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5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他们沿着开拓、铺石过的街道,聚集环绕着巴士底狱的废墟广场:那里现在是被旧巴士底要塞护城河环绕的一块平整的公园,并修起了水泵,加盖了清水喷泉,一艘用硬纸板和蜡板搭建起来的巨大“苦役船”的模型横在那里。

  这艘“苦役船”正象征着旧时代对民众的压迫。

  此次,著名演员塔尔玛扮演的是“护宪公”,而朱斯蒂娜夫人和劳馥拉则扮演的是当初的自己,夫人有点儿上年龄了,但通过精心的梳妆打扮,美艳并未有明显衰减,塔尔玛像当初带领民众攻陷巴士底狱的英雄鲁斯塔罗般,驾驭着一辆双轮马车,夫人和劳馥拉高举着宝剑,立在车厢后,许多演员和亲历者都热泪盈眶,追随其后,回到了巴黎无套裤汉们最荣光的日子,举着各种“武器道具”,冲向了这艘苦役船。

  登上“船甲板”的塔尔玛挥动手臂,呼喊着所有的枷锁和苦役都要废除。

  “我们要破除、焚毁丑恶的旧日!”

  游行群众和演员们都涌过来,将“船桅”给折断,将“船桨”、“镣铐”都击碎,他们于此获得了极度的快感释放,当“苦役船”被砸成一大堆碎片后,熊熊燃烧的火把从四面八方被抛了上去,很快这儿就形成一个巨大无匹的火炬堆:大伙儿就开始手牵着手,绕着火炬舞蹈着,歌唱着。

  从前线归来的小杜朗,也拉着皮埃蕾塔的手儿。

  他俩已结婚了,成为共和国旗帜下的新人,多幸福。

  在舞蹈的万千民众上头,一个新式热气球冉冉升空,这有什么可惊奇的呢?它几乎算是革命节日或庆典的核心,在它升空时,所有人同时仰望着蓝天,巴黎的大小报纸都不厌其烦地强调着早期飞行的不确定性,但这只是为了凸显最终的成功,巴黎城的天文台早就把握了天气和风向,而拉瓦锡还改进了热气球气体的阀门,使得氢气能安全燃烧,一旦调节阀门,让氢气燃烧变缓,那热气球便能慢慢安全着陆。

  “布鲁图斯号”热气球上的驾驶员沃韦纳格事后回忆说:“起初人们觉得一个热气球升空,要冲破障碍是非常困难的,但当精良的仪器使它突然获得上升的动力后,我便和它直入云霄,这个流程特别能体现我们共和国的命运......布鲁图斯号下面牵着的条幅,是共和二年宪法的文字,我则挺身站立,毫无遮挡,沿着一条直线,从曲折狭窄的街区上空飞越整个京城,圣安东区、卢浮宫、杜伊勒里宫而后直到香榭丽舍,在腾云驾雾里,我的心灵得到了扩展,我能思考处于复杂关系里的事务,能把枝蔓桠杈、来龙去脉尽收眼底,也能将共和国的光明播撒到大江大川。”

  驾驶员沃韦纳格俯瞰到了沿沙滩广场和新桥,最终向杜伊勒里宫前革命广场和格鲁塞尔广场凯旋门开进的“法兰西革命军”们,菲利克斯则和他的伙伴、家人、战友们,站在共和神庙高层露台上,检阅着这支载誉而来的“铁流”。

  各个方面军,各个驰骋疆场的半旅连队,旗帜鲜明,军服严整,鼓点隆隆,万象更新。

  “英雄的子弟们!”菲利克斯身躯前倾,对着士兵们挥手。

  “英雄的护宪公!”士兵们在鼓声和礼炮声里,扬着战旗,一潮又一潮地呼应。

  “我们今日在这里庆祝什么事?庆祝的是共和国敌人阴谋的软弱无力,庆祝的是爱国者对内外敌人的胜利,共和国勇敢的保卫者对一小撮叛逆的胜利。在瓦尔密、凡尔登,在土伦的要塞,在佛兰德斯的原野,在莱茵河,在波河,在西班牙边境,在旺代的沼泽地,在布列塔尼的乡村,胜利将上千次地,更光荣地属于你们!”

