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0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当海军上将豪的旗舰发出信号后,顿时万船齐发,扬帆启航,极为壮观,“这个场面是我毕生见过最美好的景象。”克莱门斯兴奋地对博福特伯爵表述心迹,“奥地利是我道义上的祖国,而英吉利是我心灵上的祖国,如果我不能当一个奥地利人,那我宁肯做一名英国人,若两者都不能成为,我情愿自己什么都不是。”

  而豪舰队的桅杆和帆,在克莱门斯的视线中,慢慢消失在无边的海雾里。

  三日后,听闻英吉利海峡的韦桑岛,英国和法国舰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海上战斗:如豪上将对克莱门斯所言,一支强大的法国舰队护送着一百多艘商船,运输着从美国买来的大批粮食,按照皮特首相的指令,只要是为法国本土提供任何可支持战争的商品,都在英舰的攻击范围内,粮食自然不例外,“截击这支法兰西舰队,并摧毁它们!”这是豪上将从海军部接到的命令。

  其时,克莱门斯仍然逗留在怀特岛,他期盼着英国舰队凯旋的消息。

  豪上将果然凯旋了!

  “赢了,我们又赢了!”从怀特岛到隔海相望的朴茨茅斯军港,直到伦敦城,英国市民无论贫富,都在欢呼雀跃,张灯结彩,聚集在广场庆祝胜利,每个村社都在朗读传阅韦桑岛大捷的报纸。

  法国海军已接连遭受沉重打击,它们得不到任何外来的物资,很快就要投降了吧!这便是绝大部分英国人的念想。

  人们期盼胜利,其实更期盼的是胜利带来的和平,若是这和平是对自己有利的甜蜜和平那便更好。

  又过了数日,当克莱门斯站在坏特岛的大陡坡上,望着漫天波涛里归来的英国舰队时,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原本执意要登上去参战的“夏洛特王后号”严重损毁,现在从外表看去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堆废铁,是由其余几艘战舰拖曳回到母港的......克莱门斯还见到,夏洛特王后号狼藉破碎的甲板上,躺满了水兵的尸体,还躺着许多重伤丧失战斗力的残疾水兵,舰体上全都是血肉模糊的痕迹。

  如果这算是胜利,那也是皮洛士的胜利。

  看起来,革命后的法国,即便是风传严重败落的海军,真要拼杀起来,实力也绝不容小觑呢!

  克莱门斯不由得陷于某种恐怖当中。

  “幸亏我没在夏洛特王后甲板上参战,否则非死即伤。”他暗忖道。

  法军舰队司令官维拉雷.德.约伊斯带领的,虽然是由布雷斯特港里所能拼凑起的所有可用战舰,堪称乌合之众,但他在战斗里依然表现出沉着和智慧,他带着二十七艘战列舰,护送着商船队自美国返航,结果于韦桑岛西被豪的封锁舰队察觉,豪带着二十五艘战列舰外加十三艘轻型战舰便穷追不舍,原本德.约伊斯的后队舰船已被英军的“凯撒号”快速战列舰给切断,可当夜幕降临时,约伊斯还是巧妙地指挥所有舰船脱离了豪的绞杀圈。

  随即数日内,约伊斯派出一艘老式的74炮战列舰“大会号”为诱饵,故意在浓雾里往西行驶,做出要逃往美洲的姿态——豪上将信以为真,约伊斯则指挥主力全力向本土航行。

  等到豪上将察觉被骗后,在浓雾散开后,对约伊斯舰队发起追击。英国人精湛的航海技术,能让他们迅速追上法国舰队,而后豪上将在旗舰上打出信号,要求全战列线上的战舰,统统向法国舰队的战列线转角四十五度航行,发起冲锋,切断敌人的纵队,然后一艘艘将其击沉捕获,可这个时代海战时信号的领悟能力,永远在于舰长个人——最后只有六艘战列舰执行了豪上将的信号,其余的则继续停留在战列线上混乱开火。

