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25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第二天接近中午时,埃格蒙宫的穹顶下,浓妆艳抹、艳丽非凡的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头顶着夸张的帆船发型,上面插满了首饰,张开双臂,穿着旧制度下细碎典雅的胸衣和钟裙,一双雪白的肉球被衬得极高,在花边勾勒下荡漾晃动着,夫人的泪珠甚至冲到了扑粉的脸颊上,有了两道暗黄色的痕迹,直扑菲利克斯而来。

  “我敬爱的公爵夫人。”菲利克斯也上前,和她拥抱,随即亲吻着她的手腕还有胸脯上的假痣,他做这一切已有些不太熟练了,毕竟法国革命都四五年下来,宫廷贵族那套早不时兴啦。

  波利尼亚克公爵则在一旁,咧着满是黄牙的红唇,搓着手,接下来便和菲利克斯互相敬礼。

  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本是法兰西王后最宠爱的女太傅,但革命爆发后她就和丈夫携款流亡卢森堡,根本不如郎巴勒亲王夫人那样矢志不渝地追随国王和王后天涯海角。在卢森堡的这对夫妻依旧维持花天酒地的生活:刺绣丝绸衣服要塞满几个衣柜,三十匹马,三辆大小不等的马车,一座有葡萄园和池沼的美丽城堡,还有管家、使女......家产现在也荡尽啦,幸亏卢森堡被法兰西革命军攻陷,得知心爱的小菲利现在居然就是护宪公后,公爵和夫人典当了最后一套银餐具,租赁马车风风火火地赶到布鲁塞尔来。

  内室里,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很懂得此时不同往日,她得做小点,便依偎在菲利克斯身边,共处一张狭窄的沙发,而公爵则独自坐在对面的单椅上,跷着腿,三人交谈,时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菲利我刚走入这宫殿时差点没认出你来,你看你现在是短头发,系着没有刺绣的黑亚麻领巾,还穿着蓝色的军服和黑色马靴,不过倒是更加英武的呢。”当说起契阔情感时,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又流泪了。

  “路上都是保密的吧?”菲利克斯帮夫人擦泪后,正色问道。

  公爵和夫人急忙说是。

  “国家改换门庭啦,但不代表就完全拒绝贵族,很多贵族不也在共和国里效力的嘛。”菲利克斯摩着鼻烟壶,夫人急忙将小巧的鼻尖凑过来,让菲利给自己也来些。

  波利尼亚克公爵则激动站起来,说我就是来请求“矢志报国”的!

  “好。”菲利克斯赞许说,以您的门第还有与旧宫廷的关系,成为某党派宗师领袖可不要太容易,我这里有些汇票,您拿去。

  五万法郎的汇票,让公爵眼前一亮。

  “回巴黎去,你们的宅邸我都备好了,还是原来枫丹的漂亮庄园......”说到此,菲利克斯居然也落泪,他握住公爵和夫人伸过来的手,搁在自己膝盖上,“其实我也想君主立宪来着,迎国王回来啊。”

  “早该立宪的。”公爵夫妻洒泪。

  “但国会里的声势得先营造足,什么叫作顺理成章啊,对吧。”

  “我会去努力的!”公爵喊道。

  可夫人脸上却有惊惶,她吞吞吐吐,称自己和流亡王室失联太久。

  个中意思很明显,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害怕玛丽.安托瓦内特会怨恨她的逃逸。

  “不用担心,我会给郎巴勒亲王夫人,也就是我的表姐写信,理平这一切的。”菲利克斯拍着胸脯。

  “亲王夫人居然成了您的表姐?”公爵夫妻都不敢相信。

  说起来在旧时代,波利尼亚克公爵家还曾与亲王夫人所处的庞蒂耶夫尔家争宠来着,不过亲王夫人淡泊高洁,自动避让,才让波利尼亚克炙手可热。

  “是的,内人和庞蒂耶夫尔家有亲。”菲利克斯说。

  “那以后我也该是你的表姐才是。”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语气都有些争宠的意味了。

