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但英国会转而发扬优势,在海外殖民地战争中找到补偿,“西印度、美洲和东印度。”梅特涅伯爵很轻松地做出判断,他还断言,英国军队很可能还会开辟埃及这个战场,军队从红海来,“陛下,埃及是奥斯曼帝国的藩属,而奥斯曼又和法兰西结成地中海神圣同盟,所以菲莱奥斯的主张,那法国护宪公是不会真心实意给予帮助的,那种在全欧洲推行革命的幼稚狂热,早随着吉伦特党的垮台而在法国政治家的心头消散得差不多。那么我推断,激进的希腊法纳尔独立人士会转而寻求英国的资助——没错陛下,世界局势的变幻就是这样可笑又有趣。那我们交出菲莱奥斯,当了恶人,既讨好了奥斯曼帝国,也变相替法国担了骂名,护宪公会感激我们的,这便是我审慎考虑后采取如此作为的依据所在。”
“卿真的是辛苦了。”弗兰茨国王惬意地褒奖。
我永远是帝国卑微谦逊的公器。”佰爵如此自我评价。
君士坦丁堡中,阿加派使者探询了法国大使馆的口风,果然奥贝公使答复说:“一切都是菲莱奥斯挑唆的,国内绝不知情,并且我担保,鄙国也不会乐于看到法纳尔人掀起暴动。”
密探局中,忠于苏丹的阿加也做出推断,拿破仑应该是没有参与到菲莱奥斯阴谋里的。
可菲莱奥斯的通行证,却是维丁的帕斯旺帕夏所开的,密探局很轻松就找到证据:菲莱奥斯和帕斯旺帕夏交情匪浅。
“利用拿破仑,讨伐帕斯旺,为苏丹陛下夺回维丁的控制权。”这是阿加对塞利姆苏丹的建议。
如果俄国趁虚而入怎么办?”苏丹忧心道。
阿加便说,保罗沙皇上台后,国内朝令夕改,权力斗争异常激烈,南线的俄军基本都是波将金亲王的人,现在连波将金的坟墓都被掘了,人心肯定惶惶,我们可动用外交手段,主动出击,稳住俄军就好。
苏丹想了半晌,却想不出什么适合出去打交道的。因先前奥斯曼太封闭了。
阿加提议,临时组织懂俄语的法纳尔人,主要是在”舰队译员”中物色,卡玛丹帕夏(舰队司令)哈桑先前参加过亚琛会谈,有外交经验,可以让他带团,“直接在克里米亚,和俄国的陆海军代表谈就行,没必要去彼得堡。”阿加是话中有话。
“那菲莱奥斯一党该如何处置?“
“不可以把他们送回京城来,那样必然经过维丁要塞,帕斯旺帕夏是会对其加以营救的,那样帝国权威将荡然无存,就在贝尔格莱德解决掉。
也唯有这样,才能杀一儆百。苏丹点头,表示同意。
【希腊独立运动的先驱,菲莱奥斯】
贝尔格莱德要塞,帕斯旺帕夏一口气派出五轮使者,请求督军释放他的朋友菲莱奥斯,如果督军为难的话,便把菲莱奥斯一行押解到维丁来,“由我亲手将叛党交给苏丹陛下。”
这时,全世界真心要救诗人的,只有个叛匪出身的帕斯旺。
督军不敢自专,直接把裁决权交给押送菲莱奥斯来此的密探局人员。奥斯曼的密探们想法和阿加相同,“夜长梦多,直接处死。”
于是他们从要塞督军那里要来一队士兵,冲入监牢,对菲莱奥斯、彼得罗等人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凌虐和折磨,菲莱奥斯自知无法幸免,便高声怒斥奥斯曼强盗,并高唱希腊文的鲁昂曲...”我即便死亡,但也在罗马尼亚的沃土中种下一粒种子,它会灌溉以我的鲜血精诚,破土发芽,开枝散叶,最终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罗马尼亚,最终必将属于真正的罗马后裔!”
