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艾蕾却又表示,哥哥陆续给我的四十万法郎的国债,也交给神甫来打理。
这下大家都惊了,包括布格连在内,他从椅子上收起腿并直起背来,惊讶地看着妻子。
“我投资是不会错的,我也是高丹家的后代。”艾蕾双手抱胸,带着自信的微笑。
“谢谢你,阿比西尼亚的小公主。”显然神甫很是感动。
华丽广阔的庭院中,布格连轻轻牵住妻子的手,“你简直太出乎我意料...我不是反对你这般做,相反我很支持,但还是很好奇动机到底是什么?”
艾蕾回头狡黠地笑了笑,说哥哥溜走时他的话语你不明白嘛,其实大家都还不知,帮到神甫的是哥哥啊,但他不能说,他遵守着执政者不干涉商业合同的原则,可我是他妹妹,太了解他了,“莫纳隆部长这个名字你都没听过吗?”
布格连摇摇头。
“你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波尔多小公子呢!”艾蕾捧住丈夫的脸颊,“他很能干,是和莱昂.杜.帕雷比肩的年轻人,早就在哥哥的提携名单中,你尽管研究你的医学去,可我得管家业啊!建设部,现在最大的任务是什么呀,你懂不懂呢?”
那边有些牢骚的小杜朗上校,只能地和神甫又回到了圣德约镇,他不明白,他也不理解,难道护宪公真的不在乎公社的农民了吗?
以后自己回到队伍里去,继续战斗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数日后,小杜朗上校蹲在修道院门前,闷闷地抽烟,神甫则弯着腰,细心打理着马德莱娜的坟墓。
直到山下一阵喧哗,引起了两位的注意力。
鲁昂科学院的一群工程师,会同一群吵闹的省、县议员,还有几位穿着黑衣的据说从巴黎来的官员,携带着测绘和制图的大小器具,在圆丘和塞纳河的交汇处,测量着,谈论着。
“巴黎到勒阿弗尔的铁路,要从这里通过。”
第81章 赦令
神甫和上校来到山脚下,得知了这样的事:新在巴黎成立起来的“法兰西国立铁路公司”已得到公私两方面的注资,准备启动合计八条铁路的大建设,并接受新成立的建设部督导,六条铁路以巴黎为枢纽,分别通往里尔、斯特拉斯堡、布雷斯特、南特、勒阿弗尔、马赛,其余两条铁路一条从斯特拉斯堡起,穿过比利时,而后到杜塞尔多夫转南,沿莱茵河各城市至符腾堡,未来条件允许的话,会进一步延伸到滨临亚得里亚海的威尼斯;最后一条则是以波尔多为起点,往东越过加龙河,直接通往马赛。
一位年富力强的男子握住吃惊的神甫的手,自我介绍说:“我便是莫纳隆部长,圣德约未来会成为三条铁路的交汇点。”
神甫的手不住地抖。
莫纳隆部长有些尴尬地笑笑,解释番,说这儿是伟人的故乡,振兴经济是应该的,未来圣德约繁荣起来,索性和鲁昂老城合并好了。
也就是说,通往勒阿弗尔、南特还有布雷斯特的铁路,都穿过这里,铁轨的标准已经确定,还剩下个让部长和工程师难以选择的便是:
“这里有座大圆丘,铁路没法铺在上面,那么是靠南过圣德约老镇呢,还是靠北过圣德约公社呢?”
