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各色沙龙、舞会还有新的悲喜剧也都涌现出来。
卡塔鲁斯伯爵小姐来到巴黎,遵守承诺,嫁给了塔利安,塔利安心满意足,他不再想着进入什么委员会,专心致志掏钱,为塔利安夫人搭建沙龙。
塔利安夫人立即成为巴黎炙手可热的美人,她亲自设计的服装大行其道:一种半透明的晚礼服,既不像王政时代般繁复沉重,也根本不像恐怖时代的保守拘束,这套裙子内里有个软托,外面用金线或其他色彩的纺线遮盖,能把胸乳抬得极高,而后下摆也是高得离奇,能将女人的大腿裸露三分之二,脚上统一恢复了高跟鞋。
很快,洛洛德也穿着这样,流连在舞会上。
而后便是改换门庭重新出山的“布坎南夫人”,她的穿着更为大胆,连连衣裙的肩带都省掉,据说回归的西班牙大使塔列朗有次跳舞时就对她说:“亲爱的,我简直能直接看到你的心脏。”
杜伊勒里宫内,梅也穿着这种双峰凸出的连衣裙,踏着高跟鞋,戴着璀璨多彩的卷式假发,花枝乱颤地从更衣室走出,准备去参加舞会,却被菲利克斯一把挡回去,他喊道:“你穿这样是想给孩子喂奶吗?”
“亨利他们一直是交给乳母的......”顿时梅懂了,只好又提着裙裾跑回去,换了件正规的晚礼服,才出来。
菲利克斯又告诫她说,你知道你头顶上的包括全巴黎女人热衷的这些假发哪来的吗?是用死在断头机下妇女的头发制作出来的。
吓得梅只好把假发也扔掉,这才挽着丈夫的手登上马车。
今晚,是对美国新就任的大使詹姆斯.门罗的欢迎舞会。
第89章 门罗
美国使馆几乎算是一直坚持留在巴黎的外国使馆,故而在巴黎政争的信息获取和敏感程度上,比欧美其他国家都要强得多。
这次在平等宫举办的舞会,卸任大使莫里斯,伴同门罗一并参加,目标直指菲利克斯.高丹。
莫里斯来前就告诉门罗,法兰西的最高统治者已不再是罗伯斯庇尔,这位原本被外国寄予期望能稳定法国局势的独裁者,已和他的党徒一并落败身死,未来的法国是属于菲利克斯.高丹的。
“不晓得他能撑多久呢?”门罗带着讥讽的语调说道。
在舞会上,门罗和菲利克斯握手寒暄,很快就开门见山。
门罗带来的是美国国务卿杰斐逊的主张:“护宪公阁下,我们代表整个美洲坚决反对任何欧陆国家,对西半球的任何殖民扩张。”
“听起来非常动人。”菲利克斯微笑着,显然软硬不吃。
有些尴尬的门罗便继续解释说,我国对“殖民扩张”的定义,包括俄国对美洲西海岸的扩张,也包括西班牙帝国对美洲西部腹地的扩张。
这意思就是变相警告菲利克斯,友谊公司的势力范围必须在路易斯安那这里停止,沿密苏里河往西所有土地都该是我们美国的,这是天命授予美利坚的。
“可是我们和西班牙旗下的公司,已完成对西部的探索勘测,并在沿路升起了法国国旗。”梅帮腔道。
门罗此刻态度有些蛮横地宣称,“美利坚未来任何使国家强大起来的政治抱负,都将和西部脱离不了干系,若是法兰西和西班牙想要阻梗在美国西进势头的前头,那所引起的所有外交责任,都将严重到不可估量。”
端着酒杯的菲利克斯遗憾地耸耸肩,梅则继续对门罗解释道,美国和法国应当是贸易上的好伙伴,现在英吉利正伙同反法联盟国家,对我们法国实施物资禁运,这可是美国的最好机会,“我们国家愿花大价钱,买你们国家积余下来的谷物、肉类、原棉,想想吧,美国东部大部分地区的城镇商业和港口航运业,都将因这些贸易大为获利,我了解你们国家的外贸报表,光是今年和法国的贸易额都有两千万美元。”
