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塔列朗耸耸肩膀,开玩笑地说“可谓一目了然”。
随后,密使和伯爵便互相握住了手。
为了让伯爵彻底安稳下来,塔列朗便又取出一份报纸。
上面赫然是,拿破仑将军的意大利方面军已顺利进入米兰城。
“那里距离我们巴伐利亚可不太远了。”伯爵说。
“没关系,可以在隘口竖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法兰西革命军士兵们,请勿再往前,此处已到巴伐利亚边界’的字样。”说完,塔列朗和在场的人都哄然大笑。
奥属伦巴第省区的首府,米兰城,人口在12万左右,最为富裕发达,现在衣着光鲜的市民都簇拥在街道两侧,看着一支不可思议的胜利之师沿城门进入:他们的司令官面黄肌瘦,蒙着件有些肥大的军服,骑在这匹同样瘦削的坐骑上,士兵们个个衣冠不整,很多光着脚,满身污泥和烟灰。
当市民们啧啧称奇时,意大利方面军官兵们也同样用惊诧的眼光审视着这座都市,这是他们进入意大利,或者原本在法国,都不曾见到过的,规模最大也最为繁荣的城市,它若在法国,也比所有外省城市的人口要多,城里没什么贵族,大部分都是殷实的中产阶级,精耕细作的伦巴第农业区和交通枢纽为他们带来了源源不竭的财富,富丽的圣母大教堂,一座哥特式建筑,在密集的街区里鹤立鸡群,顶上是金光闪闪的圣母雕像,正冲着远道而来的士兵们微笑,还有全世界第一流的斯卡拉大剧院,在那里举办的意大利歌剧,是士兵们前半辈子都闻所未闻的。
虽然不多,但意大利方面军里仍有暴戾的反宗教的巴黎区民为连队骨干,他们现在正迈着满是厚厚老茧的光脚板,用刺刀在米兰教堂西门边上的那些美丽雕塑上乱刻乱画,或用污泥在墙壁上涂鸦,涂画着对神亵渎的粗话。
米兰的市民这才感到害怕,但他们也只是远远地站着,根本不敢上前阻止。
一位意大利方面军的连长,无套裤汉出身的,随即就对全连队的士兵说:“这里是个软弱娇气毫无防守力的社会,一个全都堕落的地方,这里的人只会享受财富,比不上我们革命士兵,哪怕饿着肚子也能行军打仗!现在由我们来制定秩序,那就是他们要拿出多余的财富来,犒赏解放者们,这是天经地义的。”
在米兰一所气派寓所设下司令部的拿破仑,则完全沉浸在这城市的美好之中,他喊来了自己的弟弟路易,特意说:“城中有个叫加乔的商人家庭,是我的恩主,你去他家,以我的名义赠送三座带花园的宅邸给他,这是我向卡耶维多夫人承诺的,做人不能忘本,去吧!波拿巴家族有恩报恩。”
第12章 成熟
路易前脚刚走,穆希米尼.弗拉沙先生就带着一团阴暗的气息走进来,他有些兴奋地对拿破仑说:“城中是否有个名曰加乔的商人家族?”
拿破仑当即感到奇怪,便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家族有很多钱财,全是不义之财,应该将老家主给拘禁起来,好好拷掠番,起码能有百万法郎。”
说到这里,弗拉沙先生的眼睛开始露出毒蛇般的红光,声音如嗤嗤作声的信子,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复仇的欲望,安德莱依娜.加乔,可不就是卡耶维多夫人之前的闺名?
“不是说好的,用捐税方式均摊吗?为什么要单独针对加乔家呢?”拿破仑警惕地询问。
“这种事你不用管!”弗拉沙没能按捺住火气,“你安安稳稳坐在司令部里指挥打仗就好,别忘记你还欠后勤委员会七百万法郎呢,这些钱我来帮你筹办,其他的不用多问。”
拿破仑眼珠稍微转了转,“但是胡乱使用拷掠的方式就是错误的,要是这事闹大了,不但对我军在意大利的声誉不利,并且还会惊动监察的后勤委员会,最简单的,要是让阿尔比特先生知晓,告诉去了巴黎......对了,弗拉沙先生是不是和加乔家有什么私人方面的恩怨呢?”