最终要塞靠近沼泽岸的围墙边,菲莱奥斯等六名独立党人,被奥斯曼密探逐个抵住后脑,开枪射杀。
第68章 帕夏之乱
密探局杀害菲莱奥斯的证据是缴获的一面诗人亲自设计的“泛巴尔干联盟”的旗帜,这面旗帜上的三个十字架,分别标志着多瑙河两公国、塞尔维亚还有希腊,另外菲莱奥斯还遗留下一部手稿,这几乎可以看作是菲莱奥斯的政治纲领,它全部用通俗希腊语写就,可在里面菲莱奥斯并没有使用Greek或Hellene来称呼希腊人,而是把他们叫作”Romioi”,意思即罗马的人民。
菲莱奥斯列举了奥斯曼的罪恶,包括强征五岁到十五岁的基督教儿童去服役,完全混乱的行政,还有对Romioi的种种压迫:不准我们传授本民族历史,不准写希腊语书籍,不准骑马,将正教教堂拆毁建清真寺等等。
“罗马的人民,你们应该在基督教旗帜下脱离奥斯曼的统治,拿起武器,赶着牲口,聚集在他们力量难以企及的山区,建起堡垒和市镇,在那里你们可以找到可贵的自由,组织起来对抗异教徒的暴政...一个自由人活一个小时,比作为奴隶和囚徒苟活四十年还要可贵。”
当这份手稿被送入苏丹皇宫后,阿加更加证实了当初的判断,“这群乱党必须尽快扑剪消灭。”
可很快,不满奥斯曼帝国的法纳尔人集团,连带着平民们,都在传阅着菲莱奥斯的手稿抄写本。
而同时奥地利的政治警察处,将没收自菲莱奥斯的另外一份物品,移交给奥斯曼当局,这是两本地图,和菲莱奥斯和他的制图师朋友精心绘制的,分别是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地图的边缘有一圈花卉,簇拥着前摩尔达维亚王子亚历山德鲁.伊普西兰蒂斯的肖像,并配有一行希腊语写就的字:“此地图献给尊贵的摩尔达维亚王子阁下。”
最初,菲莱奥斯向奥地利警察交代的是,他印刷这两幅地图纯属商业目的。
“这可不是商业地图,这是在划分所谓的泛巴尔干同盟的势力范围. 此外能确定的是,法纳尔的伊普西兰蒂斯家族也参与了独立的密谋。”阿加对苏丹这样汇报道。
“将其和其子孙全部抓捕起来。”苏丹毫不犹豫。
布置完这道命令后,穆罕默德.阿加忽地提到了瓦拉几亚王子拿破仑,“这位法国将军绝非久居人下者,我们当初邀请他来,恢复了陛下的王座,但以后如何安置他,将是一项很大的课题。”
阿加说这话的依据,是来自埃及的一则情报。
现在英国东印度公司已经把黑手完全伸向了埃及。其实不光是英国,其余强权都对埃及是垂涎三尺。
之前拿破仑就曾和印度迈索尔的蒂普苏丹写信,约定两向夹攻,拔除掉英国在印度到埃及的势力。
后来这封信被英国东印度公司截取,这便成为其向迈索尔发起第四次战争的借口。
同时英法战争期间,英国舰队在吉达建造了一个前进基地,与埃及是近在咫尺。对英国人来说,埃及苏伊士这道线充满着诱惑,如果天气允许的话,这道线路可以将欧洲到印度的航程从六个月缩短到两个月,商业利益不言而喻,更何况开战以来,英国舰队丧失了在地中海的制海权,可只要能开通苏伊士的话,英国便能从另外一角重返地中海来,继续和法国争霸角逐。
故而吉达军港的设立从一开始,便同时具备追逐军事和商业利益的双重目标。
塞利姆苏丹却清醒认识到列强对埃及是绝不怀好意的,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他都得在其间苦苦斡旋,以求保住埃及,“苏伊士海注定只属于麦加尊贵的朝圣者,朕完全不能容忍法兰克的船只出现在那里,如此便违背了君主、宗教和先知的每一位追随者的心意!”
