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0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陛下。”那将军退后小半步,低头亲吻了女皇的手背。

  “即日起,你便是加利西亚和乌克兰方面军的元帅......首要任务便是镇压掉波兰爱国者在克拉科夫和华沙掀起的暴动,据信这些暴动都是法国雅各宾乱党煽动起来的,城破之后,抵抗者全都不允许留下活口,这群波兰的蠢驴绝不比我国农奴更有怜悯的价值。”

  “渺小、浅陋的法国人,胆敢对抗战无不胜的俄罗斯大军,我很荣幸能成为陛下您的前驱剑锋,我将先击碎波兰暴动者,而后翻越阿尔卑斯山,配合欧陆的其他君王,彻底扫平掉法国的雅各宾乱党!”刚刚在对奥斯曼战事里取得辉煌胜利的勒姆尼克伯爵苏沃诺夫,立正慨然许诺说。

第十一卷 君王们的棋局

第1章 佩勒里纳山峰

  “哪怕我们把国王打败九十九次,他还是国王,他的后代还要接着做国王,但是只要他打败我们一次,我们大家都得被绞死,我们的后代就得全部做奴隶。”

  ——曼彻斯特伯爵

  “假如真这样,那当初我们干吗还要起兵造反?”

  ——奥利弗.克伦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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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的布列塔尼,在政治上属于法国,可在地理和风俗上最不法国的一个旧省区。在它的东部边境,也就是与诺曼底、曼恩大森林相交的那段,最大的城镇叫富热尔,于富热尔更东面,又有个小的军营化的城镇名曰马耶讷,跟随菲利克斯抵达这里的奥什师,便暂时驻屯在此处。

  而富热尔和马耶讷间的佩勒里纳山峰,更天然是布列塔尼的屏障。因富热尔至北面的圣马洛海岸地带,是被蜂起的舒昂党和英国舰队盘踞着的,所以现任方面军司令官路易.奥什安排轻步兵半旅的三个营,呈扇子排开,准备打通前往雷恩城的道路,不过按护宪公的目标:我们的步伐要前去布雷斯特军港,歼灭在基伯龙上岸的英国、流亡者组成的匪军。

  同时护宪公带来的法令,对整个布列塔尼地区的震动更大:

  共和国的第二次大征兵。

  按法令的解释,法兰西革命军的规模已达到百万之巨,严重影响了正常的农业和制造业,故而护宪公计划裁撤三分之一的老弱病残归农,同时再从西部省区征召十万青年精壮,其中两万编入海军舰队,这样能把军队维持在八十万。

  可菲利克斯这个法令自然还有暗藏的用心。

  他从布列塔尼、旺代、卢瓦尔、诺曼底等地征召的这批青壮,未来绝大部分是要派遣去东北境的,也即是说准备借机拆散渗透去不服从自己的三将军(皮什格律、莫罗和儒尔当)兵马。

  率先的,富热尔城二百五十名市民外带郊区一百名农民,在奥什师轻步兵半旅第二营第五连队士兵的“护卫”下,向马耶讷进发。

  这算是支七拼八凑、奇装异服的大荟萃队伍,被征召的农民装扮和旺代人差不多,他们披着羊皮大氅,穿着粗羊毛布裤子,头发披散着,眼神呆滞又狂热,脖子、手臂和耳垂上都是摇来晃去的护身符,肩膀上扛着木棍,木棍上挑着空荡荡的布褡裢;和农民们混杂一起的,是富热尔的底层市民,穿着蓝色的布裤,披着红色或黄色的粗呢布马甲,双排铜扣子,有的人脚上是木屐,也有的人穿着大口皮鞋;个别富裕的布尔乔亚则不慌不忙地提着手杖,走在行列里,戴着英国式样的高筒帽,腰带上别着装满甜烧酒的葫芦,脑后的头发绾起了小辫子,还扑上了粉,这些人天生自信乐观,即便进入军营,他们也肯定是尉官起步,因旧制度下对他们在军队上升的阻碍早被粉碎掉了。

  到了佩勒里纳山峰脚下,第五连队的几名士兵跑起来,在人群里拉出几位来,指着他们脖子上挂着的念珠,说这是该被打倒的罗马宗主教的玩意儿,那几位农民还没来得及辩解,念珠便被士兵狠狠扯下没收掉,并说马上去马耶讷城,还要把你们的头发统统给剪掉!