  “也属于共和国,属于护宪公,属于光荣的公民将帅们!”士兵们大喊道。

  士兵的方阵后,是反法各国俘虏组成的队伍,英国人努力保持冷静,奥地利人则更多是茫然,匈牙利人、克罗地亚人满不在乎,法国流亡贵族则心惊胆战,至于普鲁士和西班牙人因国家修好而被放归,这队伍非但有普通士兵,还有列支敦士登王子、直布罗陀总督、约克公爵的参谋长、哈布斯堡的军训总监等等,他们都将面临苦役——要替法国修筑要塞、铺设大道,等到服刑期满后才会被遣返归国。

  接着就是许多辆礼车,上面载着护宪公对外战争所得到的战利品,它们来自尼德兰、德意志、皮埃蒙特等各国,雕像、油画等不一而足。

  当士兵们抵达大凯旋门后,整个场面达到了最热烈的高潮,凯旋门是法国荣耀和技术的双重结晶:水泥来自沙勒罗瓦,青铜驷马来自威尼斯,然后巴黎国立兵工厂补铸了驷马后的战车和手持长矛的自由女神雕,原本铁脚手架则为列日铁厂所铸......上面的雕刻,则是萨克森德累斯顿雕塑师们的杰作。

第48章 枫丹白露宫中

  大凯旋式持续了三日三夜,广场、剧院还有环城街道承载量达到了极致。

  以此为契机,额外获得两年任期延长的菲利克斯,和家人们搬入了修缮好的,位于巴黎东南郊区的枫丹白露宫。

  得到赦免后回来为护宪公效力的画家路易.大卫,和加斯东.茨威格担当了总设计的职责,按大卫的建议和菲利克斯自己的想法,枫丹白露宫将自此被划分为四大区域:

  白马庭院交给“共和国军事学院”,这所学院取代了原本在巴黎马尔斯大校场的学院,为革命军培训年轻的预备军官;

  王政庭院则交给“共和国执政官禁卫师”,为了保卫这座城堡的军火库和兵营,显然菲利克斯并不想把周全都托付给巴黎内卫军团;

  至于枫丹白露宫的其他部分,如王子庭院、椭圆庭院、喷泉庭院的所有楼宇宫室,便作为共和国至高执政官的宅邸;

  三部分后,还有些建筑,如北翼楼是侍从官邸,由雅克.高丹统领,下辖警卫、厨师、仆役、车夫、园丁等,教士翼楼则是总参谋部所在,由贝尔蒂埃、雷米萨、朱诺等轮值当差,大厅馆则是接见部长会议联络官、进步党党务秘书或代表、外国特使的地方,原本的“王太后套房”被改修为图书馆,而国王马厩和猎犬棚在大革命里被摧毁,现在则为各种游艺场、小花园和射击场所在。

  刚刚被晋升为参谋部上校并获得一枚“弗斯巴赫战斗勋章”的雷米萨.拉夫托,年薪也升到了九千五百法郎,并还享有差不多四千法郎的福利津贴,当他喜滋滋穿过翼楼的长廊,偶尔看到花园掩映的椭圆庭院的楼窗内,他妹妹艾米莉正有点慵懒地躺在一把舒适的扶手椅上,捧着本小书。

  雷米萨讶异地敲敲玻璃。

  随后让他意外的是,妹妹在这里不但有足足十二个房间,包括盥洗室、衣柜室、小书斋、保姆室等,而引他进来的,正是妹妹的管家。

  “这......妹妹,你在马德莱娜大教堂的地产生意还在谈着?”雷米萨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好,便局促地坐在明黄色绸缎垫子的精雕椅上。

  艾米莉碧绿色的眼珠望着哥哥,她也不想再和这傻瓜打什么哑谜,“听着哥哥,我已做了枫丹白露宫主人的情妇,以后当小布朗热(雷米萨刚出生的儿子)生日时,你可以直接来这里也就是我的房间,为我可爱的侄儿挑选礼物,多少钱随便,他不会吝啬的。”