可阿加说,就在一个月前,一艘叫“那塞利亚号”的商船抵达了苏伊士,它从孟加拉来,经过五个月单调而危险的海上航行,才到了目的地,但这很显然是英国的一次试探,那塞利亚号准备在苏伊士卸下所载运的胡椒、印花布还有各种药品,转运到骆驼或车辆上穿过苏伊士地峡,再前往亚历山大港换乘船只,去地中海某个港口城市将货物脱手换钱。但等到船只刚刚靠岸,进入沙漠中后,就被当地的马匪(他们自称是替苏丹来惩戒这群贸然进入伊斯兰圣地的家伙)抢劫一空,船长、大副、二副还有船员们寸缕全无,在茫茫沙漠中走投无路,居然决定徒步去开罗,结果在途中除了一名叫圣日耳曼的靠喝自己的尿坚持到获救外,其余人全都脱水而死。
这圣日耳曼是名法国人,英法开战后被英人俘虏,因是军官得到豁免,他现在躺在开罗城的病榻上口述了噩梦般的遭遇。
听到这话,塞利姆苏丹陷于沉思:“若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真的以那塞利亚号遇难事件为借口,对我国开战那该如何呢?菲莱奥斯的死怕是又会激发动乱,内忧外困,有强大战斗力的只有拿破仑一支常胜军,可若把拿破仑调去埃及阻挡英国人,那即便是赢了,埃及怕是也要割据。”
当苏丹正焦思苦虑中,在布加勒斯特城逗留的朱诺上校接到了拿破仑的紧急邀请,说在王子的办公室,正在商讨一件万分火急的事,等到朱诺穿好制服赶去后,只见拿破仑在群常胜军军官及瓦拉几亚的博亚尔斯贵族簇拥下,激烈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脸色带着紧张,但也有压抑已久的激动。
“我的朋友,我现在必须你的帮助,请留下来帮助我建起参谋部来,因战事爆发了!”拿破仑对朱诺要求道,至于护宪公那边,他会负责解释的,“我不但要解释为何留用你,还要附带着给护宪公写一封长信,信中我要重申自己的目标,伟大的目标,对法兰西和护宪公有着千秋万代利益的目标,那就是我们还得征服埃及,有两个最为有利的态势摆在我们面前,一个是迈索尔邦国对英军的坚决抗争,还有一个便是英国舰队彻底退出地中海,护宪公对英伦本土和葡萄牙的作战计划是一翼,对埃及和印度的征服则该是另外一翼,只要这两翼都获得成功,英国将彻底沉没在海水中。”
当然拿破仑接下来对朱诺说:先解决帕斯旺帕夏的叛乱再说。
没错,得知菲莱奥斯遇害的帕斯旺帕夏怒不可遏,认为是拿破仑出卖了朋友,写了封战书给布加勒斯特,再次扯旗起事。
在信中,帕斯旺帕夏发誓要把拿破仑和塞利姆苏丹碎尸万段,尤其是卑劣的法国佬,“我要抓住你,让五百名亲兵轮流肉烂掉你的靛眼。”
第69章 “你就不能多坚持一会?”
伴随着帕斯旺帕夏的战书一道来的,是他麾下那群无恶不作的轻骑兵,这群人杀入瓦拉几亚边境处的克拉瓦约大肆屠戮纵火,被这群瘟神席卷后的克拉瓦约化为焦土瓦砾,全地仅剩三百来所石制建筑不倒而已,平民被杀三千多人。
“这里的风俗道德还有行政紊乱程度,只相当于英法百年战争时期!” 拿破仑非常光火,他请求舅舅费斯奇上诉君士坦丁堡,请求苏丹下赐黑色马尾的战旗,授予他征讨维丁的权力。