  强行征召来的“新兵队伍”里,不少人因第五连队的这种不尊重行为而愤怒,他们边走着,眼神却不断向两侧的山峦、岩石和松林偷偷张望,也许这里会有舒昂党的伏兵?只要伏兵开火,他们就立即躲入密林里逃窜掉,去圣马洛那儿,躲避革命政府的兵役,继续留在他们深深眷念的家乡原野里。

  “这样拖沓犹疑的队伍,是怎么变成能抵抗外国军队的‘矢车菊’的呢?喂,问你话呢,安第斯猴子!”佩勒里纳山峰的巅顶,艾米莉将车厢门打开,俯瞰着谷底的景象,发问说。

  在马车边,菲利克斯倚靠在门旁,正举着枚小望远镜,同样观看着这幕。

  “有了革命军这座熔炉,什么成分的矿石都能被炼为钢铁,这支公民队伍是平等的,是唯才是举的,军官团不再被佩剑贵族所把持,也不再是君王棋盘上随意移动的棋子,它当中的每个人真正为国家为民族的生存壮大而战斗,在进入熔炉前,你看到就是这样杂七杂八的模样,但半年后他们就是整齐划一的穿着蓝军服的锐士死士。”菲利克斯放下望远镜回答说。

  “那边就是圣马洛?”风拂动了艾米莉额头前的金发,使其如金色的小麦浪般,她对这个地方是有念想的,她的师父弗朗索瓦.夏多布里昂就出身彼处的贡堡,听说那里的海和荒原是最美的。

  “是,共和军的大炮很快就会瞄准那里......舒昂党的首领法劳丰侯爵就在那里,威胁着雷恩到布雷斯特的道路,我要打垮他们。”菲利克斯信誓旦旦地说。

  对此,艾米莉沉默下来,她从佩勒里纳山峰上往下张望,库埃斯农大河谷像条壮美的彩带映入眼帘,远处也即是河谷在眼界里的尽头,富热尔城的城堡依山而建,俯瞰控制着其下三四条道路,这样的地势使其成为布列塔尼东部的咽喉要冲,而环绕着它和这里山峰的,是以肥沃土壤和地形富于变化而闻名遐迩的一片盆地,盆地四周层层叠叠的山岩,宛若古代的剧场台阶席位,淡红色的山腰密布着古老的松树,一道道幽僻的沟壑,携着泉水冲激而下,隐隐传来了水花咆哮的声响,这些山泉滋养了盆地中央伸展而柔软的“草原”,就像是一座美不胜收的英国式花园,篱笆和小径分割拥抱着一座座不规整的田舍村庄,像是一块翡翠里沉淀的些许杂质。

  可艾米莉再企图越过富热尔城堡,看到广袤的圣马洛海湾,却不能如愿,因一座座支起在苍穹下的山峰遮蔽了她的视线。

  “能隐居在这里,也是非常不错的啊。”艾米莉喟叹说。

  鲁昂四处都是河川平原,现在又有很多巨型工厂;昂热的景色虽很美,但是一种典型法兰西乡村田园式的;只有这里,佩勒里纳山峰,到处都是光与影、云和水,晴和雨,空濛和陡峭的混杂,是充溢着凯尔特风情的所在。

  “富热尔到雷恩,再到布雷斯特军港,是一条狭窄而极长的陆上通道,舒昂党的聚集地分为两大处,一处是圣马洛海湾,还有一处便是布雷斯特军港南面的莫尔比昂,将来我们陆军的前进,都要围绕着和舒昂党关于这条通道的争夺;而我们和英国海军的角逐,则又都围绕着布雷斯特这座法兰西海军面向大西洋的巨型军火库展开。”菲利克斯丝毫没想到田园、隐居和牧歌这样的字眼,他指着地势,和雅克和奥什将军说道。

第2章 海的风向

  “不能寄希望于海军的胜利。”奥什少将翻翻眼皮,不以为意,“现在法兰西的革命军是欧陆最强大的陆军,理应发扬这个优势,如何?我们是先狠狠歼灭掉圣马洛海湾的舒昂党,还是先赶赴布雷斯特、洛里昂,击败在基伯龙上岸的侵略军呢?”