  “哎,我是真把亲王夫人当作尊敬的表姐来看待的,至于公爵夫人您,我俩是挚友来着,说起来关系还该更近一层。”

  “你是不晓得这几年我在卢森堡受了多少苦,都是记挂你的苦,我的信你是想回就回,不想就不回。”说着公爵夫人从胸衣的幽谷里抽出丝帕来,又哽咽拭泪起来。

  公爵立刻会意、弹起,走的时候还把内室的门给反锁了起来......

  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在接下来一天内,可帮戎马倥偬的护宪公好好解了乏,随即夫妻俩才欢天喜地相伴返归巴黎去。

  这对巨婴僵尸似的活宝,在菲利克斯眼中可还有价值呢,波利尼亚克公爵夫妻对他来说,是要被打造为保王党的另外一面旗帜的,一旦病恹恹的庞蒂耶夫尔公爵去世,这夫妻便要统率整个保王党——为自己效力,如是富歇口中反对党的一翼便能瓦解掉了。

  送走这两位后,菲利克斯便呆在书斋里,给远在美洲路易斯安那的表姐郑重回了信,“让伊桑巴德护送您和国王、王后陛下,待到夏日海上的暴风雨结束后秘密乘船回国吧,暂且停在布列塔尼,我会像骑士那般卫护您的安全的,亲爱的表姐。”

第62章 血酬.黑森兵

  接下来段时间里,比利时、荷兰、莱茵兰连带哈布斯堡的局势归于对峙的平静。

  就连海峡彼岸的英国也消停许多。

  普鲁士和西班牙都正式宣布退出反法同盟,这也代表法国护宪公取得了惊人的胜利。

  唯一有战火的便是科西嘉,皮埃蒙特.西西里的联合别动军在大不列颠舰队掩护下,在这个小岛上攻城略地,法兰西革命军的托波普师节节败退,困守住阿雅克肖一隅,英国人扶持了保利的余党,建起个“盎格鲁—科西嘉王国”来。

  但英国人还未曾想到的是,一位叫拿破仑.波拿巴的年轻将军已疾驰到马赛城,他得到护宪公和国会许可,已正式竖起“意大利方面军”的大旗,招兵买马,从各地抽调来的师归他节制,大约在秋末,拿破仑便要经热那亚,杀入富饶的意大利北部平原去,他的名字将会成为反法同盟挥之不去的噩梦。

  奥地利的外交大臣图古特显然也预料到这点,他也在抓紧这段平静期,责令帝国军队加强整顿革新,将来为争夺意大利,法奥英还是免不得一场鏖战。

  但无论胜负,图古特都留好了后手。

  比利时处,菲利克斯也在一刻不停地整顿部伍,为了统揽三路,他直接以国家临时最高军事统帅的名义,把原来的中央大军团,苏昂将军带来的八万士兵,还有儒尔当莱茵军团剩下的五万多人,统一编组为“德意志大集团军”。

  除去直属菲利克斯的第一、第二、第三军还有炮兵军外,大仲马将军的前阿登军团被缩编为第四军,合计三个师两万六千人,其余的被裁减归农。

  苏昂将军的八万人,被裁减了二万八千人,其余的编组为第五军和第六军,苏昂为第五军司令官,麦克唐纳为第六军司令官;至于儒尔当的莱茵军团,则被编组为第七、第八军,儒尔当任第七军司令官,新跃起的玛索担当第八军司令官。

  驻屯上,第一到第三军于杜塞尔多夫;

  第四军在安特卫普,第五和第六军在布鲁塞尔,将来是攻略荷兰联省的主力;

  第七军在美因茨,第八军在法兰克福,监视维尔茨堡的奥军。

  当然,原本数量最庞大的瓦伦西安集团军,是十五万人来着,梅嫩战役后曾有三万人被蒙太古将军带着攻下了里尔要塞,现在菲利克斯特别批示:蒙太古将军这三万人南下,加入巴拉斯和克勒曼将军的阿尔卑斯方面军里去。

  这样,原本兵力微薄且处于守势的阿尔卑斯方面军,一下就增加到了差不多七万条枪的地步。

  在给巴拉斯的密信里,菲利克斯尤其叮嘱道:“将来你与拿破仑的意大利方面军,共同对皮埃蒙特王国作战,齐头并进,不分主次。”

  原来如此!

