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6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如果你被压迫,那就站起来勇敢挥动你的拳头,而不是逆来顺受。” 可面对小皮特新内阁更为强大的专政机器,华兹华斯和所有人都丧失了对国家政治的发言权,他只好三缄其口。

  他失神地走在海边,浪花夹着白色的泡沫,来回洗刷着海滩的沙子,将其印染成深色,妹妹多萝茜的头发飞舞着,跟在哥哥的身后。

  一个革命的幽灵在四处游荡,势不可当,绝除如此赤贫指日可待;

  永远取消允许各阶层相互排斥的法规;

  废除虚华的仪式,推翻纸醉金迷的权势与暴政——

  不管他一人独裁还是寡头政治,终将看到人民,作为世界的主宰,

  积极参与制定自己的法律,让全人类过上更好的日子。”

  当华兹华斯吟唱完这段诗歌后,他转身,对着染红半边大海的壮美落日,将双手高高举起,拼尽全力喊道,“我们就是为此而战!”

  多萝茜跑过去,抱住哥哥的肩膀,两人便恢复了儿童般的纯真,笑着,追打着,嬉戏着。

  但英国却有人比华兹华斯还要激进,伦敦通信协会开始与旅居英国的潘恩建起联系,潘恩对法国革命政府充满希望,他回信说道:”护宪公鲁斯塔罗就是英国的解放者,即LiberatorofBritain,他已在敦刻尔克制造了差不多五百到一千艘驳船,将来他一旦派遣大军登陆英格兰,那么大部分人民是绝对会起来暴动,推翻现在的邪恶统治者的..”

  对潘恩所言,小皮特内阁是如临大敌。

  可同时英国外交代办已开始了对法兰西的挑衅。

  小皮特已下定决心,必须把不列颠带回到战争里来。

  “一派胡言,你的话全是对我个人,也是对法兰西毫无依据的污蔑,我非常愤怒。”枫丹白露宫内,刚从土伦港视察归来的菲尼克斯,跷着腿坐在沙发上,对前来交涉的代办大发雷霆,“塞拉利昂殖民地的事,还有奥古斯塔斯.鲍尔斯被害,是某些商业公司和私掠船做出的行为,我革命政府从未指使,更未参与其中,你国从政府到民间的舆论却一味把污水向法兰西身上泼,这是根本不理智的行为,我规劝小威廉.皮特首相尽快回到正轨来,珍惜英法两国来之不易的和平。”

  可外交代办还在坚持,说要求法国和西班牙为四百七十八名效忠派黑人的死,还有鲍尔斯的死,赔偿三百五十五万七千四百英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菲尼克斯既讶异又愤怒,“你这是在挑衅一个伟大而尚武的民族。”

  外交代办便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当初,就在四年前,你们英国的议会还在坚信,法国的革命政府既然源于革命,对外战争就必然失败。我们法兰西革命军不过是乌合之众拼凑出来的,只要爆发过自我欺骗的激情力量,就会土崩瓦解。恐怖时期法国很多将军被自己人斩首了,这更让你们自我感觉良好。可现实呢?” 菲尼克斯用手指着代办的胸膛处,但依旧没有站起来,“法兰西革命军让国际上大吃一惊,它拥有最年轻的将军和士兵,和最磅礴的战斗能力,它有自成体系并行之有效的战术办法,让欧陆老朽的君主国不堪一击,法兰西已把自己打造为一架恐怖高效的战争机器,革命军速度若闪电般,大炮的数量越来越多,尼德兰、莱茵兰、瑞士和意大利都被我们征服,你们的小皮特首相还在指望奥地利和俄罗斯那群卑微的步卒来替你们送死?”

  “护宪公阁下,大不列颠的舰队,对的,是我们的舰队依旧强大到没有敌手,在您于陆地上称王称霸时,法国和荷兰在东方的殖民地,无论是印度还是锡兰,已全被我们乘机征服,这就是大不列颠的底气所在。”

  提到“舰队”这个词汇,似乎果然触碰到了菲尼克斯的短处,他犹豫了下,原本流利的发言也阻滞,最终他握着手杖站起来,对英国代办提出“互相不要越界”的要求,法国和西班牙都是不会赔款的,但法军也不会越过边界,攻入那不勒斯或奥地利,我马上会拟出一道照会给贵国的国王陛下,就这件事好好谈谈。

  待到认为外交目的已达成的英国代办告辞后,菲尼克斯让卫兵都离去,只留侍从官雅克为他点燃了一根雪茄,菲尼克斯皱着眉毛,吸了又吸,而后到落地大窗前,看椭圆庭院的草坪上,艾米丽正与几位孩子玩耍,便继续点了雪茄,直到第三根在他的指间烧完,他咳了两声,雅克赶紧为他端上杯清水。

  咕噜数声后,菲尼克斯放下杯子,长叹声,对雅克说:

  “我还是想不通,小皮特为什么要搞我们法国,为什么要急于重新对我们法国宣战?”

