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55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看到这幕,拿破仑当即就惊呆了。

  因为他认得这批穿着黑色礼服的家伙,绝不是善茬,他们佩戴着三色徽章,插在衣袋里的手也许握着证件,也是握着手枪,看这模样就是国库审计署的。

  他们根本无视大军营地的岗哨,但凡有士兵上前质询,他们只要冷冷地亮出证件和其上的护宪公印章,士兵们便全如受惊的羊群般让开道路,军官也只能退在一侧,举手敬礼,目送他们长驱直入。

  蒙特贝洛宫殿前,那群黑衣人停下脚步,而后一半迅速走上入口和台阶,对站在这里的跟随拿破仑久经沙场的卫兵挥挥手,卫兵们虽荷枪实弹,但也只能讪讪离开岗位,退到宫殿街道对面的凉亭下,显得莫名其妙且不安。

  其余一半则推开宫殿里迎上来的仆役们,继续进去,像是战场上的轻骑兵。

  而营地另外一侧,原本正聆听司令官训话宣讲的士兵们,也纷纷回头,议论声大作。

  布格连和艾蕾惊得直接走到医疗大帐篷的门口处,而拿破仑怔怔立在那,标志性的双脚帽耷拉下来,眼睛似乎在盯着他自己的影子,原本满志背在身后的双手,开始剧烈抖动。

  拿破仑.波拿巴那敏锐的头脑已经高速运转起来,他意识到可能军需承包商弗拉沙出事了,在京城的阿尔比特一直在追咬自己,而护宪公又几次来信,信誓旦旦说维护自己....弗拉沙,弗拉沙,你说你去瑞土找银行帮你采购军备物资,但为何迄今没有来一封信报平安呢?

  而此刻,千千万万的脸,都是士兵的脸,又集体环绕着自己,带着疑惑,带着渴求答案的神色,谈论的声音是越来越大。

  宫殿房间内,拿破仑妻子德熙蕾正坐在窗前绣花,看到黑衣队提着箱子到来,本能站起来询问,却被强硬地摁着坐回去。

  拿破仑母亲冲出来,看到这幕,惊得停在原地不敢动,幸亏埃丽萨、伯莱塔、卡罗琳娜等留在马赛城没有来,不然绝对会把孩子给吓着。

  拿破仑的秘书费思奇,还有副官路易,刚准备将留存的弗拉沙公司的票据给取出扔入炉火里焚毁,两名黑衣人就走入房间,迅雷不及掩耳拔出手枪,一言不发地指住两位。

  虽然费思奇和路易都佩戴着枪,可却被这冷峻的气势吓得如同见到响尾蛇的鸟,捧着成叠的票据一动不敢动。

  “放下。国库审计署的丹尼尔上尉。”一位黑衣人亮明身份。

  费思奇和路易只能乖乖放下,然后靠在角落里,丹尼尔上尉收起枪靠过来,在票据上简短地核对下,抬起眼,一字一字地问两个人的身份,问完后就冰冷地说一并拷走。

  其余几位进来,将几乎瘫软的舅舅和弟弟给戴上。

  另外的则把票据给收入箱子里。“天啦!”拿破仑母亲当场昏厥过去。

  “从后花园的小路走。”丹尼尔上尉表示不要扰乱军心。

  随即他们哒哒哒,从宫殿内的房间里重新汇聚碰头,简短说了几句后,就走出宫殿,和站在其外的黑衣人立成队伍,丹尼尔上尉接到的指令还是:“不要损害波拿巴司令官在军伍里的威信。”

  于是一名黑衣人为“使者”,穿过重重不明真相的士兵,来到拿破仑面前,称:“我们是审计署和军需后勤委员会联合选拔出来的..”

  敦料拿破仑用很嘹亮的嗓子,并且神色恢复宁静,回答说:“欢迎欢迎,我向护宪公反映的问题总算有了回馈。”

  对面的这人默然。

  拿破仑又提高声调,好像故意说给在场官兵们听的,“是弗拉沙公司,弗拉沙公司我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他们很可能暗扣了你们的给养和军饷,中饱私囊!”