  切入法国舰队的六艘英国战列舰,包括夏洛特王后号,本质上使用的还是纳尔逊的战术:在切入两艘法舰间时,双舷所有炮火齐射,一次性让所有敌人丧失战斗力。

  可这样也意味着自己很可能也同时遭到两艘敌人的夹击。

  英舰“防御号”就遭了难,被法舰“慕修斯号”和“图尔维尔号”齐射,船桅杆被全部打断,成为一艘废船。

  豪亲自指挥的“夏洛特王后号”桅杆也被约伊斯的旗舰即海洋级超级战列舰“蒙泰涅号”的火炮打断,甲板上数十水兵阵亡,可英国人的炮击术此刻发挥威力,夏洛特王后号的其余火炮,又将蒙泰涅号的尾舱打成筛子,另外一艘英国战列舰“海上主权号”恶狠狠扑来,又对转向的蒙泰涅号再发射一轮炮弹,蒙泰涅号被打得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可它毕竟是海洋级的巨兽,即便这样,它还是保持了动力,甩开了追击,甚至约伊斯还恢复了舰队混乱的秩序,使得大部分战舰和所有的商队船只突围了出去。

  法军一艘74炮的老战列舰“人民复仇者号”,被英舰“布伦瑞克号”猛烈的炮击打沉,船员只有小部分生还......除此外,又有三艘战列舰“诛杀暴君号”、“风神号”和“第三十一日号”丧失战斗力,遭到英军捕虏。

  而法军里的新锐一级战列舰,“蒙泰涅号”、“可畏号”和“共和国号”都生存撤了回来,可谓虽败犹荣。

  韦桑岛海战造成两个后果,一面是白厅里的皮特首相倍受鼓舞,他认为法国在大西洋的舰队力量已崩解,可以让己方舰队掩护陆军于布列塔尼登岸了。

  而另外一方面,韦桑岛海战的消息也传到了巴黎城,让军管治安委员会的鲁斯塔罗委员长格外震怒,他掷下战报,对巴雷尔、卡尔诺等人说: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要把败战的约伊斯送上断头机吗?”卡尔诺询问说。

  “不,相反,要把这位海军将领提拔为上将司令官!”

第93章 迪戈米耶的阵亡

  正在此时,富歇打开门走进来,低声告诉所有在场的委员:

  “据我在英国渗透的间谍回报,威斯敏斯特白厅方面似乎特别被韦桑岛海战的胜利鼓舞,皮特首相下步的动作,应该是会在布列塔尼掩护保王党分子上岸。”

  “为何能这样肯定?”坐在桌子前的菲利克斯询问。

  富歇就说,伦敦城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名流亡的黑党们应募入英军部伍,这群人整日在海德公园或鱼市街聚集聒噪,把什么情报都透露得底儿掉。

  “哼,这群沼泽地的青蛙。”菲利克斯讥讽地说,其余委员也都笑起来。

  接着富歇补充情报:黑党们为了争夺上岸队伍指挥权,已闹得不可开交,他们甚至要“论资排辈”,按流亡出国的年资来,资格最老的是“四年党”,也即是1789年就流亡来的,“三年党和二年党的全都往后稍稍!”

  此刻菲利克斯便颔首,他当机立断地对富歇说:

  “布列塔尼此后的所有省区都归你统制,此外我会编组独立的布列塔尼方面军来,由奥什将军担任军事指挥职务,在英国人和黑党上岸后,把他们伙同舒昂党和旺代残党一网打尽。”

  富歇表示完全遵从。

  菲利克斯又说,你在布列塔尼要充分发动市民和农民,不要策应英军的登陆,最好的办法就是优先在雷恩、布雷斯特、圣马洛等城市执行给农民的分田举措,对反革命贵族的打击绝不会因罗伯斯庇尔倒台而被淡化。

  “明白。”

  此刻菲利克斯的双眼露出火焰来,他的拳头捶在桌面,“此刻我恨不得和战列舰设计师萨涅,和科学家蒙日,还有在土伦的海军元帅凯嘉鲁埃组成一个小组,亲自赶赴布雷斯特,指挥法兰西大西洋舰队和盎格鲁匪徒们的决战......然而东北境,东北境......”