  至热月中,一支九千人的波兰起义军队伍,穿过列日,来到布鲁塞尔向菲利克斯报道。

  科希丘什科将军的手,紧紧和菲利克斯握在一起。

  “您是波兰的英雄!”

  “不,我只是个莽夫,一个败军之将,但还请您不要嫌弃我的复仇斗志。”科希丘什科将军悔恨地说。

  很快,菲利克斯让这批波兰人单独组成了“科希丘什科师”,并允许他们在战场上使用波兰.立陶宛的国旗。

  “法兰西将和波兰爱国者并肩作战,直至波兰实现民族的独立和自由为止。”

  “所有爱国者愿奉戴您的号令,我们还有其余的人马,正陆续向这里赶来。”

  “对了......梅利库亚夫人呢?”

  科希丘什科将军就回答说,梅利库亚夫人并未来到列日,她在萨克森选帝侯领地内招揽波兰境内底层的爱国义士,将来愿作为先锋。

  “是吗?”菲利克斯有些儿怅然。

  一会儿后,他和科希丘什科将军步行在宫殿的长廊中,科希丘什科自小在法国长大,能说流利的法语,交谈起来毫无困难,菲利克斯取出敦刻尔克军港要塞的设计图给波兰英雄看,科希丘什科就指出,这属于沃邦式的要塞,在火炮的进化下显得过时了,以后的永久工事将回归到“圆形”。

  “圆形?”

  “是的,圆形可以不用棱堡炮台那么多的火炮,并且真的没有射击死角。”

  说着说着,忽然听到一间房间里,传来了雷米萨的歌声。

  菲利克斯好奇,就推开门,只见雷米萨正在用手捂住胸口,唱着一首欢快戏谑的歌曲:

  “约克公爵约克公爵带军队,

  约克公爵约克公爵带十万军队,

  他说——给我冲上山,

  十万军队冲上山呀么山。

  他说——给我冲下山,

  十万军队冲下山呀么山。

  他说——给我冲上半山腰,

  十万军队冲上半山呀么半山腰......

  你要问约克公爵现在在哪里?

  反正不和十万军队呆一起。”

  雷米萨唱得好极了,让波兰的将军都深受触动。

  不过菲利克斯却看到,在雷米萨对面,一位百灵鸟似的姑娘,正打着手势,帮这位不断调整音调呢!

  “劳馥拉?”

  “师父,看看我编的这首歌谣如何呢?”淡紫色眼眸的劳馥拉放下胳膊。

  “很快三军都会唱遍的。”

  “唉,我就是来到这里,将前线的消息给报告回巴黎,另外给将士们带来些新鲜的能鼓舞士气、讽刺敌人的歌谣。”

  还没等菲利克斯说什么,贝尔蒂埃带着几名侍从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护宪公阁下,俘虏里的黑森兵请求您的接见。”

  “黑森兵?”

  约克公爵的军队里,除去汉诺威独立连队外,还有差不多三千名黑森兵。

  一群黑森兵的尉官,在走廊门口台阶下,对菲利克斯敬礼,表示说:“我们全是雇佣兵,是被黑森-卡塞尔王子租给约克公爵、弗雷塔格元帅的,现在胜负已分,请护宪公阁下将我们还给卡塞尔王子吧。”

  看来德意志、瑞士雇佣兵,都是如此。

  不过菲利克斯以前只打过“雇佣兵扑克牌”而已,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模式运行的实态:

  黑森—卡塞尔王子的邦国,就在法兰克福城的西北处,传说他拥有十分可观的财富,可以傲视德意志其他王公诸侯,并且这笔财富他拥有绝对的使用权,不受任何政治约束,算是他个人资产,这些资产是如何迅速积累的呢?

