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5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好在法国现在有了秩序,合众国也想和新的法兰西修约,但是对面提出条件。”

  夏多布里昂便立刻努力并拢双腿,聆听华盛顿的话语。

  “那就是法国护宪公要求你回国,充当美国特使团的成员,他特意说,必须这样,修约和谈才能继续下去。”

  夏多布里昂顿时震惊不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纯正的保王党吧?”总统问。

  夏多布里昂承认,说是的。

  “你归国的话,只要法美和谈顺利,你便可以乘机解救法劳丰侯爵,也可以解救你的姐姐,对吧?”

  “但革命政府是非常凶残无理的......”

  “鲁斯塔罗护宪公是唯一能停止革命恐怖的人物,他也会保留住法兰西的共和制,值得你与之打交道,我觉得你终究还是属于法国,你和莫罗、拉法耶特都有所不同,这是我的直觉。”华盛顿娓娓道来,“这也算是你对美国的帮助,政府会给你五千美元的报酬。”

  说真的,夏多布里昂走出华盛顿府邸后,始终在恐惧。

  他知道护宪公就是菲利克斯.高丹,那个一枪打碎他膝盖的决斗对手。

  现在菲利克斯手操整个法兰西的祸福权柄,若他回国,对方捏死他宛若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这是不是菲利克斯要报复我?”

  立宪社聚会上,西哀士对夏多布里昂说:“这对你是种幸运,因为以你两人现在的地位对比,他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杀你,相反他可能是要重用你,或者是你真的有才华,或者是他为了沽名钓誉,我的伯爵。”

  至于拉法耶特侯爵和莫罗将军,则落寞地对夏多布里昂称,“我俩余生唯一的作用,便是看看能不能帮美国训练军队。”

  很快,夏多布里昂就带着五千美元,告别了已变得冷清的立宪社,上了船向大洋彼岸而去。

  大西洋面上已暂时没有英法两国交火的战舰,又恢复了太平,夏多布里昂一行在勒阿弗尔港停靠,顺着这里的塞纳河,进入巴黎最为便捷。

  待到诗人重新回到巴黎后,他的泪潸然落下。

  其时,平克尼、门罗所组成的美国代表团,已在枫丹白露宫和法方经历一段很艰苦的角力。

  菲利克斯态度很坚定:法国、美国互为最惠国待遇,设定的关税不得高于英国;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划为法国的势力范围;法国答应不再收容逃亡黑奴,可美国势力也不得迫害两地的印第安部落;双方即刻停止私掠船作战,恢复正常友好贸易往来。

  “签约,我让巴巴里海盗连人带船带赎金一并归还给你们。不签,我退出斡旋,你们自己去马格里布交涉!”

第54章 阿提拉厌烦了

  平克尼和门罗是如坐针毡,而菲利克斯很不耐烦地催促,“条件已够宽厚的了,诸位!”

  “我想若是贵国直接吞并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的话,这样总归不太合适。”

  “这两块地我国已和西班牙王国谈妥,无需你们介怀。”菲利克斯强硬地顶了回去。

  最初,平克尼和门罗得到消息,说东方大国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女皇,正准备派遣大军来攻打法国恢复君主制,虽然这个消息很缥缈,但两人还是想要抓住,和法国讨价还价,按照门罗的推测:俄军一旦和法军开战,英国必然会在海上同时发难,到时我国以加入英国阵营为要挟,也能吓退贪得无厌的鲁斯塔罗。

  但这一切似乎早在菲利克斯的意料里,还没等俄国那边传来明确出兵的报告,瑞士联邦就被法军给征服了,当大家还在会谈时,总参谋长贝尔蒂埃将军闯入,告诉在场所有人:

  “瑞士就像颗熟透的李子落地了,伯尔尼的民军不堪一击,在我军的旗帜前摇尾乞怜。”

