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9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不过为了解释像这样的一位乡下律师何以能一度统治巴黎,此无名氏加了段很平和的解释:“罗伯斯庇尔与生俱来就没有天赋,他不懂创造机会,也不懂得把握机会,但他却能巧妙地利用时局,缓缓地达到了自己的至高目标。”

  这段无名氏的文字处理得很巧妙,它绝非粗鄙的谩骂,也不是滑稽的荒诞之言,但对罗氏的描述却入木三分。

  其实作者名叫迪索,本是法兰西普莱西学院的一位神学教授,革命爆发后他倾向于立宪党和其后的吉伦特党,他在国会大厅内多次听取过罗伯斯庇尔的演说,显然对“肖像”主人异常熟悉。

  迪索是被法兰西文学院院长德.弗洛尼安相中的,很快就写出这份肖像速写,其实原稿还掺杂了很多贵族、神甫对罗伯斯庇尔的诽谤,可经劳馥拉的精心删改,以这样的面目出炉面世。

  《暴君罗伯斯庇尔的肖像速写》使得两性友爱报大卖特卖,头日就卖出差不多七千份,印刷机也开始加班加点起来。

  人们总是热衷于打倒自己所树立起来的偶像,并以此为快感,所以以公元1793年1月14日,也就是罗伯斯庇尔在国会被打倒为标志的“共和二年雪月政变”为分界线,法国人立刻将一幅曾画满美德和正义的图景换成了充满邪恶、阴险的图景,人人都破口大骂倒塌的革命领袖马克西米安.罗伯斯庇尔,痛诉自己曾遭受的来自这位的迫害。

  这样的图景,是人类社会政治绘卷当中屡见不鲜的,过去发生过,现在在发生,未来也不会缺席。

  此刻外国使馆人员,其实还驻留巴黎的只剩下美国大使馆,还有寥寥的几个中立国使馆,看到了劳馥拉的报纸,才确认:“罗伯斯庇尔看起来真的垮台被杀了。”

  可法国现在或将来的统治者是谁?

  美国大使莫里斯卷起报纸,心底也没法确定,他连法国现在由什么机构主持施政都闹不明白。

  管它呢,反正让马上来接替他的门罗去弄清楚便好。

  对莫里斯来说,他与门罗先生还面临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国务卿杰斐逊对法国人、西班牙人率先勘测整个大西部非常恼怒,所以要尽快与法兰西共和国谈判,商议对未来大西部的国土分割和治理问题。

  所以莫里斯就巴望着法国政局能尽快稳定下来,哪怕是罗伯斯庇尔这样的当家做主也行啊,这样什么问题都好谈,谈好后也能保持,不然来个第二第三第四共和国啥的,翻脸撕协议可就难了。

  其实这时法国外省地区,不管是百姓还是军营倒出奇得平稳,可巴黎却继续动荡躁狂,好像人们被罗伯斯庇尔的“美德”束缚几个月后,想要报复性地放荡似的:富人的沙龙一下子满地开花,被封闭的剧场一个接着一个重新开放且生意爆棚,妓院、赌坊还有彩票行再度遍布城中,露天或建筑内的舞场,男男女女发了疯般地舞蹈饮酒,有的女的甚至赤身裸体地狂舞不止,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此刻整个世界,没有比巴黎更似蛾摩拉的。”莫里斯大使于日记里如是写道。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报刊对罗伯斯庇尔进行舆论上的清算,凶狠程度宛若脱链之犬,记者们纷纷发挥专长,对罗氏的攻讦也越来越离谱。

  有的文章说罗伯斯庇尔仅仅有恶毒的行为和高深莫测的伪装,想变成个秘密宗教组织的首脑,冒领上帝之名,统治并压制这个世界。

  有的文章说:“在他摘下面具前,罗伯斯庇尔已经开始让自己带有专制者的排场,他只在杜波莱家的小院子里散步,后面跟着六七个人,像凡尔赛宫最忠诚的廷臣般,注视他的一举一动,等候着他的命令。这活脱脱是个暴君,一个正在成长的路易十四般的君主,甚至更坏。”

  还有文章说:“他就是现代的查理九世,要在巴黎成堆血淋淋的尸体上建起自己的王座,把那些不愿臣服于他的坚强共和派交给断头机。心惊胆战的人民多么希望有人能杀死他啊,这个卑鄙的矮子竟然成为巨人般的法兰西的统治者,成了国会的压制者,成了所有好公民的祸害!”

