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0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顿时,稀奇古怪的叫声和口哨声淹没了咖啡馆。

  弗雷龙给他们定下的目标是:“先攻击卢浮宫所在的博物馆区,随即是杜伊勒里宫区,那里是街区公社选举俱乐部聚集地;而后穿过新桥,至拉丁区先贤祠,好好殴打那群雅各宾恐怖分子。”

  说到这,弗雷龙就手一挥,喊道:“那群在贫民窟里的渣滓,就用棍棒把他们赶回原本该呆着的地方!”

  “我们应该让最优秀的人物来统治这个国家。”杜伊勒里宫的国会大厅内,主席丹格拉斯立在台上,当着所有议员宣读了自己撰写的政治宣言,“这群人物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最有教养,并且最有能力维护国家的法律。当然,除去极少数的例外,你们只能在以下范围能找到这样的最优秀人物,他们有以下的特征,首先他们拥有富裕的产业,并且热爱自己产业的所在地,他们忠于保护产业的法律,酷爱有益于产业的平静;他们还拥有因产业财富带来的舒适生活,和良好的教育,这能使得他们有远见卓识,可以准确地讨论同自己祖国利益休戚与共的法律的对和错,至于无产业者......”丹格拉斯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了下,但很快他就说下去,“我们要警惕有朝一日,贫民窟里的无产业者们重新坐到立法团席位上,他们必然就会鼓动和纵容针对工商业的动乱,丝毫不顾忌后果,也会把整个国家推回激烈的动荡里,就像这四年来的事实一般。所以,一个由有产者统治的国家才是个有社会秩序的国家,而由无产者统治的国家只能处在自然状态的不确定里。”

  在最后丹格拉斯特意补充道:“我认为,无产业者只有在德行上做出不懈的努力,才能对并不维护他们的秩序感兴趣。”

  “财产的私有权神圣、万岁!”国会大厅席位上的大部分议员们都兴高采烈地鼓掌起来。

  布尔乔亚建起的国,要和为王前驱的无产业者分道扬镳了!

第79章 金色青年团

  喝彩声中,丹格拉斯又举起封报告,这是来自下夏特朗省区议员洛佐的手笔,报告标题很长,但意思却很清楚:

  《关于要使全体法国人都变成地产主在物质上的不可能性,及此措施所带来的危害性》。

  很明显,法兰西国民公会还要废除掉在旺代、卢瓦尔对农民实施的优先均田分配法令。

  在某种狂热的气氛里,议员们几乎人手挥动着议程纸,就像当初三级会议在一晚上的时间,就把所有封建权利法案废除掉的那样,开始疯狂废除革命恐怖专制时期的诸多法案!

  限价令,被废除。

  工人最低薪资法令,被废除。

  国家三个最重要的经济要害部门,即军火生产、交通运输和对外贸易,要快速地从国营转为私营。

  军队里的军需,也废除掉统制政策,恢复之前的私人公司承包制。

  将部分教堂还给教会,召回部分流亡在外的神甫,另外把神甫区分为“护宪派教士”和“小宣誓派教士”,对于后者,无需对宪法宣誓,也无需由教区民众选举产生,只要宣誓忠于“自由平等”即可。

  承诺恢复很多法国人怀念的宗教礼仪。

  总之,按照丹格拉斯所鼓吹的,此后的共和国将是个完全自由的国度:经济自由、议价自由、信仰自由、党派自由!

  “自由,自由!”国会里大部分布尔乔亚议员都迷醉在这种拨乱反正的氛围里,抛洒着议程纸漫天飞舞。

  卢浮宫前,当一名路灯工抬起高高的长杆,将路灯给点着后,整个街道慢慢亮起来,革命广场正对着新桥处,那位老乞丐抱着破碗,像是觉知到危险的地鼠般缩着脖子。

  暮色里,新桥的桥口处,传来了皮鞋有节奏踏在鹅卵石上的啪啪啪声响,很快两个人影就在路灯下浮现出来,是两个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子,他们吹着口哨,慢慢旋转着舞步,一步一步,好似魔鬼的步伐,这两个年轻人穿着方领的长尾礼服,胸口开着并裸露出来,后脑勺的头发被剪去,露出整个脖子,但前面的头发却很长,扎成发辫,垂在两面脸颊处,脚下则是大口皮鞋,手里提着个包铅的铁短棍,形制仿佛宰牛槌。

  在这两位的身后,越来越多统一打扮的青年人,都扭着相同的舞步,举着相同的宰牛槌,哼着相同的曲调,从薄雾里列队走出,人们就像是见到凶神恶煞般纷纷避让开来,只听他们唱的歌曲叫什么《人民觉醒歌》,可副歌的歌词却让人不禁胆寒战栗——反复咏唱着:

  “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这就是弗雷龙集结起来的准民兵组织,“金色青年团”。

  他们的职业多是法院书记员、银行职员,亦或是逃避军役者,或者留在后方的兵痞,按照身份而言,他们几乎全是富裕或中等布尔乔亚家庭出身的子弟,很多都是从革命恐怖倒台后得益最大的花花公子,至于政治倾向,毫无疑问,他们视雅各宾分子和罗伯斯庇尔主义,还有街区无套裤汉为死敌。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金色青年团的两个大头目,一位叫居里昂,他是大食利家族的长子,因革命导致家庭收入锐减而格外仇视革命的经济统制,更是恨康庞;另外一位叫洛维尔,前吉伦特派信徒,曾被征召去军队,可他却躲避掉了,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我们金色青年都是不服从征召的人,现在我们在巴黎街头服役,要远比去默兹河那儿吃苦送死要强得多。恰好,那群无套裤汉渣滓里的年轻人都去默兹河营地服役,我们就在这里用棍棒狠狠抽打他留在巴黎的父辈,恫吓他们的妻儿。”

  当这群金色青年走到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之间的街口后,居里昂就原地跃起,脚跟在半空里合拢又分开,旋转个圈稳稳落下,这是他最得意的舞姿,而后居里昂将帽子举高,大呼:“国民公会万岁!打倒雅各宾派!”

  洛维尔立即应和道:“先给我打进卢浮宫博物馆去!”

  数百名金色青年们,嚎叫着,纷纷举起手里的“宰牛槌”,突入卢浮宫底层大厅里,在那里博物馆区的公社正在开展选举活动,准备用选票来对抗迅速腐化变质的国民公会,孰料金色青年们凶神恶煞地闯进来,发了疯地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就纸张就撕,许多公社委员当场被打得头破血流,一名六十六岁的委员被打倒在地,靠在倾翻的柜子上,他喊到我的孙子就在摩泽尔河那边服役,等他回来......

  “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们这群花花公子!”那老委员举拳怒吼。

  “老不死的!”几名金色青年立刻冲上去,拳打脚踢,把老人家打得遍体鳞伤,又逼迫他喊“打倒公社,打倒雅各宾”的口号,可这勇敢的老委员宁死不屈,最后被丧心病狂的金色青年拖出卢浮宫,扔到塞纳河的水门里,尸体在第二天撞到桥墩,才浮了上来,被打捞收殓。

  顿时,大厅内满是狼藉,伤者躺得到处都是,居里昂扭着舞步趟进来,这边踢一脚,那边踹一脚,张狂无比,然后他猛地举高宰牛槌,高呼:“这个街区,自此就归金色青年管辖啦!谁是这个街区出身的,我授权你们加入博物馆区的公民监督委员会!”

  “好耶,好耶——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心。”这群街头流氓们一起呼应,唱起来。

  洛维尔则不服输地喊道,下个杜伊勒里宫就是我的地盘,现在就让我们去,我要用手里的棍棒殴打三十个雅各宾分子,把他们肋骨一根根地敲断掉。

  一个小时后,杜伊勒里宫街区的选举会也被打得稀里哗啦,洛维尔将一名来参会的怀孕妇女打到流产,血流得满地都是......

  差不多夜晚八点半后,仍有三百多意犹未尽的金色青年,吹着口哨,甩着宰牛槌,优哉游哉逼近了先贤祠。

  半路上,数名“手提箱神甫”加入他们队伍里,他们甩开行李箱,掏出的是手枪、匕首还有弹药!

  很快他们拥到先贤祠。

  先贤祠大厅内的雅各宾派们,已知金色青年的恶名,便也拿起身边所有武器开始自卫。

  手提箱神甫打头阵,他们猛地开枪,投掷匕首,打死打伤好几位雅各宾,接着金色青年从各处门窗处翻越进来,和雅各宾分子展开血腥武斗。

  瞬间先贤祠都是棍棒飞舞的影子,和鲜血飞溅的轨迹。

  金色青年大喊“国民公会万岁!”

  雅各宾分子则回应“共和国万岁!”