  原来,就在韦桑岛海战前,东北境的三个方面军将领,即皮什格律、莫罗还有儒尔当,写了封集体名义的信件送到巴黎,信中显然对雪月政变、沼泽党乱局乃至“鲁斯塔罗进京”等一系列重大政治动乱表示担忧和不满,字里行间还隐藏着这样的信息:

  “对鲁斯塔罗坐镇国家,我们是不服的。”

  “他妈的,你们当然不服,你们现在都认为有军队作为撑腰,也能仿效我的故事。”菲利克斯在心底骂道。

  而今巴黎的局势居然平稳下来,可倚靠的全是诺曼底和卢瓦尔地区的支撑。

  放眼全国和国际的话,菲利克斯明白自己的权位还很不稳定,东北境本是法国工农业的精华地带,现在那里的军队和将军却不愿向自己低头臣从,而在普罗旺斯到里维埃拉,原本流亡都灵宫廷的贵族、教士也都纷纷逃回故土,在尼姆、马赛、格勒诺布尔等城市到处掀起暴乱,屠杀雅各宾分子,劫掠税金和粮食,又有一大批如“太阳会”、“耶宇会”的反革命会社猖獗活动。刚平定后不久的旺代,又随时面临英国舰队和流亡者登陆的危险,当然最可怕的还是国家财政的摇摇欲坠,去年的冬天非常冷,几乎宣告今年粮食的歉收,百万军队的开支非常浩大,战争依旧看不到结束的希望,按照卡尔诺对菲利克斯的正色劝告来看就是:

  “无论胜负,必须在今年停止战争,否则国家就会在饥饿和贫穷里死亡。”

  当然也是自然,菲利克斯需要用胜利来停止战争!

  可很快他就接到八万普鲁士军队抵达摩泽尔河流域,加入奥军行列的消息。

  那么也就是说,英国的钱已到账,反法的普奥联军又有了重兵进攻的力量啦!

  “现在局面,真有些心劳力拙的感觉。”杜伊勒里宫的金色寝室内,菲利克斯就这样对搂抱自己的妻子抱怨说。

  “耐心等待些日子......我今日去平等宫的游廊集市,找最火热的玛丽安.勒诺芒占卜过,她说机遇很快就在危机里到来。”梅安慰说。

  “那就好好等待几天吧!”

  结果第四日,就在菲利克斯视察国立兵工厂的军火生产状况时,一名骑马的信使赶到,告诉菲利克斯在对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战线传来的噩耗:

  “西比利牛斯山的主帅,迪戈米耶将军在攻打圣塞瓦斯蒂安要塞时,中炮阵亡......”

  菲利克斯浑身颤动了下,接着眼泪不由自主地簌簌掉落。

  他是真的难受。

  迪戈米耶老将军是位真正坚贞、勇敢又善战的共和国将军,他虽出身于旧制度军队里,但却在自七年战争后的历战里,效忠国家,轻忽生死,立下汗马功劳。当初在土伦战役里,胜负关键时分,是他带着自己的师驰援战场,后来又凭借威望团结各位将领,大家一道并肩死战,方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平定旺代叛乱后,老将军又马不停蹄,和自己的八千名子弟兵,转战西比利牛斯山,和负责东比利牛斯山方面军的蒙塞将军紧密配合,和西班牙军队鏖战。

  原来,罗伯斯庇尔主持的救国委员会,始终忽视比利牛斯山的战场,他们认为在力量紧缺情况下,不宜过多加以投入,所以这两个方面军对西班牙是节节败退,当久经沙场的迪戈米耶师加入后,迪戈米耶将军便严厉地整顿了其他队伍,将一整套共和国军事制度建起来,很快方面军其余师都脱胎换骨,对西班牙军接连打了好几个胜仗,扭转了南方的战局:最后迪戈米耶将军不但把西班牙人彻底逐出国土,还乘胜把一部分敌人包围在海港要塞圣塞瓦斯蒂安内。