  当法军先前取得北意大利和莱茵兰后,瑞士便已化为一座孤岛,菲利克斯授意布吕内的第三军,还有玛索的第八军,直接从莱茵河的节点巴塞尔城攻了进去,法国士兵轻松得如同登高漫步,瑞士诸要塞城市望风而降,由地方自治州组成的联邦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由省区和中央集权合并的“赫尔维蒂共和国”。

  这一切,五天内即完成了。

  菲利克斯便借机对门罗朗声说:

  “虽然我已裁撤很多前共和国政府临时征召起来的士兵,可现在整个法国陆军还有五十万之众,皆是能征惯战的精锐,我很快将他们编为十五个步兵军,外加若干独立的骑兵军和炮兵军,除去一个独立的师驻屯在布列塔尼,还有一个独立的师守备普罗旺斯外,其余的全都编入在三条大战线上,即莱茵河、瑞士还有意大利,你看吧,这是条自北海直亚得里亚海的坚固又漫长的战线,铜墙铁壁,守备驻屯的大军足有十二个军,还有三个军我是当作总预备队来看待的,训练的军营分别在苏瓦松、南锡和敦刻尔克,将近十万人,可以随时策应前线(这里可以是东面的陆上,也可以随时让预备军登陆英伦)。经过革命战争洗礼的法兰西与你们不同,虽然大家都叫共和国,可我们才是真正罗马共和国的后裔,革命军的子弟除去必要的武器装备外,是不拿薪酬的,马上立法委员会便会通过新法令,每位共和国适龄公民都要为国服役数年,你们有信心在军事上和法兰西抗衡吗?也许你们把信心寄托在俄国人的身上,可这是多么可笑哇。”菲利克斯嗤之以鼻,他开诚布公道,“俄军想要打击我,没法从已宣布中立的普鲁士国走,也没法越过和我们有同盟条约的德意志诸侯国土,便只能和奥地利联合,然而我已指令前线队伍,只要俄国人的脚落在奥地利国土的道路上,所有法国军队将会顺着三条路线,抢先把奥地利给毁灭掉。你们可别忘记,还有许多姊妹共和国和同盟王国,可以为我们提供数不尽的辅助军事力量——对,说白了,我手握百万雄师。”

  随即菲利克斯化用了高乃依悲剧里的一句台词来警告美国两位特使,作为谈判的最终注脚:

  “你们让人等得太久,阿提拉厌烦了。”

  平克尼和门罗被逼无奈,只能在草约上签字,并等待费城的正式批准。

  所以当夏多布里昂来到执政宫后,其实根本没他的事了。

  在椭圆庭院,他倒是见到了久违的艾米莉.德.拉夫托。

  夏多布里昂往事涌上心头,他含着泪,吻了沙发上艾米莉伸过来的手腕,一切恍若梦中般。

  “侯爵还好吧?”

  “家父很好,他现在担当昂热王宫的衣橱总管。”

  “那侯爵夫人呢?”

  “在昂热庄园内相夫教子,我相信全国没有比家母更幸福恬淡的女人了。”艾米莉收回手,搁在腰带处。

  “雷米萨呢?”

  “他今日没有当值,不过现在他是参谋部上校,一切机要信函都归他掌握,未来他会升为将军的。”

  “没想到拉夫托家族在这个时代,反倒获得了王政时不曾有的荣耀。”

  艾米莉眨眨眼睛,她知道夏多布里昂这句话没有讥讽,更多的是善意,便也温和地建议师父,“可以去卢瓦尔河的昂热游历,在那里你能见到王室阖家。”

  夏多布里昂擦擦泪,哽咽说这是自然。

  “......听好了师父,为了过去的友谊我对你这样说,我也会帮到你,他现在不再记恨你分毫,他姐姐的仇在你断腿后就得报啦,贵族依旧能为国效力并得到犒赏。现在,我想听师父你真真切切地回答我,那便是你愿不愿意放弃反高丹的立场?只要你答应下来,茱莉亚.德.夏多布里昂立即就会被释放,恢复完全自由。”

  夏多布里昂有些悲哀地摊开手,“艾米莉其实我早想对你说,在过去刻薄桀骜的外在里,你的内在是多么的纯真善良,只要他得到你的心和爱情,你就义无反顾地和他休戚与共。”

  “不,其实是我明白了,无谓的坚强不值一哂......”