听到拿破仑这看似无心的一问,弗拉沙的气焰顿时缩了,赶紧辩白说没什么私人恩怨,只是早就听闻他家族为富不仁的传说,气愤不过,才如此。
“这样吧,我让路易去询问,让加乔家破破财,来个二十万法郎如何?”拿破仑起身建议道。
弗拉沙不敢把情绪过于外露,支应了两句就匆匆离开。
等到他带上门时,拿破仑目光锐利地盯了门扉好一会,然后似乎懂得内里必然有蹊跷,便打铃要几位勤务兵来,说我这儿有封信笺你转交给路易.波拿巴上尉。
路易得到的指示是:用拿破仑的私人财产转给加乔家,名义上由加乔家捐给革命军二十万法郎,而后路易亲自带一个排的掷弹兵守卫在加乔家附近,以“清点家产”为名目,实则是要保护好卡耶维多夫人家人的安全。
写完信笺后,坐在舒适椅子上,看着满屋子奢华高档摆设的拿破仑陷于短暂的迷茫里,现在最富饶的波河平原的城市和乡村都掌握在我手里,只要弗拉沙公司稍微搜刮下,不但能还清七百万欠款,还能让整个军队衣食无忧,支撑下一步的战事。
但征服了意大利后,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拿破仑不由得将手合起,有些焦灼地放在鼻尖下,他在想:
弗拉沙公司刮到的钱财,我个人能不能用,还是上交给后勤委员会?
彻底击败意大利战场上的奥地利人后,意大利方面军还归不归我指挥?
到底是我在凭个人的能力取得胜利,来喂饱这支军队,还是国家在养着他们的?如果两者兼有,各自比重又如何?
攻略到的意大利土地该如何处置,我能说得上话吗?
想到先前被拘捕被囚禁,以至被冷落的遭遇,拿破仑在跃跃欲试同时又感到无比害怕。
“这个穆希米尼.弗拉沙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该不会他是高丹有意安插在我这里,表面挑唆,实则是在考验我的吧!巴黎京城里都传言,高丹重用的约瑟夫.富歇已经将探员悄悄布满在每位将军的身边,谁敢轻举妄动谁就.....”想到这,拿破仑心惊肉跳,他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街道岗哨士兵的细微动作,都觉得内有乾坤,波拿巴家族走到这步可不容易,一切都是护宪公赐予的,要是忘恩负义真的会落得和皮什格律般的下场,下次保不齐连卡耶维多夫人也难为自己求情担保啦。
最终,拿破仑做出抉择,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没给菲利克斯,而是给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太太写了信,在信中他尽量装出自己不太知情但又觉得蹊跷的样子,一面说我已尽全力保护夫人您家族的周全,还馈赠宅邸和财物,我始终对您有感恩之心,一面也“不小心泄露”说,我的军需公司老板很奇怪,他明明是个法国人,却皈依了伊斯兰,并且他好像对您的家族抱有敌意,是否先前和您的家族有过过节呢?
“请务必请您向护宪公替我转达我对他的忠诚。”拿破仑写完这行字后,将信纸给叠好。
但到了第二天,拿破仑立刻换了副面孔,他显得对弗拉沙先生非常信任,说加乔家族已被我严惩过,二十万法郎,我觉得不够,一群掷弹兵正在他家清查呢,起码要挤出四五十万法郎来——而后拿破仑对弗拉沙先生说:“教皇国这块蛋糕看起来是落在巴拉斯他们嘴里,可我们也有伦巴第,将来威尼斯也要拿到手的。”
弗拉沙冷冷一笑,说威尼斯?你又敢不敢呢?
