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此外,西侧抵达的约克公爵和武姆泽将军的纵队,也向敌人发起夹攻。
参谋们就不再说话,开始在地图上用笔不断标记规划起来。
克莱门斯听到战场上传来的炮声非但没沉寂下来,反倒愈发密集,一辆辆满载着伤员的辎重车,也顺着道路,开始往这修道院来赶,三三两两的通信骑兵则更加频繁扬鞭,来来去去。
“点着指示的焰火。”军医们让勤务员搜罗这修道院内所有的能燃烧的东西,秸秆、干草、家具,全都堆起来,烧成巨大的篝火,他们害怕伤兵车走错方向。
渐渐,大厅内躺满了伤员,有的手足被炮弹给削断,有的肺部穿过致命的霰弹,有的脖子中弹,血和不知名的体液喷溅得到处都是,有的哀嚎着只是要喝水......军医们不断检查着,做着手术,互相间喊着拉丁语。
克莱门斯也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对血腥的厌恶,奔走帮忙,他必须表现得像名帝国伯爵,未来国家领导者应有的模范,“撑住,帝国军队很快就要获胜了!”
“法国佬,杀不完似的......”一名伤兵侧过身躯,对他这样说。
克莱门斯心底一凛。
“他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又一群,射完子弹就端着刺刀冲......”
而那边房间,参谋们口中,又开始提及什么“胶着”、“关键时刻”、“投入炮火和总预备队”之类的词汇。
看起来他们也很摇摆,全没方才的从容不迫。
渐渐地,修道院大厅内躺满伤兵,庭院内很快也躺满了,军医主任开始要求后撤下来的伤兵,直接往周围村镇内的民房里送,“他们能得到救治吗?”克莱门斯不禁问。
主任望了他眼,没有任何回答,便转身为一名受重伤的掷弹兵中尉锯腿。
血流得都满溢出了门槛,顺着庭院碎石铺就的沟渠流淌。
通往这里的石路上,伤兵车和溃散回来的营队,还有去前线通信的骑兵们拥堵在一起,哈布斯堡帝国各个民族间骂人的话都高扬起来......
疲累的克莱门斯趁人不注意,溜出庭院大门,牵住名刚刚奔回的通信兵马头,“现在到底是什么局势!?”
“大公爵自己纵队的数个预备营也上了阵,我们撕开了敌人阵线的口子,胜利在望!”那通信兵不耐烦地喊起来。
“会赢的,会赢的。”当通信兵呵斥着马匹,从修道院后面篱笆处,去战时参谋部汇报情况时(前门已进不去,因庭院里密密麻麻,倒着三四百伤兵),克莱门斯还在胸前画着十字,为帝国而祈祷。
“快,快,抬进去,救救我们的上校!”恰好此刻,数名骠骑兵扛着个简易担架,冲到修道院铁栅门前。
克莱门斯一瞧,担架上的正是冯.哈拉兹上校,他引以自豪的华丽斗篷满是弹孔,垂在担架下,曾生龙活虎的脸被一发子弹打掉半边,裸露出来的牙齿因剧痛而颤抖着,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已全被翻出的血肉给撕得面目全非。
“上校......”克莱门斯不由得心中翻涌起不可遏制的悲痛,他走过去,死命地摇晃着铁门,大呼道救人啊,救人啊。
哈拉兹上校和八个中队的骠骑兵,正是卡尔大公的杀手锏,当这位看到法军开始抽出力量,去增援右翼时,便挥动指挥棒,要求哈拉兹领着骑兵们向法军中央出击,“砍出决胜负的那一剑。”
哈拉兹上校的骠骑兵如飓风般扫荡过了残酷的战场,一鼓作气冲垮了三个营的法国士兵:哈拉兹挥动弯刀,将四名法国革命军的尉官砍杀,其中有一刀,将一名敌人的脑袋劈成四片,其余骠骑兵兄弟们跟着他向怒潮般涌进,三个营的法军丧胆,当战马跃过他们身躯的刹那,他们能做的,就是呼啦全都匍匐跪下,将枪支扔下,高呼投降,任由骠骑兵践踏他们而过。
事后,执政官、护宪公菲利克斯曾回忆说:“当时我们的弹药要光了,伤兵躺满我的野战指挥所,鼓手们将鼓皮用匕首划开,收集了伤兵身上的子弹和火药塞在里面,送给还在作战的营队使用......我是真的认为自己快要失败了。”
但拿破仑却还留了手,帮助执政官逆转战局。
那便是马尔蒙所指挥的骑炮连,三个连的车马炮火速集结起来,迅捷驰援到阵线的缺口处。
那也是缪拉的龙骑兵团,还有阿玛尔的猎骑兵团,他们自斜刺里对卡尔大公投入的骑兵们进行反冲锋。
“法兰西执政官卫队”:四个连队的身材高大的掷弹兵,统统上了刺刀,各向一面,将菲利克斯和三色大旗护在中央,组成道铜墙铁壁,前面两排用刺刀对着哈拉兹上校的骑兵,最后一排便放枪射击,射完后也不装填,直接拾起地上的石头猛砸......