  雷米萨眉头紧锁,正襟危坐,过了好会儿,他突然张大嘴巴,醒悟过来,随即眼泪就落下来,浑身发抖。

  “怎么......你该不会真的要像在枫丹时所说的,用枪去射占有我的男人吧?”艾米莉抢白道。

  结果哥哥先是站起来,但弯着腰,茫然环视下四周,到处都是名贵装饰,没错,他妹妹才叫发达了,衣食用度哪个不是上上之选?护宪公给她的晨礼费每年就得五万法郎,再加上其他开销,简直不敢想象,他拼死拼活一年的总收入也就一万三四千而已,好笑他之前还叫嚣:要照顾妹妹的下半生来着。

  咕咚声,雷米萨跪在了艾米莉的面前,他低着头,口里发出嗡嗡嗡般含糊的声音,然后举起拳头狠狠砸了几下脑袋,才喊出来:“我对不起你啊,妹!”

  “你真的是个傻瓜。”艾米莉明明觉得自己心情早就平复,可见到雷米萨这样,还是忍不住也落下泪来,“别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一切都是天主加诸我的命运,我坦然接受,我会试着去爱他,也接受他的爱,然后就这样吧......哥哥,你和家人不都好好的吗?只要你们好好的,那我就幸福,其实我并没什么不满的......”

  雷米萨又能如何呢?

  艾米莉低声告诉他,以后有什么缺的需要帮忙的,继续找我便好。

  金灿灿的元帅节杖嘛,艾米莉也说,只要你对国家执政勤加服务,肯定是会有的。

  拉夫托家族不正步步达到辉煌的巅峰吗?

  但最终,立在落地窗后,看着哥哥蹒跚离去的背影,艾米莉垂下头,金色的发卷拂在腮边,还是有点儿唏嘘惆怅。

  “喂艾米莉,别愣着,今晚就在大馆厅有场接见宴会,是美国大使门罗到访。”数分钟后,梅提着裙裾,从侧门走进来。

  “我们国家不会要和美国开战吧?”艾米莉有些吃惊,她也知晓而今两国关系是剑拔弩张的。

  西印度海洋,美国的私掠船和法国的私掠船,已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且总体美国占优,毕竟他们国家罗德岛、波士顿也曾是私掠海盗的窝点,只不过两国政府尚未正式决裂宣战罢了。

  门罗这样来势汹汹,看来不是很妙。

  “菲利克斯说,这叫不战之战。”梅耸耸香肩,便又笑起来,邀艾米莉同坐在镜前,问对这里还满意吗?

  “无所谓。”

  梅就说,椭圆庭院是你的,喷泉庭院是我的,王子庭院归菲利克斯起居阅读和办公,这座城堡不会再有第四个庭院来让他人插足。

  梅的言语,艾米莉听得是真真切切,她也只能点头,默认自己与梅的某种同盟。

  晚上七点半,门罗大使果然和群公使、代办和参赞抵达,他们到枫丹白露宫是坐在辆大马车上,还有人骑马前后侦查扈从,十分警惕,生怕再遭遇什么不测的车祸。

  大馆厅中,菲利克斯与女眷、侍从们招待了大使。

  门罗口头提出的照会目标非常明确:

  我国特使杰伊已经到了伦敦,开始和英国政府修订条约,希望贵国能及时停止私掠船无端攻击航往英国的中立船只的行为。

  “大使的意思,以后法国船只没法停泊在贵国港口,也不能向贵国售卖任何战利品喽?”菲利克斯背着手,询问说。

  门罗表示是这样的,但又说我们愿接受和法国正常的商贸。

  “我们法国现在缺乏商船,我正在给各港口城市的造船事业发放补贴,每艘商船每一百吨的吨位,国家补贴三千法郎,可短时期内也没法让商船全都下水,所以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那的棉花包,还得租赁美国商船托运,希望贵国能给予优惠。”