拿破仑故意装出愤懑的表情,说“别以为在巴黎的那群无耻的讼棍能框得住我。”然后他对弗拉沙说,“全交给你公司,马上就给我们搜来两千万法郎。马上再加上威尼斯,我要五千万法郎。”
“正如你说的,阿尔比特代表可不是摆设。”弗拉沙表示请允许我拒绝。
“将他给排斥走不就得了。”拿破仑抬手捋了捋头发。
“说起来倒轻松呢。”弗拉沙干笑几下。
拿破仑盯住弗拉沙会儿,然后走了几步,坐下来,“那就让我们拼一把吧!现在护宪公在莱茵河战场上陷于胶着,我就给他写封信试探,说意大利战场愿为他分忧解难,我这就发动对曼图亚的攻势,要是打得狠,说不定还能让奥地利将卡尔大公调到意大利战场上来。”
“于是你就可以提出个小小的前提,说阿尔比特恶意扣押军队的补给采购。”
“是这样的,护宪公、共和国都离不开我,自从洛迪战役结束,我就感到我是有天命的,好早前在巴黎,有个女算命师叫玛丽安.勒诺芒的就对我说过......”说完后,拿破仑就对弗拉沙报出条件,只要你公司替我弄到五千万法郎,那么你得两千万,我得三千万,我俩继续合作,“若护宪公在莱茵河得胜,我想过,意大利方面军便面向更遥远的东方,去获得比这里还要瞠目结舌的财富,我会讨好护宪公让他答应这一切的,将来我们壮大后,便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若护宪公在莱茵河战线失败,那我还可以将重心转移到国内,我就用我的胜利来弥补护宪公威信的损失。”
“你在政治上也成熟了啊。”弗拉沙先生继续他那标志性的干笑。
第13章 德赛将军的捷报
就在拿破仑“表忠心”的信件刚刚寄送出去时,环绕着维尔茨堡一触即发的战事,整个德意志邦国呈现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拉姆福德伯爵很快说服了选帝侯特奥多尔,巴伐利亚在战争里保持中立,并呼吁雷根斯堡的帝国议会,“不得卷入法兰西和奥地利间的战事”。
维也纳的弗兰茨皇帝傻眼了,这场战争怎么就降格为两个国家间的战争的呢?
追随巴伐利亚,魏玛、拜恩还有同样举足轻重的萨克森选帝侯,都宣布了中立姿态,并且严禁奥地利军队过境。
相对应的,普鲁士满足于保有瓜分的波兰领地,腓特烈国王又召集贤臣能人,要搞什么“政治改革”,不再遵守帝国宪法必须出兵的规定,也满是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黑森诸国和汉诺威倒是站在反法同盟这边,但它们和奥地利也不接壤的啊。
美泉宫内,弗兰茨皇帝始终克制着自己情绪,他就是这样,虽然无能,但一直绷得住,他只能听大臣和参谋不绝于耳的商量声,按照宫廷军事会议的方案,奥军可以走因斯布鲁克.蒂罗尔的山区,这个山区恰好夹在瑞士、莱茵兰和意大利之间,出隘口取道乌尔姆去增援卡尔大公的战场。
可也有参谋认为,与其这样,不如指令卡尔大公进入维尔茨堡固守待援,因为整个帝国现在只剩下三万机动兵力,还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莱茵河战场上的法军有二十多万,送去也改变不了双方力量对比,“不如由蒂罗尔南下经特伦托,加入意大利的曼图亚战场,优先击败力量较为弱小的意大利方面军,只要速度跟上,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法国在意大利总兵力也有十三万,可却分为两个集团,我们能实施各个击破。
而后考尼茨亲王更支持去增援卡尔大公。
图古特搓搓手,心念念,他毕竟只是熟悉奥斯曼式东方宫廷的权谋,到了这种攸关国运的战争前,他还是当年那个只会划桨的少年而已,但涉及个人利益——他便打擂似的表态,支持让援军去增援意大利。
“与其在莱茵兰打成僵局,不如现在意大利更容易打开局面,只要胜利解曼图亚之围,就能合兵一处,回击莱茵兰的法军。”图古特信誓旦旦。
“那我的弟弟洛伦兹怎么办呢?”弗兰茨皇帝缩在御座上愁眉苦脸。
“可授权卡尔大公和法兰西护宪公和议,用‘内莱茵兰合众国’的法理来和对方谈判,实则是拖延时间,掩护我方增兵意大利的企图,并且还能避开维尔茨堡的恶战对我军造成损耗。”
“我们帝国军队就这样害怕损耗吗?”皇帝发问。
结果图古特的说法和当初普鲁士布伦瑞克公爵一模一样:
“陛下啊您知道国家养一个士兵,无时无刻不在花钱啊,士兵从头到脚都是金子打造的啊!”
