哭不休。
“罗伯斯庇尔家是清廉的,你兄长身后整个资产便只有一百里弗尔,还不够偿付埋葬于埃郎希公墓的费用的。”菲利克斯也唏嘘着。
第二天清晨,大批大批的内卫军团士兵就奔赴了圣奥诺雷大街处,将声名昭著的雅各宾俱乐部给查封掉了,俱乐部会员们进行了悲壮的抵抗,对士兵们理论宣讲的被拖走,在门窗插上三色旗的被拔掉,院子里所有的大门都被铁链给锁死,通讯委员会柜子里的会员证被搜出,军官大吼着对列队被驱离的雅各宾会员喊道:
“如果你们即日不离开距离杜伊勒里宫为中心的十五法里开外的地带,那就把你们关进古监狱或其他监狱里,或者押上断头机。”
可数百雅各宾分子却很快跑到了先贤祠,宣布成立新的俱乐部,他们和部分战友道别,这些人要赶往外省的分部,赢得人民更大的支持,“让人们听到全共和国各地的惨痛呼声,听到那些身陷牢狱,惨遭压迫的爱国者的声音。”
这会儿,围绕着对雅各宾俱乐部的查禁,国会按照菲利克斯的预测,果然发生了新的分裂。
一部分是所谓的“委员会派”,以瓦迪埃、比约等为首,他们都是曾经的救国.治安委员会中坚,山岳党的党魁,他们反罗伯斯庇尔,是害怕被送上断头机,可现在也意识到罗伯斯庇尔垮台后,自己的力量和人身都得不到保障,所以还是得依靠他们的老根据地即雅各宾俱乐部,所以这些人都在不同程度发声,抗议对俱乐部的封禁。
还有部分便是“雪月沼泽党”,以塔利安、弗雷龙为首,还联合了原本国民会议里的中间派,如丹格拉斯、康巴塞雷斯、班达波尔、梅兰等,属于温和人士的联合,可温和人士只是在理念上主张温和,做事情却从来不温和......这群人拼死要夺取国家中枢权力,以防救国委员会和治安委员会再出个罗伯斯庇尔来。
两个党派你来我往几下,便是水火不容。
所以罗伯斯庇尔尸骨未寒时,两个党派新的厮杀态势已骤然形成。
只有菲利克斯和他的“国家紧急事务处置委员会”,依旧呆在朗布依埃、昂热等地,纹丝不动,静观成败。
很快,塔利安向国民公会提出申请,要彻底肃清“罗伯斯庇尔主持救国委员会时的伥党!”,并改选国民公会扩充至原本定额的七百五十人,将大批“温和分子”或“立宪分子”给送进来,另外曾在巴黎革命法庭充当法官和陪审员的,要“优先重点打击”,矛头直指迪马、富基耶等。
新战斗的号角,吹响了。
第75章 庞蒂耶夫尔公爵
喧嚣的国民公会大厅里,巴雷尔作为“委员会派”的中坚分子,于主席台上对咄咄逼人的“雪月沼泽党”攻势努力进行化解。
巴雷尔强调:雪月里对罗伯斯庇尔集团的清算,只是革命政府里的局部震荡,它不该影响这个政权的本质特征,革命法庭也该保持完全,因既成的事实是最合理的,他相信革命政府“正本清源”后,会焕发比往日百倍的战斗力。
另外巴雷尔也拒绝宽容,他喊道:“宽容!宽容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罪行!”
但席位上的国会议员们早已不耐烦,尤其是那群温和派,他们害怕救国.治安两委员会的断头机太久,而权力和势头也被压制得太久,“如果救国委员会还有必要存在的话,那我们也要轮流去坐庄。”
现在成为沼泽党党魁的塔利安,对巴雷尔的解释大为光火,但他不准备和其一论短长,而是抓住巴雷尔政治观念在历次革命运动里的变迁做文章,用“身份政治”的炮弹大肆轰击:
“你这出身贵族的家伙,在路易十六出逃前你是保王党,到吉伦特党倾覆前你是个斐扬派分子,可后来你却混进救国委员会,自吹为最坚定的无套裤汉领袖,你这条变色龙,有什么底气用这样强硬的口吻对国会议员们说话?”