  武斗差不多半个小时,居里昂和洛维尔又带五百多生力军赶到,把雅各宾分子打得满地爬动,哀叫不休,金色青年大获全胜,没有什么群众敢来增援雅各宾分子,他们解除了雅各宾派的武装,辱骂他们,殴打他们,押着他们,送到国会的法庭,让国会来审判雅各宾俱乐部。

  国会连夜开展审判,将十一名首要分子判处死刑,三十三人被判处流放,其余人全部驱逐出巴黎,“终生不得靠近杜伊勒里宫为中心的十五法里地界。”

  至此,这个名噪一时的,于革命时代产生并给革命上足发条的政治俱乐部,算是覆灭掉了。

第80章 塔尔玛的承诺

  接下来,弗雷龙的黄金青年们更是做出令人发指的恶行,他们冲入先贤祠,不但把画家大卫为革命和牺牲创作的一系列油画给抢走,还用宰牛槌将装着马拉、夏利埃、莱斯居耶“革命三烈士”心脏和骨灰的陶瓮统统砸碎,将其扔入先贤祠后墙下的阴沟里,还在其上撒尿侮辱......

  然雅各宾作为一个俱乐部组织虽然覆灭,可坚持革命的人和理念却如火种般播撒到巴黎各个街区,尤其是曾最支持革命的沼泽区、圣迹区、马莱区、圣安东区还有圣雅克区,这些街区位于城市中部的西岱岛及东北部,无套裤汉的数量最为密集,他们已经意识到:

  国会里的沼泽党毒蛇,不会因罗伯斯庇尔的断头而放弃对革命的反攻倒算,丹格拉斯的宣言是文攻,而弗雷龙的黄金青年团则是武斗,他们所代表的是“新贵”,即前巴黎的“积极公民”,拥有金钱和产业的大中布尔乔亚,相比贵族和教士,他们更凶残也更狡猾,目标就是要埋葬曾被无套裤汉所把持的共和国。

  现在一个又一个街区,沦丧在黄金青年的宰牛槌下,不能再后退了,也不能再犹疑了,巴黎的无套裤汉,巴黎的人民们要再度怒吼,发起革命果实的后卫战。

  可现在无套裤汉的力量,比之两年前是大大削弱,青壮年都应大征兵令入伍,可黄金青年们却应逃避兵役,占据了力量和数目上的优势,无套裤汉的街区只能倚靠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有大批家庭妇女。

  况且特鲁朵.德.梅利库亚夫人还有马库斯等领袖正在波兰为自由战斗,不在巴黎城,于是大家找到酒商桑泰,还有屠户德发日,这两位曾担任过革命军的师长,在旺代英勇战斗过,现在被要求担任武装起义的领袖。

  桑泰和德发日思忖再三,还是从斗柜抽屉里取出自己的手枪和子弹带,蒙上红色的弗里吉亚头巾,穿上卡马尼奥马甲,慨然对群众们说,“我们才是真正为大革命流血牺牲的人,让我们为三色旗再战斗一次吧......”

  马盖尼大街狭窄的公寓里,女鼓手皮埃蕾塔吻了吻母亲,对坐在摇椅上的母亲说,就在壁炉边柜子里,我摆好了些面包和牛奶,这两天我要是不在,您就吃里面的东西。

  “要是有什么事,就找奥久。”

  说完,皮埃蕾塔从墙壁上抓起那杆崭新还没发射过的猎枪,又系好了腰带和弹药匣,在裙子下穿上树皮靴子,开门离去。

  圣安东区巴士底狱的遗迹广场上,数千无套裤汉都高举三色旗,聚集在这里。

  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面有饥色的妇女和儿童,武器也十分简陋,火器更是少之又少。

  他们已无路可退,自从国会取消限价令后,巴黎的经济便闪电般地崩溃掉了,物价飞涨,黑市又开始横行无忌,所有贸易都得讨价还价,但贫苦市民哪来的议价能力呢?西部数个街区的布尔乔亚开始投机货币买卖,大量铸币被收购,市面上的指券价值一泻千里,月头一百里弗尔的指券还能换到二十四里弗尔的铸币,可眼见到月中,就只能换到七里弗尔的铸币,可国会里的印钞机还在疯狂运作,无数纸币成札成札,填入看不见摸不着的深渊里,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食物和燃料的价格膨胀起来。

  这便是所谓的通货膨胀,旧制度下的食利阶层和债权人,罗伯斯庇尔还愿意保障他们的利益,可现在呢?他们虽然支持国会驱逐走了康庞,但这严重的通货膨胀,自去年起就大量地吞噬了他们在旧时代积累的财富,因为他们的息钱全都是用指券支付的,相对应的,一批狡诈的债务人和投机商却致富起来,他们办实业、承包军需,或者直接玩货币兑换,地位迅速攀升,成为新贵,也是法兰西布尔乔亚里的新鲜血液:旧的体面人垮了,新的大鳄们纷纷浮出水面,通货膨胀帮助武装暴力,完成了在社会领域里的革命。

