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61章

　　这是场声势浩大但又艰难不断改革，某种程度上也是革命。

　　当着法国盟友的面，塞利姆苏丹率先宣布要革除掉帝国古老的制度，但他其实还是无法脱离奥斯曼最传统的军事、民政和宗教-司法三大块，最初的改革也从这三大块展开。

　　塞利姆苏丹先细细询问了奥贝和拿破仑，法兰西革命后，政府机关都实施了哪些变化，而后他宣布：

　　每年都任命官员的旧制度废除，取而代之的是公务员的科层制度，职务薪水代替了被滥用的赏酬；帝国率先建起三个部，以大维齐尔为首的内政部，以阿基夫帕夏为首的外交部，奥贝公使直接加入里面当顾问；然后苏丹又任大教长穆萨为”司法委员会”的最高领导者，这个相当于帝国的立法机构，但它却不会公选议员代表，也不可能代议民意，它的职责就是替苏丹和宗教确立法律。

　　至于如何让苏丹和民意接近，就只能倚靠巡游了。

　　军事上苏丹更是不能忽视，他对拿破仑说：“你的法兰西军两个师和骑兵、炮兵，都留在我的国家，我将比母国更加慷慨地对待诸位将士，法兰西永远是我的盟友，坚定不移。”

　　接着苏丹就给了拿破仑军队一个独立的番号，叫”常胜军”。拿破仑只觉得这名字有些怪怪的，但也接受下来。

　　其后苏丹宣布赠给萨利切蒂五十万法郎，但要求是请他毕命归国，不再监察拿破仑，并称”这是你国的苏丹和我之间的约定。”

　　也即是说，拿破仑从此便没有掣肘。

第29章 埃什金吉军团

　　御前会议上，拿破仑不禁面露喜色。

　　苏丹同时决定永远撤销”耶尼色里禁军”这个名号，并用先代苏丹穆罕默德二世时一支重要部队“埃什金吉军团”来取代新秩序军团的旧名。

　　埃什金吉军团将扩充到一万两千名步兵，并加了一千五百五十名骑兵，服役者将从京城里优先挑选，服役年限为十二年整，每年休假一次，服装和操典皆为欧式。

　　当苏丹询问到哪里寻找足够的欧洲国家教官时，拿破仑尽心提议说，意大利的皮埃蒙特王国实际已灭亡，那里不少无业的优秀军官，步骑炮各兵种皆有，可以用优厚薪酬招揽来。

　　对此苏丹当即采纳。

　　此刻苏丹忽然询问了拿破仑个非常震骇的问题：

　　我希望将你和常胜军安置在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属国，您也知道，这里原本归希腊王公提尔西尼克里帕夏镇守，可他一直在帝国和俄国间首鼠两端，时常跳反....我可以让你来当瓦拉几亚帕夏。”

　　“也即是说，这样我和常胜军势必要面临俄军的巨大压力。”拿破仑不是傻子。

　　苏丹沉吟下，说确实，我希望于朋友您能镇住北境的局势。

　　“可我只有两个师，俄国人的力量可不弱于法国，它光在波兰就有十万大军，更别说还能从克里米亚和本境调来其他军马。”

　　“那该...”

　　拿破仑目光炯炯，对塞利姆苏丹说，实话实说，帝国力量如今也衰减了君士坦丁堡附近，最多包括埃迪尔内与海峡对岸的土地，但我阅读史料，当初帝国崛起的兆基也正在于此，一切不妨从头再来，尽快训练出两万上下的埃什金吉军团精锐，而后再加上常胜军，优先压倒巴尔干地区，削除这里的割据力量，而后便能从侧翼威胁俄国，配合法兰西，才能对俄国形成包夹的态势。

　　总之，一步步来。

　　“那北方的边境公国。”

　　“隐忍，表面让给俄国，但又让它没法直接吞下，待到积蓄好力量后，再将其彻底夺回。”