让考尼茨亲王震怒的是,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图古特的建言,责令阿尔文齐元帅带出帝国最后一支军队共三万人,去解曼图亚之围。
另外,宫廷军事会议派出贝雷加德将军,火速赶往维尔茨堡前线,施展图古特式的外交策略:以谈判拖慢法军的战争速度。
此刻,拿破仑进占米兰城的大捷,也作为当地报刊上的铅字,出现在菲利克斯的餐桌上。
菲利克斯放下镜片,缓缓站起来,然后对诸位参谋说:“不能再等待了,现在革命政府所面临的情势,可不单单是对外战争的胜负这么简单,诸君只有精诚团结,助我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共和国的内部才能保持完整。”
贝尔蒂埃便敬礼报告说,我们的军队已完成对维尔茨堡的完全封锁,主力也已北进前突在美因河右岸集中,按照参谋们的侦察报告,卡尔大公的军队已进抵对面的弗思巴赫镇,“但似乎他没有正面和我军开战的气势,正在环绕镇子构筑工事。”
南面,维尔茨堡的炮声骤然密集,菲利克斯还回答贝尔蒂埃的话,而是赶紧攀登上司令部所在的修道院塔顶,在那里大家看到,兰道支队所据守的五面堡,正和主教宫阵地涌出来的奥地利士兵激烈对战,当真是硝烟滚滚。
“这多面堡的位置选得可真好。”护宪公赞叹说。
“看起来,维尔茨堡的守军着急了。昨天他们还突击了玛索将军在对岸的营地,铩羽而归。”贝尔蒂埃回应道,雷米萨就笑起来,说真的是急了急了。
“他们想和卡尔大公带来的六万多人会师,但我是不会让敌人得逞的。”菲利克斯放下望远镜。
等到他们从梯子回到一层厅堂时,菲利克斯的决心坚定下来:“再这样僵持下去,兰道支队的损失会越来越严重,要是在北线主力里抽调部队去增援,又违背了劳巴蒂尔上校勇战的初衷。所以尽快对卡尔大公实施决战,才是上上选。”
见主帅下定决心,贝尔蒂埃很是高兴。
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细雨,各军和各翼的指挥官们,第一军军长奥什,第二军军长苏里南,第三军军长布吕内(欠贝尔纳多特师),还有莱茵军团长儒尔当,从各种路径来到司令部,接受决战部署。
“卡尔大公......我觉得在反法同盟,他已经算是最优秀的对手,之前在梅嫩战役里我和他交过手,他在基本战术上还是属于谨慎守御派的,虽则他先前赶赴林堡时的进攻比谁都要大胆——判断一个军事统帅的风格,就得看他对预备队的运用,观察往昔卡尔大公的表现,他的预备队全是为掩护撤退,而没有一次是为增援进攻而准备的。也就是说一旦军力使用百分之六十还无法取得有利态势,这位统帅便会考虑撤退休整另图良机,这次他顿兵弗思巴赫镇也是这个原因,我有差不多四个军对着他,他却只有六万人,他畏缩了,他还可能是在等待援军。可无论怎样,我要去找他决战,所以全军得摆出进攻的姿态,击败卡尔大公!”
还没等护宪公说出具体部署,一队骑兵就叫叫嚷嚷地出现在司令部栅栏外,虽然斗篷和军帽都被淋透,人也非常疲累,但他们却看起来很是开心,雷米萨中校笔直地立在门厅处,原来这个排的猎骑兵护卫着名参谋,和深入东面的德赛将军取得联系,他们向雷米萨报告说:
“德赛将军的翼,再度决定性地击溃了菲尔斯滕贝格的纵队。”
“德赛将军使用的是两翼回旋夹攻的战术,打得菲尔斯滕贝格损失惨重,缩回了纽伦堡。”
第14章 钻石和柏油
雷米萨中校这段时间非常尽责,他对谋取将军乃至元帅的节杖很有兴趣,之前在平等宫网球场和妹妹的一段对话,突然让他福至心灵,好像就在那个瞬间,雷米萨懂得身为男子对家族的责任,“以前妹妹付出太多。”
此后,都交给雷米萨我吧!
亏得雷米萨的记忆力非常强,而护宪公也是知人善任,让他在司令部专门负责口令、信件的接发工作,雷米萨也不负众望,他能将纷杂的信件内容悉数记下,分门归类,护宪公有什么地方记不清楚,直接找他复原即可。
参谋中校进入会议室,除去报告德赛将军的大捷外,还说了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那些猎骑兵说,他们不但保护我军的信使,还伏击敌方的信使,缪拉和阿玛尔将军抓了许多‘舌头’,有个舌头可不得了,从他身上搜出的信件说,维也纳正在准备派遣使者和您谈判,并且让卡尔大公全权受理。”
“哦?”菲利克斯听到后果然兴奋。
现在你们总算知道,骑兵队伍的重要作用是什么了吧!