圣德约的镇长几乎都想要给莫纳隆部长下跪,要是前者的话,镇子上的屋宅价钱怕是能翻三番。
但这镇长明显是不晓得,一个籍籍无名的本堂神甫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物在操弄风云。
测量队很低调,几乎没怎么惊动鲁昂当地就往勒阿弗尔港去了。
然当晚一名建设部的吏员却夹着皮包,秘密造访了神甫的住宅,打开皮包,先是一份铁路线的图纸,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清楚了,是从圣德约公社的土地上经过,其后吏员又取出一叠有编号和签名的大额国债券,并带张便笺,上面写着:
“亲爱的艾斯图尼神甫:
这里是四十万法郎的债券,可以直接在鲁昂的任何银行贴现兑换,它的主人是我,但使用权却在您的手底,我已委托我的公证人办好此事,希望您能善加利用,为我增殖财富。
【艾蕾.布格连】
第二天,神甫就紧急在公社会堂中敲响了钟,并张贴了告示,要求所有想分掉公社田地的社员,拿着钱来我处登记,我马上为你们办理田地证件。
风卷残云般,公社三分之二的田,即古尔泰伊山南界的土地都被办了证——其余三分之一位于北界的土地,神甫继续为公社保留,“圣德约公社”继续存在。
接着神甫发了疯般用卖田的钱,加上艾蕾债券兑现的钱,沿着古尔泰伊山以北购置荒地,森林、沼泽、山丘,他都要,甚至愿多花两成或三成的价钱从镇公所或私人家中收购,务求连成一线。
圣德约很多人都认为好心的神甫受了什么严重刺激,只有镇长觉出了蹊跷,便悄悄去鲁昂城询问县和省的行政厅,这艾斯图尼神甫买的地,是不是马上铁路要经过呢?
结果政厅的官员全都茫然不知,说这是国家建设部的事,我们完全没法掌握。
大约只有小杜朗上校明白内幕,在回到军营前他又来拜访了神甫,在修道院厨房内,神甫拿出一瓶珍藏的葡萄酒,打开后香甜怡口,神甫也难得地连饮了好几杯,对上校郑重地说:
圣德约公社绝对能继续办下去,铁路,铁路你是知道的吧!”
上校是见过世面的,况且高丹家表弟伊桑巴德早就在鲁昂试验过铁轨和蒸汽车的,便尽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知道的,知道的。
“铁路,铁路两边,货栈、作坊、磨坊,什么货物都能卖出去,都可以的。”神甫眯着眼睛,又重复了句,“圣德约会跃为座城市的,只要有源源不断穷户来到这,公社便能不断壮大。圣德约公社绝对能继续办下去,铁路,铁路你是知道的!”
枫丹白露宫中,梅和艾米丽联合起来,气得用枕头砸了菲尼克斯,在晓得铁路路线的猫腻后,她俩居然同仇敌忾,穿着睡裙就追着菲尼克斯厮打,直到总参谋部的贝尔蒂埃将军礼貌叩响房门,才算是替护宪公解围。
“请进。”
贝尔蒂埃推门时,在这世界上唯二能追击护宪公的“女将军”已撤离到内闺中去,护宪公则淡然地站在壁镜前系着繁复高耸的领巾(遮盖脖子上的抓痕),随即不露声色地和贝尔蒂埃来到参谋部莅临会议。
其后的事实证明,艾蕾是最大的赢家
随即法兰西出现了巨大的动向,足以让全欧洲的谍报和政府机构移不开眼球——驻屯在敦刻尔克的英格兰集团军果然抽出一个军来,开始向布列塔尼的南特方向开去;而蒙塞元帅亦从意大利统率部队,沿里埃维拉海滨,向鲁西荣前进。
这倒还不算什么,土伦军港内也集结大批战舰船只,意大利集团军、英格兰集团军、德意志集团军等,同样各抽调一个师来,混编为“本地治里军团”(两个师)和”塞林伽巴丹军团”(同样两个师),开始沿不同路线往土伦进军集结。
这两个军团的名字差不多算不言而喻。
那就是法兰西准备要增援迈索尔的蒂普苏丹了,首站必然是埃及。同时熬不住的葡萄牙,对英国正式宣战..