  在卡塞尔王子的父亲在位时,邦国就开始做雇佣兵买卖,他们强拉国内的农民入伍,给外国尤其是英国提供兵员,即黑森军团,美国独立战争时黑森就给乔治三世提供两千人,帮助这位大王镇压殖民地叛乱,每个人头收取76古尔登(折合7.5英镑左右),如果受伤再额外收25古尔登,战死就双倍,即再收76古尔登,死掉后再补充新的人头去大洋彼岸继续收钱,不过这用血凝就的丰厚报酬,被拉过去的黑森佣兵可没几个子儿可拿,几乎全都落入黑森—卡塞尔王子的腰包。

  虽德意志做这样买卖的可不止黑森一家,可大部分封建王公还算有些底线,因为沾上这种的都等同于犯下恶心的罪行,所以卡塞尔王子从来不承认做过这事,直到他给约克公爵提供的三千佣兵全在尼乌波特被俘为止。

  “得把生财工具给领回来啊。”

第63章 迈耶.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

  可菲利克斯却强硬地斥责了黑森佣兵的尉官们:“你们多次和法兰西革命军作战,所以便是敌人身份,现在被俘,便成为和英国、奥地利士兵相同的身份,都必须前去敦刻尔克修要塞,岂有还能回去的道理?”

  赶走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黑森尉官后,菲利克斯返回自己的书斋,看看四下地,秘书西蒙尼恰好回巴黎公干,就只能让劳馥拉暂时代替这项工作,“给驻扎在法兰克福城的玛索将军写信。”

  “什么内容呢?”

  “革命政府要在美因茨、科隆、波恩还有法兰克福,包括黑森—卡塞尔邦国等采取最严厉的措施,没收所有王公领主的地产......”

  信很快写好,但还未来得及发出,那比利时银行家、新任“比利时煤铁通用公司”财东普雷文纳尔叩响了门扉,当他走进来后,就说:“护宪公阁下,外面客厅有两位客人,他俩是代表黑森国来的。”

  菲利克斯瞥了劳馥拉一眼,对方就很乖巧地把信叠好,随即掏出小巧的手柄镜片,挡在自己眼前,又对他摆摆手,示意秘书工作交由我来处理,你办你的事。

  果真是小蜜罐。

  来客个子高的,自报身份,名曰卡尔.弗雷德里希.布鲁德斯,是卡塞尔王子的家庭教师,负责教育卡塞尔王子和瑞士情妇所生的四个子女,同时也算是邦国宫廷的公使。

  个头矮小的,头顶上特制圆帽,故意站在布鲁德斯身后足足三个法寻后,菲利克斯注意到他手指上还戴着同心结形状的黄色戒指,看来是德意志帝国内生活的犹太人无疑。

  “迈耶.阿姆谢尔。”这犹太老人有很卑谦的语调说出自己的姓名。

  “他是法兰克福城街区的犹太兑换商,也算是卡塞尔王子的宫廷金融家。”布鲁德斯补充介绍说。

  看到这位的脸,菲利克斯不由自主地想起劳馥拉的父亲,那个假冒瑞士日内瓦籍实则是犹太人的法迪.赫尔维修斯,这个时代犹太人生活在重压和歧视下,时时刻刻在死亡威胁下谨慎如地鼠,可一旦让他们有机会舒展手脚,他们又会变得飞扬跋扈、欲壑难填。