  连篇累牍的叫骂里,菲利克斯则挥剑,领着军队,进入万众拥戴的巴黎城。

第71章 对工人的宣言

  人们总是咒骂想象里认定或已垮台的克伦威尔。

  可现实里的克伦威尔,他们却从来怯于触摸。

  杜伊勒里宫直到香榭丽舍街道处,举着各色军旗的革命军士兵们列着漫长的队伍,军靴声应和着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开入城内,支持鲁斯塔罗街区的民众自发组成夹道欢迎的队伍,许多妇女见到骑在马上的菲利克斯,不由得激动到掩面哭泣。

  国会大厅内,菲利克斯庄重地在数百议员的掌声里步入其间,拔出佩剑端高,并半跪在盛放宪法文本的金色约柜前,发誓要保护共和国,保护国民公会,保护巴黎。

  国会则正式授予菲利克斯“护宪公”的称号,并将全法国独一无二的一枚勋章,挂在他的上校制服衣襟前。

  “士兵们和大炮们将竭诚为共和国服务!”菲利克斯对在座的所有议员敬了个军礼,慨然说道。

  同时,不甘失败的雅各宾俱乐部会员,忠于罗伯斯庇尔革命理念的小部分国会议员,以坚强的古戎、布尔波特、迪洛瓦、迪凯努瓦等山岳党人为代表,觉得以国会会场为战斗场所已不可能取得胜利,他们继而转向巴黎市民,尤其是那些无套裤汉们,呼吁他们再度暴动起义,否则共和国必将倾覆变质。

  在圣奥诺雷大街的雅各宾俱乐部门前搭起的高台上,古戎议员挥手播撒着罗伯斯庇尔生前所纂写的《关于宗教道德观念和共和国准则之关系报告》,大声疾呼:“真正的共和国,公民服从于行政官员,行政官员要服从于人民,而人民又要服从于正义!我们该选举理性的哲学家来代替专制。

  大家睁开眼睛瞧瞧吧,共和国已危在旦夕,真正为共和国而死的斗士,人民却在他的坟墓上手舞足蹈,法兰西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民族,很快你们就要进入被资本家、投机商和将军们联合压迫的悲惨世纪中去,可你们此时此刻却在抱怨咒骂为维持共和国制度而牺牲的烈士,就因为你们听信了一些虚假的谎言煽动,我们有责任义务将真相告知人民!”

  很快,在雅各宾分子的串联下,国民公会区、磨坊岗区、沼泽区、夏特莱堡区数个街区,又有上千名无套裤汉被鼓动起来,集结起来,准备向国民公会发起新的攻势,他们展开的战旗上,一些词汇熠熠生辉:

  “民权、面包、1792年宪法!”

  市政厅后面的马盖尼街道,女鼓手皮埃蕾塔和邻居妇女奥久,则噼噼啪啪地钉着钉子,用一块块木板把自家的门窗给钉死,而后奥久将皮埃蕾塔的老娘安顿到里面的房间,开始和着清水揉着面团,准备烤饼,说这次闹革命,不晓得要持续多久呢?

  皮埃蕾塔来帮忙,她明显有些感伤,“要是特鲁朵.德.梅里库亚夫人还在这,她会领导这场暴动吗?”

  “她最好还是在波兰吧......巴黎人已撑不住这反反复复的折腾啦!”奥久毫不留情地回答说,“要我说,革命革命,图个什么呢!”