法军骑兵扑过来,马尔蒙的骑炮也喷射出霰弹来,哈拉兹上校所在的中队遭到毁灭性打击,整个中队只有十三名骑兵活着回来。
第48章 战争没有“如果”
“骠骑兵,不需要任何抢救,能饮弹战死是他的光荣。”
正是冯.哈拉兹上校生前最后一句话。
梅嫩平原战场上,马尔蒙的骑炮连发挥了最重要的制胜作用,十八门骑炮打出的霰弹,屠杀了数以百计冒前的奥地利步骑官兵,此后这个能快速移动的炮兵阵地主宰了周围局势,直到生力营将战线填补。而原本被奥地利骠骑兵吓得投降的三个法国营,此刻也重新拾起步枪和刺刀,重归己方。
西线,由大仲马指挥的,一半由地方国民自卫军刚刚改编的阿登军团,也打退约克公爵和武姆泽将军的轮番进攻,成功守住阵地。
至下午三点,莱茵军团的两个最强的师,蒂利师和格雷尼尔师出现在战场的南侧,同时来自奥斯坦德的佩里尼翁师,也在约克公爵的北面,列好延展的阵队,发起猛烈的侧击。
蒂利师和格雷尼尔师加入,最后摧垮了约克公爵的信心,在法军的钳形攻势下,他开始骑马逃走,所有英国兵和汉诺威兵紧跟其后,武姆泽和奥地利纵队也不甘落后,反法联军率先在西线崩溃。
东线,卡尔大公和奥托两个纵队虽予以法军重创,但也折断所有的精锐锋芒,当侍从官询问卡尔大公,要不要再投入金斯基将军的纵队时,卡尔大公思索了下,说道:“把这个纵队保全住,后撤!”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大公身边年轻的拉德茨基上校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嚷了起来。
“如果科堡亲王与荷兰人能及时赶赴这里,那我们将会取得全歼敌人主力的辉煌胜利,可战争却没有‘如果’,有的总是你口中的‘难以置信’。”卡尔大公愤恨又黯然。
法军死伤枕藉的阵地里,悬浮的炮兵热气球“无畏号”上观察员,看到东面的奥地利大军开始乱哄哄后撤,便告诉了执政官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多亏你们的奋战,也多亏儒尔当军团的增援,奥什你将来是元帅,拿破仑你也是,儒尔当将军同样会是.......现在胜利者有权取走一切,共和国的勇士们,前进,往前进,把残余的敌人全都逐出尼德兰,光辉属于法兰西,同样属于比利时人民!”菲利克斯翻身上马,把军帽缠绕在一把刺刀上,向前劈出,并高呼道。
执政官的刺刀所指,三色旗所向,一个营又一个营余勇可贾的法兰西革命军士兵,呐喊着,席卷整个梅嫩平原,奥地利士兵的尸体满地皆是,着火的弹药车时不时发生剧烈爆炸,喷出冲天翻卷的火焰,惊得无主的战马四散奔逃。
很快,奥地利军医队也不得不放弃沾满血迹的修道院,参谋们打包骑着马跑了,溃兵们也蜂拥而过,据说卡尔大公已去了金斯基将军的纵队,在往另外一个方向后撤,克莱门斯颤抖着用手杖点着路面,他看到修道院外的道路和原野,遗弃着许多车辆,而在他身后,满院子的伤兵实际已遭到遗弃,任由他们呼天号地,也不会得到任何救赎,军医主任将箱子搬到一辆在小丘暂时停留的车子上,便急切地对他大呼摆手,让他快点和自己一起逃离,不然法国兵很快就要杀过来的。
当克莱门斯爬上这辆篷车时,几发飞来的实心弹,砸在小丘的坡上,车厢剧烈摇晃,在这急速逃离的车上,顺着山丘俯瞰下去,克莱门斯只见到:
穿着蓝军服的“革命野兽”们,排着密密匝匝的队形,哨子声、鼓声还有各种打击乐器声,伴随《鲁昂曲》和《卡马尼奥曲》响彻云霄,三色旗到处飞舞,向着山丘和修道院扑来。