  菲利克斯似乎在心底已有了答案,他便叫雅克展开地图,说道:

  圣马洛海湾的海岸线很长,呈现巨大的弧形,宛若一个锅底扣在富热尔城的北面,而海湾里有数不清的岛屿,布列塔尼渔民和水手多聚集此处,他们随便驾驭一条小船,就能栖身于小岛里,或直接横渡去英国,法劳丰侯爵的叛党,即便被我们的大炮给轰跑,也很难捕捉歼灭他们,而我们若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长,洛里昂城我害怕失陷,那样布雷斯特军港就很危险。

  而基伯龙海湾就不同,其本身处在布雷斯特和南特之间,英国舰队挟韦桑岛海战胜利的余威,送来这批陆军和黑党上岸,不过你可知道,协助登陆的舰队来自英国哪个军港吗?

  对此,奥什摇摇头。

  菲利克斯说,根据富歇提供的情报,他指着地图,“应该来自和基伯龙、布雷斯特处于同一条经线的法尔茅斯军港,这座军港距离韦桑岛仅有一百海里。”

  奥什的脸上更加困惑起来。

  陆军里的优秀将领,也还是和海军将领的所知相差甚远。

  菲利克斯便笑笑,说这些知识也是拉夫托小姐的外公用书信告诉我的。

  “原来是凯嘉鲁埃外公啊......”艾米莉听到点到自个的名,先是暗自吃了一惊,随即就更加细心地竖起耳朵,听起来。

  “军港地点和风向,就是判断局势的诀窍。”菲利克斯目光炯炯有神起来,“整个大西洋和英吉利海峡,从每日到每年有差不多四分之三的时间刮的都是西风或西北风,十分暴烈,这就导致我们法国西海岸的港口,比如波尔多、南特、拉罗谢尔等,全都不直接靠岸,因大风下帆船根本无法系泊,只有布雷斯特,因它的地理环境,能良好地阻遏住西风,才跃为法国和土伦并驾齐驱的头号军港。我们的话题回到英国的法尔茅斯,其实对舰队出发的锚地来说,法尔茅斯并非优秀之选,它的停泊区过分狭窄啦,只能容下十五艘大型战船。”

  “那基伯龙登陆的舰队?”

  “是的,这支舰队有相当部分,是从法尔茅斯以东的另外三座军港,即普利茅斯、托贝和斯皮特海德,甚至还可能包括怀特岛的朴茨茅斯军港驶出的军舰组成的,这些军港沿着英吉利南海岸一线排开,可以依次聚集成一支极其庞大的舰队,来打击我们的海军,或者封锁住布雷斯特港,可若只靠法尔茅斯的分舰队,那就如我刚才所说,能常驻出动的只有十五艘战舰。”

  “也就是说......若天刮起西风或西北风,除掉法尔茅斯港,英国人的其他几座东面的港口里战舰,都是很难集结到我们的布雷斯特港来的。”还没等奥什说出来,艾米莉便抢先明白啦,不愧是海军世家凯嘉鲁埃氏族的外孙女。

  “没错,就是这样!西风进入狭窄的英吉利海峡后,就像钻入一条巷子,力量会成倍增强,那时就算其余三四座军港的英国战舰出航,企图到布雷斯特海面来集合,他们风帆顶着巨大的逆风,航行一百海里,便相当于无风情况下航行三百海里,会非常艰难缓慢。”

  “我们便可利用敌方的这个弱点......”