  傍晚时分,潘恩来到枫丹白露宫,被菲尼克斯热情接待。

  从潘恩的口中,菲尼克斯得知,英国现在财政正经受着危机。

  小皮特先前搞的富人所得税,让英国财政收入每年由原本的一千九百万英镑增加到两千一百五十万英镑,英国的货物进口和出口比起三年前也有明显增加,分别提高了百分之十四和百分之十七,但财政支出却飙升到了三千五百万英镑。

  “只要爆发战争,英国政府的财政支出会升到起码七千万英镑。”潘恩很自信地告诉菲尼克斯。

  伦敦的各银行的黄金储备正在急速减少,因为英国必须用黄金来维持外国舰队和资助反法同盟诸国,之前第一次反法同盟战争,英国就有价值两千一百万英镑的黄金流向欧洲,其中给奥地利和皮埃蒙特两国各五百万的借款已鸡飞蛋打,还有殖民地部队的垫款,外国人的国债利息,及为英国服务的中立国船只运费和保险费,都得用黄金来支付。

  更糟糕的是,英国现在还得花二百万英镑从海外购买粮食,它的金币在国内日渐稀少,法国潜伏在伦敦的经济间谍用密信报告说:“英格兰银行出现有银行券挤兑铸币的现象,有风声提及,小皮特内阁准备要停止兑换铸币。”

  “不列颠的那个由汉诺威统治者把持的政府,已有垮台的迹象了!“潘恩带着激动的语气,判定道。

  “不用着急,我们慢慢谈,恰好有两位朋友想介绍给你认得。”菲尼克斯邀请潘恩在外面散会步。

第48章 爱尔兰解放者

  这一年快要结束,枫丹白露的天气颇为寒冷,花园内除了积了些雪外,树枝和花卉也早就凋零殆尽,菲尼克斯和潘恩都围了围巾,蒙上大衣外套,顺着宫殿窗户的灯光,于铺石路面上边走边闲谈。

  “坦白说,我对英国的认知情况没有你那样乐观。”菲尼克斯哈口气,“迦太基毕竟是迦太基,它的财富远非你在政府清单上看到的那么些,而是像座浮在海面上的冰山,露出来的就是那么块小角,可水下的部分却无比庞大,令人生畏,如我们的航船瞭望员只能瞧见海面上的那个小角,冒冒失失地撞过去,那很可能会撞得粉身碎骨。”

  “护宪公,作为共和国的元首,您的谨慎让我敬佩。”

  “不,不,这并不是态度问题,而是基于事实的判断。”菲尼克斯面色严肃,“英国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形成了完善的资本市场。潘恩先生,也许您会问我,到底什么才是资本?我的回答是,资本或者是单纯积蓄的产物,或者是剥削土地以及直接与间接交换的产物。它的殿堂有三根支柱,是地产资本、金融资本和商业资本,在英国已异常稳固,并形成了四大资本阶层——在英国最富有的便是那群世俗或教会土地所有者,他们分布在英国乡村,其经济实力因世代积累的特权而不断巩固;第二类为商业及金融业寡头,他们依靠工商业及贸易而致富,主要居住在伦敦、利物浦、格拉斯哥、布里斯托尔等地;第三类则是负责制造的企业主,既包括铁匠、马具制造匠、裁缝、磨坊主、酿酒商等普通小作坊主,也包括这个时代新近崛起的工厂主或矿主;还有一类,为城市中的各类专业人士,如教士、律师、医生等,他们有着稳定而丰厚的收入。诚然,这四类人在英国人口里所占比例是很小的,大部分英国人都是肮脏、凄苦而贫穷的,浑身上下可能掏不出个便士,但就是这四类人最为活跃,他们会把所有盈余不断投入市场里,这便是资本的增殖,然后英格兰政府便用短期、长期国债,将这样庞大的民间资本吸纳进来,支撑着历次对外战争。潘恩先生,我对圈地运动和正在工业化的英国民间资本力量,有个估算。”

  说到这,两人停下脚步,潘恩瞪着菲尼克斯举起左手,而后张开五指,“五亿英镑?”