这个情景,克莱门斯.梅特涅终生难忘。
“他们不是为了皇室的荣誉而战,也不是为了战利品而战,那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其后他始终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
但很快,比利时报纸披露的法军暴行,也激起了克莱门斯的强烈愤慨。
法军冲入了修道院,及奥地利的伤兵医院,领头的尉官见到差不多五百名奥军伤兵,就请示如何处置。
向来激进,无套裤汉出身的格雷尼尔将军口头批示:
“因无足够的药品,我们不得不将其集体处决掉,由于缺乏弹药,我便让属下用刺刀处置了一切......好了,去他妈的,杀反革命不需要任何理由。”
于是革命军的步兵便用刺刀,骑兵用马刀和直剑,从外庭杀到内厅,把所有伤兵都给屠杀掉了。
另外,阿登军团不谋而合,也做了同样的事,把抓捕到的英国或汉诺威伤员悉数杀死:军团内有一批当初自巴黎区民里征来的连队,杀心尤其炽烈。
至于约克公爵和武姆泽将军的残部,则全都遁入敦刻尔克东面一座叫尼乌波特的海滨小城塞中,菲利克斯仅仅派出三个师,就将其给围困起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革命军士兵边行军时边热烈地交头接耳。
基本没有在梅嫩战役里受损的蒂利师、格雷尼尔师则开始向布鲁塞尔挺近。
菲利克斯带领其他所有师,于根特城内休整,恢复元气和补给,并开始联络苏昂和儒尔当的军队一并行动,在他给全军将士颁发的通告里洋溢着胜利的热情:
“共和国的大军已经在梅嫩彻底打垮了反革命同盟的匪类,杀死了七千名敌人,没有留下俘虏。英吉利的王子惶惶躲在尼乌波特,奥地利的将军牛皮全吹破了,德意志王公在忙着逃难搬家,皮埃蒙特的都灵宫廷等着投降,马德里王室已退出战争,人类之敌小威廉.皮特又给我们送来份厚礼,我要告诉他,以后想要再来送俘虏的话,请把他们军服贴上标签,自动排队从勒阿弗尔或敦刻尔克港到巴黎来便好!
我在此以共和国执政的名义,要求整个尼德兰境内所有要塞自即日起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向革命军交出所有钥匙和物资;要求布鲁塞尔、安特卫普、蒙斯、列日这些城市和主教区,无条件降服,所有这片土地上的人,自即日起全都获得自由和选举的权力,以准备成立和法兰西革命政府相同的姊妹共和国,但是贵族王公的土地全都得没收,以得到财富,建设新共和国的公共政府和人民福利!”
通告完毕后,菲利克斯又亲自给立功人员颁发勋章,尤其是表现出色的拿破仑,菲利克斯说到做到:“你现在恢复里维埃亚方面军司令官的职务,让新被提拔的马尔蒙上校当你的副官,朱诺继续留用我的参谋部,萨利切蒂担当监察你的特派员,好好做!你的目标是进攻皮埃蒙特、热那亚、教皇国及两西西里,并增援科西嘉岛上的托波普师,将英国佬给赶出去。你有权额外再指挥四个师,陆军部会帮你办好手续的。”
拿破仑感动得热泪盈眶。
“现在就出发。”菲利克斯挥手道。
梅嫩战役的消息传到伦敦白厅后,皮特首相宛若遭到雷击,瘫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重新鼓起斗志:
“快,我要去下院发表演说,要动员海军和民间力量组建一支庞大的船队,将被困在敦刻尔克地带的官兵们,从海上安全撤回国内!”