  士兵们顿时愤怒哗然。

  但拿破仑将大手一挥,说不过不用怕,“巴黎的护宪公和我,一定会还大伙儿个公道。”

  “是的,护宪公正在巴黎等着公民将军您,还望您早点上路。”那“使者”说完伸出手来。

  士兵们便都哄叫起来,请求护宪公和司令官为自己做主,如果弗拉沙公司真的有这样的行为,“那咱们就吹奏曲单簧管(指步枪)给他们好好听!”

  拿破仑则不断摆动着手,泰然地穿过行列,但是等到他最终走到丹尼尔上尉面前时却不由得腿肚发抖。

  宫殿内,他看到母亲和妻子跪坐在门后地板,牵挂担心地望着自己,但又不敢哭出声。

  丹尼尔上尉没说什么,颇有礼貌地邀请拿破仑登上马车,在外界眼中他好像是确实去受邀做证的,拿破仑也点点头,努力镇定地脱下帽子,又回头对士兵挥动两下,才钻入车厢里,上尉合上门,马鞭数声,车子慢

  慢向宫殿北面的桥梁而去。

  留下上万名窃窃私语的士兵。

  而赶过来的诸位师长,都非常纳闷,其中只有马尔蒙将军叹口气,双手抱胸,对拉纳摇了摇头。

  之前拿破仑雄心万丈,准备前往科孚岛和马耳他岛的计划就这样完全搁浅。

  车厢之中,拿破仑一言不发,紧紧闭着嘴唇,丹尼尔上尉就坐在对面,良久后才对拿破仑说:

  “你放心,护宪公是绝对会保护一位能征善战功勋卓著的共和国将军名声的。”

  说到这,拿破仑才爆发式地叹口气,然后垂下头来,死死抓着头发不松...

  不过至此,法军要从安科纳港口乘船去科孚,并随时征服马耳他的计划,也被英国和那不勒斯的间谍侦知,便急忙汇报给英国驻那不勒斯的大使汉密尔顿。

  现在两西西里王国的实际掌舵者,确实已落到汉密尔顿的手里,也即是说是英国人在统治这个国家,斐迪南四世和卡罗琳娜.特蕾莎王后都是汉密尔顿手中的棋子。

  “此举会不会重新激发欧陆的大战争?”国王和王后最担心这个。

  汉密尔顿则告诉两位,不用过于担心,因英国的舰队还在拿波里港驻扎,法国海军向来孱弱,即使他们从陆地上攻打过来,大不列颠的战舰也能安全地将陛下给转移去西西里岛。

  “俄军,俄军怎么驻足不前了?”斐迪南四世最痛恨就是俄国人的迟疑不决,“只要苏沃诺夫元帅点头,那不勒斯可以给他提供港口,再有你们英国舰队的策应,十万俄军绝对能在那不勒斯登陆,而后奥地利和贵国都会参加进来。”

  “陛下,我必须提醒陛下。此时不同往日,法国陆军非常强大,并且人多势众,不要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俄国身上,趁着这段停战期,我们该更谨慎才是。”表面上汉密尔顿彬彬,可实际却另有打算。

第10章 汉密尔顿夫人

  汉密尔顿和英国方的打算就是英国地中海舰队不能乱跑,而是要借此把西西里岛和马耳他,建成个坚固的港口要塞,进可攻,退可守。

  但是,想要完成这一步,就不能不考虑到地中海这个大漏斗,漏斗的口是把持在直布罗陀海峡的,虽然英国占据了这里,但西班牙始终将这件事视为耻辱,但凡有机会就必会奋力来争夺,而今英国地中海舰队的舰船数量并不算充足,若法国和西班牙忽然同时在那不勒斯和直布罗陀发起攻势,必然捉襟见肘。

  所以汉密尔顿发回给阿丁顿内阁的密信里,强烈要求英国舰队先下手为强,利用舰队在海洋上无可比拟的机动性,先全力向西摧毁西班牙的加的斯军港和它的舰队,而后再回折至那不勒斯,阻隔法军在南意大利的深入——为此,请不列颠将本土舰队也增添过来,形成优势力量。

  汉密尔顿爵士此举可谓是无懈可击:陆军只能靠两条腿走路,意大利和伊比利亚半岛之间,走陆路又是大费周章,法军和西军完全没法协同起来。

  只要英国能在海上获得一场轻松的胜利,那整个反法同盟的斗志都将被鼓舞,苏沃诺夫也将驳回优柔寡断的圣彼得堡指令,乘船横渡亚得里亚海,至意大利登陆,加入对法的战争,到时英国负责海上,俄军负责陆上,将大有可为。