  可菲尼克斯很快摇摇头,又将右手举起,如法炮制。

  “十,十亿英镑!?”潘恩大吃一惊,他自己是英国人,都没想到母国的“资本”会这样雄厚。

  十亿英镑啊,换算成法郎的话,便是二百五十亿法郎,就算是现在这样强大的法兰西革命政府,也要差不多三十五年才能征满这个数目。

  顿时,潘恩沉默下来,原本文人战天斗地的豪情,顿时就冰冷板滞下来。

  但这时显得有信心的反倒是菲尼克斯,他拍拍潘恩的后肩膀,示意我们继续沿着池塘堤道走下去,“大家都恨英国的贫富差距严重,想要像法国那般用断头机的利刃,把有钱人矮一截,再把穷汉们拉一截,来实现平等。可贫富两极分化也有它的好处,那就是国家能更轻松地得到财富的支持,所以我觉得,和英格兰进行常规化的战争,想要赢很难,唯有按照你们所想,唤醒英国人民,或者说直白些,逼迫他们不得不起来反抗,反抗英国不公的地产所有制,反抗金融和工商业的盘剥,这样战胜小皮特才有希望。”

  “您的意思?”

  未来潘恩先生你就是'English Revolution aryGovernment'(菲尼克斯在说这个词汇时,特意使用了不太流利的英语,让潘恩很是惊讶)的领袖

  “是的,我是法兰西革命政府的领袖,而你则是英格兰革命政府的领袖。我们要开辟两条战线,一条是我和法兰西革命军,还有一条是你,你要发动起英国的进步力量来。放心,我发誓,只要法兰西还被我执掌一日,我就能保证,法国革命的优越性将超越整个欧洲,巴黎将依旧是灯塔。”

  两人不知不觉,走入椭圆庭院的厅堂内,这时只觉脚直冒冷气,瑟瑟发抖,就挨了进去,坐在燃烧的壁炉边,菲尼克斯饶有兴趣地抓起铁钳,叩击着壁炉的铁挡板,然后伸进去,拨了拨里面发红发白的煤炭,得意地对潘恩说,法国家庭也用烧煤的壁炉了,原本若处理不当,烧煤很容易中烟毒或者失火,可用这铁挡板后就不同了,煤和铁,完全取代过去的木炭和老式烟囱。

  说话间,艾米丽走出来,可当看到潘恩先生也坐在那里,便恢复高傲的矜持,张罗仆役,为两位“客人”端上能补充精力的热可可。

  几名执政卫队士兵在外叩响门扉,说可算找到护宪公了,您的访客带来啦。

  进来的有两位,走在前面的是个军人打扮的,菲尼克斯殷勤热情地与他握手,“在布列塔尼种土豆辛苦了,菲茨杰拉德勋爵。”

  这位正是在基伯龙湾战役里被俘的爱尔兰军官,杰茨菲拉德。

  但他现在已完全投向了法国共和派,杰茨菲拉德勋爵又回头,援引了后面的那位,“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书记,西奥博尔德.沃尔夫。”

  “鄙人还是爱尔兰天主教护教军团的参谋长,不过我得声明下,我是新教徒。”沃尔夫激动地与护宪公握手。

  “这也就是说,在爱尔兰,天主教和新教徒都联手起来喽?“

  “为了把英格兰人都驱逐出去,我们甚至能和恶魔同床共枕。”沃尔夫咬牙切齿。

  “说说爱尔兰的情况吧!“潘恩询问说。

  “你们猜,在爱尔兰的红衫兵到底有多少?”沃尔夫和菲茨杰拉德坐定后,就目光灼灼地反问。

  菲尼克斯和潘恩都摇摇头。

  “两千五百人而已。”沃尔夫几乎按捺不住激动,“而当初美国独立战争时,爱尔兰为“保卫疯王乔治'而组建起来的民团,全是我们爱尔兰人的地方军队,数目则有六万人之多!”