“美丽高雅的高丹太太,正因为如此,您和您丈夫才应该体认,是欧陆国家离不开美利坚贸易的支持,而不是相反,所以我国才率先提出冒昧的外交请求。”门罗的态度依旧没有软化。
梅还想要解释,菲利克斯就拍拍她的后背,而后他让梅来居中翻译:“对美利坚来说,西扩最大的阻碍不是我国也不是西班牙,而是许多强大的,生活在大湖区域和俄亥俄河谷的印第安部落,它们组成了一道无形的国界线,阻遏着你们国土的伸展和公民的移居,这种心情我特别能理解......莫里斯大使在法国巴黎这些年,于公于私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巴巴里海盗人质事件里我也出力良多,还得到过贵国的辛辛那提勋章......总之我希望大使先生能明白,友谊公司对西部土地没有那么大的贪欲,我们不妨以密苏里河与密西西比河交界处为点,往北默认属于美国势力范围,自南则是西班牙势力范围,其土地规划局只是把土地交给友谊公司经营罢了。皮毛、棉花、染料所产生的利润,该由我们共同享有。”
菲利克斯又举高酒杯,对莫里斯和门罗说:“更可怕的拦路虎,是和大湖地区印第安人部落有盟约的英国人,大不列颠怎可容忍美利坚占领俄亥俄?要知道加拿大五大湖边境是英国人垄断印第安贸易的禁脔,为此他们不惜发动战争,到时也只有法国才是贵国唯一能依仗的盟友。”
莫里斯便低声对门罗说了几句,似乎是想要缓解氛围。
“法兰西共和国将保证,绝不为俄亥俄河谷至伊利诺伊的印第安部落提供任何对抗美利坚的物资,包括燧发枪、火药和其他任何东西。法国和美国针对美洲西部地区的口号,该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门罗便乘机要求菲利克斯保证,未来法国的势力绝不能越过密苏里河北侧,菲利克斯满口答应,酒杯这才碰到一起。
“当然,也希望美国朋友帮我做件事。”
约莫五日后,载运门罗大使来的美国护卫舰“警惕号”,先是按照英国政府的要求,自加莱海峡驶入英国的多佛港口,缴纳了税金,获得英国政府批准,才可以去欧洲其他港口销货,当时美国军舰也会捎带些物资来欧陆贩卖的。
警惕号的船长这才告诉英国人法国政变的确切消息。
可这距离罗伯斯庇尔倒台,已过去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
本来英国外交大臣格伦维尔男爵,拥有本叫《法国革命通讯录》的内部刊物,每周都要更新法国政局信息,交给皮特首相来判断。
可英国的情报部门能力属实糟糕透顶,罗伯斯庇尔死后,各种消息捕风捉影,莫衷一是,格伦维尔最早交给皮特首相的消息内容是:
罗伯斯庇尔在进入国会大厅时,叛徒巴雷尔和圣茹斯特等数十名国会议员掏出暗藏的匕首,对着罗氏猛刺三十多刀,罗氏倒在卢梭的雕像下毙命,现在法兰西由圣茹斯特主政。
“男爵阁下,您在对我复原莎士比亚名为凯撒的戏剧场景吗?”这番鬼话皮特首相压根不愿采信。
后来的版本就是国会大厅内,支持罗氏和不支持罗氏的拔枪火并,其后罗氏重伤,交付法庭审判,遭断头机处决;
接着又有新版本传来:说巴黎卫戍部队也开始火并,死者在一万四千到两万之间,半个巴黎城被焚毁,边境部队同样内讧,将军皮什格律投降科堡亲王。
但科堡亲王那边对质却是:无中生有!