第49章 蒸汽机计划
英国的下院,气氛慌乱而紧张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许多大臣用手托着腮,表情和眼神都非常茫然,先前大不列颠海军在贝勒岛战役里遭受难得的挫折,其后又有基伯龙惨败,而此次的“尼乌波特之围”更是牵动所有议员的神经。
反对党已开始在各个席位上造势,他们渴望罢免掉现任首相小威廉.皮特,理由是自从小皮特全面倒向托利党的保守政策后,他们已认为此君没法“完成英国政治和经济的双重变革”,至于悲惨的对外战争,不过是皮特转移国内矛盾的伎俩,他要将整个民族拴在战车上,直至衰落、毁灭的那一刻。
毕竟,干涉美利坚独立的失败,犹自在目。
英国的政党斗争,也和欧陆热武器战争般,阵线一刻不停地在变幻。
最早,小威廉.皮特的父亲老皮特,是辉格党“查塔姆派”的领袖,此派因老皮特受封为查塔姆伯爵而得名,政治理念是“亲君”,将“忠君爱国”作为纲领,主张政府应超越政党利益界限。而辉格党的另外一派即“罗金汉派”,则以光荣革命直系继承者自居,鼓吹抵制缩小君权,完全成立一个由单一政党领导的国家,要求党人团结起来,共同维护宪政,党人活动目标便是占据政府重要职位,国策必须建立在议会和民众认可的基础上,先前埃德蒙.伯克和福克斯是这派的首脑。
美利坚独立战争结束前后,查塔姆派和罗金汉派为争夺内阁,展开激烈的斗争,这其实也可目为辉格党的内战。
先是,以铁腕著称的老皮特在1778年去世,查塔姆派由小皮特和谢尔本继承,但力量大衰。
其后英国军队在美洲战败,导致诺斯内阁的垮台,乔治三世便任命谢尔本和罗金汉联合组阁,毫无疑问,罗金汉派在内阁和议院内占据优势,所以当乔治三世任命谢尔本为首相时,罗金汉派的福克斯、伯克(罗金汉此刻也去世,其势力被福克斯继承,故而罗金汉派改名为福克斯派)忽然宣布退出内阁,且联络诺斯领导的“国王之友”们(这派成员多是国王提拔上来的寒微之士),利用1783年英美法签署的《巴黎条约》,对首相谢尔本展开猛烈攻击,使其垮台。
所以接下来担任首相的虽是波特兰公爵,可内阁实权便掌控在福克斯和伯克手底。
不过福克斯派却栽在了《印度法》上。 十三州殖民地之所以起来造反,和东印度公司的贪婪有莫大关系,波特兰内阁便以削弱东印度公司为要旨,极力推动《印度法》通过,要把公司属地权力收归政府所有,可人们很快发现,波特兰内阁拟定的“东印度委员会名单”完全是假公济私的做派:委员全是福克斯派和诺斯派,其中诺斯的儿子赫然在列——这种任人唯亲的做法,激起伦敦的工商业巨头的强烈不满。
《印度法》的法案虽在下院艰难通过,但国王乔治三世突然发难,说:“支持此法案的,从此以后不再是朕的朋友,是朕的敌人!”