  “是的,无谓的坚强不值一哂,在这个时代里,大到国家,小到个人,都是如此啊。”

  “那么你想过平静的日子吗?”艾米莉微微仰起脖子,“你还愿忍受落在头上的动乱日子吗?争战、复辟、革命、动荡和你我有什么干系......何必每天早晨起来后,都去掩饰错误、制止谬论,你有真正的才华,这种才华才是能真正超越坟墓的凭借。我记得你曾教过我维吉尔的一句诗,Poeta-fui-e-cantai(我是诗人,我歌唱)。”

  “是的,Poeta-fui-e-cantai。”夏多布里昂重复了这句,将帽子抓在手底。

  “除了茱莉亚和你的老母亲会得到释放外,很快你就会得到委派,或是去威尼斯当代办,或是去罗马。”

  这也意味着数年后,夏多布里昂将升任领事、公使乃至大使,平步青云。

  最终,夏多布里昂对艾米莉鞠躬行礼,说了声“谢谢”。

  他是用一种自由,换得了另外一种自由。

  美利坚合众国屈服了,因法国人帮忙解决人质事件,民间亲法舆论占据绝对上风,对此华盛顿也好国会也罢都无法忽视。

  修约完成后,其他人都为没交一分钱赎金而欢欣鼓舞时,华盛顿总统却黯然神伤,他写信对杰斐逊说:“我觉得我们把国家的前途拱手相送,愿上帝保佑美利坚——因航运变得自由而安全,造舰计划又被搁置了。”

第55章 拦路虎.新奥尔良

  普天同庆中,有远见的华盛顿依旧想办法保留了四艘重型护卫炮舰的建造工程,即“合众国号”、“星座号”、“宪法号”和“独立号”,这四艘战舰凝结了新生代美国最高端的制造技术,装备五十门强大的火炮,并且速度非常快,是海洋霸主战列舰的缩小敏捷版。

  美利坚不能没有海军,这是有识之士共通的心声。

  但搅局的人物再度出现,那便是财政部长汉密尔顿,他在得知马德里谈判失败后,愤怒地要求国会通过法案,像当初独立战争那会儿,紧急征募一万名正规陆军士兵,“以图在武力后盾下,随时压制住路易斯安那、佛罗里达,并防备北方不友善的邻居加拿大。现在我们的敌人可不光光是印第安人,列强的手已渗透到美洲大陆里来啦,我们决不能束手无措!”

  简言之,联邦党人想的是,美国既要有海军也要有强大的陆军。(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入书群64183520,快,快,快!)

  但共和党人却在国会内激烈反对,他们认为合众国只需要人民自己保护自己就好,也即是靠“一分钟人”这样的民兵。

  汉密尔顿在报纸上嘲讽道,独立战争的事实表明,美利坚民兵集结只需要花一分钟,而在敌人面前完成溃败也只需要一分钟。

  汉密尔顿发出这样的嘲讽并非没有根据,三年前美国民兵队伍就在西部俄亥俄河谷地区,和印第安部落爆发了大规模冲突,美国将领圣克莱尔带着两千士兵在宿营地,遭到印第安人的袭击,当即被杀死六百三十七人,受伤两百六十三人,几乎算是全军覆没,美国政府不好意思将其称为惨败,而唤作“圣克莱尔惨案”,大约有些指斥印第安人“不讲武德”的意思。

  独立战争后,美国始终在积极向西,巧取豪夺印第安人的土地,这种态势下光指望非正规民兵是没用的。

  可组建陆军也要花费很多金钱的,菲利克斯在枫丹白露宫嘲讽门罗道,法兰西的军事和你们完全不同,虽然都叫“共和国”,法国毕竟是传统的欧陆霸权,拥有强大的尚武传统和军事人才,美国当然比不上。

  这会,国会内关乎海陆军及政府权力大小的争辩声四起,而华盛顿只觉得这些人吵闹......