直到这时候,一辆特快的公共邮车从多佛,快速奔到了伦敦威斯敏斯特白厅,皮特首相看到美国人的说法,才算是确信下来:
“罗伯斯庇尔确实垮台,党羽全遭处决流放,但法国政权并未崩溃,现在法兰西由巴雷尔掌握最高权力。”
“这个错不了!”皮特首相喊道。
很快,官方权威报纸《白厅晚邮报》宣布法国发生的一切。
英国的公共舆论震动了,法国大革命到现在,在英国哪怕是民主派,也对其暴力恐怖产生反感情绪,两位年轻诗人柯勒律治和骚塞同时在二十四小时内撰写剧本《罗伯斯庇尔的倒台》,希望引起轰动,可却反响平平,巧的是一个礼拜后,定居在法国的华兹华斯倒是寄回一首诗给他妹妹多萝茜,里面说:
“罗伯斯庇尔已证明自己是疯子,
人们将另寻和平之源。
世界将会迈向公正和坚定。”
此刻,海峡这边的英吉利国民在欢呼断头机狂人倒掉的同时,莫不引颈而望,希望这位新掌权的巴雷尔能尽快求和,恢复欧陆的和平贸易。
可小威廉·皮特首相却从未忘记他和英国卷入这场战争的初心:
吞没掉法国在海外的所有殖民地和航海利益。
于是他迅速召见海军大臣巴郎爵士,要求在英国海军协力下,对法国的布列塔尼海岸及法国南部的科西嘉岛,同时下劲。
第90章 克莱门斯的伦敦之旅
“法国两支舰队的实力犹存,即布雷斯特舰队和土伦舰队,海军虽能帮助陆军成功登上布列塔尼或科西嘉,可却没法保证不重蹈土伦战役的覆辙。”巴郎爵士依旧十分谨慎。
皮特就说,我刚刚促使国家通过补贴法令,招募新的一批爱尔兰士兵进入陆军军营,还有法国流亡者的协助,另外别忘记,布列塔尼的舒昂党和旺代党,都能为我们提供向导和支持,尤其是在莫尔比昂海岸,你瞧,说着皮特首相就在地图上比划起来。
“豪上将帮忙在莫尔比昂登陆,而胡德勋爵的舰队是以意大利立窝那为基地的,能把皮埃蒙特、两西西里的陆军送去科西嘉。英国与荷兰银行的贷款,对普鲁士军队也起了作用,腓特烈国王答应派遣八万士兵进入比利时,再度配合奥地利哈布斯堡的科堡亲王作战,巩固对法的战线,约克公爵带领六千大不列颠陆军,也于荷兰登陆上岸。现在罗伯斯庇尔这个独裁者垮掉,法兰西共和国可谓群龙无首,正是进军的大好时机。”皮特首相难得见到一劳永逸,重铸大英辉煌的好时机。
“请原谅首相阁下,我的直觉告诉我,取代罗氏的可能并非巴雷尔或圣茹斯特之流,也可能是个更加厉害的角色。”
“我们不用管是什么角色,现在只要加强和普奥联军的友谊,从西、南、东北三个方向攻入法国,巴黎很快就会竖起白旗向我方投降的!”对此,皮特首相特别有信心。
当然他也有非常紧迫的考虑在里面,这段时间因对法战争夹杂着贸易封锁,英国自己的经济损失也尤其大:工业品失去法国这个大市场不说,海外商船也频频被西印度的法国私掠海盗攻击,加上还得给各反法盟国补贴军费,使得财政更是雪上加霜。
这导致下院里,皮特首相的支持率不断下坠。
所以首相亟需一场漂亮的战争结果,兑现他之前的“画饼”。
在首相的积极坚持下,巴郎爵士也只好答应。
当然海上作战归英国,可陆上作战却非依仗普鲁士和奥地利不可。
但这时候维也纳的哈布斯堡却财政窘迫到无力支撑比利时驻军的地步......没办法,一个以内陆为主且封建制度根深蒂固的“帝国”,也只是虚有其表罢了,它必须依靠英镑才能把战争继续下去。
早在两个月前,回归的尼德兰总督乔治.冯.梅特涅便派遣自己的财务总管德桑德鲁因子爵前往伦敦,催一催借款。
德桑德鲁因子爵出发时,就把总督年仅二十岁的儿子克莱门斯.冯.梅特涅给带着,他俩又与德桑德鲁因子爵的女婿,来自法国的流亡者博福特伯爵结伴,从比利时的奥斯坦德港乘船至英国多佛港,随即抵达伦敦。
年轻的克莱门斯.梅特涅伯爵很快就喜欢上了伦敦这座充满政治和经济力量的大都市。