  可重新被推回水深火热里的民众,却极度不甘心。

  而后数日,金色青年和重新武装的无套裤汉们,于新的战场展开激战,即“剧院战”:巴黎的各大剧院里,闯进去的黄金青年团勒令观众只能齐唱《人民觉醒歌》,可无套裤汉观众却高唱《鲁昂曲》作为抵抗,于是黄金青年们便大打出手,血流满地,很多市民被打伤致残。

  连著名演员塔尔玛的“斐纳剧院”也遭了殃,里面设施被砸得七零八落。

  桑泰就乘机找到塔尔玛,拉拢他,并直接对塔尔玛说:

  “曾经领导我们浴血革命,攻打巴士底狱的人民英雄鲁斯塔罗在哪?难道他就只剩下一座青铜雕塑在革命广场上吗?”

  塔尔玛沉默了半晌,便坚定地告知桑泰:

  “不,鲁斯塔罗还在我们中间,他还忠诚于革命,忠诚于共和国,并没有蜕化。”

  “那巴黎按兵不动的内卫军团是怎么回事,那朗布依埃按兵不动的方面军是怎么回事?革命军是共和制下国家和人民的队伍,他们就眼睁睁望着马拉的遗骨遭到侮辱,市民遭到迫害殴打而无动于衷?”

  “别激动。”塔尔玛先生走了两步,将房间的门给掩上,接着眼睛闪光,对桑泰说,民众做好武装斗争,打垮反动国会和黄金青年团的准备没有?

  “早就准备好啦,虽然只有老人和妇女,但我们绝不害怕。”

  “我得到情报,弗雷龙、塔利安还有丹格拉斯之流,要准备铲除掉整个圣迹区和圣安东区的,大概就会以将迪马和富基耶推上断头机为契机。”

  听到这,桑泰举起拳头握紧,眼神里就是“那就来吧”的意思。

  “鲁斯塔罗知道你们力量太弱,但他也清楚,反动的布尔乔亚们是过分嚣张的,这必然会给他们带来麻痹的思想,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设下埋伏,狠狠教训这帮无法无天的花花公子,然后再冲击反革命的巢穴平等宫、《人民演说家》报社,还有杜伊勒里宫的国民公会。”塔尔玛摁住桑泰的肩膀,说出让他欣喜的消息,“人民的英雄,法兰西的传奇上尉鲁斯塔罗让我给你们带话,放心大胆去做,去打击敌人,他和朗布依埃的军队就是民众坚实的后盾......他的诚意,马上就会到来的。”

  “是什么,我都迫不及待。”

  “精准射击的枪支,还有几门轻型火炮,大量弹药,甚至还有可以手投的小榴弹。”当塔尔玛用演员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把这些援助都一一列出来后,桑泰浑身的战斗热血再度沸腾起来。

第81章 酒桶里的姑娘

  风月上旬的第三日清晨,一队车辆驶出巴黎的城关,车上的驭手们有说有笑,当城关警卫询问他们去向时,得到的回答是要往朗布依埃的军营内运送白兰地酒。

  国会安插在城关的警卫们便很谨慎地检查车厢里的酒桶,等到查到第九桶时,骑在马上的国会议员康巴塞雷斯就有些不耐烦地对警卫说:“我来担保,这些车和酒绝无异样,我本人也是要去朗布依埃公干的。”

  跟在康巴塞雷斯身后的,是记者联合会的普律多姆和劳馥拉,他们也都表示附和。

  既然沼泽党的中坚康巴塞雷斯如此说,警卫们也就搬开了鹿角,挥手对车队放行。

  劳馥拉在马背上是又快又稳,很快得到康巴塞雷斯的阿谀奉承。

  大约上午十点,他们到达朗布依埃的冬营,许多士兵欢呼着赶来,从车厢上把酒给搬运下来。

  在这春寒时节当中,每天有瓶白兰地喝喝暖身子,是最美不过的事情。

  “请跟我来。”劳馥拉下马,手持鞭子,轻车熟路地对康巴塞雷斯说。

  可康巴塞雷斯也不怯啊,他算是第二次面见鲁斯塔罗啦,每次都收获非常满意的效果。

  城堡指挥部乳白色格子窗棂外,翠绿色的枝蔓悄悄滋生吐露,在大特派员装帧考究的待客室内,盛装的梅.高丹太太翘着美足,看着大咧咧走入进来的劳馥拉一行,就不怀好意地问有何见教?