  得到费城指令的门罗便造作起来,他隐隐威胁法兰西护宪公道,首先托运得加钱,其次法国海盗必须退出西印度,再次美国出口法国及法国殖民地的紧俏商品也得加价。

  “你们美国人穷疯了吗?华盛顿和汉密尔顿的眼睛就盯着和英国贸易的关税所得,你多和法国贸易不好嘛,我们是贸易互补类型的啊。”菲利克斯反唇相讥。

第49章 海盗的公使

  诚然,这不是这位第一次羞辱美利坚合众国了,不过在门罗抗议前,菲利克斯还是用诚挚的语气继续说,并且是主动让步:“这样——租赁美国商船我们肯定用最合宜的价格,不会让美国朋友吃亏,私掠船我也能召回,不过商品上请美国朋友们抬抬手,别忘记法国曾对贵国伸出援手的情义啊。”

  “鄙人得请示费城才行。”门罗认为法国人已服软。

  菲利克斯不想和这位周旋而浪费时间,便继续告诫道:“贵国的杰伊特使去伦敦要的是船只赔偿金不是吗?英国海军,蛮横地抓捕并掠夺贵国商船水手和物资,你们要赔偿是天经地义的,法国革命政府愿支持你们的诉求,可这不是美国借机勾结英国坑害法国利益的台阶。既然你们也要和法国、西班牙修约,那我建议,不妨签订个三国关税互惠条约,西班牙有白银,我们有各类工业品,美国则提供船舶运输,这样不好吗?为何要把事态闹到无法收拾呢?”

  “希望贵国能理解,杰伊去伦敦协约,可能确实会对英国利好,但这也是美国的利益所系,至于贵国的愤怒,我则表示遗憾,敝国本意绝非如此,只不过在贵国支持美洲南境印第安部落,并且收容我们南方各州逃奴,还有私下向西勘测拓殖的诸多行为,已损害两国互信基础,可以说昔日在独立战争期间法美那种亲密无间的合作,已然降温......”

  梅和艾米莉及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菲利克斯额头暴起青筋来。

  不过护宪公最后只是闷闷地警告了句,美国大部分民众是不想我们两国交恶的。

  门罗则不置可否,告辞离开。

  “雅克,他是觉得我手底没有对付美国的牌啊!”菲利克斯顿顿手杖,望着门罗的背影,然后另外一只手抬起来,猛地一摆——仿佛能召唤出辆迅猛的马车,从后面将门罗给撞翻,直接碾过去似的。

  就在第二天,枫丹白露宫来了数位不同寻常的访客。

  其中最德高望重的,便是的黎波里帕夏驻巴黎公使西迪.哈吉.阿布拉杜曼,这位在法国呆的时间很长,素来是巴巴里海盗的“前哨”,当初菲利克斯斡旋美国人质事件时,没少和阿布拉杜曼先生打交道。

  跟在阿布拉杜曼后面的,则是其余三个海盗伊斯兰摄政国即阿尔及尔、摩洛哥、突尼斯的驻法公使,加上侍卫们,排成长长的队伍,几乎都是胡须垂胸,裹着层层头巾的打扮。

  “哈,袒露身体的邪恶女人!”阿布拉杜曼看到正在喷泉庭院里散步的梅、艾米莉及身后使女,穿着休闲式样的希腊半胸长裙,居然不戴面罩不蒙长袍时,不由得挥动藤杖、勃然大怒,这深刻体现了虽然法兰西向来与伊斯兰国交好,可双方的风俗还是天差地别的事实。

  就在梅准备发怒时,贝尔蒂埃和奈伊带着队士兵,很礼貌地将快要爆发冲突的两群人隔开,而后劝离女士回房间,贝尔蒂埃才对阿布拉杜曼说:“抱歉,护宪公正在专门的伊斯兰厅等候您们。”

  伊斯兰国的公使们,进入枫丹白露宫的“伊斯兰厅”,怒气总算是消除不少,这里完全是按马格里布的风格装潢的,颇类执政夫人梅在家乡鲁昂楼宇里的“摩尔厅”:洁雅素白的厅堂里,排着银色的卧榻,堆着波斯花纹靠枕,还有各色水烟枪,“厨师马上会端来马格里布的美食。”穿着白色礼服的菲利克斯彬彬有礼。

  一刹那,西迪.哈吉.阿布拉杜曼顿觉法兰西这个国家能相处。

  这种感觉,是国家领袖带来的,非常牢靠。

  “捕获一艘美国船只,法国补贴一万法郎。”会谈里,菲利克斯简直没有任何遮掩。

  然后他补充说:“你们需要新锐的火炮,我们在土伦军港里制造的有,可以借来。我的要求是,不要主动攻击英国、西班牙或其他国家的,就是要猛烈劫掠美国的船只,懂吗?”