  但暗地里,华盛顿还是找来了人称“疯子安东尼”的安东尼.韦恩将军,授权他赶赴新建立的肯塔基州,训练一支四千人的精锐正规军,并顺着俄亥俄河沿路修哨所和要塞,务必要取得对印第安人的胜利。

  韦恩将军如实说出两个困难,第一个是这次进军不但会激起俄亥俄河谷印第安部落的顽强抵御,还会招致加拿大方的连带反应,毕竟我方还在和英国谈判;第二个,便是肯塔基当地的民众对杰伊去英国谈判非常不高兴,他们认为和英国签约的话,就是汉密尔顿这群联邦党人将大批廉价英国货物给引入进来,和他们辛辛苦苦劳作得到的农产品相竞争,而联邦政府只想在里面捞关税。

  “若是肯塔基的民众不愿支持我的工作,那这场仗我可没信心。”韦恩说道。

  华盛顿总统长叹声,深觉新生的国度正处在内忧外患之中,尤其是贸易经济。(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入书群64183520,快,快,快!)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同,这时的美国地理环境谈不上优越,美国一面在全力西进,以期将安置富余的人口,将美国变为和欧洲贸易的“粮仓”,但在西部那种广阔、多石的环境里,唯一便宜又可靠的商业运输方式就是河运,只有通过河运,将西部所产的丰富货物运到东部海港,才能和欧洲诸国进行交易——尴尬的是,现实中没有一条可通航的河流从西往东,穿过阿巴拉契亚山脉流入大西洋。

  所以美国想要把河流和海运连接起来,只有两条航运路线:

  一条是俄亥俄河转入密西西比河,进入新奥尔良城港口,可密西西比河水流太湍急,在其上运输商品既危险又昂贵,且只能顺流而下,好不容易到了新奥尔良把货物出手后,商人便只能顺着“纳齐兹小径”(密西西比的纳齐兹和田纳西的纳什维尔间的小路)回家,沿路经常还被土匪或印第安人砍,非常危险。

  还有一条在北部,越过大湖区,而后顺着加拿大的圣劳伦斯河向东,能进入北大西洋,但加拿大现在属英国,这条路线也不对美国开放。

  现在美国更渴求打开密西西比河的航路,为此他们才赶赴西班牙,请求美国商品进入新奥尔良免除关税,另外他们还想得到新奥尔良城本身,因为这座港口城市掌控着密西西比河和墨西哥湾间的枢纽河口,无论由谁控制,都具有破坏内陆腹地也就是美国移民聚居地经济的绝对能力。

  然现在新奥尔良城,包括路易斯安那附带着佛罗里达,也即是整个墨西哥湾的出海口,都在西班牙手底,说更直接些,在菲利克斯.高丹操控的友谊公司的掌握下。

  两个地区的工农业和港口贸易发展速度惊人,尤其是在《卡塞尔和约》签订后,几乎每日都有船只载着黑人抵达,现在法国已郑重废除了黑奴制,不过换了个名字叫“输入自由劳工”:西非地区被出售的黑奴,啊不,黑人自由劳工,在塞内加尔的佛得角上船被运到新奥尔良;另外法国在革命后,于东非也保留了一块重要的殖民地,即新法兰西岛(毛里求斯)和波旁岛(其后改名为留尼旺岛,迄今仍然是法国领土),此殖民地现在继续归属法兰西,不但保有大量种植园奴隶,作为圣多明各的下位替代,向本土输送蔗糖、烟草,还成为一个“自由劳工”的中转站,殖民地督察(以前是总督)和海盗勾结,大量从东非、西亚乃至印度、东南亚弄来劳工,再绕过好望角,往新奥尔良去送。