  “各个击破,逼迫英国人舰队脱离布雷斯特至基伯龙的海域,那么我们的舰队就能接管战场,完成对上岸敌人退路的封锁,那么接下来的大捷荣誉,必将属于你,奥什将军。”

  听到这里,奥什不禁笑起来,说:“我们要加快速度,奔赴基伯龙对吧!”

  “是的,至于我,则优先奔向布雷斯特港,我和萨涅、蒙日两位先生此行的目标,便在于此。”

  奥什即刻敬礼说,我绝不在这里和舒昂党的法劳丰侯爵纠缠,卡尔托师和佩里尼翁师很快就从南部赶来,至于贝尔纳多特师早已穿过圣纳泽尔,逼近基伯龙,至于我,也要日夜兼程,取道雷恩,直接往偏西南方向,冲向基伯龙。

  “就是这样,海军的援助不用你担心,交给我。”菲利克斯对奥什鼓劲说。

  而艾米莉虽则不再说什么,可心底还是挺佩服安第斯猴子的策略谋划能力的。

  和他最好是朋友的关系,否则可不太妙。

  此刻,一阵阵枪声,惊破了山峰和峡谷原本的寂静,这几位往下望去,果然征兵的第五连队遭到树林里舒昂党的伏击,双方激烈驳火,而那群从富热尔城招来的“新兵”,尤其是布列塔尼农民们,则开始离开道路,四处逃窜,遁入灌木和林子里,就像蛤蟆似的,蹦蹦跳跳便消失掉了。

  “可恶,即刻去通知马耶讷的骑兵团来,把这群舒昂党统统杀光!”奥什愤怒地对身边的通信兵喊道。

  待到骑兵团赶到时,战斗已结束了。

  第五连队被打死五人,舒昂党匪徒被击毙二十余人,他们逃跑时非常敏捷,一个接着一个,顺着山崖如履平地,革命军压根追不上,也不敢追:这样做遭到的二次伏击的惨痛教训是数不胜数。

  最可气的是,好不容易征召来的新兵,七八成都逃掉了。

  下了山峰的菲利克斯,拍了拍气愤不已的连主肩膀,说前去富热尔城吧!

  到了富热尔城,也处处都是激烈战斗过的痕迹,就在劫持新兵同时,大批舒昂党混在进入集市的乡民队伍里,忽然对驻守这里的轻步兵旅第二营开火,一下打死打伤好多士兵,而后在混战里到处纵火,从容而退。

  被枪弹打伤的乡民,犹自躺在市集的街道边呻吟求救,这场景让车厢里的艾米莉见到尤其触目惊心。

  “毕竟我行走的地方,是血腥的战场。”

  等到菲利克斯见到第二营营长时,营长正蹲在墙壁上发狠骂人呢!

  原来他派出去的一个伍,在富热尔城外的某处村庄里,全惨遭杀害。

  这个村的姑娘穿着节日裙子走出来,用清水与荞麦饼欺骗了这个伍的侦察队:舒昂党的枪手,就藏匿在这个村社其间,被挖空的树干里,还有墙壁的拐角里,还有马厩的阁楼中,等到他们恶狠狠开枪后,正准备与村民联欢的五名革命军士兵,瞬间全部饮弹身亡。

  “他妈的,旺代党老子打过,起码旺代党敢光明正大排开阵势和你对打对冲,而这布列塔尼的舒昂党全都是卑鄙下流的窃贼,算什么本事?”营长将蓝色军帽攥在手底,眼睛通红,破口大骂。

第3章 “盖尔妓女”

  菲利克斯说,旺代党是把农民变成了军团,而舒昂党则是将军队变为了盗贼。

  接下来他请艾米莉去城市的艾尔内旅馆歇脚。

  等到马车车轮吱吱呀呀动了后,菲利克斯就对那营长吩咐道:“难道你没见到新的法令,宣布舒昂党、黑党还有上岸的英国士兵全都不受法律的保护?”