  西迪.哈吉.阿布拉杜曼对此完全同意,因美国商船是最好的目标——完全没有本国海军护航。

  其余三国公使也赞同下来。

  “我记得您以前是美国商船的拯救者啊?”阿布拉杜曼疑问说。

  “此一时彼一时,不过你们海盗生意想做得长久,不依靠我们法国做后盾是不行的。”菲利克斯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杀气来。

  就在大家取得一致,准备付诸行动时,菲利克斯忽然问道,供应我国意大利方面军的马赛弗拉沙公司,和你等有无关联呢?

  阿布拉杜曼倒也不隐瞒,说这个公司背后的银行,替我们各国帕夏处理银钱上的事,很是得力,至于包办贵国军需,想必是它业务的延伸吧!

  菲利克斯颔首,也就不再细问。

  用餐完毕后,阿布拉杜曼忽然拍了拍巴掌,诸位公使们忽地退后,中央走出位年轻人来,他看起来入乡随俗,和随员们相同,是副欧式打扮:紫色的大绸帽,白色丝巾和衬衫,褐色燕尾服,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明眸皓齿,极为俊美。

  本来菲利克斯对此年轻人不甚注意,可现在单独一瞧,竟然目不转睛,只觉这美少年绝非等闲之辈,心底竟隐隐有渴慕之意,“请问您是?”

  “其实我是马格里布帕夏们的宗主上国,也就是君士坦丁堡宫廷密使。”阿加脱下帽子,对护宪公行礼道,“冒昧问一句,法兰西愿帮陷于困境的塞利姆苏丹吗?如果护宪公答应,上国将对您感恩不尽,此后奥斯曼将永远是您最可靠的盟国。”

  “这么说来,您的背后想必也有阿莱姆达尔帕夏、托特男爵的授意喽?”菲利克斯对奥斯曼精准的情报掌握能力,让阿加也咋舌,这不愧是法国最聪明的人物啊。

  “完全如此......上国愿和法兰西,均分地中海,并针对俄国结成攻守联盟。”

  “对此我求之不得。”菲利克斯慨然应允。

  随后,护宪公便单独邀请阿加留下,两人算是一见如故。

  两人在回廊上并肩,向花园而去,菲利克斯就问,你是不是担心拿破仑将军会不听我的调令?

  “这倒不是,不过......只是怕拿破仑将军即便渡海和阿莱姆达尔帕夏会合,也会心猿意马。”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菲利克斯赞赏道,他便引阿加来到一个小会客室。

  国库审计署的罗贝尔先生,于此等候多时啦,见到菲利克斯,他便站起来。

  “弗拉沙公司在法国各银行账户的金钱流通,拜托你好好调查调查,如你感到棘手时,可随时调动富歇和杜蒙的力量。”菲利克斯不紧不慢地要求道。

第50章 出牌

  这几日,梅和艾米莉都感到无比的惊诧,因阿加出现在枫丹白露宫的诸多庭院里,即便为了防备执政夫人和爱侣的妒忌不安,阿加始终穿着男性燕尾服,可他的美貌还是难以遮挡,总参谋部内的反应就是明证:

  雷米萨神魂颠倒地屡次邀请阿加前去巴黎的舞会和酒馆,他爱一切美,无论这美属男性还是女性;

  雅礼上校是旧贵族出身,对同性爱同样不排斥,并且他的目标明确,和懵懂热烈的雷米萨不同,他像个老手般逐渐接近阿加,时不时告诉阿加些无关痛痒的参谋部学问,并指正奥斯曼帝国在这方面的落后;

  安多什.朱诺中校对这些倒是不在意,但他同样察觉到了阿加的容颜,他笑着对执政夫人说“我的感觉?我的感觉就是震惊,这样的美男子当国家使节的话,往往两种可能,一种是带来世界的和平,一种是导致世界的战争。还有,下次执政宫舞会请允许我不带妻子参加,我怕劳蕾看到这位会爱得发疯。”后来直到阿加离去,朱诺才让妻子再度进入枫丹白露宫;

  只有总参谋长亚历山大.贝尔蒂埃准将对阿加视若无睹,以至于由此艾米莉开玩笑问他,准将阁下为何迄今不结婚?