　　“那好吧...”塞利姆苏丹表示内乱刚平定，只能再忍耐一段岁月。

　　而萨利切蒂也对此表示高度赞同，只要奥斯曼转向亲法立场，俄国就不能无视自己在腹部所遭受的威胁，也就没法对西欧地带长驱直入了，这简直太符合法国利益。

　　果然苏丹接下来关乎”坦泽马特”一个最核心的话题便是，如何对付俄罗斯。

　　上个世纪，俄国政治家阿法纳西.奥尔金曾为当时的”莫斯科大公国”提出过远景计划：

　　其一，抵达波罗的海；

　　其二，吞并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将其化为本国领地；其三，打通通往黑海的门户。

　　然后进军波罗的海的大业，彼得大帝已完成。对白俄和乌的吞并，其实直到之前瓜分波兰才最终完成，当莫斯科公国膨胀为俄罗斯帝国后，为了实现第三个目标，他就必须打倒阻碍在自己眼前的奥斯曼了，于是在 1733年，俄罗斯和有着共同敌人的奥地利结盟，两年后俄罗斯便专力向南扩张，向奥斯曼正式宣战，先后攻克奥斯曼在克里米亚的首府巴赫奇萨赖和黑海要塞金巴伦，而后双方都因后勤困难，都没法继续打下去。但这时俄罗斯索求的目标已非常明显，那就是要得到克里米亚丶库班草原，还有第聂伯河西岸至多瑙河的黑海沿岸地区。

　　俄国虽小有得手，可彼时奥斯曼帝国却仍然强大，它和瑞典结盟，来反制俄国、奥地利同盟，而后的战争里奥地利惨败丧失了贝尔格莱德，俄军更是损失了约十万人（大多是因后勤不足和疫病流行），而法兰西居中调停有功，得到了对奥斯曼的”贸易特权”。

　　此后俄国正式宣称自己是巴尔干、希腊地区所有东正教信徒的保护人，同时还专门在朝廷里设立”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事务大臣”，于布加勒斯特建起大使馆，还在君士坦丁堡安插了正教会教堂。

　　总而言之，俄国现在是奥斯曼的心腹大患。

　　现在希腊裔的提尔西尼克里帕夏被打死，苏丹想要拿破仑去摩尔达维亚，却被拒绝。

　　讨论”坦泽马特”的御前会议一致决心，让俄国人的注意力陷到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地区事务中去，而我们，只要专心在君士坦丁堡练兵。

　　拿破仑看到了那根神秘的蛇柱，他先前在奥斯曼当教官时没来到这里，可当埃什金吉军团的营地扩大后，他立在校场上，便能看到那根独立的柱子，想起玛丽安.勒诺芒的话，“我会在这里真正崛起吗？”

　　在他的身后，法国和奥斯曼年轻教官正对新入伍的士兵举行授枪仪式。

　　负责操练的富力泊尔少校穿着由国库统一配发的带着金线纽扣的厚重夹克，还有条紧贴小腿的长裤，是深红色呢绒质料的，他身边的奥斯曼籍副官头戴黑羊皮帽，宽松短袍，还有条有花卉纹样的巴格达围巾，接过步枪的基层士兵，则是灰绿色的全身长外套，下身是羊毛长裤，还有系着绑腿的轻型短靴。

　　“我们会像爱护新娘那般，爱护自己所得到的这支步枪！”埃什金吉军团接过1777式燧发枪，齐声宣誓说。

　　而这支军团所唱的军歌，名曰《珍贵的礼物一一圣战者苏丹穆罕默德可汗的母亲》：

　　“海峡两岸筑双垒，信徒之民免敌侵。何等恩典溢天际，并扼世间气象新！”

　　塞利姆苏丹很快就撤销了京城、埃迪尔内还有伊兹密特、布鲁萨等地数十个”包税区”，由内政部的税务官员统一征收税金，市民、农民再也不能得到行会或社区的庇护而免税，但奥斯曼帝国让欧陆世界震撼的还不仅如此：