巴雷尔果然慌张,他确实没底气,底气是来自自身的力量和品性,马拉有底气是因他是革命者的先驱,丹东有底气是因他的雄辩和魄力,罗伯斯庇尔有底气是因他的清廉,而自己有什么?
“想要对我们发号施令的这位前斐扬派主席到底是什么人啊?”当康巴塞雷斯说出这句讥笑后,大厅内满是一片掌声。
于是乎巴雷尔只能狼狈下台。
最终议员们高呼:
将革命法庭的迪马、富基耶这样的怪物从大地上彻底清除掉,让他们滚回地狱去痛饮鲜血吧!
即刻释放巴黎各所监狱里的囚犯,在法庭上引入“动机审查”,即若是嫌疑人承认自己没有反革命反政府的“动机”,那即使参与到反革命暴动里来,也不会被定罪。
另外,塔利安和弗雷龙的提案也被通过——救国委员会和治安委员会的成员共计二十四人,每月必须改选四分之一,由国民公会议员里产生,也由他们来投票决定,一旦被选下去的委员,只能等下个月才能继续当选。
几乎就在瞬间,原本以救国委员会为核心的集权革命政制,遭到瓦解。
不出意外,雨月改选的结果,委员会派和山岳党分子大败亏输,瓦迪埃、比约、圣安德烈、巴雷尔等统统出局,老委员只剩卡尔诺和杜蒙两人,很多沼泽党分子进入两委员会中。而在国民公会里,山岳党数目本身就占少数,罗伯斯庇尔垮台后,又有部分人愤然辞职,又有部分人迅速变节腐化,只剩寥寥数人还坚守在席位上,原本那座“山岳”已荡然无存,“山岳仅剩一线山脊了,以后叫山脊党吧!”这即是弗雷龙得意洋洋地嘲笑。
所以山岳党人最后的希望,只能在于争取雅各宾俱乐部和巴黎街区的支持。
比约亲自赶赴拉丁区的先贤祠,鼓动坚守于此的雅各宾分子道:“我们心底的雄狮短暂地沉睡了,但是一旦它醒来就会掀起更大的风暴!”
而盘踞了国会和各委员会的“沼泽党”,则决心要一鼓作气,光是封禁俱乐部他们还嫌不够,得彻底摧毁掉以小店主、手艺人、小布尔乔亚和伙计为主的革命阶层。
沼泽党开始以弗雷龙家为据点而密谋。
塔利安出于私心,极度撺掇说:“委员会派要继续鼓动俱乐部和街区民众用暴动来攻击我们,现在保护国会的武装力量不可或缺。所以得尽快派遣名密使,去见朗布依埃的鲁斯塔罗,而今只有他拥有巴黎最强大的军队。”
其实塔利安更想菲利克斯能尽快把他梦寐以求的卡塔鲁斯小姐给送来与自己完婚。
“此君尾大不掉的话,他可不单单满足于‘护宪公’的虚名。”沼泽党另外一位党魁丹格拉斯忧虑道。
“我们会尽快在东北境的集团军里寻求支持者,比如皮什格律将军,现在对鲁斯塔罗最好的方法便是拉拢再拉拢。”弗雷龙低声说出缓兵之计来。
但沼泽党对有一点估计极其不足,那便是鲁斯塔罗虽然穿着戎服,可骨子里却从来不是个老粗丘八,而是个无孔不入的政客。
薄凉的明媚春光中,梅.高丹自昂热城匆匆赶到,接着高丹夫妻又拉起雷米萨夫妻,自朗布依埃乘坐马车秘密赶赴索城庄园,在那德.弗洛尼安先生召开了场沙龙。
“这里的翼楼,这里的红毯和雕塑陈设,我犹自历历在目。”当菲利克斯挽着妻子手臂,走在庄园那翼楼走廊时,不由得慨叹,“所幸革命对这里还没有造成什么破坏。”
他第一次来到巴黎,曾拜谒过这座庄园,庞蒂耶夫尔公爵的儿媳德.郎巴勒亲王夫人就在走廊尽头的待客室里,见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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