  “我将一切才智都奉献给护宪公,测绘图纸,建立兵站,革新武器,要做的有意义之事实在太多,我甚至害怕五十岁的寿命都不足。”

  这话让梅和艾米莉觉得参谋长的威胁,甚至比劳馥拉或阿加还要大。

  但这一切对阿加来说都是表象,他在枫丹白露宫里,用尽各种巧妙但又不失衡准的手腕,周旋在女眷、参谋官、侍从、卫队将校及部长秘书间,总之他希望给任何能在护宪公前说上话的人留下好印象,以促进法国和奥斯曼间的秘密同盟。

  他心底最牵挂的,始终是远方君士坦丁堡皇宫里的塞利姆苏丹。

  美貌的人不一定庸俗、邪恶或愚蠢,上帝往往还会将智慧和美好的心灵也赐予他。

  为了取悦执政夫人,阿加会帮忙修理梅房间里的座钟;

  至于艾米莉,他不但献给对方波斯语诗歌,盛赞艾米莉的美貌,还被迫数次答应艾米莉的哥哥,陪他去跑马、饮酒和歌舞。

  最终梅、艾米莉都异口同声地在菲利克斯面前请求说,真的该考虑和奥斯曼帝国的盟约。

  图书馆内的菲利克斯笑着亲吻两位爱人道,这根本不用你俩来说,我早已许可,我准备建起由法兰西、西班牙和奥斯曼三个帝国主宰的“地中海神圣同盟”呢,是的,我自然愿意帮助阿加,只是在等待个机会罢了,这种事可急不得,要各方面都契合无缝才好。

  终于有日,面色凝重的审计署官长罗贝尔来到王子庭院里,单独秘密地报告菲利克斯,正直的罗贝尔说话的语气带着愤怒:

  “前意大利方面军军需代表委员阿尔比特对拿破仑和弗拉沙公司的指控基本属实,这个拿破仑的野心太大,他快要堕落为凯撒一流的军阀,征战意大利期间他贪墨了差不多两千八百万法郎,却只交给国库不到五百万,现在还对所控制的伦巴第和教皇国地区横征暴敛,他到底要做什么?”

  原本弗拉沙的银行账户是保密的,足见那个承包商弗拉沙的狡诈,可审计署却得到巴巴里海盗四国的帕夏许可,自然无往不利,因菲利克斯答应在五年内给四国借款六千万法郎。

  不过弗拉沙公司的账户们还牵扯到荷兰、瑞士、西班牙等银行,最近因瑞士面临法军攻占在即,弗拉沙公司兑换了笔款子,转向阿姆斯特丹银行,才被审计署给咬住,罗贝尔因此还启动对多个国外银行的调查,足见法国审计署及中央银行的威力。

  菲利克斯在征服他国时所得到的钱,除去犒赏将士,其余的无论现金还是债券,都是交给军需后勤委员会的,并未有中饱私囊,在罗贝尔先生的眼底,护宪公肯定是清廉的,也由此对拿破仑更为不齿。

  “他想要去征服埃及。”菲利克斯告诉罗贝尔。

  罗贝尔惊诧一会,便大呼起来,这完全不行,所有涉及战争上的钱都必须经过部门审核与批准,再者对埃及的宣战,不但胜算渺茫,还会对我国和奥斯曼间的外交产生非常恶劣的影响。

  “我很清楚,否则不会让您进行调查,现在正是扭转错误的时刻。”菲利克斯沉着地说道,“我现在还有第二个也是很关键的问题,那便是弗拉沙公司的金钱,除去意大利方面军外,还有哪些去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