　　在法国公使德.奥贝的一手策划下，奥斯曼帝国立法，宣布要仿造丹麦，对博斯普鲁斯海峡过往船只征收”海峡税”，并继续扩大海军规模，增筑两岸炮台丶要塞，开设造船厂和铸炮工厂等一一奥斯曼开出的名单很清楚，博斯普鲁斯海峡只有法国军舰和商船才能”得到苏丹的恩赐”自由通航，其余英、俄诸国军舰概不可通行。

　　塞利姆苏丹还突破了伊斯兰教的禁令，邀请意大利音乐家进入宫廷，为新的军团制作军乐，另外还让人为自己绘制了画像，并把画像复印，做成裱框的宝石浮雕，交给归国的萨利切蒂，请他务必将“我的画像送到法兰西护宪公惠存，我期望他的画像能回赠于我，这代表着两国不变的友谊。”

　　萨利切蒂坐上最好的船和马车，花费了差不多三十天的时间，从君士坦丁堡到都灵，再到马赛，其后便是马德里城，向菲尼克斯交上了苏丹的画像。

第30章 阿尔罕布尔条约

　　这时，时值菲尼克斯在西班牙国王卡洛斯四世宫廷里做客的尾声，宾主相谈甚欢。

　　“我的祖先可能就来自这个半岛。”菲尼克斯指着自己的皮肤，对卡洛斯四世说。

　　卡洛斯追溯过往，便说还真有可能，格拉纳达陷落后，确实有不少摩尔人流亡去了法兰西的普罗旺斯，就像你们法国迫害胡格诺时，很多信徒也被迫逃往英国相同，“地中海，古代多少兴衰迭起啊，寄寓了个人家庭的悲欢离合。”

　　“而现在，一个能完全主宰地中海命运的三帝国联盟，呼之欲出了。” 宫廷充满伊斯兰风情的花园里，菲尼克斯多次和卡洛斯国王闲谈时，都会涉及这个话题，这让年轻又冲动的西班牙国王跃跃欲试。

　　而他俩身后的撞球帐篷内，西班牙王后和法兰西执政夫人及女太傅艾米丽间，也结下闺蜜般的情谊。

　　“你是护宪公的情人。”有些粗野的西班牙王后摇动扇子，毫不避讳地对艾米丽说，然后她又指着跟在两位王者后的西班牙宰相戈多伊说，“这位则是我的情人，和情人在一起多快乐，国王陛下也由此快乐。我得到爱情，戈多伊得到政权，国王陛下得到全身心的放松和愉悦。”

　　“是，是这样的？”艾米丽不由得有些窘。

　　反倒是梅替艾米丽解了围，她称艾米丽外公是法兰西海军统帅，护宪公也看重拉夫托家的阀阅功勋，所以才请艾米丽进枫丹白露来帮忙处理庶务。

　　王后耸耸肩，大有副”就这呀”的不在乎态度。

　　“护宪公答应我方，非但两西西里，未来葡萄牙王国也可以联统入您的权杖下。”花园清新的草坪上，戈多伊提醒国王道。

　　“法兰西同时还保证摩洛哥未来会成为您帝国冠冕上的另外一颗明珠。” 菲尼克斯笑嘻嘻地补充。

　　“听着我的朋友，这也就意味着我的功业将超越王国所有的前任？”卡洛斯四世瞪大双眼，用手捂着胸膛。

　　这是必然的！”菲尼克斯和戈多伊双双应承道。

　　卡洛斯四世便非常激动，接下来法西两国的条约修订过程就很顺利：西班牙每年可使用价值两千五百万法郎的白银铸币，单向向法兰西订购规定的货物，法兰西保证给予最惠国的待遇，这批铸币由法兰西国库直接接受，不加入市面流通，作为法兰西国立银行的银根储备；

　　西班牙和法国建造编组”联合商船队”，互相开放航路，互相零关税或极低关税，以此来消弭走私船行为，两国军舰对联合商船队进行护航，护航班次的计划表由两国海军部或海军大臣联合制订，商船贸易主要区域为西印度群岛、佛罗里达、路易斯安那、地中海；