原来乔治三世对福克斯派打压君权的政策素来不满。
在国君空前强硬的态度下,英国上院否决了《印度法》。
还没等福克斯反应过来,闪电般地,乔治三世宣布解散波特兰内阁,几天后就提拔“亲君的查塔姆派”的小皮特为首相。
福克斯和伯克便又成为“国王陛下最忠实的反对党”,处处针对小皮特。
可小皮特也绝非“肉脚”,他在政治理念上表现得很冷淡超然,鼓吹要以国民利益取代政党利益,继续高举查塔姆派的“忠君爱国”的大旗,很得乔治三世信任;而同时小皮特首相又减低关税、打击走私,征收奢侈税,赢得工商业大家布尔乔亚的支持,他很快就举荐一批巨头受封进入上议院,迅速巩固了自己的势力。
有声有色的小皮特倒也没忘记辉格党的初心,他想要推行议会改革,即扩大选举权,让年收入四十先令的持簿农和租地农也能有选票,并撤销36个衰败选举邑,这些邑人口稀少,大部分都是贵族的“口袋选区”,小皮特预计让政府花一百万英镑从贵族手里,把这些衰败邑“买下”,再分配给伦敦或其他郡,这些可就触及一些集团的根本啦,故而遭到强烈反对而无法通过。至1788年乔治三世忽发疯病,议院反对派福克斯和伯克便准备推摄政的威尔士亲王登基,可怜威尔士亲王也早已难耐等待,当时人们普遍认为反对派胜券在握,小皮特内阁垮台在即——可是,乔治三世至第二年,又神奇般痊愈了,小皮特内阁危机瞬间解除。
从此,国王便更和福克斯一派结下怨恨。
辉格党两派争斗,至法国大革命爆发,更趋于白热化,分裂进一步加剧。
福克斯派中,波特兰公爵和伯克成为“保守派”,反对大革命,同样主张镇压国内的民主激进分子;而福克斯本人和名叫格雷的议员,则赞同大革命,得到中小布尔乔亚的支持,要在英国继续“未彻底完成的光荣革命”。
很快波特兰公爵与伯克,带领近百名辉格党议员,倒向小皮特领导的查塔姆派,而小皮特本人也日趋保守化和反革命化,公开宣称“任何善意的改革都会诱发革命”,这样辉格党里激进的福克斯派力量衰落,在下院只能保住六十个席位,格雷的议会改革法案也被否决,英国不可避免地倒向全面的封闭和反动。
利用国民对大革命的恐惧,以及和法国公开的战争,小皮特在内阁里排除异己议员,慢慢将权力集中在手底,而英国国君的权力在皮特内阁“忠君爱国”的幌子下反倒愈发衰微,故而历史学界认为,小皮特的内阁可算是英国近代责任制内阁的滥觞,其本人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首相。
小皮特便联合伯克、詹金逊等政客,重建了“托利党”,也即是新托利党,原本乔治三世登位时,托利党完全无人问津,作为一个政治组织等同于不存在,现在小皮特却复兴了它,其政治纲领就一句话:
“坚决地保守,反对一切变革,勿论革命。”
而福克斯领导的在野辉格党,也被认为“人数虽少,但却更加纯洁,也更有战斗力。”
下院内,随着皮特首相靠近辩论桌,喧闹和争吵声瞬间达到高潮。
小皮特提议:“我们要执行一项名曰‘蒸汽机’的军事计划,即动用战舰、民船,把约克公爵和近万名英国士兵给安然撤回国内,保留反攻法兰西革命暴政的火种。”
第50章 兄弟情深
“你想凭借这个哗众取宠的计划成为国民心目里的英雄吗?一位伪造的神?你先肆意挑起战争,用战争为自己和自己的党派巧取豪夺各种职务和权力......英国和法国原本不该爆发战争,很多英国陆军士兵和海军士兵不用战死,也不用被俘,是你炮制了这一切,现在却洋洋自得地向议会和人民邀功,吹嘘,看,要不是我激怒了法国人,你们便不会在这场战争里获得任何好处。”席位上,格雷举拳质问小皮特,谢里登、福克斯等辉格党议员齐声应和。
“大革命爆发后,我最初只是位岸上的旁观者,并未对法国表示任何敌意,只是法国暴徒和刽子手们掀起的血海之浪越来越高,英国有被淹没之虞,逼迫无奈下我才筑起一道堤坝,来保护我们的国王、教会还有人民的财产生命。”小皮特反驳说。
“那好,让鲁斯塔罗在巴黎国民公会高耸的布道坛上发号施令吧,我们英国唯唯诺诺,他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好了!”伯克也大声帮腔。
“安静,安静!”下院议长不住地敲着槌子。