德赛将军解除了大军东方的威胁,而我方又截获了哈布斯堡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弗兰茨皇帝陷于两线作战的窘境,已快山穷水尽。
“谈判,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德赛将军的捷报传来,巴伐利亚、萨克森等国保持中立,这一切都使我更加笃定了奋勇攻击弗思巴赫的决心。”
菲利克斯便不再犹豫,他接下来布置了参谋长贝尔蒂埃制订的“钻石形战略机动”:
钻石形,其实就是四个军级规模的重兵集团,布成类似于菱形的“钻石”阵型,现在只有两个师的第二军,担当钻石的“尖角”也即是前卫部队,也只有这一支前卫部队和敌人正面接触,一旦接触作战,那参谋机关便会利用他们卓越的通讯能力,让钻石的其余三个角发挥其作用,左右两个军会迂回攻击敌人的两翼方向,而最后一个军,则通常会继续推进至已经战斗的前卫部队也即是第二军的后方,或充当预备队,或直接填充到打击阵线中取得对敌人正面的优势。
“钻石的左角,是儒尔当将军和蒂利将军共同指挥的莱茵.摩泽尔军团的翼,共三个师;右角则是布吕内将军的第三军,共两个师,缺了一个贝尔纳多特师;而钻石的后角,则是战斗力最强悍的奥什第一军,它将作为决定战争胜负的最重砝码,放在秤盘上,所以我还给第一军增加了三个骑兵团,还有科希丘什科师及科希丘什科将军亲自指挥的四个骑炮连——但是,我要说的是,肩头上担子最重的还是担当前卫部队的第二军。”
说到这,菲利克斯的目光转向了苏里南军长,语气恳切:“你的军只有两个师,并且营属火炮和炮兵军都还留在林堡那里,重火力是严重不足的,且你们的任务是全力不让敌人的纵队变成横队,迫使卡尔大公麾下越多的团营投入和你们的对战,把他们钉在你们的正面无法动弹,就像‘柏油娃娃’那般牢牢黏住他们,这也注定着第二军将会遭受敌人最凶猛的打击。”
“第二军每名革命军士兵,都将是最富勇气的柏油娃娃!”苏里南军长即刻表达了誓死到底的决心,“每个营前两列伤亡,就由军官、士官和第三列填上去,第三列伤亡殆尽了,我带着掷弹兵营和骑兵填上去。”
“很好......我会让其余军各抽出个炮兵排来援护你们。”护宪公正色说道。
入夜后,细雨仍未有停下,壁炉里的火照亮着修道院厅堂的一角,参谋人员低声交谈,时不时就有人出入,汇报各战场或各军营地的消息,残留的自然光中,菲利克斯就站在爬满藤蔓的窗孔前,时而在厅堂北墙那边,看着营地里的士兵和火炮的调遣行动,时而前往南墙,看着兰道支队死死把守的多面堡阵地,虽然被浇了雨水,可奥军榴弹落下燃起的残火还是一丛丛的,像跃动的赤红色灌木,劳巴蒂尔上校想必是正经历着炼狱般酷烈的煎熬——两千多兰道支队的铁汉,扛着奥军整旅整团整营的轮番冲锋,打了一日两夜,现在也不知牺牲到何种程度。
“护宪公,只要我不送来信笺,就默认阵地仍在我们手底!”
这是劳巴蒂尔上校的原话。
夜十一点不到,雨停了,每当闷闷的炮声间歇时,周围可谓万籁俱寂,菲利克斯掏出怀表,在校准时间,总攻击的时刻定在来日凌晨四点四十分。
菲利克斯困意来袭,他对勤务兵交待说,总攻一个小时前叫醒我,便躺在行军床上打起了盹儿。
迷迷糊糊,外面有军靴和马蹄踏着湿滑泥地的声音,还有人们说话的声音,高高低低的。
弗思巴赫镇,卡尔大公的司令部,这位奥地利的赫拉克勒斯难以置信地望着趁夜坐着兰道式敞篷车来访的维也纳信使贝雷加德将军。
“什么疯言疯语!敌人正在云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就得向我军发起攻势,我若在这个镇子凭借工事固守,很快就会被切断道路,和维尔茨堡一起被分别困于两处,只要粮弹耗尽,士兵就会瞬间垮掉崩溃,所以这是决战的时刻了!贝雷加德将军,结果您来,就是要告诉我,维也纳要谈判,要谈判?”卡尔大公万分不解。
“援兵去了更有取胜希望的意大利战场。”贝雷加德将军的话差点没让大公呕出血来。
“那我呢,还有这个战场上的九万帝国官兵呢?”