关键时分,护宪公来到法兰西国民公会内发表了一次重要的讲话,他许诺会尽快让法国和欧洲恢复秩序和宁静,并把主要精力转移到产业发展中来,为所有的公民谋福祉,对革命恐怖时期内所有已存的不再追究(其实是宣布了赦令),但对革命恐怖时期内所有已往的也不再追溯,护宪公大体的纲领可以概括为两句话:
“对内需要秩序,而不是牺牲自由;对外需要和平,但是却丝毫不能损害荣誉。”
回去后枫丹白露的床榻上,菲尼克斯搂住艾米丽,对她说我承诺你的都已经做到,也就是说蒙杜兰侯爵这群人,我和国家完全原谅他们了,不过他们得有十年内不得担任公职,并且只能呆在自家的庄园中,洗心革面。
至于普鲁瓦雅主教,已被菲尼克斯征聘为高卢教会的祭司,且被可怜的庇护六世”授予”红衣。
“国家的内战,民众和贵族的血腥死战,算是结束了吗?”艾米丽蜷缩在菲尼克斯的怀中,喃喃地说道。
“这个是当然。”菲尼克斯很肯定地答复说。
困倦的艾米丽唔了声,就把毛茸茸的金发小脑袋往菲尼克斯开衬衫的胸口钻,很快就安静地睡着了。
第82章 属民们
法兰西的高卢教会正在激烈组成之中,菲尼克斯纵览过往历史,得知这在法国司空见惯,任何一位法国君王都不会容忍宗教来挑战自己的权威,冉森派和耶稣会的斗争最终只能说两败俱伤。
现在也是如此,被囚禁在阿维尼翁宫中的庇护六世,被训练有素的医生喂了药,变得神志不清,菲尼克斯又安插了几位贴身秘书,替教皇”分忧”,原本菲尼克斯还想在威尼斯举办新一任的教宗选举,后来想想完全没有必要嘛,一具老朽的无意识操线傀儡是最佳的选择。
于是庇护六世和法兰西政府签署了《教务协定》:
菲尼克斯同意在法国、意大利和比利时恢复天主教信仰,恢复教会组织和仪轨,条件是各区主教要重新选举,并向国家至高利益宣誓效忠,即不可出卖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这点比过去要宽容些,当初革命者和教会闹翻的原因就是强迫他们向宪法效忠。
相对的,庇护六世”答应”,教宗机构再度迁徙到阿维尼翁城,对流亡国外的前法国诸主教的职务不再予以认可,实际等于将他们革职,同意法国国内的宗教选民重新推举主教们。
恰如护宪公对国民公会所说的那般:“我将弥撒的权力返还给民众,但把弥撒室的钥匙收到国家仓库中。”
这样的背景下,德.普鲁瓦雅在雷恩市的住宅中,于禁闭日子坚持阅读时,“圣多明各自由旅”的军官弗朗索瓦.美戴士少校找到他,并告诉他,护宪公提名你当高卢教会的红衣主教。
普鲁瓦雅愣了半晌,就问有教宗的圣谕吗?