  在带头冲锋攻坚时,老将军不幸被一发炮弹击中胸膛,壮烈牺牲。

  但接过战旗的卡尔托师,和迪戈米耶师一道成功攻入要塞城墙,击毙俘虏了四千西班牙士兵,获得了极其辉煌的大捷。

  同时在另外一面战线,蒙塞将军也获得胜利,自卡塔鲁尼亚攻入西班牙本土。

  “老将军的捐躯,和他军队的胜利,为我们赢得与西班牙的和平做出了不朽的贡献。”菲利克斯觉得破局的机会到来,故而是有悲有喜。

  很快他就召来塔列朗和塔利安两位。

  菲利克斯要求塔利安代替为西班牙大使,会同圣西门一道赶赴马德里,逼迫西班牙的卡洛斯四世接受和谈,“让古兹曼.卡塔鲁斯伯爵也陪伴你一起,现在你是西班牙人的女婿,重点是拉拢卡洛斯四世的权臣阿尔库迪亚公爵戈多伊,这件事必须从速,你需要多少钱,开个价,国库会全力支持你。”

  “五万金路易。”塔利安便开出价来。

  “给五万,并且额外再给你私人五千金路易!”菲利克斯当即答允。

第94章 塔列朗献策

  当塔利安置办最豪华的马车,为夫人购买最璀璨的珠宝,雇了数不清的随从,浩浩荡荡奔往西班牙的马德里时,巴黎街头巷尾都在怒斥现在委员会的腐化堕落。

  可这群见识短浅的人,哪里知晓如今对西班牙外交的重要性呢!

  至于塔列朗,菲利克斯极力挽留他也进入国策委员会里来,分管整个外交事务。

  塔列朗有意要建功,便献策说:“当务之急是要逼迫西班牙退出反法同盟,继续和我缔约,可在东北境的战线上,普奥英也绝不是铁板一块,以我先前出使伦敦所搜集的情报来看,挑拨这三国离心离德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很好,只要你能离间这三国的关系,我即刻就率这里的军队赶赴阿登省,对反法同盟军发起反击。”菲利克斯跃跃欲试。

  但老奸巨猾的塔列朗却提议说:“你可别急躁,现在皮什格律将军可不服从你,若你草率赶去梅斯要塞,是会使得前线军心浮动的,我们现在可不能吃哪怕一次败仗,‘鲁斯塔罗’这块金字招牌可不能磕坏哪怕一角。”

  “那依你的想法呢?”

  “我去想法子收买普王威廉.腓特烈,这国君素来只求利益不讲信用。瞧瞧贿赂的金子、毒辣的挑唆,还有土地的利益,能不能打动他脱离科堡亲王和约克公爵的战线,如普军给我们留下一段破绽,那战事将会容易许多,可即便那样,你也不要着急去和那群东北境自高自大的将军们争功,你的剑锋还是该优先指向西部。”

  “你是说......布列塔尼和旺代?”

  “是,虽然富歇和奥什在彼处,但你要做的就是亲自去整顿那里的陆军和海军,对皮特首相再赢个不大不小的胜仗,你的威望便可稳固下来,而后利用无所不能无孔不入的文官能力,抓住什么把柄,狠狠控诉东北境随便哪个前线将军,让他好好吃点苦头,这样所有的队伍都会被震慑住,你再趁机把军权夺到手底,然后只要可以打败奥地利军和英军,为法兰西征服荷兰和比利时,那我们的功业便会无可限量。”

  “你未来便是法兰西外交的第一人。”菲利克斯大喜,和塔列朗当即碰杯。

  “菲利克斯.高丹,我们可是要好好镇住这群骄兵悍将,国会里的交椅才能坐稳,可不能任意姑息,否则即便他们拥戴你,也只是如罗马禁卫军看皇帝的宝座一般(随意废立拍卖)。”

  “这个当然,你我共同的荣耀和权力还在后头呢!”