  于是皮埃蕾塔也就低着头,有着小雀斑的胸脯随着揉面的动作不断晃动着,不再言语。

  奉国会命令,卢瓦尔方面军第四军,还有苏里南师差不多三万名官兵,布满整个革命广场、旺多姆广场直至市政厅的沙滩广场,雪亮的军刺好像密集的森林般,这批士兵主要由阿尔萨斯、洛林、旺代或诺曼底地区的农民组成,对巴黎市民可没有什么共情。

  同时,在菲利克斯授意下,前去昂热城的罗贝尔,早在出发前便撰写好了《致巴黎工人们的宣言》,此刻经国民公会的投票通过,被迅速刊印好几百份,送往巴黎塞纳河北的几个街区招贴告示。

  罗伯斯庇尔曾颁布过工人最高工资限价法令,当时全巴黎所有工人都举行了罢工。

  可现在这份《宣言》却说,以前对最高工资的限价完全是罗氏的暴政,根本没有参考生活必需品的物价,所以工人的倡议其实是合理的,故而国民公会借着这份宣言呼吁:“我们会想方设法地提高工人们的薪资,因其辛劳、付出和美德,他们最应被关注,他们的利益若受到损害,是最不能容忍的。”

  罗贝尔在宣言里保证,三个月内,把巴黎工人的薪资再提高四分之一。

  这个策略不仅非常高明,而且恰合时宜,抛出去后立刻大获成功。

  即刻就有八成工人,纷纷回到工厂岗位复工干活。

  这时尤金.霍尔克将自由民银行的现金也送抵,菲利克斯让西蒙尼造册,“这个月必须兑现对工人的诺言!”

  很快老市长鲁斯塔罗和新市长比勒联合发布宣言,也号召工人们“重新担当起共和国赋予你们的最重要的工作。”

  罗伯斯庇尔分子顿时丧失了最重要的支柱和力量。

  国民公会做出判定,此后需要对付的只是些散兵游勇,一些在咖啡馆里煽风点火的街头活动家,一些零星的抗议,抗议的言论虽依旧能打动人心,但已难以再掀起波澜。

  待到时间迈入雨月后,国会加强了对罗伯斯庇尔分子的追捕和处刑。

  那么谁是罗伯斯庇尔分子呢?塔利安、卡尔诺、瓦迪埃等人将一份厚厚的“爱国者表册”交给菲利克斯。

  答案就是,表册里谁都可以是罗伯斯庇尔分子。

  因在罗伯斯庇尔缔造的体制下,呼唤所有的公民,尤其是巴黎的,哪怕是最卑贱最手无寸铁的,都要做出政治上的表态,虽然罗氏也不会真在乎他们个人的态度,但所有公民都要证明自己生命不可或缺的价值,即便这种价值是微乎其微的,巴黎人必须出席街区公社会议,出席民众俱乐部的集会,参加各类公民游行活动,这样才能获得可保命的“安全证书”或“爱国公民证书”(罗伯斯庇尔本人就栽在给热尔勒修士颁发的证书上),若想要申请公职,还必须得提出一份效忠罗伯斯庇尔和救国委员会的申请清单。

  救国委员会的柜子里,装满了这些申请清单。

  还有个总记录,即“爱国者表册”。

  菲利克斯拿起爱国者表册,就等于掌握了最恐怖的武器。

  许多巴黎人还没为罗伯斯庇尔的死欢欣多久,很快就觉得危难临头,为了明哲保身,整个京城内是检举成风,大家都疯狂地检举对方是“罗伯斯庇尔分子”,是“山岳党”。

  而被检举的,则自杀成风。

  罗氏的房东,即木匠杜波莱被送入监狱,不久猝死。

  杜波莱太太则在家,遭到某种不知名的威胁后,用裙子系在窗棂上自缢而死;

  埃兰诺尔和她已守寡的妹妹,被关入女子感化所,直到三年后才在菲利克斯过问下被放出来,革命的梦早已冷却,她俩选择嫁给一对普通人,隐姓埋名,终此一生;

  赞助罗伯斯庇尔的拉克鲁瓦夫人,用匕首自戕,结束性命;

  罗氏组建的秘密警察总局警官米歇尔,开枪自杀;

  革命法庭的陪审员、前法兰西喜剧院音乐指挥戴罗普,跳楼自杀;

  罗氏信赖的剧作家帕梅拉,服毒自尽;

  罗氏的印刷商曼努埃尔.尼古拉,被推上断头机;