“当然有。”美戴士直来直往地答复。
理由是普鲁瓦雅从容地应承下来,整顿好行李,准备离开雷恩,前往巴护宪公同时还邀请他进入”参议院”中,这是直接由他提名的德高望重人物组成的议政机构,参议院议员没有俸禄,但享有终身的荣誉权,任何法庭和警察都不能侵犯他们的人身自由,只有参议院自己组成的审判法庭才能撤销他的这项权利。
在普鲁瓦雅主教离开前,费西丽小姐和茱莉亚小姐都前来送别,同样的还有蒙杜兰侯爵、法劳丰侯爵及费舍伯爵等一批被赦令赦免的布列塔尼贵族们,他们现在能自由活动,但不可以离境,不可以担任国家公职。
“有时苦难是考验,有时身居高位同样是天主给我的考验,现在就让我去经受一番吧!”主教临行前,同样小酌了几杯酒,颇有感慨。
而费西丽小姐则倒入主教怀中,哭泣起来。
主教宽慰了她一番,并告诫诸位,现在局势依旧诡,必须安分守己,即便不为自己身家性命考虑,也不能给革命政府以口实。
随后主教才乘坐马车离开了雷恩城。
可布列塔尼的贵族多是死硬的,在潜意识中,他们对法国的认知就是:“我是法王的属民,这是一种王权和贵族权力间的契约,而绝不是什么法兰西的公民,若英国国王愿拥有布列塔尼的封爵号,那我们还可以是英王的属民,这才是贵族与生俱来的权力,只有凡庸之人才会以公民的名义抱团取暖。”
此外,法国足足有三个步兵团数量的流亡贵族、神甫还呆在伦敦附近,旺代战役和基伯龙湾战役的惨败并未让他们彻底放弃反攻本土的希望,许多人还会冒险乘坐小船,趁夜或趁天气大雾时在泽西、圣马洛登岸,企图联络到志同道合的战友。
神甫离开后的首个礼拜日,蒙杜兰侯爵便和法劳丰侯爵骑着马,公然来到费舍伯爵位于雷恩城郊的宅第造访,大家的话题很快就提及往南特港集结的那支革命军。
“听说葡萄牙已降伏了,开始准备筹措一亿法郎的赔款,赔不上现金就得割让殖民地抵偿。”
葡萄牙,呸,没有骨气。”费舍伯爵骂道。
“那也就是说这个军没必要出海去巴斯克路
“他们会不会直接从南特调到布雷斯特...准备登陆爱尔兰呢?“”
法劳丰侯爵这句话,引起大伙儿的警觉,他们都晓得法军叫嚣着在英国登陆已绝非两三日,在哥本哈根惨败后,原海军大臣巴郎爵士引咎辞职,英国国内情势如鼎沸般不安,圣文森特勋爵临危受命统率海军部,不列颠的战列舰严厉高效地沿着国土海岸从这个军港,频繁地巡逻至下一个军港,组成道流动的铜墙铁壁。而法国也不甘示弱,成千上万的船工在沿岸军港打造船只,遥远幽深的丹麦松德海峡内,瑞典、丹麦乃至普鲁士的港口也都收到法国人订单,法国人到底会选择在哪个地点登陆?还是会先砍断掉英国的一翼,在更为安全的埃及、印度作战,就像七年战争时那般?
老成的法劳丰侯爵认为,法军去埃及和印度完全是欺骗的伎俩,即使法国公使频繁和俄奥统治者进行外交接触,那也不过是精妙的伪装,“我有准确的预感,他们会走布雷斯特去爱尔兰!而不是从敦刻尔克,也不会是从丹麦。”
随后侯爵给出理由:三条路线中,加莱海岸的敦刻尔克到英国多佛尔,是最便捷的距离,却也是上千炮口的英国舰队拼死看护的所在;而丹麦的日德兰,距英国东海岸也不远,且海岸线漫长,有利于择机靠岸,可每年那里以西风为主,英国许多小型战船会勇敢地顺风冲向加莱、尼德兰或丹麦进行侦察,甚至发射火箭焚烧敌人的船厂,法国大型登陆编队也很难匿藏踪迹。
所以只有去爱尔兰,是最可能的。
“一旦丧失爱尔兰,英伦本土将三面受敌,回天乏术啊!”