　　两国银行联合贷款投资，于加泰隆尼亚地区、米卢斯地区、诺曼底地区兴建棉纺织轻工业，并可以向尼德兰、莱茵兰、北意大利等地区销售——按照菲尼克斯的说法，我们拥有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这两大块原棉生产基地，生产多少棉花，就不再外销他国，而是全部作为原材料送往这几个轻工业地带，使用新式机器，利用蒸汽能或水能大规模生产棉织品，目标就是”三年内，把英国曼彻斯特产的棉织品，统统排挤出西欧大陆”。

　　并且，菲尼克斯特别强调，这种排挤绝不是单靠增加海关关税实现的，而是以关税战为辅助手段，本质还是：“我们法兰西生产的棉织品本身已物美价廉，并数量充裕到能把英国货扫地出门。”

　　格纳拉达郊外的阿尔罕布拉城堡，美丽如新娘般的桃金娘宫内，法国的会谈代表塔利安、圣西门还有夏多布里昂，起身和西班牙方的代表热烈握手，庆祝《阿尔罕布尔条约》的成功签署，法国和西班牙的关系将进入崭新而美好的时代。

　　当签约的消息传到马德里时，卡洛斯四世举办了盛大的晚宴，恰好这会奥斯曼帝国的塞利姆苏丹画像也运抵，菲尼克斯和卡洛斯四世都见到了浮雕画中的苏丹：目光宁静而深邃，神态带着坚毅，并在嗅着手里的一支郁金香。

　　“这是真正的王者风范！”菲尼克斯不由得赞叹说。

　　卡洛斯四世则感慨，“有这样的苏丹，国家的臣民应该能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我们也要致力于此。”“没错。”

　　只要西班牙、奥斯曼还有法兰西三个国家能携手，便能主宰地中海到大西洋，以及美洲大地，这个链条扣在一起，展现出来的力量将是英国和俄国所无法企及的。

　　然后卡洛斯四世灵感勃发，便极力邀请菲尼克斯说，我们要给塞利姆苏丹回礼。

　　很快西班牙最优秀的宫廷画师到来，在傍晚宫殿的花园中，菲尼克斯、卡洛斯四世、执政夫人梅.高丹，还有西班牙王后，环绕着咖啡桌而坐，态度非常和煦亲昵，郁郁葱葱的树枝花叶间，画面里的艾米丽.拉夫托坐在个高脚凳上，处在旁侧，位置和神色都很微妙，而戈多伊公爵则背着手，气宇轩扬地立在王后的身后，而苏丹的浮雕画，则被摆在咖啡桌上，“这样，三位追求贤明和国家兴盛的君王，就在同一个画框中了！”卡洛斯四世的兴奋溢于言表。

　　快乐的出访结束了，当梅还在和随行厨师热烈讨论着西班牙特色菜肴，并准备将其备入枫丹白露宫的菜单时，得到讯息的艾米丽和前来送别护宪公的驻西班牙公使夏多布里昂一前一后，穿过摩尔风格的拱形回廊，来到台阶下的草地上。

　　“茱莉亚.夏多布里昂小姐。”“姐姐。”

　　黑色长发的茱莉亚，蒙着简朴的袍子，打扮得像个修女，她本来就瘦，现在更像是片枯槁的叶子，天知道她是怎么从布列塔尼跋涉到西班牙来的。

　　“我说我是夏多布里昂公使的姐姐，就没人拦着我，你在西班牙的名气已经大起来，听说塔利安大使还要为你介绍富裕的女伯爵....可你们却忘了有人还需要帮助吗？”说到这，茱莉亚情绪激动地喘息着，她的眼神尤其盯住了盛装而艳丽的艾米丽。

　　是的，茱莉亚是获得了自由。

　　可蒙杜兰侯爵、费舍伯爵、法劳丰侯爵，还有费西丽小姐，都还在被拘禁当中。

　　茱莉亚起初一遍遍给弟弟，或艾米丽写信求助，可希望全都变为了失望。

　　不是茱莉亚不明白，而是这个时代变换得太快。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不再关心她诉求的声音。