  指券雕刻工莫克莱尔,开了两枪自杀都没有成功,便拿出剃刀割了自己喉咙,在被送去医院抢救时还喊道:“自由不复存在,我也随它而去。”

  以至于被罗氏提拔起来的山岳党议员朱利安和妻子罗莎莉.朱利安,双双开枪自杀殒命,菲利克斯根本没来得及去劝说他,本来他是想重用朱利安当索城的市长的,连菲利克斯自己拿着这充满死亡魔力的表册,发了怔。

  果不其然,塔利安检举朱利安的儿子,想把他给害死,不过小朱利安总算被菲利克斯给救下来。

  而差不多时候,一群宪兵如入无人之境,闯进于罗讷河边瓦朗斯城还在屯营的拿破仑师。

  “这边。”披着披肩,穿着睡裙,光着脚的圣勒男爵夫人走下楼梯,悄悄给宪兵们指明了奥古斯坦.罗伯斯庇尔睡觉的房间。

  小罗伯斯庇尔一分钟就被捕,锒铛入狱。

  在师指挥部内休息的拿破仑.波拿巴,也被闯入的宪兵用枪指着。

  拿破仑大惊失色,他举起手,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沦为阶下囚。

  “你因和罗伯斯庇尔这种弑父杀亲的乱党勾结而被捕!”

第72章 瞬间败落的波拿巴家族

  “谁,到底是谁在诬陷我,诬陷一位为共和国血战前驱的将军?”当宪兵把拿破仑的双手铐住,推着他进马车时,拿破仑还在愤怒地抗议。

  “我在瓦朗斯战役里负过伤,我在土伦战役里流过血,我......”还没等他说完,就被粗暴地推入黑暗的车厢里,接着宪兵中尉扬手,载着里维埃亚海滨军区司令官的马车便咯咯哒哒地向南而去。

  一日后,拿破仑被关押在尼斯要塞地牢里,他如临深渊,但绝不甘心就这样被动地沉没,他不断呼喊着帮助,要求亲笔给巴黎国会写信申辩。

  这样过了一日,拿破仑忠诚的战友奥古斯特.马尔蒙,还有安多什.朱诺都来看望他。

  “方面军的将士们如何?他们挂念我吗?”拿破仑两眼里全是求生的火焰,闪闪发光,手抓住栅栏。

  “他们都很爱戴你,恨不得来劫狱。”

  “马塞纳呢!他应该帮我写信申诉的。”

  朱诺摇摇头,说马塞纳但求明哲保身,“你要知道,奥古斯坦.罗伯斯庇尔是被他那美艳的情妇,巴黎来的什么圣勒男爵夫人给出卖掉的,这条美女蛇偷到机要柜子的钥匙,小罗伯斯庇尔担任里维埃亚方面军特派员短短几个月,所有黑材料都被曝光啦......”

  这下拿破仑面如死灰,急忙说我和小罗伯斯庇尔绝无瓜葛,我只听从共和国最高指令。

  马尔蒙想想,便提醒拿破仑说:

  “抛开罗伯斯庇尔一党不谈,你得罪的人,不在我们方面军,而在阿尔卑斯方面军。”

  “是弗朗西斯科.萨利切蒂?”

  “是的,你之前利用小罗伯斯庇尔的权势狐假虎威,要求给里维埃亚方面军多分配物资和弹药,使得阿尔卑斯方面军惨遭冷落,也遭到萨利切蒂的嫉恨,他正在要求......签署你的死刑判决书。”

  “死刑,死刑?”拿破仑吼起来,说开什么玩笑。

  但两位好友是不会说谎的啊!

  忽然,拿破仑掩面哭起来。

  他求朱诺和马尔蒙替自己想想办法:“朱诺你去马赛城,找我的兄弟们,约瑟夫应该刚刚结婚,他还是马赛代理市长呢!”

  “这可不好使,得找到能在巴黎国会里说上话的人......你觉得鲁斯塔罗大特派员如何?听说他已就任国家的护宪公......”