  想到此,汉密尔顿爵士便用花言巧语哄骗过斐迪南四世夫妇,还请他们发挥亲缘关系,“写信给马德里,让西班牙不要和法国走得太近,西班牙是标准的君主制,而法国则是共和政府...”但这其实不过是掩盖奇袭意图的烟雾弹。

  等到国王夫妇答应后,汉密尔顿爵士便直接前往拿波里的枢密院,指挥着斐迪南四世的臣僚做事,还顺带给国内发送外交报告,兢兢业业。

  汉密尔顿辛辛苦苦为国。

  驻扎在拿波里港口的英国海军军官纳尔逊则辛辛苦苦“耕耘”着他老婆,当大汗淋漓极为畅快的纳尔逊,躺在头戴花环的汉密尔顿夫人怀中,抚摸着她完全没有锁骨,像一大块完整无缺柔美般的前胸,说了句:“谢谢你,艾玛。你还愿意抚慰一名残缺的海狗。”

  “你可是大不列颠最凶狠最勇敢的海狗。”汉密尔顿夫人吻着纳尔逊的额头,柔情蜜意。

  今年三十三岁的艾玛.哈特,是汉密尔顿夫人的闺名,她出身于威尔士一家铁匠铺,很小就用肉体来换取面包,也就是当妓,十九岁时已有两个私生子,后来她成为沃里克伯爵的二公子养的情妇,才开始接受上流社会的教育:唱歌、跳舞、弹大键琴,雍容地入室、应对和倒茶等。

  伯爵二公子很爱艾玛,但这种爱也是理性的,当二公子迫切要向一位富有的女继承人求婚时,他就想为艾玛”换一张床”,他相中的是自己的叔父汉密尔顿爵士,富有的且无嗣的鳏夫,乔治三世的好朋友,杰出的古董收藏家,英国科学院的资深评议员。

  二公子让名画家给艾玛画了三十幅肖像画,并将里面最好的寄给叔父。叔父很中意,表示愿接手。

  谈妥后,汉密尔顿爵士就给侄子和艾玛写封信,说”艾玛可以来我所在的那不勒斯完成她的音乐课进修。”

  艾玛就和母亲千里迢迢抵达拿波里的英国使馆。

  汉密尔顿老练殷勤地为她俩安排了房间,接着无怨无悔地替艾玛付账单,让她享受奢侈安乐的生活。

  而不是傻瓜的艾玛自然晓得这老夫的真实想法,她便不断给二公子写信,希望回到他身边,可他的回信则越来越稀少,也越来越简短,最终直接要艾玛”服从爵士”。

  艾玛最终温和地屈服了,没有激烈的反抗,成为汉密尔顿爵士夫人。接着她出入那不勒斯宫廷,成为国王夫妇的知交,替丈夫发挥着不凡的影响力。在法国和英国开战后,汉密尔顿夫人成为坚定的”爱国者”,她愿为自己的国家付出一切,当然包括当“海狗英雄”纳尔逊的情人。

  “下步会去哪里?”

  “不知道。”纳尔逊眯瞪着眼睛,“也许是马耳他,也许是西班牙,也可能是重回科西嘉和法国海军决战,它们像懦夫般龟缩在土伦,本来爵士获取的情报是法军正准备对科孚岛有军事行动,结果刚备战,法军又不动了,不晓得是不是疑兵之计。”

  “无论去哪,我这里都是你温柔的系锚地。”汉密尔顿夫人抱住纳尔逊,侧过脸用腮帮贴着他,小声说道。

  他俩在床榻上拥抱了会,就惬意地透过窗户,外面则是英国使馆的墙壁,看着海港的残阳和云霞。

  巴黎,拿破仑坐着车到了。

  当车停在平等宫的后街时,拿破仑求丹尼尔上尉,让他先去拜谒个人,“求求你,这位夫人对我的清白很是重要,她就是卡耶维多太太,住在枫丹的别墅里。”

  “卡耶维多太太?”丹尼尔上尉说,“正好,护宪公就在她的宅邸里等候着你。”