  这些自由劳工,大部分是黑人,小部分是西亚、南亚人,进入路易斯安那或佛罗里达后,立即被砸碎镣铐,获得新生自由,成为友谊公司契约下的劳工:按照亚当.斯密伟大著作里所言,自由雇佣早晚要取代奴隶劳动,因公司老板养一个自由雇工的价钱,只是奴隶的五分之一。

  毕竟奴隶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奴隶主还得过问操心。

  自由雇工的?

  老板:“关我屁事?”

  新奥尔良城十年前的人口才三千多,现在已膨胀到了两万五千,港口每年都要停泊八百艘商船,而在两个地区内为友谊公司种棉田、梳棉的,或者从事其他工业行当的,已有十二万之众,成为美国经济的“拦路虎”。

第56章 公司王国

  因新奥尔良城,完全能和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的棉花产业自成一体,它只要负责用船把棉花打包,源源不断运到法兰西、英格兰、西班牙的工厂里就好,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另外法国人、西班牙人则在这里搞皮毛贸易,并建起好几个武器厂,能自制欧式燧发枪和小型青铜炮。

  印第安部落和混血的克里奥尔人,前者成为土地食利者,后者则大批进入中低层行政区,或者当友谊公司的私兵,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私兵的教官不但有法国人,还有不少效忠派..友谊公司的计划是,再过十年,将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的人口包括劳工在内,扩充到六十万,公司军队则要达到一万人,就这还不包括印第安同盟部落的武力。

  这就是个强大的“公司王国”。

  先前友谊公司就雇用了不少美国民户来种棉花,因为在这里出产的棉花几乎不用费什么劲就能自新奥尔良港出海,所以价格已远低于当初菲尼克斯从美国收归的棉花一一换言之,美国西部和南部州的棉农,已没法和友谊公司相抗衡,他们多是移民来的小农户,庄子里科技含量最高的行当也就是箍桶和钉马掌,一年存不到余粮,很可能整个村庄就得遭遗弃毁灭,哪里是大公司的对手呢?既然打不过,便更渴求加入进来。

  现在菲尼克斯给公司发布”红色邮件”,公司代理勒塞纳.西格弗里德就前去拜访印第安克里克联盟的领袖亚历山大·麦吉利夫雷,这位其实也已成为友谊公司的傀儡,因麦吉利夫雷与美国政治家约翰.亚当斯的夫人阿比盖尔交情非常好。

  麦吉利夫雷就代表菲尼克斯向美国适当抛出橄榄枝,称美国商品若顺

  密西西比河南下,转运出口的话,不能不收关税,但能把关税降到国际通行的一半。

  阿比盖尔是个魅力非凡的女士,弥补了丈夫暴躁易怒的特点,她很轻松地说服了亚当斯一一约翰·亚当斯和汉密尔顿虽同属联邦党人,但两者的关系极其恶劣,亚当斯私下更喜欢与杰斐逊相处一一现在能给汉密尔顿的政策下绊子,把这讨厌鬼给排挤出去,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菲尼克斯也是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诀窍,克敌制胜,必须把杰伊和伦敦的谈判给搅黄掉。

  很迅速的,亚当斯在国会发表言论,称我国可以退让一步,依旧能在密西西比河贸易里获得好处,为此不但要批准《枫丹白露宫条约》,还要撤回约翰.杰伊,这样才能保存与法兰西的友好关系。