乔治大王所在的圣詹姆斯宫,在克莱门斯.梅特涅眼底更像是个监狱,年久斑驳,缺乏修缮,挂毯都十分陈旧,墙壁上全是煤渣。
在此地,克莱门斯拜谒了乔治三世夫妇,乔治大王见到梅特涅便说起了家乡的德语,两人交谈十分亲切而热烈。
其后造访大不列颠的贵族院(上院)和平民院(下院)时,克莱门斯不但聆听了议员们激烈的辩驳,并且还饶有兴致地把建筑和座位草图给画了下来,尤其让克莱门斯注目的是,贵族院里的贵族议员全是世袭的,还有一道栅栏把平民院来访议员座位给隔开,对此克莱门斯在他的日记里发表感想道:
“大不列颠的贵族院各种组成人员按照等级、职务和名望,遵从封建秩序就座的情况是多么重要啊,它反应的实则是自王位以降直至‘平民’(嗯,英国下院议员理论上可以认为是都拥有几千英亩田产的平民)的宪政构成,它有种微妙的均衡关系,使得英国的政治制度既云淡风轻又光辉伟大。”
对此,梅特涅不禁想起自己所处的神圣罗马帝国,在帝国议会里他的家族也有一席之地,不由得为自己帝国与大不列颠帝国的类同而手舞足蹈。
接下来,梅特涅和同行的朋友游览了最繁华的皮卡迪利广场、圣詹姆斯大街还有干草市场,德意志帝国伯爵承认,伦敦并没有特别壮丽的城市宫殿,这点和巴黎、维也纳都不同,城市的住宅高楼大厦很少,他见到的都是矮小的二层小楼,其中底层的一半处在地下,在街面下面如同地下室,还圈上栅栏防止行人不小心跌落,住宅全部是砖头,没有雕刻和彩绘图画,房主只是在门口挂个小牌子,标志自己的姓名而已。
可就在这种平淡里,克莱门斯感受到了英国能和法国作战的水陆资源到底来自何处。
伦敦股票交易所里,克莱门斯见到世界各国的股票商都在门廊下设置自己的摊位,久负盛名的英格兰银行大厦里每笔生意都在个单独房间里举行,“井井有条又极富效率”,在萨维尔街的铁制品市场,克莱门斯惊叹于英国铁制品的完美无缺,当他登上鱼市街那三百六十一级的纪念柱(纪念百多年前的伦敦大火)后,将整片伦敦城市一览无余尽收眼底,这座开始工业化的都市燃煤所激起的烟雾,像厚厚的云层笼罩在城市上空,年轻的帝国伯爵在日记里写道:
“煤、铁、海洋,还有因工业制造而触发的各种科技发明及机器,是这个国家强大的根基。我们的罗马帝国呢,百分之九十九的地区还处于闭塞的村社环境,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见到海的模样,想要真正振兴帝国,就必须全方位地学习英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制度。”
接下来,在海德公园里,克莱门斯.梅特涅伯爵更是惊羡于英国的“社会平等”,这儿宽阔的林荫道有三条,是并行的,一条是马车道,一条是骑行道,还有一条是人行道,无数伴侣和行人,包括大臣和平民,都在道路上和谐共处,互相彬彬有礼,一切安然有序,毫无紧张和危险,马车精致而华丽,骏马则膘肥体壮,仆人都人手一根散步手杖,哪怕是王储身份,也仅仅有一名骑师尾随其后,也不会引起行人的特别关注。
“自由和平等,就存在于海德公园的这片土地上,可在我们法国,却必须经由一场各个等级的血腥厮杀,一场荒唐的革命才能建立它。”伴行的博福特伯爵叹息着,曾为凡尔赛宫廷侍卫的他不由得想起昔日荣光岁月。
对此克莱门斯.梅特涅深表赞同。
此刻是傍晚时分,他们特意到一家整洁的“中产布尔乔亚餐馆”里用餐,“就是要体验下普通伦敦居民的生活”,克莱门斯说道。
所幸的是,这家餐馆客人特有的伦敦式的“平淡礼貌”,并未让克莱门斯失望,他高兴地说,“大不列颠是身兼古老宪法和自由舒适生活的典范国度!”