“皇帝和宫廷军事会议的意思,是固守维尔茨堡......”
“敌人已把我和维尔茨堡给分割开来啦!你们为什么用半个月前的局势来判断半个月后的局势?”卡尔大公唰的一声,用节杖敲打着地图,喊起来。
“用谈判拖延法军的......”
“亲爱的贝雷加德将军,那就请你代替我前往南面,法国护宪公鲁斯塔罗的司令部,代表帝国去阵前谈判吧!我不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离开最高指挥岗位的。”
“我乐意接受。”贝雷加德将军也只好如此说。
卡尔大公拿出怀表,指针指向差不多三点,“半个小时后,你就出发。”
一阵军号声响起,弗思巴赫镇南面的街口,夜雨后的混沌和晨曦交错中,车夫有些畏惧的牵动了缰绳,那辆兰道式敞篷车的车轮滚动起来,奥地利方的谈判代表贝雷加德将军将面白色旗帜插在车头,吩咐句“快点。”车辆便向菲利克斯司令部奔去。
第15章 弗思巴赫的原野
弗思巴赫至法军阵地间,是一片平坦的原野,偶尔有大片起伏不大的山丘,巴登、海德堡直到这维尔茨堡,是欧洲传统观念里“最优美的去处”,现在的时节本该是好的,星星点点的乡镇,错落有致的庄园,一条繁华的大道贯穿其间,道路上满是贩运货物的篷车,可现在有二十余万大军在这里对垒交战,每个军都有自己的“粮秣区”,这里的百姓全都把自己和家人塞入地窖里,而把地窖里的所有都交给军队,无论是法兰西的,还是奥地利的。
雨后淡淡的白色雾气漂浮在原野上,贝雷加德将军的单片眼镜有些模糊,他取下来擦拭了番,道路靠右处,某部帝国军正列成长长的纵队,往前方的施登丘陵前进,马车掠过时,许许多多的眼睛好奇地对贝雷加德将军瞥了下,队伍间每隔段,还夹杂着火炮,有时是六匹马拖曳的,有时是四匹马拖曳的,更远处道路外,一个骑兵中队正在侧翼以三路纵队行进,若将目光投向施登丘陵背面更远的地带,都是自营地里向战场赶赴的奥军纵队。
当马车将施登丘陵甩在后方,贝雷加德见到了迎面赶来的革命军。
其时天已蒙蒙亮,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法兰西革命军前卫部队的“前卫部队”,按照革命军条令,首先是师属骑兵,他们多是从国民卫队里抽调而来的“猎骑兵”,白色饰边的绿外套从远处看也非常显眼,有的还披着骠骑兵的多曼上衣,在晨风里拂动,因条件所限,他们戴的全是饰有徽章的步兵式头盔,肩膀上扛着卡宾枪,外带两到三把手枪,在滴溜溜的军号声里小步快进着。
当进入猎骑兵的射程时,车夫慌张得要死,而贝雷加德则站起来,奋力摇动着手里的白旗,声明自己是谈判使者。
猎骑兵便放过他们,继续列队向战场前进。
差不多在猎骑兵后七百法寻,革命军第二军的掷弹兵连队出现,他们是前卫部队的二线,负责给其后整个师乃至整个军指示集结地,同样也是前线和后面主力间的“链条”,掷弹兵的军服与革命军其他普通列兵大体相同,矢车菊颜色的外套,白色的马甲和裤子,红色的袖章和领章,但他们的肩章是佩戴流苏的,头顶上是标志性的熊皮帽,帽顶上竖着红白蓝三色的羽饰,前额则是有手榴弹徽记的黄铜帽牌,在晨曦里微微反光,这是他们身为全军精英的标志。
掷弹兵们后,则是大批散兵和数门配属来的火炮,散兵有的还是绿色制服,有的则是新配发的深蓝色军服,白色皮带,军帽五花八门,有王政时代的塔尔顿头盔,有红色自由帽,还有两角帽,火炮在贝雷加德眼中倒是和奥地利军没什么二样,都是用驮马拖曳牵拉着的,长管的是六磅炮,短管的是四磅炮,更短的则是榴弹炮,有两门似乎直接就是缴获自奥军的。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