对此,费舍伯爵说,若法军真的在布列塔尼迸发,只要我们能抢先把情报送给英国海军部,让他们遭到英国强大舰队的致命拦截,搭载士兵的运输船被轰碎俘虏,那法军起码十年内不会恢复元气的。
“请别这样!”听到这里,年轻的蒙杜兰侯爵表示反对,他说我们的时代和使命已结束,连路易十六全家都被软禁在昂热,保王党大部也恭顺了新政权,在法国已没有翻天的可能。
“我们不是法国人,而是布列塔尼人。”法劳丰侯爵奇怪地看着蒙杜兰,“就像旺代人始终认为他们只是旺代人那般。”
“旺代现在已屈服了,布列塔尼也快了。”
那我们还是要拼尽全力,抗拒这种压迫,另外旺代叛党可没死绝,一部分人还在坚持着,并且已和我取得联络。”法劳丰侯爵的语气非常坚硬。
第83章 嗅觉灵敏的美戴士
蒙杜兰侯爵迷茫了,他苦恼地坐回到椅子上,继续听着骇人的私密谈论,法劳丰侯爵和费舍伯爵甚至还要接应一名英国资深的间谍,这位间谍用很好的门路能把情报送到威斯敏斯特白厅之中。
按照法劳丰侯爵的策划,我们不需要舞刀弄枪,也无需再策划说盖尔语的农民暴动,只要将法军和布雷斯特舰队的动向及时报告给英国人,那么就能颠覆掉法兰西的登陆舰队。
布列塔尼,在历史上对法兰西的离心力甚至要远超科西嘉,它本就是凯尔特民族的聚集地,尤其在罗马帝国崩溃后,盎格鲁.撒克逊人渡海入侵英伦时,又有大批凯尔特人逃往这里,到中古时代它还一度统一为个强大的布列塔尼公国,鼎盛时的疆域扩展到诺曼底和曼恩。它始终摇摆在英国和法国的斗争间,还是以婚姻和同盟的方式并入法兰西的,在旧制度时代布列塔尼是和法国国王”共享一个王冠”的,它拥有很多如免除盐税的特权,公爵在宫廷内的封号是Princesétrangers即“外国王子”,可到了大革命时期它被废除所有特权,分割为五个省区,所以该地的贵族、神甫和农民联合起来发动对共和国的叛乱,和旺代叛乱互相呼应,这便是舒昂党,它意图是恢复旧布列塔尼的所有特权。
舒昂党和旺代党的叛乱军是凶残而死硬的,另外还曾得到英国的大力援助,可他们面对的却是意志如钢铁般冷酷的法兰西共和派,在共和国革命军的恐怖镇压下,现在他们不过只剩残灰余烬,且只能在护宪公的赦令下苟延残喘。
可法劳丰侯爵和费舍伯爵这样的,却依旧对王政复辟抱有幻想。
“只要法军的登陆遭到惨败,在革命期间于不列颠组建起来的'白徽团。
(法国流亡人士在得到英王乔治的组建状后建起的军队,很多团不满编,徒有旗号,其后强拉法军战俘入伍,在基伯龙战役里遭到菲尼克斯的沉重打击,很多白徽团分崩离析)还有第里翁团、拉沙特雷忠诚移民团、布瓦热兰王家突击团....他们能乘坐英国军舰直接在圣马洛海湾登陆,我们就重建布列塔尼委员会,宣布公国复兴,蒙杜兰侯爵我们推选你为布列塔尼公爵,再杀到昂热城去,拥戴路易十六重登王座。”费舍伯爵滔滔不绝地如是说道,而普鲁瓦雅主教苦口婆心的劝告,他早就抛诸九霄云外。
就在此刻,正在屋舍阁楼中静静刺绣的费西丽小姐,突然看到她的梦魇:
家院石墙外的街道,一队穿着深绿色外套的黑人外籍圣多明各自由旅士兵扛着枪出现了,领头的正是弗朗索瓦.美戴士少校,他身旁则跟着一名不苟言笑的男子,披着深蓝色大衣,子弹带上别着数把手枪,是巴黎派驻雷恩城的宪警队长斯尔姆。
看起来蒙杜兰侯爵和法劳丰侯爵刚来,就被猎犬般的宪警给盯住了。至于那个恶棍美戴士,他几乎每天都要来自家宅子前,像幽魂般四周游荡着,眼睛里满是欲念的业火,抽着烟,时而停下脚步,死死盯住费西丽的阁楼不松,吓得费西丽根本不敢打开窗户,她和使女被逼无奈,通过细心观察掌握着美戴士少校的“作息时间”,在他离去后,才敢支起窗呼吸下新鲜空气。
而每到夜晚时,费西丽小姐更是害怕,她把门窗全都封死,并央求家中的男女仆人睡在房间外的床铺上,并在压脚床垫下藏了把足以让她和强暴犯同归于尽的匕首。
可圣多明各自由旅差不多两千五百士兵,却始终呆在雷恩城,迟迟不调防,这让费西丽要崩溃掉,她不止一次哀求父亲,说想回莫尔比昂乡村自家的庄园去,以躲开美戴士,可父亲也像是魔怔般,不肯离开密布警探和士兵的雷恩城,并经常和朋友密谋到深夜。
宪警队长斯尔姆毫不客气地叩响了门。
待到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警察,站在门口直到厅堂的各位置后,斯尔姆严厉地斥责着围坐在餐桌的三位贵族,说你们聚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针对共和国的阴谋?