接着,一行三人便去汉诺威剧院,观赏萨洛蒙的小提琴演奏和海顿的指挥艺术,曲目叫《伦敦交响曲》。
就在克莱门斯就座后,伦敦的夜晚来临,无数疲惫、衣衫褴褛寒酸、神情麻木的真正平民,才从劳碌整日的工厂、商店或其他作坊里走出来,像匆匆过街的鼠群般,躲在建筑的暗影里,返归到东城鳞次栉比的贫民窟里,那里才是他们的窝。
当然这景象,是沉浸在交响乐里的克莱门斯所没见到的,但他自认为对英国的认知已相当精准:
“英吉利的各种,将是我此生政治宇宙的封顶石。”
次日,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拜访英国政坛保守派宗师埃德蒙.伯克啦,交换对法兰西革命的仇视和反省。
第91章 骑士间的情谊
克莱门斯.梅特涅和埃德蒙.伯克会面的中介人,是奥地利驻伦敦大使路德维希.冯.施塔赫姆贝格侯爵,当时伯克正在被英国的舆情所困扰,因他在下院里不断提出,要国家实施《外侨法案》,要严厉盘查外国尤其是法国涌入伦敦来的“难民”,伯克怀疑这批难民里混入成百上千的法国革命政府间谍,会投毒,会煽动,会刺杀疯疯癫癫的乔治大王,不出意外的是,同情法国革命的下院反对党(辉格党)议员福克斯和谢里登继续放声嘲笑伯克的疑神疑鬼。
可初始见面时,克莱门斯就紧握住伯克的手,称:“与大不列颠和睦融洽的共处是奥地利的最高国家利益所在,两大帝国公众的情感,都以同样强烈的程度表示,我们要团结起来,对抗法国革命带来的恐怖。”
由是两人一拍即合,相见恨晚,结成了“封建贵族骑士间的伟大国际友谊”。
两人合作,炮制出一套能与“法国革命”相竞争的社会矛盾解决方案,共分为八条。
第一条,他俩认为任何革命都该保持现有的具有贵族特色的宪法,而法国革命则不过是克伦威尔式清教徒革命的重复,它必然会导致弑王杀君的悲剧,和宗教式的政治狂热,还有社会的无政府状态;
第二条,何为最好的改革?那便是遵守历史传统,进行缓慢而有耐心的改变,这种改变绝不能破坏最基本的社会结构,法律和宪法要持续有机地发展;
第三条,何为权利和自由?它不是凭空想象的,而是历史对每一个等级的“特权”,没错,大不列颠就算是乞丐也有特权——的宣示和阐明;
第四条,革命前的法国,并非一个专制、经济停滞、混乱不堪的社会(英国农学家和旅行家阿瑟.杨其后都忍不住反驳伯克的这本小册子),法国贵族并没有压迫和剥削他们的臣民;
第五条,大革命本质是法国人民被某种出于经济利益而炮制的虚假宣传给欺骗煽动起来的,伯克和克莱门斯宣称,经过他俩调查,大革命幕后是群布尔乔亚的股市投机商、银行家、土地产业者还有律师,他们早就觊觎贵族和教会的产业,而那些捉笔带刀者即法国的知识分子也助了他们一臂之力。他们对下层阶级隐瞒了自己在金钱上的隐秘念头,并将下层阶级对王室、贵族和教士的嫉妒煽动起来,为这群幕后者的利益所用;
第六条,贵族的任务,便是在人民和君主间进行调解,帮助国家产生一部“平衡宪法”,为了加强王权的官僚国家机器,因此伤害各个等级的历史特权(尤其是贵族和教会),是种根本性的罪恶,因这样做会最终摧毁所有的社会关系和社会机构;
第七条,法国大革命事关全欧洲,因它攻击的是欧洲共同的基础;
第八条,欧洲必须联合起来,打垮法兰西革命这头怪物,恢复法国“旧有普通法的古老原则”,最好是波旁专制主义前的政治模式。
“这样,便能和法兰西革命家鼓吹的‘主权在民’的原则相竞争了!”撰写八条完毕后,伯克与克莱门斯热切握手。
而后在寄给母亲的信里,克莱门斯说:“自从法国大革命以来,人人都呼喊着自由,然而实际上自由不过是个幻想,是个听起来非常完美悦耳的辞藻,是个很难自我证明的空洞概念。在我的认知里,自由和平等是不兼容的,绝对的自由不可能带来平等,而平等也不会纵容自由。最终法国革命会蜕变为Terreur,也就是‘恐怖执政’。”
克莱门斯认为,自由之所以能成为自由,是因为它该是一种“可操作的自由”,它必须有臣民的服从,有军队的效忠,有着确定的和合理分配的国家收入,还有公序良俗和宗教信仰,有私有财产的确定性,还有和平、秩序——“这一切都必须由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骑士来担当”,法兰西本是个崇尚名誉、礼节和骑士精神的国家,封建世袭的采邑依附关系是不容置疑的,贵族对君王的顺从是自愿的,是带着自豪感的卑躬屈膝,是属于男人的信念的英勇行为,可现在一切都不见了,被大革命的荒唐大风给吹散掉啦。
所以欧洲最后的希望就在英国,尤其在参观牛津大学后,克莱门斯更加坚定了这种信念,他在日记里说,你看啦,牛津城是没有城墙的,它完全是个学习的地方,21个学院由令人起敬的印刷厂、教堂和一座漂亮的剧院相连,其他的建筑便是学生的宿舍、咖啡馆、商店和卡巴莱小剧场,英国最好家庭的子弟都在这里读书,“牛津是培养一代代贵族院、平民院议员和大臣的苗圃!有它在,英国古老的体制将永不坍塌,历久弥新——我们奥地利也必须这样做。”
当然克莱门斯也不会忽视对英国武装力量的考察,他特意向乔治大王请求,观察大不列颠的陆军和海军,可乔治大王的随从却惊讶地对克莱门斯说:“您为何要视察大不列颠的陆军呢?”