不久,塞利姆苏丹的谕令抵达布加勒斯特:
“帕斯旺屡次反叛,勾结菲莱奥斯叛党,罪大恶极,特授瓦拉几亚王子拿破仑.波拿巴领常胜军征讨,攻陷维丁要塞,即刻将帕斯旺及其同党处死,无需请示。”
对拿破仑畏惧南线俄军会偷袭多瑙河的顾虑,苏丹也发出指示说,这点你无需担心,密约使节团已出发,会谈地点是敖德萨城,那群俄军的海陆将领是会被我们牵制住的。
这样拿破仑总算是放心下来,便统领拉纳师和奥热罗师,又让炮兵主任莱斯皮纳斯指挥炮队,准备强渡多瑙河,捕拿歼灭帕斯旺。几乎同时君士坦丁堡皇宫中,苏丹又命大维齐尔阿莱姆达尔帕夏拼凑了五万大军,赶赴埃迪尔内(即阿德里安堡),准备自另外一个方向进攻维丁,声势十分浩大。
此刻帕斯旺帕夏也正全力找寻盟友,首选目标便是台佩莱纳的阿里帕夏,他便写了信给阿里帕夏,痛陈唇亡齿寒的道理,可老奸巨猾的阿里却暂且没有回信,只推说在和部众商议中。
而被菲莱奥斯牵累的法纳尔世家亚历山德鲁.伊普西兰蒂斯提前知晓了苏丹要抓捕他全家的风声,便阖家化装潜行,从京城出逃,投奔了帕斯旺帕夏。
鉴于伊普西兰蒂斯在摩尔达维亚当王子期间和俄国关系密切,帕斯旺便指使其写信给保罗沙皇,请求俄军尾拿破仑之后,只要俄军能乘机攻陷瓦拉几亚,他即愿奉俄国为整个巴尔干和全斯拉夫民族的主人,将来愿为保罗沙皇牵马执鞭。
可倒霉的是,伊普西兰蒂斯的这封信,是绕道走特兰西瓦尼亚投递的,结果又被梅特涅伯爵安插在这里的政治警察和边关巡逻队给查获,导致加利西亚一带库图佐夫的俄军浑然无知:维也纳城外交大臣的相府中,克莱门斯.冯.梅特涅一看这信后,就决意将其给毁掉,他认为奥斯曼帝国保持安定且籽平叛乱,才符合奥匈帝国的利益。
外交上,奥斯曼舰队司令官哈桑帕夏乘坐一艘商船,秘密停靠在敖德萨港,得知对方身份的敖德萨总督黎塞留公爵,此时已是“俄国旧党”的一分子,他深知自己现在的地位和荣耀都是叶卡捷琳娜女皇给的,那个喜怒无常的保罗随时都可能找个理由把这些夺掉。
流寓俄国,依旧拥有雄厚财力的孔代亲王,这时也得到帮通臣的拥戴,就任”法兰西摄政王”,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欧洲再度出现一次“反法同盟”,为保罗沙皇签署亚琛条约并和英格兰翻脸而恼恨,便出钱暗中资助旧党。
而旧党中最得力的干将,则是黑海舰队的司令官德里巴斯,以及驻屯在伊兹梅尔要塞里的老鲁缅采夫,也相继来到敖德萨城内。
在一所会馆中,大家和奥斯曼代表哈桑帕夏一拍即合:
奥斯曼帝国尊重俄罗斯帝国未来政局可能出现的变动,并认为这是俄罗斯人民的必然选择,并馈赠德里巴斯二十五万金卢布;
俄军南线各要塞都必须按兵不动,如有将领要出征,德里巴斯和老鲁缅采夫将表示绝不对其提供支援,使其知难而返。
如是,当拿破仑畅通无阻向维丁前进时,老鲁缅采夫等俄国将帅果然装聋作哑、作壁上观,而圣彼得堡中的保罗沙皇也是毫不知情,他正忙着监督新宫殿的工程呢!