  那营长抬起头来,饱经战火沧桑的脸上还有点狐疑。

  可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菲利克斯语气却极度冰冷,所有的事情,要比在旺代平叛中做得更有震慑力,如果能把这群匪徒驱离富热尔城四周的乡村,那就毫不犹豫地去这样做,如果能把他们赶入圣马洛海湾的岛屿里去,那也不用抱有任何怜悯。总而言之,杀一儆百,对于支援舒昂党的村社来说,那便是对共和国犯下了战争罪行。

  “按照在旺代的做法,去烧毁他们的村子,收缴他们的田地和牲口,让移民来......”

  “不不不,亲爱的营长,不用那么麻烦。”菲利克斯急忙纠正,“把这个村社周围五个法里的其余村社,一并肃清掉,从此以后就不要再有人和牲口了。别怕这样会招来仇恨,他们在诱杀革命军士兵时,就应该想到这样做的后果,如果后果承担得起,他们就要来寻仇,如果承担不起,他们便会屈从。”

  营长站起身来,思索了半分钟,便举起手来敬礼,表示接受命令。

  接着奥什师长骑着马赶到,得知情况后,他就对轻步兵营长说,我师的骑兵团和炮兵连划归你所用,把护宪公的指令贯彻到底。

  傍晚时分,略显简朴的艾尔内旅馆中,提前赶到雷恩城的富歇,匆匆来与菲利克斯碰面。

  艾米莉这次像妻子那般,替菲利克斯准备好面点、葡萄酒,又在房间的桌子上点好了蜡烛,并铺上了床褥和枕头,她还借到了一个陶瓷浴缸,这在布列塔尼可是很难找寻到的,备齐香水和肥皂后,她便好好沐浴了一番,纾解旅途的疲惫。

  楼下的房间里,菲利克斯和富歇正紧锣密鼓。

  他要求富歇安排好自己前往布雷斯特的警备。

  “不跟着奥什师一道行动吗?”富歇还有些惊讶。

  菲利克斯便将白日的计划告诉富歇。

  富歇表示赞同后,就说自己会安排奥什师抽出一支骑兵中队,外加两辆马车,护送你尽快赶向布雷斯特,“就算是王家大道,也未必安全,到处都是舒昂党暗藏的探子和枪手,非如此不可。”

  随后富歇交给菲利克斯份纪要,说是美洲那边收集来的。

  “华盛顿和杰斐逊果然企图独霸美洲的所有权益。”

  “之前在美利坚担当大使的德.热纳,是名吉伦特党分子,他故意做出要图谋华盛顿总统的举动,而华盛顿也乘机抓住这个做文章,让门罗发表声明谴责我们法国,依我看美国人是想两头得利,他们既要俄亥俄,也想要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

  菲利克斯冷笑两声,对付美国人,不用讲什么情面,说什么法美同盟情谊说什么共和意识趋同,那全是废话,就得狠狠举起拳头,对它的软肋处狠狠掏那么几下,把它给揍趴下,它才知道进退。

  “那依你的看法。”

  菲利克斯吸了几口雪茄烟,在马灯照亮下,对富歇说:

  “叫西班牙在路易斯堡的总督,通过土地规划局,划出更多的田地来种植棉花,招徕流落巴哈马群岛的效忠派来,条件要多优惠,那就有多优惠,效忠派如果带着有自己的黑奴,那直接把田地送给他们都无妨。”

  “效忠派......那些被美国驱逐出家园的人们啊。”

  “另外,叫圣多明各的雨果.休斯和保罗.琼斯统率的私掠船,攻击美国商船,只要是没有在友谊公司注册的,统统目为攻击目标。华盛顿不是诬陷我们的私掠船嘛,那就遂他的心愿来,不然不白白遭受一场污蔑了吗?还有,让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的印第安部落,开放接纳弗吉尼亚州和佐治亚州的黑人逃奴,这点杰斐逊是最害怕的。”

  “还有巴巴里海盗也能做文章的。”富歇提醒说。

  “对,你写信给巴黎的拉利先生,叫他唆使巴巴里海盗恢复对过往地中海的美国商船的劫掠,这群美国佬,我看是完全不懂哦,当初靠的是谁,才让被海盗俘虏的人质成功得救的?”而后菲利克斯告诉富歇,只要欧陆的情势平稳,他迟早不会放过美国这个包藏祸心的国度。

  普鲁士这样的国家,只是单纯的唯利是图者。

  相比较而言,美国才是真正危险的敌手。

  唉,如果富兰克林博士还在人世,看到法美关系被自己人搞得一团糟,又该有多么痛心啊!