  等到劳馥拉介绍完毕后,梅就很平淡地说那就请康巴塞雷斯和普律多姆先生留下来,至于赫尔维修斯小姐,若是没什么紧要事,还是请回吧,“你母亲还在昆塞城堡里养病呢,为何你会来巴黎的西南郊呢?”

  劳馥拉不甘心地走出房门,她咕噜着“嘿,鲁昂乡下的婆娘,你以为我就到此为止?我的心眼可多着呢,哼哼。”

  言毕,她挎着包,径自往鳞次栉比的营房走去......

  内里,菲利克斯走出,热情地与康巴塞雷斯议员握手,议员看到房间的搁架上,摆着一串头颅蜡像,分别是罗伯斯庇尔、圣茹斯特、库东等“雪月乱党”的。

  “很相似的对吧,平等宫的居尔蒂图斯家的蜡像制造技术是一流的。”菲利克斯炫耀道。

  记者普律多姆趁机嚷道,马上这列陈品数量又得增加啦,因迪马、富基耶这群吃人肉喝人血的革命法庭法官,在昨天被集体推上断头台啦。

  “哦!?”梅很是惊悚的模样,用扇子遮住嘴巴。

  “是这样吗?”菲利克斯询问康巴塞雷斯道。

  得到肯定回答后,菲利克斯就说你们做得好哇!

  “决胜时刻要到来了,国会今日便会发布对雅各宾分子和无套裤汉们还把持的数个街区的大清剿命令,彻底解除掉这群贱民乱党的武装。”康巴塞雷斯表情激昂,“虽然承诺过护宪公的军队和内卫军团要保持中立,可随后还是请护宪公您领军进入巴黎,作为巴黎此后永远绥靖的压舱石。”

  “那么,我将获得对奥地利战争的最高指挥权了?”菲利克斯兴奋地抬手摸摸上校制服金色的领章。

  “完全无错。”

  “好的,合作愉快!”菲利克斯再次和康巴塞雷斯握手,“明天我就第二次挥剑进去巴黎,保护国会,保护宪法。”

  这时,营地士兵还在搬着酒桶,苏里南师前卫猎兵营的营长小杜朗伸手,将该车第十二个酒桶横着,从车厢开口斜木板上骨碌碌推下,就听到了“哎呀呀”的喊声,自那酒桶里。

  “怎么回事?”小杜朗叫起来。

  他的副手居丹也听到啦,两人跳下车,将那酒桶给竖起来,居丹就说:“这里面绝对不是白兰地......”

  居丹如此判定的理由还没说完,一名姑娘就抬起桶盖,突然从桶里露出上半身来,吓得小杜朗和居丹一跳。

  “卡得我好难受哩!”

  小杜朗第一印象就是这白兰地酒桶盖真的是又大又圆又饱满......

  “皮埃蕾塔?”那边,劳馥拉举着稿子走过来,“喂,两位将士好,请你们像绅士那样把这姑娘从桶里解救出来。”

  于是居丹望望,便退后步,说营长您来,军营里永远都要遵守铁般的纪律。

  小杜朗无奈,只能环抱住皮埃蕾塔的胸,将她从桶里拔出,然后又耸了耸,再抱住她圆圆微胖的腰,放了出来。

  “谢谢你,亲爱的公民少校。”皮埃蕾塔望着小杜朗,感谢道。

  小杜朗有些窘迫地把眼神别过去。

  劳馥拉就把束起的稿子抛给皮埃蕾塔,说那个沼泽党议员从城堡里出来啦,我得跟着他,继续迷惑他,这位营长请您引勇敢的女鼓手去见护宪公吧!

  很快,办公室里菲利克斯询问了皮埃蕾塔些事,不由得愤怒无比,“这群名曰金色青年的畜牲......法兰西国民公会也彻底堕落掉了,是该革故鼎新的时候啦!”然后他从劳馥拉的稿子里抽出几张纸来,对小杜朗和居丹,还有在场的妻子,及指挥部的诸多将校说,这是巴黎二十三个街区的联名申请文状,要我领军入京靖难,挽救共和国,挽救大革命。

  “那就请护宪公别再犹豫啦!”大家异口同声。

  菲利克斯唔的声,就对所有人说,那明日我就带领第四军和苏里南师,以巴黎人民的名义,驱散革除掉这届国民公会,铲除掉金色青年团,并让巴黎的那群布尔乔亚继续乖乖地为国缴纳累进税,再造革命政府!

  “万岁!”众人爆发欢呼。

  “雷米萨.拉夫托中校,你马上负责集合全部将士,向他们宣读檄文,动员士气,要让士兵们得知为何而战。”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