  “看起来英国驻军在爱尔兰,是坐在个大火药桶上啊。”

  “是的,可还不仅如此,另有足足一万五千名爱尔兰人,在英国舰队里当水兵,他们和民团相同,绝大部分都是服苦役、受欺压的天主教徒,英国人曾承诺给爱尔兰天主教徒权利,但却不断食言而肥,现在广大的爱尔兰人都倾向于依靠自己来争取属于自己的权力,可他们缺乏一个机遇,或者说一名外来的解放者。而我认定,爱尔兰的解放者毫无疑问,非护宪公阁下您莫属。”沃尔夫抓住自己胸膛陈述道。

第49章 登陆地.韦克斯福德

  爱尔兰这个岛国,首府虽是贝尔法斯特,但英国统治中心却在都柏林都柏林要塞里,能对爱尔兰事务施加影响的,除了英国总督外,还有一批英伦化的爱尔兰新教徒。

  如前所云,美利坚独立战争前,十三州的精英们曾有句很有名的话,来反对英国对其的殖民统治,即“无代表,不纳税”,即伦敦向我们索取税金,那便该给予相应的政治权力,当双方无法协调时,流血事件和起义便爆发了。1782年,英王乔治三世为表彰爱尔兰的“忠诚”,允许其名义独立,并在贝尔法斯特开设议会,爱尔兰迅速形成一个能言善辩、精力充沛的政治阶层,他们强烈反对都柏林的寡头体制,并拾起美国人的“无代表,不纳税”,要求下放政治权力,改革选举制,给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天主教徒以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但这时,贝尔法斯特的“议会派”还不主张独立,比如其领袖亨利.格拉特就说过:“我反对暴力革命,不主张脱离英国,相反只要爱尔兰获得更多自由权利,会对英国更加忠心,更不是离心离德...乔治大王,他应能对爱尔兰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法国大革命是一切的分水岭,因大革命对天主教会的激进恐怖政策,其在爱尔兰民间其实并不受欢迎,但在贝尔法斯特议会派的精英分子中却极有市场,这群人连续三年纪念”攻陷巴士底狱”,引起了时任内阁首相的小威廉.皮特极大恐惧——皮特考虑到,爱尔兰的天主教徒们比较保守,且反对革命,若赢得他们的支持,爱尔兰就不会偏离轨道。

  皮特的想法是充满政治智慧的,但不代表其付诸实践就是正确的。

  天主教徒要选票,引起都柏林的“爱尔兰新教徒集团”的极大恐慌,“早知如此,那我不白改宗了?”由是十八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爱尔兰两个政治派别冲突不断,光是驻地民团的骚动就不计其数,其后天主教成立”护教派”,新教徒则成立”黎明小伙”,两个帮会在乡镇地区是针尖对麦芒,只顾闹事。

  原本要在爱尔兰推行选举制改革的皮特,这时因全面右转,便撤回总督,废止改革。

  这时爱尔兰才意识到,“指望英国王室或政府是不可能实现自由平等的“,一下子天主教徒又迅速与新教徒联合起来,建起“爱尔兰联合委员会”,委员会首要明确的是“爱尔兰和法国究竟有什么好冲突的呢?”,委员会内很多共和主义分子开始呼吁和巴黎合作,原本拥护宪政改良的人士,也君子豹变,成为铁杆的共和分子,恨不得穿上法国矢车菊蓝的军服,拿起武器,为爱尔兰民族独立而浴血奋战,杀光都柏林的叛徒,还有英国的红衫军。

  所以这位西奥博尔德.沃尔夫,其实就是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联络员,他热切地期盼着护宪公的应诺,他反复强调,只要法国军队一在爱尔兰国土上登陆,将会得到起义军的群起策应。

  温暖的壁炉边,菲尼克斯棕色的皮肤被镀上层金色的光芒,他对沃尔夫恳切直白地说:

  “起义,不是在玩“您先请”的游戏。我不担心爱尔兰人不敢反抗暴政,我真正担心的是,法国在等爱尔兰起义的迹象,而爱尔兰起义者又在等待法国远征的消息,这样便会给英国军队从容调遣各个击破的机会。”

  护宪公说得在理,沃尔夫沉默会儿,便又问,那法国需要我们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呢?爱尔兰已在欧洲拥有比较完善的通信网络,我在您的身边,也可参谋指挥起义的。

  “到底是派遣主力去爱尔兰,还是派遣偏师去,这点还需要法兰西军事委员会的精密讨论才能做出决定。”菲尼克斯要求偏狭急躁的爱尔兰人先冷静下来,“爱尔兰联合委员会力量主要集中在哪里?”