“诸位,想要让约克公爵和英国军队得救很简单,他们现在所处的是法国和比利时的土地,没有一名法国士兵会认为我们军队是为了和平、安宁而来的,他们只会把我们的军队当作可恶的入侵者加以抵抗杀害——和谈,与法兰西革命政府和谈,这样成千上万的国民家庭便会得救。”
下院里听到格雷的和谈动议,又是片海潮般的反对和怒斥。
“法兰西不是保家卫国,它图谋的是比利时,是荷兰,乃至是汉诺威!和谈会让我们眼睁睁看着这头怪兽吞掉这些国家和人民,并且我们在欧陆唯一可靠的盟友奥地利会变得衰落下去,抵挡不住法国的猛攻,若是让法军进入维也纳,那整个欧洲就全完了!好吧,和谈就是递给法国暴徒们的一柄剑,是用来杀死自己的武器!”伯克情绪十分激动。
小皮特首相则极力坚持,不管和不和法国和谈停战,最起码要用舰队把受困的英国军队全部解救出来,“蒸汽机计划,必须立刻执行。”
就在下院争吵不休时,肥头大耳的威尔士亲王偷偷乘坐马车,隐蔽地抵达约克公爵位于伦敦东郊的庄园内,在里面守候着的,是约克公爵的情妇玛丽.安妮.克拉克,还有一群跟着约克公爵准备升官发财的军官的太太们。
见到威尔士亲王走入,客厅里顿时哭声一片,风情万种的情妇、太太们轮番拥抱亲吻亲王,求他想想法子,“将您的兄弟和我们的丈夫平安带回来。”
“父王也该是这么想的。”威尔士亲王武断地下了结论。
约克公爵是乔治三世的小儿子,自小成长在德意志汉诺威,是锦衣玉食,成年后进入军队服役,无功无劳便获得巴斯勋章和嘉德勋章,其后又一路蹿到中将的位子,担任冷溪卫队指挥官,现在又是欧陆远征军司令官兼“尼乌波特要塞司令官”......
一群纨绔子弟跟随他渡海,他们都是花了钱贿赂了约克公爵的情妇克拉克,靠裙带关系博得军中职位,就等着战功唾手可得,归国后平步青云呢!
谁曾想到对岸的法兰西革命军是真的动刀动枪,真的用大炮杀人呢?
于是威尔士亲王便动用私人关系,捎信给巡弋在多佛海峡的分舰队指挥官西德尼.史密斯少将,央求他火速派遣两艘武装强大的战列舰,先把约克公爵和关系户们从尼乌波特城内救出来,至于普通英国、汉诺威、黑森或奥地利的军队官兵,“他们的命运就交给国家和议院去解决吧!”
同时,法国的各方面军则趁梅嫩战役的雄风,全部展开反攻。
苏昂将军的瓦伦西安方面军,分为两路,一路自敦刻尔克东面的大泽和贝尔克城间穿过,击败了约克公爵安排在这里的黑森雇佣军,向尼乌波特的东面进发;另外一路由蒙太古少将指挥,兵马总数三万,取道莫伯日要塞,将里尔给包围起来。
五日后,里尔的四千奥地利守兵走投无路,只能投降。
整个诺尔省,被法兰西革命政府光复,法军组成了临时军事法庭和委员会,处死所有回乡的贵族和神甫,把他们恢复的封建捐税和什一税又重新废除掉了,得到诺尔省农民的热烈欢迎。
南面,儒尔当将军领着四万莱茵方面军将士,出击兰道,一路光复了曼海姆、美因茨、科布伦茨,这些地区的德意志贵族开始第二茬的逃亡浪潮。
此刻,菲利克斯决定,先攻下尼乌波特要塞,彻底歼灭西线的敌军集团,而后再转向东面,去攻占布鲁塞尔、安特卫普和列日,再后便是荷兰联省国。
一步步,非常清晰。
有情报传来,说哈布斯堡的弗兰茨皇帝要御驾亲至布鲁塞尔,重振奥军旗鼓,并把科堡亲王的军队调集来,在比利时北部平原再与法兰西革命军一决雌雄。
菲利克斯是嗤之以鼻。
他已骑乘着战马,在参谋部伴同下,于尼乌波特城东面临时构筑的多面堡处,观看着敌人的城防。
“让苏昂派遣两个师来助攻,另外我需要他大批的弹药,尤其是炮弹,留存量不足十分之一,炮兵们很多都用缴获的奥地利六磅炮作战。”菲利克斯下达命令,贝尔蒂埃负责记录。
雷米萨也在一旁,他的职责便是颁发统一条令,并且接待国内尤其是巴黎报社的战地记者,将大军动向、战况和功绩第一时间发送回去。
另外菲利克斯又指着要塞北方,说那里距离海滨还有一个半法里,让卡尔托师和玛索师加快土木进度,尽快掘出对海的炮垒来,做好对敌人溃逃登船的截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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