  菲利克斯认定,只要能把丹东的魄力,富歇的诡谲,还有塔列朗的纵横捭阖,再加上拿破仑的军事雄才,将这四者统御捏合起来,那征服整个欧陆也不算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而统御者就只能是自己。

  当塔列朗受命,秘密前往梅斯要塞开展外交战后,菲利克斯就正告梅说,我们立即搬离这座金宫,梅还有些不解,菲利克斯便回答道:

  “现在正是外省投票选举我为国会执政官的紧要关头,不能这样招摇。”

  “可是就算当上执政官,不能住在这金宫的床上睡觉,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懂......现在若是你我堂而皇之地占据在金宫,会同时得罪两边的票仓。”菲利克斯接下来就低声对梅说,“首先,巴黎的区民当中痛恨专制的,会认为我企图像罗伯斯庇尔那般,占着这宫殿,要在法国复活独裁的君主制;而另外一边,区民和外省农民里同情波旁王室的,也会误认为我是在鸠占鹊巢......”

  说了这番话,梅总算是明白了。

  夫妇俩连夜就用几辆马车载着行李,暂且住在法兰西国立银行的公寓宿舍当中,第二天梅就涂脂抹粉,开始替丈夫活动,她以亲戚身份游走在庞蒂耶夫尔公爵家族的各处宅邸里,来拉拢巴黎街区保王或温和分子的选票。

  菲利克斯表面上对各位委员说,对贵族的打击是绝不放松的,可私底下他是对温和派的票也是绝不会放松手的,他甚至让梅暗中放风,说:“鲁斯塔罗也未必不属意于在有利时机,在国家里恢复君主立宪制,所以迎路易十六和王后归来在未来是很有可能的。”

  就这样,无套裤汉的票他也要,温和派的票他也要,甚至连黑党的票他也在尽力争取。

  巴黎的各派民众都把票投给了自己的梦想和希望所在:“人民的英雄兼有产者秩序的捍卫者兼路易十六陛下忠诚的反对党鲁斯塔罗.梭伦”,实际是个玩弄人心的政治怪物。

  他们根本无法数清辨明这怪物,到底有几副面孔。

  外交上,菲利克斯很快就获得了第一个巨大胜利。

  塔利安在向马德里城进发时,卡洛斯四世的密使自己也抵达巴黎,在国立银行的公寓间里找到菲利克斯。

  西班牙终于撑不住,它的财政堪忧,殖民地也爆发革命,对法战争也看不到任何能胜利的希望,相反西班牙内亲法的大臣们话语权开始增强,他们一致认为再这样打下去,最后帝国的命脉——世界各地殖民地,不是被英国趁机夺走,就是独立分离。

  所以退出反法同盟,及时止损,刻不容缓!

  对密使的请求,菲利克斯表现出慷慨大度来,他当即保证,只要自己将来能执掌国家政权,那法国革命军占领的西班牙诸地,对工农业绝不搞破坏,法国不对西班牙提出任何领土和赔款要求,法国绝不对西班牙殖民地的独立运动给予任何实际或道义的支持,双方立刻在边境各自撤军,西班牙可将主力军队派往殖民地弹压革命运动,在两国交界的加泰罗尼亚、毕尔巴鄂,两国可以开展多方位的合作投资,如纺织业、矿业和造船业等。

  另外三千名西班牙战俘,菲利克斯也答应不加以伤害,待到塔利安大使正式签署国书条约后,便立即遣返。

  “对不起迪戈米耶老将军,只要能换取共和国的安泰和长久,对西班牙的和约便不可不签署......我也知道,你绝不是那种把行动建立在私人恩怨上的凡庸之流,是会理解我的。”菲利克斯在心中默默忏悔道。

  狠狠打击西班牙,和争取西班牙并不矛盾。

  其实就在他和西班牙密使商定后,菲利克斯就焦急地以军管治安委员会和国策委员会的双重身份,向西比利牛斯山方面军发出指令:

  迪戈米耶师和卡尔托师,立即回奔至南特城,等待于布列塔尼战斗的新命令。

  其后,菲利克斯便专等待着塔列朗的消息!