  “我们也叫他们家族为‘罗斯柴尔德’。”当布鲁德斯又介绍出这个名讳来时,那迈耶.阿姆谢尔老人便缩得更小。

  原来是罗斯柴尔德啊,此刻这个犹太家族只能算是欧陆金融舞台上的小角色而已。

  “罗斯柴尔德”这个名字来自迈耶家族聚居的楼房门前悬挂着的一面红色盾牌,这种方式在德意志的犹太街区是屡见不鲜的,在这个时代,只要你走过法兰克福城法赫特城门的萨克森豪斯桥时,便能看到一面反犹宣传画“Judensau”,也就是《犹太人和母猪》,画面下方是一群犹太人在母猪的身后和身下,做着污秽不堪的事,极其猥亵,一个在吸吮母猪的乳,一个在牵着母猪的尾巴,还有一个竟然在吃母猪的排泄物。

  如果旅行者再往上看,便能看到更让人反胃的画面,一个死婴张开双臂躺在那,浑身都是刀口,身体下是九把短剑,配的文字就是“1475年濯足节星期四,只有两岁大的小西蒙被犹太人杀害,他们将小西蒙的血放入未发酵的面包里,满足自己邪恶的欲望。”

  其后,当菲利克斯与劳馥拉相伴,乘车过萨克森豪斯桥时还见到这幅宣传画,护宪公为此还致信法兰克福议会,表示最好把这幅画给撤下来,因劳馥拉隐隐觉得不快,可市议会的答复却是:“这不是什么歧视,也不是什么个人仇恨所致,而是城市的一座公共纪念物。”

  即使很久前,帝国皇帝约瑟夫就颁发过《宽容诏令》,要求给予犹太人平等权利,但法兰克福和大部分德意志自由市都对此持抗拒态度,因大伙儿始终敌视犹太人:平民因犹太人的信仰和鬼祟而恐惧,商人更是对从事金融票据生意的犹太人痛恨。

  回到宫殿的会客厅,黑森使者布鲁德斯向菲利克斯谈了条件:

  不要让三千黑森士兵成为俘虏,卡塞尔王子愿意出大价钱给护宪公您,二十万古尔登够不够?

  “这......”菲利克斯又有点踌躇。

  布鲁德斯就恳求他,卡塞尔王子托我给您带话:“黑森可以废除掉封建特权和关卡,可以由法军来没收逃亡贵族的田地,但请保留鄙人对国内的征兵权力,以及一些包括高地的个人私产,其余的莱茵兰诸邦国,包括巴登、符腾堡等,也是这样的申请。”

  其实法军来了,对这些小邦国的君王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过去在德意志纷繁复杂的土地权利和林林总总的宪法制约下,邦国君王甚至包括选帝侯来说,也尝不到什么甜头,现在法国革命来了,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一扫空,解脱桎梏,增殖财富,那么交些保护费给法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我可以答应王子殿下,但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卡塞尔王子不得再和法国革命政府为敌,要接受法国革命政府对其邦国的指导,也不得再将黑森佣兵租借给任何与法国为敌的国家。”

  布鲁德斯立刻答应下来,并代表王子签署协议。

  对黑森-卡塞尔王子的焦虑,菲利克斯能理解,这位王子不关心邦国和民众,他只关心出租佣兵这个私产还能不能持续下去,只要菲利克斯允许,他每年还能获得极其丰厚的报酬,这也是种“人口红利”。

  当然菲利克斯心里更清楚:光靠租赁两三千名黑森佣兵,每年撑死也就三十万古尔登的收入不到,所以如果将黑森比拟为一个公司的话,佣兵业务也只是公司的品牌罢了,卡塞尔王子的财源早就超越产品本身了。

  他便有意询问那宫廷犹太商,即迈耶.阿姆谢尔道:“这笔赎金你们打算如何支付?”

  “使用贵国的法郎。”五十岁的迈耶低头哈腰。

  “放肆,只有我们用法郎来支付,你们怎可?”菲利克斯很生气,吓得这犹太人躲到布鲁德斯身后,连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