抓住这个绝佳机遇的拿破仑,再度发挥他身为名将的本色,他提前要求瓦拉几亚的博亚尔斯贵族们从军,并组建了一支当地人的轻骑兵队伍,号为“达契亚龙骑兵团”,并用鱼龙旗作为信号旗,随后拿破仑便领着拉纳师和炮团沿克拉瓦约城以南的平原,列成严整之阵进逼维丁:帕斯旺帕夏的那群土匪般的骑兵疯狂而无序地在克拉瓦约附近发起攻击,或分散为小群劫掠常胜军补给,可奥热罗师分成连队规模,护送着辎重大车紧随主力后,并屡屡用排枪和刺刀打退帕斯旺的游骑——事实再度证明,奥斯曼或者说东欧的那种轻骑战术,已在西欧步兵前丧失效力。
待到帕斯旺的骑兵们一窝蜂地泗渡多瑙河,败退回维丁后,拉纳带领一个掷弹兵营突前抢占卡拉法特的渡口,在此又和帕斯旺的军队硬碰硬打了一场:
常胜军士兵将蜂拥怒叫着扑来的帕斯旺军队,有意放到了一百码距离内,拉纳将军立在阵头,亲自下令”会战齐射”,成排成排的火光响起,帕斯旺的兵马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大片被倒,一个营的掷弹兵击溃了差不多两千敌军士兵的冲锋,击毙了三百多人,俘虏了吓呆的五百人,并把残余的全部赶到多瑙河中淹死掉了,全部缴获对方的战旗和马匹。
其后赶到的拿破仑褒奖了拉纳,并命令莱斯皮纳斯在镇子前开阔地设置了炮兵阵地,且让工程舟桥部队架起浮桥,法国人架桥的技术和速度也让维丁要塞感到震骇,在工事后的帕斯旺部下根本没法阻止,因法军的炮弹凌厉密集,毫无间断地落在他们的阵地上,简直是指哪打哪,丧气的帕斯旺帕夏只能下令”撤回岸防队伍,回要塞固守。”
这时帕斯旺和伊普西兰蒂斯才感到绝望。帕斯旺大骂,为什么俄军没有动静?
“就算有动静,对面常胜军的速度也来不及救维丁的。”
另外,老狐狸阿里帕夏这时也翻脸,宣布效忠帝国,和拿破仑南北夹攻维丁。
可帕斯旺依旧不愿屈服投降,因为他还是深恨拿破仑出卖了自己的朋友拿破仑对自己的信誉也很是担忧,他便准备让使者去劝降维丁,并承诺只要帕斯旺帕夏和自己能达成谅解,洗清自己出卖菲莱奥斯的嫌疑,并向君士坦丁堡降服的话,那他将保障帕夏的尊严和生命。
但一切都迟了,可能是拿破仑军事部署得太巧妙,也可能是帕斯旺帕夏空有义气但指挥能力实际太糟——假扮为维丁骑兵的达契亚骑兵一个中队,趁乱长驱直入维丁要塞内,居然没人甄别阻挡,混乱中先头几名骑兵看到一个裹着头巾的瘦削汉子,正举刀左右支应呼喝,身边全是亲兵和奴隶孩童跑来跑去,便用卡宾枪对他打了一轮。
结果帕斯旺帕夏脑门不幸当场中了颗弹丸,仰面而亡,脑浆都喷洒出来。
当这群人都跪在尸体边痛哭时,骑兵们才知道刚才打中的是整个要塞的大人物。
“你就不能多坚持会儿吗?”得到捷报的拿破仑,踏在浮桥上,心情居然是半恼的。
第70章 旧话重提的埃及计划
因拿破仑对帕斯旺帕夏的歼灭战过于迅速,那大维齐尔的旗帜刚抵达阿德里安堡一切都结束了。
维丁要塞袅袅的炮火余烟,告诉奥斯曼帝国苏丹、帕夏还有所有省区能知晓此战的贝伊们一个真理:那就是大炮、燧发枪和刺刀为代表的战争模式,真的对近古的战术形成了碾压之势。
此外趁着大维齐尔还未来,狡诈的拿破仑”吞掉”了城堡内的所有财富:金币银币、骏马、丝织品、奇珍异宝,还有数百美貌的男女奴隶....当然对于奴隶,拿破仑当众宣布”你们自由了”、“可以选择在维丁或瓦拉几亚安居下来”,这也是法国革命后的理念超越之所在。在拿破仑的眼底最宝贵的还是帕斯旺帕夏投降的兵马,在近两万质量和品格参差不齐的佣兵中,他让拉纳和奥热罗迅速挑选出三四千体格强壮、相对朴实的“兵苗子”,组建两个新的辅助火枪团来,拿破仑准备把达契亚的骑兵团合并进去,给常胜军增添一个师。
而投降的法纳尔领袖亚历山大.伊普西兰蒂斯,也被拿破仑私自救免并解放出去,伊普西兰蒂斯自此潜藏在瓦拉几亚的乡野,对拿破仑是感恩戴德,并和吉卡、罗塞蒂家族并局,开始鼓吹神化拿破仑,这群法纳尔希腊裔开始疏远沙俄,毕竟现实中的救星就在眼前——他们甚至开始运作,让拿破仑皈依东正教会,让他能成为复兴罗马正统的当代君士坦丁大帝才好呢!