“只是朋友在一起饮酒罢了。”法劳丰伯爵波澜不惊。
“哼,饮酒?”宪警队长对此是半个字都不信。
他的脚踏着地板,背着手,鹰一般的眼神死死扫视着四周。而三位贵族则带着不齿的冷笑,或抽着烟斗,或托腮低头。
“上阁楼去搜查搜查,最近他们相聚得可是非常活跃,估计有大事。” 美戴士的语气夹杂着猥琐和激动,忽然提议说。
愤怒的蒙杜兰侯爵捶着桌面,站起来,目光盯住美戴士,说阁楼上全是女眷,希望你们还能有些文明人的礼貌。
“女眷,我怎知道是女眷...”美戴士又害怕,但心中又翻腾着可耻的欲望,他换了笑容,可这笑在蒙杜兰侯爵眼底却有着说不出的疹人和恶心,“这样罢,你把女眷给喊下来,然后我让斯尔姆队长去搜查,要是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自当还给你们清白。”
说完,美戴士少校踏出几步,来到楼梯座,抬起头来往上看。
楼梯台阶上的仆役们吓得四处抱住跌倒,瑟瑟发抖。接着美戴士的手就粘在了楼梯扶手。
上面,费西丽小姐的身躯死死贴在门板上,牙齿咬着吱吱发抖,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淌,手中拿着那把锋利的匕首。
就在美戴土准备抬脚时,蒙杜兰侯爵拔出手枪来,瞄准着他的后背,警告说你再向前半步,我就打穿你的腮帮!
斯尔姆队长和在场所有警察、士兵,同时也举起枪,枪口团团对准蒙杜兰侯爵,“别太嚣张,你还以为自己活在王政时代呢?”队长是个极度仇恨贵族的前雅各宾分子,“我得到的可是肃反委员会的手令,约瑟夫.富歇的亲笔签名,可以在必要时逮捕、审查甚至处决任何人。”
美戴士扑哧笑了声,靴子咚得声,踩在了台阶上。
这声咚将费西丽小姐的心脏,像铁锤砸在陶瓷咖啡杯那般,砸得粉碎..
费西丽小姐将匕首扔下,用手擦了泪珠,推开门,提着裙裾,凛然走了下来,在和美戴士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而后垂下手,立在厅堂中央,对宪警队长报告说,阁楼只有我一位在居住,想要搜查的话请随便。
这时,蒙杜兰侯爵轻轻搂住费西丽的肩膀,让剧烈颤抖的她能依偎着自己,得到些宽慰。
“你他妈...”心胸狭隘的美戴士气得回转来,“统统带走,务必要审出破坏共和国的阴谋来。”
第84章 美人计
费西丽小姐吓得如待宰的羔羊般。
若是这里的男子全被带走,只留她一位在家宅里,美戴士少校入夜后要是闯入,那绝对是为所欲为的。
她想告诉斯尔姆队长,把自己也一道带走,但转念想想,雷恩城的监牢正被驻防军对把持着,进去后也被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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