“我渴望......”
“英国陆军如果真的存在,那也是平平无奇的。”
于是乔治三世亲自批准克莱门斯前往朴茨茅斯军港,外交大臣格伦维尔男爵亲笔给军港指挥官理查德.豪上将一封介绍信,要求对方允许克莱门斯.梅特涅伯爵进入大不列颠舰队的锚地。
“这里是这个帝国的实力场,是这个帝国国力和财富来源的核心地带。”当看到巨大无匹的海军母港时,克莱门斯按捺不住兴奋地评述道。
海军部的一艘小船载着他,近距离观察了炮兵军械库和弹药库,而后他有幸登上“凯撒号”快速战列舰,这是一艘拥有80门火炮和670名水兵的庞然大物,克莱门斯注意到在泊位上,还有一艘插着白旗的法国战舰,“这是先前从土伦战役里捕掳来的。”豪的随从官自豪地说。
“那那场战役,你们一定大获全胜吧?”
“是的,英国海军确实获得了巨大胜利。”随从官轻描淡写。
而后,克莱门斯和博福特伯爵一道登上了豪上将的旗舰“夏洛特王后号”,得到了豪上将的亲自接见,这艘旗舰带着他们,驶往了怀特港著名的“大陡坡”处,这里连接着英国军港和公海,在这里豪上将亲口告诉两位外国客人:
“法国来自布雷斯特的一支主力舰队,护送着载运购自美国的物资的商船队伍,企图突破我们的封锁,将其运往本土,资助革命,我得到陛下的指令,现在就要去将其击溃歼灭。”
第92章 韦桑岛海战
听到豪上将这番话,克莱门斯异常激动,他强烈要求呆在“夏洛特王后号”上,参加即将的海战。
他要亲眼看看法国的水兵和军舰,他还要近距离看看更多的法国军舰插着白旗,在朴茨茅斯港里成为英国人的观赏品。
但豪上将却坚决拒绝了,“尊敬的伯爵,我已经完成国王交于我的任务,那就是让你参观军港,我必须保证你活着返回维也纳或布鲁塞尔,而不是让你冒险去观看海战。”
“但是我绝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克莱门斯握紧双拳。
“您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麻烦,天啦,你根本不知道海战的危险和残酷,请回吧伯爵。”豪上将断然说道。
悻悻的克莱门斯和博福特伯爵,最终还是回到岸上,不过两人站在怀特岛的陡坡,远眺着大海,还是看到终生难忘的情景:二十六艘英国战舰组成的商业护航舰队,其中一队将驶往东印度,一队将驶往西印度,这两地是“帝国的精华和根基所在,海洋蕴藏着不可估量的伟力和财富”,同时来看热闹的市民又乘坐数百艘摇着彩旗的小艇,环绕在巨大的战舰和商船周围,游弋并喝彩着,“哪怕是衣着再破烂的英吉利国民,见到自己国家这雄壮的战舰,和能带来巨大财富的商船,也打心底高兴,并自豪地挺起胸膛。”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