并且皈依正教会,对拿破仑带来的两万余法国兵也是更易于接受的。先前拿破仑确实认真考虑过成为一名穆斯林,可拉纳、奥热罗还有普通官兵却都很为难,君士坦丁堡清真寺里的谢赫曾怂过拿破仑说:“你未来想要前进到更遥远的东方去,就必须让自己成为一名穆斯林,那样十万名埃及人和十万名阿拉伯人将自动从麦加、麦地那赶来加入你的队伍,追随你,按照你的方式接受训练和改造,你便会征服东方,使先知的故土恢复荣光。”
拿破仑倒是激动莫名,但有个大问题,法国兵却不愿意做两件事,割鲍皮和戒酒。
为此,谢赫们还特意写信给麦加的宗教权威们征询,四位大穆夫提(伊斯兰权威的法律解说官)看了来信很感动,信中云:“法国人发自内心地敬仰穆罕默德,拿破仑将军对古兰经则烂熟于心,他们已不再是“他者’(即异教徒)了!”于是穆夫提发出份”法特瓦”,也就是对伊斯兰法律的解释文告,同样算是对拿破仑的答复:
“割礼只是种”圆满和建议,但并不是成为穆斯林的基本准则。至于酒,法国士兵可以任意饮用的,只不过死后无法升入天堂。”后来关于酒,又追加了份“法特瓦”,说法国士兵可以在喝酒的同时享有升入天堂的资格,但必须把百分之二十的财富捐出来做慈善,来弥补下这种罪恶就好。
拿破仑很满意,法国兵的鲍皮和酒瓶也都保住了,他们甚至计划在布加勒斯特盖个能容纳整支军队做礼拜的大清真寺来——可奥斯曼苏丹却从世俗权利的角度出发而否决掉了,这让拿破仑一度失落过。
可现在正教也送来了橄榄枝,正如当初叶卡捷琳娜那样,拿破仑改个正教的名字,“康斯坦丁”,“米哈伊尔”啥的,便也可能成为雄视罗马尼亚和黑海的大帝。
拿破仑就是拿破仑,这点连塞利姆苏丹和阿加也看得很明白:“为投身法国革命,他这个科西嘉人可以成为法国人。为了开辟通往中东的道路,他能皈依伊斯兰教,而到了耶路撒冷为了取悦犹太人,他甚至能重建所罗门圣殿。”
【拿破仑的两面性。】
所以那塞利亚号的遇难事件所释放出来的讯号是不可能瞒过拿破仑的,他就像是寄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只鹰,不断在严酷风霜下磨砺自己的眼睛和利爪,俯瞰四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捕捉猎物的机会。
他不但继续把自己打扮为“罗马人”和”穆斯林”双料的救主,还如他战前对朱诺上校所言的,写了封很长的信,莫如说是份雄心勃勃的计划书,呈递给已返归巴黎的护宪公菲尼克斯。
其实当时非但是拿破仑一个人,整个法国的政界、军界甚至是学术界,对越过埃及这个重要节点,把法国力量投射到印度去的呼声都非常高。
拿破仑当初在奥斯曼当教官时的老上司德.托特男爵便是其中之一(托特男爵为奥斯曼帝国服务这么多年,从王政时代一直到共和时代,自然不能说他对土耳其人有多真挚的感情,他骨子里也算是个间谍,他和助手绘制各地地图,测量海岸深度,托特男爵最强烈的主张便是在埃及苏伊士挖掘运河,把地中海、红海和印度洋给连接起来。其实这个方案早在 1769年就曾被路易十五的名臣舒瓦瑟尔提出过,拿破仑修正了舒瓦瑟尔的观点,对菲尼克斯再度热情主张:
“埃及的农业潜力巨大,适合种植大米和小麦,还能种榨糖的甘蔗及提取染料的靛蓝,当然最为重要的是种棉花,我能看得出,现在只要是棉花就能卖掉,是棉花织造的布匹就能卖掉,哪怕产能翻几番也还是能卖掉,这个产业积累的资金太可怕...然后让我们看一眼地图,就会发现埃及的位置恰好处在欧罗巴、亚细亚、阿非利加还有印度之间,这里将是全世界贸易的货物集散地,我强烈支持托特男爵的想法,要是在此开掘一条运河,而整个地中海我法军运输将不会存在任何障碍,要是英国佬敢染指埃及那正好,我们抓他个几万俘虏来挖通运河,要是英国佬不敢来争夺,我们就雇佣当地人来进行这个工程,一旦有了埃及和运河,英国在印度的势力可就危险了,我们能打乱它的海洋贸易,还能以埃及为跳板,袭击英属印度,在那里有法国最忠诚的盟友迈索尔苏丹作为策应。”
无独有偶,法国驻埃及的总领事夏尔.马加龙也给巴黎的外交部寄送来一份重量级报告,这位在埃及生活了差不多四十年,是个老手,他在《埃及备忘录》里称:埃及已引颈待戮,英国人看到了埃及,但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同时马加龙详细论证了“法国为何要征服埃及”和”怎么样征服埃及”这两个核心话题,马加龙甚至对法国海军出航的合宜日期和路线都提出了清晰而准确的建议。
最后,印度迈索尔苏丹蒂普本人,也早在半年前向巴黎派出了支精干的使团,请求法兰西至高的“Sirdar”为自己提供援助。
第71章 印度的雅各宾国王
Sirdar,读作瑟达尔,在迈索尔语言中是“拥有至高权威的长官”之意蒂普苏丹这些年始终渴望着能和法兰西的瑟达尔建立直接的通信关系。
因法国王权垮台后他一度竟搞不清楚法国到底是哪位瑟达尔在主政。毕竟迈索尔邦国和法兰西亲善了几十年,也时刻谋划着要铲除英国在印度的力量,是英国历任印度总督和东印度公司最凶顽可怕的敌人。
而当蒂普苏丹从拿破仑的信,从其他法国人口中得知:菲尼克斯现在就是最高的法兰西瑟达尔,立刻送来了诚挚问候,以及结盟的请求。为了取悦法国的元首,他甚至成为印度历史上第一个还可能是唯——个“雅各宾王”。
1797年5月的一天,刚刚进入夏天的印度西南角的迈索尔气温升得很快,早上刚到六点钟,庆祝活动就开始了,主题便是“预祝法兰西攻陷巴士底狱节日和塞林伽巴丹雅各宾俱乐部的正式成立”,大群人聚集在王国的首都塞林伽巴丹的阅兵场上,蒂普苏丹坐在华前的带遮阳伞的六角肩舆之上,在万众欢呼声中向臣民们致意,他还如平日里穿得一样朴素,白色平纹细布袍子,头戴绿色的缠头巾,当苏丹挥手时,一连串的炮火声撕裂了清晨黯淡的天空。
塞林伽巴丹要塞配备的五百门火炮,还有迈索尔特制的五百门火箭炮,还有一千支燧发枪,发起了齐射——放眼全印度,没有第二位王公有能力集结如此庞大骇人的火力。
蒂普苏丹继位十五年来,在其父海德尔.阿里遗产的基础上建立了一支亚洲次大陆技战术最先进的武装力量,此日清晨如此强悍的火力展示就证实了这点。蒂普苏丹希望这能确保王国的安全和进一步发展,如果还能弄死死敌英国人的利益,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还有个目的,那就是蒂普苏丹在向传统盟友法兰西致敬。
之前对法国,蒂普苏丹的态度是“一而贯之”,而现在则是“梦寐以求”。多么奇特的光景啊,南印度塞林伽巴丹的雅各宾俱乐部,也许算是世界历史上最奇特的文化共生体,一个东方的专制暴君与革命共和主义者的和谐共存,但它实实在在存在着:
俱乐部的建立者,是年初在迈索尔海港上岸的两位”奇人”,私掠船队长夏雷特,还有前巴黎城的革命风云分子弗雷龙。
这两位制造完塞拉利昂殖民地大屠杀后,就乘船溜走,在毛里求斯岛短暂居留后,恰逢蒂普苏丹的“招贤令”,便欣然捕捉到冒险发财的机会” 来到塞林伽巴丹。