第95章 母女和好

  可英国首相小皮特却已忍不住,开始部署在布列塔尼的登陆计划了。

  共和二年末(法国的共和纪年法是以六月份攻陷巴士底狱纪念日为年末的)芽月上旬第五日,布列塔尼滨海的莫尔比昂省基伯龙湾,阴沉的云覆盖在翻涌的海面上,如钩般的新月模模糊糊,在乌云的缝隙间艰难地露出个丝影子,一艘单层甲板的双桅护卫舰的舰首吃着水,哗啦啦地划开波浪,拉出两道白色的水迹,远处的礁石上矗立着两座模糊不清的影子,一所是熄火的灯塔,还有一所似乎是被关闭的教堂,沉闷单调的钟声顺着沿岸的风传来,是夜晚九点钟。

  当这艘“精进号”护卫舰冲破了海雾,开始顺风扬帆,奋力向海岸上靠拢,此刻月光慢慢照亮云层,远处海面一线的光亮,慢慢扩散开来,但见许许多多的战舰、运兵船,在浪头里微微起伏颠簸着,拥堵在基伯龙海湾里,争先恐后地往岸边扑来。

  “敌人舰队连带运兵的商船,差不多有二百艘,数千黑党分子和英国陆军士兵使用划艇登上岸边陆地,支起了宿营地......次日,莫尔比昂省潜伏的舒昂党开始作乱,他们在蒙杜兰侯爵、费舍伯爵的唆使带领下,开始围攻洛里昂、瓦讷、欧莱等城镇,策应上岸的乱党,革命军的海岸警备队伍正在艰难抵抗中,迫切需要共和国大军的帮助,十分迫切!”

  这是布列塔尼地方给巴黎送来的急信。

  杜伊勒里宫内,菲利克斯表情严肃地立在办公室的地球仪边,对其他二十多名委员说:“我已写信给赶往雷恩城的约瑟夫.富歇,他会帮助共和国和委员会搞到上岸乱党更清晰可靠的情报。不过我们这次可以提前对这场战争下个定论,那就是胆敢登上法兰西国土的英国士兵,我们是绝不可能留下俘虏的,他们侵犯自由,侵犯人民天然的权利,那就好,付出的代价就是如此!”

  “也即是说,一切都要按照土伦战役的标准来。”卡尔诺说。

  菲利克斯握紧拳头点点头,“没错,土伦战役里俘虏的两个营的英国兵全被刺刀处置掉了,不留一个活口,事后我觉得这样不妥。”

  就在大家都沉默时,菲利克斯接下来就说:

  “这次我会留下两个活口,给英国首相小皮特报信,告诉他邪恶迦太基的雇佣兵们在基伯龙湾遭到了凄惨而可耻的覆没。”

  “请皮特首相以后别再派军队来送死了。”许多委员嘲笑起来。

  “而对参加英国侵略军的流亡者,他们早就被前国会宣布为不受法律保护者,这次只要抓到,也毫不留情,统统就地处决。而布列塔尼的所有叛党们,也都一个不留。”菲利克斯发了狠,他明白这次对莫尔比昂省的出征,必须起到最大的效果,甚至要让皮特首相就此垮台,英国政府被迫接受和议。

  次日,昆塞城堡里,当朱斯蒂娜夫人正在晨妆时,两名使女将摆着药剂的盘子,放在妆台上。

  然后一个娇俏的身影投射在房间窗户上,是夫人的女儿劳馥拉,她探着脑袋,敲了敲玻璃,喊了声“妈妈,我回来啦......妈妈,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好啊,我时刻都在挂念着你,之前着急离家是因有重要的宣传工作需要我去做,所以才去市政厅办公室和报社房间里呆了一段时间......妈妈,你不要不理我,你不爱我了吗妈妈?”

  朱斯蒂娜夫人的梳子,停留在依然浓密而乌黑的青丝上,她盯着镜子中面容显得悔恨而焦急的女儿,其实她那会儿也只是在气头上,她怎么忍心再和这样可爱懂事的女儿断绝关系呢?

  就在夫人准备开口说话时,又听到劳馥拉喊道:“师父啊师父,你也来劝劝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