  不出意外,国会两院大部分议员对此持赞同态度。

  亚当斯又说,在对法国、西印度还有地中海诸国的贸易里,我们依旧可抽取关税来丰富国库,不必因此而对英格兰卑躬屈膝。

  国会议员们继续表示:“确实是这样”。

  汉密尔顿激烈反对,他说西班牙和法国在路易斯安那的力量并不算强,但若是这次让法国得逞,那以后就很难再取得密西西比河的出海口了,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得久远些,得认识到在未来法国才是我们的威胁,所以:该和英国签约,换取英国军队在大湖区和北境的撤退,然后组建强大的陆军和海军,陆军用来驱逐印第安人,或未来对付西班牙和法国,海军则护航我们的商船队,这样做虽然会失去些东西,但未来会得到弥补的,沿密苏里河向西,我们可以和加拿大平分整个大陆。接着汉密尔顿又说,我们还能借着最惠国贸易,从英国引入先进技术,将美国变成个强大的制造业国家。

  可这时,和杰斐逊同属种植园主麦迪逊却不这样认为,他俩都认为,美国应该是个富裕的农业国度,主张的是自由贸易,美国人民以后应享受充裕的消费品,公平投票,这样便不会有公民被剥削或被引诱为了荣华富贵去破坏共和国制度的危险,所以美国应以农业为主,工商业”只应该是农业的小伙伴”,当然在外交关系上,杰斐逊、麦迪逊都比较亲法。

  大体上,追随汉密尔顿理念的便是联邦党人,他们是宪法广义解释派,主张政府管控经济,振兴制造业,实施保护性关税进行国家竞争,建立银行和军队等,支持者集中在美国东北部诸州;而追随杰斐逊丶麦迪逊理念的则是民主共和党人,他们是宪法狭义解释派,主张地方自治为主,以农业为根基,国际上实行零关税的自由贸易,这样大家都能互通有无,反对联邦政府借银行或军队扩大权力,因这样是违宪的,支持者主要在南部各州o

  正当两个党派围绕杰伊出使英国的焦点,正相持不下时,约翰.亚当斯趁机再出头,他怒斥党派相争是种”政治上最大的邪恶”,然后以仲裁者的身份,要求驳回汉密尔顿的提案,让国会接受自己的。

  国会里赞同亚当斯主张的占据上风,就连杰伊的同乡好友罗伯特.利文斯顿都率直地说:“如果签了条约,那么国家的基本利益就遭到了牺牲。”

  因议员们都能看到杰伊发回来的”英国人的想法”是什么:

  英国承诺不对美国发动战争,也愿从美国西部边界几座要塞里撤走驻军,但英国也表示,它没放弃支持印第安部落对美国西部移民武装反抗;

  如果将来美国还和英国的交战国做生意,英国舰队将继续有权力扣押美国船只,掠走美国水手;

  英国可以赔偿美国船主的损失,但美国也必须赔偿独立战争前所欠;

  英国商人的债务;

  独立战争时,部分黑人奴隶加入英军,现在英国也不打算归还这批奴隶给美国奴隶主。

  《杰伊条约》的草案,同《枫丹白露宫条约》的内容形成鲜明对比!法兰西护宪公菲尼克斯出面解救人质,劝说海盗不要赎金,还许可美国商品以很低的关税自新奥尔良出口;

  而英国呢,处处摆着副傲慢的嘴脸,这种盎格鲁家长制作风在独立前就让美国人受够了。

  联邦党人想要批准《杰伊条约》,理由是它维护了和平。

  而民主共和党则不愿意,他们集体谴责这个条约是让人难堪的,是对美国的侮辱,是对法国的背叛。

  仿佛嗅到危险气息的华盛顿总统特意交待,禁止在公开场合讨论《杰伊条约》的草案。

  但很快,共和党议员就偷偷将其泄露给报社。

  光是费城的百姓都是怒火冲天,总统和财政部长都遭质疑乃至谩骂,肯塔基州人直接送信来说:“若批准这个条约,我州将率先发起叛乱,联邦将永远失去西部。“而弗吉尼亚等南部州议员,更是集体抵制。

  最终,虽然总统的内阁暗中支持杰伊条约,但它在参议院内却遭到搁浅的命运。

  这是约翰.亚当斯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