  沃尔夫回答说,以贝尔法斯特为中心的爱尔兰东北部,还有以都柏林为中心的爱尔兰东南部。

  从地图里看,法军登陆点完全和爱尔兰起义东西背离,这也是法军失败的主要原因

  菲尼克斯点点头,心想拥护法国革命的果然还是以爱尔兰的布尔乔亚精英或知识分子为主,他们也分布在这两座大城市中。

  “看来得先想办法渡海,攻陷其中的一座,才能在爱尔兰站稳脚跟。那未来法军将在爱尔兰东南角的韦克斯福德地区上岸。”

  沃尔夫本还以为护宪公说出番困难后,会犹豫回绝援助爱尔兰独立运动,可谁料到转眼就敲定了上岸地点。

  不过接下来菲尼克斯说,想要登陆成功,法国还得做出许许多多的努力,可无论是一年还是二年乃至更长的时间,这个地点绝不会变,到时法军士兵、战马、大炮和舰船就在韦克斯福德上岸,而你们要做的,便是“ 深耕细作”,让韦克斯福德到都柏林所处的整个地区都来支援我们。

  “爱尔兰要是独立成功,便等于砍断英国的一只胳膊,胜利属于你们,也属于法国。我不问将来对英的主攻和侧击方向,也会克服海浪、风向等重重困难,既然说了在韦克斯福德,那就一定在这里,偏移一百、五十,甚至十法里都决不允许,我对所有的爱尔兰同志做出这样的保证。”

  沃尔夫和菲茨杰拉德勋爵听到这番陈词后,激动地立正,而后对菲尼克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可同时,英法西间的焦点开始转移到奥古斯塔斯.鲍尔斯之死上来,马德里和巴黎态度强硬,拒绝赔偿一个子儿,并口径统一地称这个案件只是桩单纯的刑事谋杀,如果英政府需要我们配合调查,自无不允,可直接索求赔偿,法国和西班牙乃至整个“阿约同盟”不吃这一套!

  劳馥拉.赫尔维修斯掌控的巴黎舆论机器马力全开,持续一个月连篇累牍地怒骂英国,并将其在爱尔兰、苏格兰、印度犯下的累累罪恶悉数披露出来。

  姊妹共和国的报纸接力跟上。

  英国本土报刊也迅速实施了反击,各种丑化菲尼克斯的漫画到处乱飞

  小皮特暗中紧锣密鼓,准备第二次反法战争,不过他也明白英国国库已罗掘近空,而金钱是战争的主宰之神,于是就计划发行总价值四千三百万英镑的国债,可小皮特犹觉不够,便以未来税收为抵押,又向民间募集二百万英镑,此外小皮特又发行一种名为“财政证券”的短期国债,共一千三百万英镑。

  此措施一出,英国外省郡地区物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黄金不足的部分,便只能靠财政部和英格兰银行印制纸币来弥补了。

第50章 刀劈使者

  于是英国财政部呼吁国民:

  “英格兰的每位公民都要从责任心出发,在大大小小交易中一半使用铸币,一半使用纸币。”

  看到这则公告的公民们,震骇惊讶之余,却很快地选择和国家站在一起,这很难说是盎格鲁民族的优越性还是劣根性,他们热衷于和利维坦和解。

  当华兹华斯们被迫沉默后,英国另外一位新秀诗人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发表了著名的诗歌《孤独的恐惧》,柯勒律治曾是位激进的民主分子,但现在他逐渐向纯朴的爱国主义靠拢,和其余英国人一样,柯勒律治虽不满皮特内阁的反动保守,但更不愿国家被法兰西入侵,他在诗中将英格兰比作自己的母亲:

  “啊,土生土长的不列颠!啊,岛国,我的母亲!你对我的意义,除了亲切与神圣,还有什么呢?

  从你的湖泊、山峦,你的云霞,寂静的山谷,岩石与海洋,

  我吸取了一切智慧的生命,一切温柔的情感,一切高尚的神思...

  圣洁美丽的岛国啊!你是我唯一的,也是最雄伟的神殿. 另外,他还嘲讽了菲尼克斯和法国人的穷兵黩武:

  我们亲自下令,让成千上万的生命,径直去奔赴死亡!