  说到鲁斯塔罗的名字,拿破仑的脸上便浮现出又是愧疚又是惊惧的表情来。

  他心底有数,并且他相信化名“鲁斯塔罗”的菲利克斯.高丹也有数——在之前斗争的关键时刻,他确实站在罗伯斯庇尔一党这边,菲利克斯昔日对我有大恩,他会不会恨不得我脑袋立刻被断头机切下?

  “来不及,就这么办,马尔蒙骑快马去巴黎求情,我在尼斯城旅馆租赁个房间,再想想办法。”朱诺建议道。

  “我当初怎么就这样糊涂呢!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牢狱的暗影里,拿破仑双手捂脸,声音哀怨而绝望。

  可怕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都是朱诺打听到,再来探监时告诉他的:

  约瑟夫.波拿巴的代理马赛市长被撤掉,他和克拉里家的大姐婚事也暂时搁置下来;

  吕西安.波拿巴一度曾担任圣马克西曼市市长,现在也因其山岳党和雅各宾分子身份,被捕入狱,等着判决上断头机;

  路易.波拿巴,拿破仑最爱的弟弟,炮兵中尉的军衔被褫夺,其所谓“在土伦战役里光荣负伤”的记录也被查出完全是假的。

  听到这些,拿破仑张大嘴巴,只觉得心脏都快要僵死,“母亲,母亲该怎样才能扛得过去这样的灾难啊?”

  随后他情绪接近崩溃,双手抱头,仰面长吁,说完了,都完了,科西嘉波拿巴家族的命运到此为止,巴黎的算命婆娘玛丽安.勒诺芒耍了我,说什么“科西嘉雄鹰”全是笑话,我觉得死兆星已在我额头上闪耀着黑光。

  就在朱诺苦劝他坚持住时,拿破仑又泪水涟涟,伸出手来,乞求朱诺把手枪给他,“我得饮弹自尽,来个体面些的死亡,方不负我斯巴达般的英魂。”

  正在此时,监狱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拿破仑和朱诺回头看。

  满脸幸灾乐祸表情的萨利切蒂,还有他的助手阿尔比特,及几位狱警,就站在牢笼外,盯着拿破仑,像看被关在铁笼里的野兽。

  “萨利切蒂,萨利切蒂先生......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俩在科西嘉并肩战斗的情谊,求求你,伸出援手来,我糊涂,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没有参与到罗伯斯庇尔乱党的阴谋里,请你向我的好友菲利克斯秉明......”拿破仑再也不是当初纯真的猫上尉,当他拔枪射杀了保利后,他在名利和权谋的阶梯上就不会再回头啦。

  所以他削除了自己的孤傲,变得巧言令色起来。

  “你还记得高丹是你的朋友?”萨利切蒂冷笑讥讽说。

  “记得,当然记得。”

  “你带着军队,跟着小罗伯斯庇尔沿罗讷河北进,意欲何为?”阿尔比特呵斥道。

  拿破仑沉默。

  “也想在巴黎角斗场上名利双收?可惜命运没有安排那些是你的,就不会是你的。”

  “确实,我不自量力。”拿破仑索性坦然。

  “阿尔卑斯方面军的司令官克勒曼和巴拉斯将军对你非常失望!”萨利切蒂顿着手杖。

  “得了吧,反正失败的我随你们如何羞辱,现在我只想要一次在菲利克斯面前申辩的机会。”

  “还想犟嘴?”萨利切蒂喊起来。

  这下朱诺急忙隔着铁栅栏戳了拿破仑下,拿破仑忽地醒悟,他便改了口风,改求萨利切蒂:“不,是我方才说话有误,我希望先得到您的原谅,我的申诉信也请您转交给巴黎国会,务必求菲利克斯能过目,听听我心底的呼声。”

  这样,萨利切蒂的怒气总算是消了些,松了口,说愿给拿破仑个机会。

  等到他们离去后,拿破仑赶紧求朱诺:“我要纸笔,另外我随军行囊里还有笔金子和珠宝,折合差不多两万里弗尔,你帮我去打点萨利切蒂的身边人。”

  朱诺其实早已将拿破仑的行囊取回,他很快登门造访了萨利切蒂的秘书阿尔贝.佩尔蒙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