投身政治是最便捷的上升渠道,弗雷龙深谙此道,尤其他前几年在巴黎革命舞台摸爬打滚,又是记者笔杆子出身,故而驾轻就熟,很快就从塞林伽巴丹城内的法国佣兵、工匠和技师的庞大人群吸收了一百二十名会员——次大陆的法国人本来在印度的本地治里聚居,当这里陷落后,很自然地转在蒂普苏丹的帐下效力。
弗雷龙和夏雷特领导下的俱乐部致力于学习、宣传和庆祝共和价值观,经常组织法国国内的各种庆典,今天也不例外,他们穿着礼服,举着三色旗,还有高丹、丹东、奥什等革命领导人的画像,先是绕阅兵场游行,在聆听完弗雷龙激动人心的演说后,齐齐再向苏丹致礼。
苏丹也利用这个机会重申:“看吧,我承认贵国的旗帜,这对我弥足珍贵,我的国家永远支持和法兰西的同盟,法兰西共和国也是我的姊妹。
掌声中,俱乐部成员在得到苏丹的慷慨允许后,在阅兵场前种下一棵自由树,随后他们在见风使舵的“红马裤”(法国旧海军军官)夏雷特和厚颜无耻的“红帽子”弗雷龙的带领下,激荡而庄重地对当面的苏丹和自由树发誓:
“请你们发誓,仇恨除了法兰西盟友、百战百胜的蒂普苏丹外的一切国王,和一切暴君战斗到底,尤其是野蛮和残暴的英国人,热爱祖国,热爱公民,热爱护宪公和迈索尔的首席公民蒂普。”
“我发誓!”法国人、意大利人、瑞士人还有很多印度人齐声回应道,“我们发誓,不自由,毋宁死!”
接着,弗雷龙亲自给”公民王公蒂普”恭敬地戴上了顶桂树叶花冠,并表示他的画像将和高丹的画像,一起挂在俱乐部的大堂中。
别说,蒂普苏丹和高丹的肤色还颇有些接近呢!
又一轮由八十四门大炮施放的礼炮,将庆典活动推上了新的高潮,围绕着自由树的舞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时分。
塞林伽巴丹的雅各宾俱乐部很好地证明了法国大革命的国际化程度,还敦促了人们重新审视一个流传甚广的臆断:“1750年英国富有成效的数次战役后,法国在印度次大陆便毫无重要影响力。”其实除去迈索尔的蒂普苏丹外,另外一个重要的势力马拉塔联邦也雇佣法国人,征募了一支同样能给英国人造成巨大破坏的欧式军队,而德干高原上的海德拉巴的尼扎姆军队同样是法国人在训练,其军旗上既有革命军徽章也有伊斯兰教的新月,另外旁遮普的锡克人为维系统治,同样依赖法国顾问。
恰如弗雷龙让蒂普苏丹派往巴黎的使团挡带的信件所言,法国人始终在印度各个王公的宫廷中服务,并形成一个经久不衰的关系网,如果护宪公高丹需要,那就随时都能取用。
迈索尔地图
“至于迈索尔,它的财富和军队是非常可怕的,我估计蒂普苏丹光是可携带的财宝就价值三百万英镑,这个王国有三十七个州郡,王国的乡村种植谷物、蔬菜、豆类和花卉,还有甘蔗与棉花,苏丹用法国技术改善木工和锻冶,并建造了国立的火药和铸炮工厂,用中国的技术来制糖,用孟加拉技术来改善蚕桑业,尤其是蚕桑丝绸是国家外贸的支柱,国内有二十一个大型丝织工厂,雇佣工匠数以万计,苏丹在马斯喀特、吉达和卡拉奇都设有贸易仓库。此外王国政府还专营烟草、檀香、槟榔和金银、宝石等奢侈品,国库每年收入高达九千万宝塔金币'。英国人的东印度公司辱骂蒂普苏丹父子为偏执的宗教狂、暴君、怯弱之徒,可我却认为迈索尔王国是攻击英国的最有效的武器,也许英国东印度公司不会害怕任何一位单独的印度王公,因这公司随时能雇佣大批正规红衫军和土团投入殖民战争,可当法国力量来到,尤其是法国占据了埃及后,和迈索尔形成的合力,将会给这个罪恶累累的公司带来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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