  男孩子、女孩子,以及女人们,见到有孩子拽掉昆虫的腿,都会痛苦呻吟;

  而今,他们吃早餐的时候,却会把战争的消息,当成最佳的娱乐!” 英国在印度和东非的分舰队也摩拳擦掌,叫嚣着要攻击法国最后的殖民地商品产地”法兰西岛”,即毛里求斯和留尼旺。

  因工业化正在迅速推进,菲尼克斯心底里还不太想迅速和华约同盟开战,他便在一番舆论战后,抢占道德制高点,要息事宁人,虽依旧不肯赔款,可菲尼克斯却下令释放在敦刻尔克所有服苦役的英军和汉诺威战俘,包括瓦尔莫登上校在内。

  这已是法国第二次释放英国俘虏,上次是将土伦战役里的奥哈拉中将放走。

  法国的“善意”,其实也让小皮特内阁感到满意,他也需要更多时间做好准备,双方有默契地一声令下,舆论战争的机器轰鸣声戛然而止,接着菲尼克斯又让塔列朗带领一个高规格的出访团,渡海前往伦敦,交涉目标是把之前在历次海战里被英国捕获的私掠船船员给索求回来,“我方陆续释放了一万名贵国俘虏,还请你方对等释放同等数量的水手。”

  毕竟法国舰队现在还缺乏船员。格伦维尔男爵负责与塔列朗对接。

  男爵的意思是,法国只要为鲍尔斯赔偿一百五十万英镑,我方就释放所有俘虏的船员。

  塔列朗摇头,说这可不行。

  而后价格在激烈的谈判后,降低为五十万英镑,塔列朗仍不愿意完全接受,他对英方说,“为鲍尔斯赔款”这是外交尊严问题,无关多少钱,我要是签字,那就是丧权辱国,回去后革命政府和民间舆论会把我碎尸万段,不妨这样,五十万英镑在双方文书上只说是为赎回私掠船船员支付的,这样就非常合情合理,如何?

  又费了许多口舌,双方在文读上较真了番,“识大体”的格伦维尔男爵和塔列朗总算是草签成交。

  虽然民间论调认为,英法两大强权已是剑拔弩张,电闪雷鸣,可圣詹姆斯宫和枫丹白露宫的高层间,已默认双方进入“缓和期”。

  可就在大家感到疲累,要偃旗息鼓时,东方的维也纳,却出事了。驻奥地利的大使贝尔纳多特在一个月前,曾收到外交部长塔列朗的秘密指令:

  “塞拉利昂殖民地的屠杀,还有鲍尔斯被害,可能会让我国舆论陷于道义被动境地。您先前多在军界,可能还不太懂外交界的窍门,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一旦某个战场的国家外交起了战火,只有两个办法消弭,一个是双方因利益妥协,还有个便是在另外一个战场也燃起战火,来牵散掉这个战场的注意力.”

  贝尔纳多特顿时明白了外交部的意思,奥地利也是英法共同关注的焦点,要是在维也纳整个大活,大家的注意力便会从鲍尔斯之死上转移开来

  等到塔列朗赶赴伦敦,觉得会谈顺利时,陡然想起他发给贝尔纳多特的密信,便立即让人快马去告知贝尔纳多特,“之前的指令撤销!”

  可撤销已迟了。

  照英国驻萨克森公使休.埃利奥特告诉过克莱门斯.梅特涅的要诀:“我们当使者的,对母国的报告可以胡编乱造,觉得不妥便让下一班去撤回,但对母国的指令,则要尤其谨慎,宁愿扣押一阵子,待到木已成舟时再来履行不迟,因这关系到两个国家未来五年甚至五十年的态势,不可马虎大意。

  但贝尔纳多特是军人,军人的作风就是接到指令便要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贝尔纳多特甫接到密信,就召集了使馆所有成员,像参谋部会议那般,热烈讨论“怎么样激怒奥地利最为便捷和有效”这一议题。

  结果在次日早晨九点,也即是维也纳官民人流量最为繁华时,法国大使馆突然奏起了很响亮的《鲁昂曲》,奥地利臣民们都惊呆了,纷纷围在法国大使馆前街道上,很快更为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法国大使馆的阳台上冉冉升起一面红白蓝的三色共和旗,迎风招展。

  整个维也纳短短一个小时后,便陷于冲天怒火中,奥地利臣民们觉得遭到了最富恶意的挑衅,民族主义的情怀被瞬间触发涌动,很快就有五万人围堵住了大使馆,高唱《天佑吾皇弗兰茨》,并振臂呼喊,“奥地利皇帝万岁,法国三色旗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