  晚上当拿破仑到了目的地,进入客厅,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急忙站起身来,而菲尼克斯.高丹则铁着脸,坐在单独的椅子上,背靠着哥特式的书柜,一动不动,跷着腿。

  “听着拿破仑,这次你做得确实过分。”安德莱依娜数落道。

  而拿破仑低着头,他知道后果会很糟糕,但还不至于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便索性跪在了菲尼克斯面前的地毯上。

  “这些年我对你似不似兄长?”菲尼克斯语气严厉。

  拿破仑只觉手心里着的全是冷汗,只能点头称是。

  “你要意大利方面军我给你,你要安科纳我答应你,你要远征埃及我也授予你便宜权力,可你却真的在军需上做手脚,这就绝不行!”

  “这是弗拉沙公司。”

  “票据都在这里,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菲尼克斯怒道,“你知道吗,那个弗拉沙还图谋暗害我,要不是卡尔诺及时发现,我可能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拿破仑的心脏几乎都要被吓破,他哀声辩解说自己绝对绝对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来的,“是奸诈的弗拉沙在离间你和我的关系啊!”

  “现在解决的法子就是把两千万法郎交出,分给官兵们,以后勤委员会的名义而不是你的,这两千万就移作弗拉沙的赃款来处置,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这下拿破仑好像看到了活命的曙光,赶紧承应。

“还有,革命军是国家的军队,也不是你的!”

  “我对革命军绝无私有的野心。”

  “那接下来就听从我的号令部署。”菲尼克斯不疾不徐地说道。

  作者注:这里的汉密尔顿是英国驻那不勒斯大使汉密尔顿爵士,不是前文美国财政部长汉密尔顿。

第11章 重回占下摊

  这时候拿破仑知道,唯一可以保护自己周全的便是下面这句:我将誓死效忠护宪公。”

  “那就把你佩戴的魔笛会会徽给交出来。”

  等到拿破仑交出后,菲尼克斯转手就给了他个“大穹顶会”的徽章,“现在这就是你的身份符号。”

  壁炉的火焰在燃烧着,在发亮着,拿破仑接下这枚徽章,恭敬地将其别在衣领下。

  “你真的是胡作非为,非但对不起我,对不起卡耶维多太太,更对不起令堂和波拿巴家族里所有人。”菲尼克斯带着残存的怒气数落着,而拿破仑则俯首帖耳,不敢说半个字,像神学院里被学监训斥的乡下小子,“ 我要替你做多少善后的事?解决国会反对派议员的诘难,撤回巴黎报刊上的负面言论,还要给你到军需后勤委员会里平账...”说到这,菲尼克斯直接顿着手杖,敲得地板砰砰砰响,就连平日里最得温柔对待的安德莱依娜也吓得脸色白白,不敢插话求情,“你,你就像个稍微有点骄纵就会做出荒唐事的小少爷,我替你结账,你就在浪费我的钱和付出,确实,你有时候做得不错,但时时刻刻却想着破坏这个家庭’,你想要从家庭里得到好处,那就得遵守家法而不是破坏它。你好好想想吧,你大哥约瑟夫马上要去罗马当公使,吕西安是气质猥琐心胸狭隘的家伙,也准备引入国会里来当议员,你母亲和妹妹能住在马赛和米兰的豪华寓所、宫殿里。”

  菲尼克斯掏出张表格,掼在地板上,“还有你最宠爱的弟弟路易.波拿巴,瞧瞧你给他造的假履历!路易明明只有十六岁,却已当上上尉,军营副监管,这履历上他1792年,也就是十四岁时就是炮兵尉官,还受过伤,年龄也在造假,当真是“富有才干”。不过说实话,你搞这些都无所谓,我能养得起法国,还能养不起一个波拿巴家族?但是你要对得起你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身边有的是人在盯着你,别想着搞些动作,这比什么都强。

  “是,是的。我要向护宪公您道歉。”拿破仑几乎都要痛哭流涕,但他随即又说,自己确实贪图了两千万法郎,可也是为了东方大业。

  我不要什么东方大业,我现在要你即刻马上渡海,在希腊登陆,尽快平定奥斯曼的局面。”

  顿时拿破仑就明白,看起来是那个假冒美娇娘的苏丹密使又起了大作用,虽说他这时不该如此,但还是偷偷看了侃侃而谈的菲尼克斯一眼,心想你这样,我实在是叹为观止但无法接受。

  “那便好,意大利方面军便和阿尔卑斯方面军合流吧!”护宪公这话,简直让拿破仑难受到无与伦比,最终还是要将他的军队完全拆解。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把柄全落在对方的手底。

  菲尼克斯说,拿破仑可以带走两个步兵师,外加两千名骑兵和两千名炮兵,合计两万人,“你曾说过征服埃及只需要两万八千人,协助奥斯曼苏丹平定乱局,大约这个数目足够,是不是?”