  “既然如此,我就告辞。”富歇退下,在艾尔内旅馆外有足足一个排的掷弹兵护卫,他不动声色地离去,又去调集来日警卫菲利克斯前往布雷斯特的连队。

  菲利克斯返回自己房间,艾米莉已躺下了,金色的发丝绕在被褥外,菲利克斯吃了些糕点充饥,又饮用了一小杯红酒,便熄灭了蜡烛,他上了床,躺在艾米莉的侧后,轻轻问了句:“可不可以搂住你?”

  良久,艾米莉轻轻地“嗯”了声。

  接着她自背后,即被对方的臂弯给温柔抱住。

  “我们就这样睡吧,我很心满意足。”黑暗里,菲利克斯的声音传来。

  可恶,艾米莉明明感触到身后这男人的“变化”,可他还想要装作副伪君子的做派,便就势回答道,“我也喜欢你这样对我。”

  于是菲利克斯硬抱着艾米莉,睡过了一夜。

  次日,微微颠簸的马车里,艾米莉对望着有些黑眼圈的菲利克斯,心底忍住笑,问:“高丹先生,您昨晚是睡眠不太充足吗?”

  “啊,蚊子有些多,这让我很是苦恼。”菲利克斯打着哈哈。

  “那么接下来的旅途里,您都得像个绅士那般,直至布雷斯特。”

  “这......当然乐意。”

  艾米莉便莞尔,她学到了母亲的手法,能不做任何明显的动作,就魔术般将裙裾如绽放的花瓣般舒展开,其下露出系着银扣的玫红色高跟鞋尖来,往上纤细的小腿,包裹在乳白色的丝袜当中,隐隐约约。

  菲利克斯的喉头,不禁滚动几下,咽下好大口吐沫。

  当马车一路向布雷斯特驶去后,奥什师的轻步兵半旅第二营,对那个帮助舒昂党诱杀士兵的村庄,不,是周围五个法里范围内的村庄,都施行了残酷的灭绝。

  大炮直接打出了开花榴弹,将村庄房屋给犁平。

  惨叫着奔出来的村民,被围定的士兵逐个用刺刀处置掉了,包括那些曾手捧鲜花和食物、穿着洁白裙裾的少女们,她们被革命军士兵起了个绰号,叫“盖尔人妓女”,她们和她们所有亲人的尸体,统统被扔入村社边的冲沟当中,掩埋掉。

  从此后,富热尔、马耶讷和雷恩的四周都是“无人区”,无情的富歇动员留守士兵和抓捕来的布列塔尼农民,沿大道两侧挖出又阔又深的壕沟,灌入水,插上蒺藜和鹿角,并把三十法寻内的树木统统砍伐掉,如此让舒昂党再难以对过往车队发起伏击。

  接着富歇就强迫所有乡村交出人丁来,一面无偿改修通往布雷斯特和洛里昂的大道,一面实际把这群人当作扣押的人质。

  “只要一名革命军士兵遇袭身亡,就公开处死五名人质;如果遇袭受伤,便处死三名人质。”

  就这样,富歇仅仅依靠三个营的轻步兵,外加城镇少数武装自卫队,就在布列塔尼东部建起了恐怖统治,他抓捕了差不多三千人丁,一刻不停地干活。

  就在所有人都误以为,奥什师要沿着这条路前往布雷斯特时,奥什却带着两个步兵半旅和八日份的干粮,直接扑洛里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