第31章 俄国特使

　　前段岁月，夏多布里昂忙着在西班牙马德里拓展社交圈，艾米丽也慢慢沉浸在枫丹白露宫庭院包间的装潢之中，而菲尼克斯呢，他的态度很强硬，“我没有任何想和旺代、布列塔尼叛党握手言和的想法，除非这几位向革命政府和宪法宣誓效忠，不然就继续囚禁下去。”

　　当茱莉亚被引到准备出发的菲尼克斯面前时，“夏多布里昂小姐您这身裙子，其实是堆布条缠绕而成的吗？瞧你的皮鞋，已经开裂了吧？”菲尼克斯没有为茱莉亚远道而来感到惊讶，反倒冷嘲热讽，“夏多布里昂公使你在马德里每个月可足足有十枚杜卡特金币的薪水啊。”

　　“够了，她不应该被你这样奚落。”艾米丽有些愧疚地抗声道。

　　而夏多布里昂则在护宪公面前解释说，自己初来乍到，在马德里城市和宫廷圈子里维持着正常交际是多么烧钱。

　　菲尼克斯便笑起来，说那就每月给我们的公使再多十枚杜卡特的特别津贴吧，“你可是法兰西文学在这里的牌面呢，他们对你有好感，就会对法国有好感。哦，夏多布里昂小姐我向您道歉，我认为艾米丽.拉夫托的指责是正确的..梅，我亲爱的，来帮夏多布里昂小姐安顿下，有什么事不能在更衣后喝点葡萄酒再提呢？”

　　当看到弟弟向菲尼克斯鞠躬道谢，宛若弄臣，茱莉亚是心如刀绞，当梅闻声走过来时，她捏着衣角，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对菲尼克斯提出尽快释放那批被囚禁贵族的诉求。

　　别说了，姐姐！”夏多布里昂公使提高了声音，他很惶恐。

　　菲尼克斯笑容消失，他站在原地不说话，笔直地望着被吓得发抖的茱莉亚.夏多布里昂。

　　梅很平淡地停下脚步，在数寻开外，全然是旁观者的架势。

　　最终菲尼克斯看看艾米丽的眼睛，就松了口风，答应茱莉亚：“这样好了，几位侯爵伯爵以一年为期，赐予有限自由，他们的庄园地产我会保留的，但不能离开各自所在的县，更不允许出国。”

　　茱莉亚的眼睛这才冒出火光，原本因疲累而青白的嘴唇开始泛红，可她还是很虚弱，又因情绪的激荡，便往后仰去..艾米丽和夏多布里昂将她扶住，梅立即热情靠过来，引他们去卧室。

　　看着这群人离去的背影，菲尼克斯抬起手，整了整衣领，眉毛稍微拧了下，又开始在肚子里盘算起来。

　　三个月后，枫丹白露宫王子庭院首次接到了从敦刻尔克、加莱、布洛涅一线发送来的电报。

　　菲尼克斯的家人都围坐在这个稀奇古怪的小机器前，它串着电线，而线路一直通到外面的杆子上，菲尼克斯的两个儿子亨利和康罗贝尔，菲尼克斯父亲勒内还有稍微舒展了愁颜的阿加德姨娘，菲尼克斯的小弟诺艾尔也在其中，乐不可支，而腹部明显凸起的梅则坐在远些的沙发上，她害怕这接收机漏出电来，艾米丽的弟弟尼诺和妹妹奥莱丽，也从昂热赶来宫殿里来，他俩的手被艾米丽牵着。

　　“这个线真的可以把敦刻尔克的话给传来这里来？爷爷啊，敦刻尔克离这里很远的对吧？”亨利看着窗户外的杆子，还有些不信，“那我们又能不能发话回去呢？”

　　勒内老先生叼着烟斗，沉稳地说可以的，回去的线路是套上玻璃，埋在杆子的地下。

　　还没等解释完，孩子们就惊呼起来，接收机的电磁指针开始动作起来。

　　“真的会动！”诺艾尔说，“但为什么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个啥？”

　　“诺艾尔，说话不要带诺曼底口音’。”沙发上的梅即刻纠正说。

“对不起。”