  拿破仑便只好说是。

  菲尼克斯接下来让他选两个师级将军跟着,拿破仑就说要马塞纳....

“马塞纳是不会跟随你的。”

“那便马尔蒙”

  “不,马尔蒙马上在意大利要负责指挥炮兵。”

  最后拿破仑也只能选择奥热罗、拉纳。菲尼克斯这才应承下来。

  意大利方面军其余的师全都和阿尔卑斯方面军合并,组建了“意大利集团军”。

  按照菲尼克斯的部署,以后法国的大军保留到五十万,其余统统归田,分为四个集团军,分别是“意大利集团军”、“德意志集团军”、“瑞士集团军”还有充当总预备队的”英格兰集团军”,最后一支集团军招收的是新兵,现在已征募三万五千人,集中于敦刻尔克和苏瓦松营地操练,最终目标是扩编十万。

  原本有望凭借功勋升到某个集团军元帅的拿破仑,因此被狠狠砸了下去,只成为一支小小游军的司令官,还要远赴异域,当真是从云层跌落到泥坑里。

  但他也不得不吞下这颗奇苦无比的果实。

  “给我注意点,你个小少爷,哪怕你跑得比我快三年,我一分钟也能把你像兔子般给提溜回来,我一分钟能跑一个法里呢!”菲尼克斯这话,看似是开玩笑,但也是某种警告,直让拿破仑的背脊阵阵发寒。

  “你错了,就去旁边的小房间独自忏悔下吧,波拿巴公民将军...护宪公谅解你,好好做,别让他失望。”善良的安德莱依娜还是打了圆场,这场谴责才算是结束。

  忏悔完,护宪公和卡耶维多夫妇便在公馆里留了拿破仑的晚饭,拿破仑如释重负,但又似乎是重担在肩。

  夜晚,穿着订制的炮兵军官礼服的拿破仑,孤独地徜徉在巴黎的街头,人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是对神秘的命运感到困惑,“我将来会向何处去,我最终会成为什么?现在的处境,我该不该安于现状....这次去奥斯曼,对我来说到底是运势的腾飞,还是星辰的黯然?

  寒冷的雾气从塞纳河浮起,巴黎的灯火还有墙头宛若鬼魅的影子,这座城市正大兴土木,原本狭窄曲折的街巷和两侧密集的小楼都被夷平,工地火光的映照下,桥梁、雕塑、广场还有纪念堂、博物馆都在勃勃兴建,最终拿破仑盯了会流动的河水,还是决定去找那个女算命师玛丽.安.勒诺。

  还是那间摊铺,昏暗的底层客厅,扭七扭八的屋梁上吊着不知名动物的骨头,架子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屋子内搭起的波希米亚风格帐篷里是被熏香缭绕着的被褥,还摆着个婴儿的木乃伊....水晶球后,举着塔罗牌的女占卜师看了拿破仑眼,就说我在这里等待你很久了,“你的羽翼散落了,马上便要撞落在悬崖上。落入冰冷暗沉的海中。”

  吓得拿破仑赶紧把四枚金币搁在帽子里,递了过去。

  女占卜师接过金币,然后在拿破仑坐定后,幽幽叹口气,说运势的星芒在东方荒野上闪亮,它必将落在海峡的蛇柱上,照耀你在人世间所建的国。

  “东方,蛇柱?”

  “是的,罗马的都城,万城之女皇,永恒的君士坦丁堡,城市是盔甲,城市是军刀,城市也是罗马帝国真正的钥匙,而此后你将有拿取这把钥匙的机会。”

  真的是君士坦丁堡..”拿破仑暗忖道。

  “你必须毫不犹豫地往东走,才会有重新振翅的机会。”勒诺芒低声说

第12章 战争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