贝尔蒂埃将军很有礼貌将完成的电报给抽出，与另外一名参谋雅礼少校，拿着号码本对照，随后笑笑，用笔写出了一串串字母，并拼凑成为一句完整的话：

　　“敦刻尔克到布洛涅，风平浪静，风三级。” 两人沉默了会，便低声欢呼起来。

　　孩子们站起来，总觉得这完全和想象的不同，实在有些失望。倒是勒内.高丹兴致勃勃地与贝尔蒂埃将军讨论起来。

　　其实这电报，是三个法里外巴黎城的“电报中转站”递送过来的，并非如大家猜想的那样，从敦刻尔克直接而来。

　　这句话里所描绘的天气，其实是敦刻尔克昨天的，今天那里下雨，并且起了很高的浪。

　　也即是说电报不是一次性发过来的，而是带着实验性质，先从敦刻尔克拍发到布洛涅，随即布洛涅再拍发到阿布维尔，再到鲁昂，鲁昂再到巴黎，巴黎再到枫丹白露，一节一节传递来的。

　　虽然还只是用电磁力牵动指针，虽然距离和时间还未能迅捷到位，即便发报和接受都得依靠人工和电线杆，可这终究是法兰西军事科技的一次重大突破。

　　这种光明的前景其实就连勒内.高丹都看出来，他说只要是能改良技术，将电报线路铺设到各个重要城市，那情报便会飞快通达，而这种速度往往便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就在大伙对电报实验成功津津乐道时，在另外一个包间，菲尼克斯正表情严肃地与俄国特使沃龙佐进行交涉。

　　沃龙佐本是驻英大使，在得到彼得堡的指令后，特意渡海而来。

　　叶卡捷琳娜女皇对法军干涉奥斯曼局势，并在其后唆使塞利姆苏丹封闭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表示强烈愤慨，可菲尼克斯干出的刺激俄国的事还不止这些：革命军里的科希丘什科波兰师已开赴萨克森的德累斯顿，数万波兰流亡爱国者疯狂舞动着国旗欢迎其入城，并踊跃入伍，誓要将复国运动进行到底。

　　奥斯曼、波兰，本就是俄国最敏感最致命的神经所系，于是叶卡捷琳娜照会菲尼克斯，称若法兰西再不收手，她便将组建一个“英俄奥(地利）同盟”，并摊牌底线一一巴尔干、那不勒斯还有波兰立陶宛一一只要菲尼克斯明里暗里介入这三个地区任何一地的政治，俄国及其盟友便会毫不犹豫地对法继续宣战。

　　菲尼克斯却对沃龙佐特使说：“俄国跟着英格兰有什么益处？英国独霸着北海的利益，并不想分一杯羹给普鲁士和你们。但我就不同啦，我向来主张大家一起得益，您看一一北海和波罗的海，每到冬天就要面临灾害性的冰封，而只要贵国能和我联手，或是保持中立，我们完全能组建大西洋-地中海-黑海这条大航路，贵国所得利益，难道不是北海-波罗的海的数倍？”

第32章 commondomain

　　对菲尼克斯忽然而至的提议，沃龙佐特使都有些懵了。

　　可菲尼克斯却非常认真，他提及奥斯曼帝国是个太粗放的国度，苏丹政府对贸易的管理是一团糟，你瞧瞧，在中古时代的航线中，黑海注定是要和整个地中海和大草原联系起来才能焕发真正生机。“只要贵国不和英国联盟就好，因北海很快就会因更剧烈的冲突而导致彼处的商业陷于瘫痪，可贵国却不会因此如何，我们可以坐下来，对的坐下来，贵国、奥斯曼帝国、法国丶西班牙，我们一起将黑海变成个the commondomain of the Nations of Europe !”

　　当菲尼克斯举起手指，说出这个名词时，沃龙佐特使粗粗的眉毛都皱了起来，护宪公的意思是把黑海改为“欧罗巴共管领海”。

　　沃龙佐特使随即立刻抗议，说黑海是俄罗斯人的海洋，不是什么共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