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塔列朗诡秘地笑起来:“您说得没错,国会主席丹东公民先生,所以动手太迟也不好。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抓准时机,在祖波夫党和保罗党都精疲力尽时再介入,这样便有三大好处,第一可以将干涉军的牺牲减到最低的程度;第二,可以光耀欧洲在法国主宰下的秩序;第三,不用我们出力就能尽可能地削弱俄国,让它丧失东方霸权的地位,不得不出让最大的利益给我们。”
菲尼克斯拍拍巴掌,表示对塔列朗方案的赞许,并补充说:“不能早也不能迟,得打一场刚刚好的战争。”
然而护宪公的诡还不止于此。
面向俄国的频繁军队调遣中,一道极其机密的命令,以电报模式神不知鬼不觉地送抵丹麦日德兰岛的革命军第二军驻地。
第15章 布雷斯特.起锚!
第二军的所在地是弗伦斯堡,一座非常靠近石勒苏益格地区的城市,更北面是布吕内的第三军驻屯在奥尔堡。
这两个军是护宪公亲自授意的,准备于英格兰东海岸约克城登陆的军团,为此苏里南和布吕内将军整日在海湾处操练士兵们登船、下船及沿崎岖海岸展开火力的项目,上下官兵都为之付出了很大的精力。
今日,当弗伦斯堡升起三色旗后,小城的居民们都三三两两来看大军的出发,他们惊叹于大革命精神在法国军队身上所体现的功效,其同时也掺杂着法兰西民族的崇武好战性格特质。
校阅台上,苏里南将军戎装笔挺,目光如炬,在鼓声中敬礼的手始终不曾放下。
台下的广场上,接受指令的轻步兵半旅列阵整齐,草绿色的军服一尘不染,全体士兵肃立,鸦雀无声,肩膀上所扛的大部分都是新式的“拉吉尔步枪”——这正得自于这支队伍里老兵的名字,枪支、刺刀还有弹药保养完备良好,六门营属四磅炮在军阵前一字排开,锃亮威武。
鼓声停下后,苏里南将军发布简捷的演说。懂得法语的市民们,在围观中低声交流。”什么,要去俄国?”
“圣彼得堡发生叛乱,亲英的乱党得势,让护宪公感到不安,贸易联盟也摇摇欲坠,法国和盟友得挽回局面。”一名戴着礼帽的丹麦人,听着法语,同声翻译道。
“整个军都得走。”
甚至还有奥尔堡的那个军,也要走。”
“俄国的该死天气可不好受,比丹麦要糟糕得多。”
确实,看农民的生活就能体会到,我们丹麦的农民有田地有面包,还有奶酪和肉,听说俄国的农民连糠都吃不饱,可怜。”
“唉,以后防务还得靠我们自己。”
足足一个军,三个步兵师和附属的骑兵团、炮兵团、工程兵,浩浩荡荡列成庞大队伍开出弗伦斯堡约莫十个法里后,苏里南才紧急召见了各师各半旅的指挥官,告诉他们此行的真实方向:
“布雷斯特,而后去爱尔兰!”
轻步兵半旅的杜朗上校惊讶万分,说奥尔堡的兄弟队伍。
苏里南点点头,说会和我们并肩战斗,革命军三大集团军各个军,全都调动起来,不同番号在大陆上交错驰骋,变更各种防区,意大利集团军的可能去波兰,德意志集团军可能去布列塔尼,而原本用于登陆英国本土的英格兰集团军,可能东西南北都要走。
这是在迷惑小皮特那杂碎。”待到傍晚,整个军还在急行当中,但真实的目的地已告诉到排和伍了,库皮奈上士迈步走在分排的最右边,把上头的精神传达给每名士兵。
所以我们再往西走。”奥朗日下士应和道。”爱尔兰,在哪?”拉吉尔很是疑惑。
库皮奈上士便告诉大家,以前我们在旺代和布列塔尼打过保王党,他们就是坐船从海上来的,海的那边就是爱尔兰。
“英国人为什么在爱尔兰呢?”另外一名新兵询问。
上士从衣服袋中取出简明的小册子,指头蘸着吐沫,翻开边走边读,不一会儿就告诉前后左右,“是英国人强占了爱尔兰,把那里的人当牲口看待,抢了他们的田和牲口,只给他们吃土豆,把他们当奴隶看待——光是五十年前大霜冻闹饥荒,就活活饿死二十五万爱尔兰人。”
“狗杂种,英国佬,不害别人的,不抢别人的,他们就活不下去啊!” 拉吉尔愤然说,“这把枪在爱尔兰,必须得崩掉五个英国狗杂种才算够本。”
“放心,绝对能,将来你还能在印度继续打英国佬。”奥朗日哈哈笑着打趣说,“不过得坐船,在海浪中漂很久很久,包括这次去爱尔兰,都得渡海。”
说到乘船,拉吉尔的脸上就浮现出恐惧来,在陆地上他可生龙活虎,想跃到那儿就那儿,而后端稳了枪,什么来敌都不在话下,可要是在颠簸的船上,那就....和一根海草差不多惨。
“别听奥朗日胡说,我们的先遣队到时会在爱尔兰接应我们的。”
“打完爱尔兰,我服役期限也满了,就不去印度啦,不去啦。”老兵拉吉尔此刻再也没有方才的豪情壮志,惹得奥朗日和其他新兵窃笑不已。
同时,在诺曼底的迪耶普港,刚刚到这里的十四军,得到斯特拉斯堡来的电报,革命军士兵们都在营帐外观看新编的戏剧《美戴士和费西丽》呢,看着电报内容的达武将军脸都更黑了,他对护宪公的恶作剧有了情绪,“先是从布洛涅大营,到南特城,说要去葡萄牙,结果刚到南特就变更指令,北上打了布雷斯特,满心以为是准备登陆爱尔兰,可随即又来调令,说回布洛涅,刚到富尔热,又改口说可能去丹麦,结果现在电报到来,十四军归建在布列塔尼奥什元帅的行营下,我们又得转向西部,回布列塔尼去。”气得达武把电报纸损在地上,狠狠地往上搓了搓额头,敦料又抓下几根头发,不觉心痛十分。
可很快,奥什行营内的军事后勤委员会专员就骑马火速赶到,勒令达武服从:十四军必须以最快的行军速度,赶赴布雷斯特军港。
“去,去,去!”达武吼起来,“这次要是真打爱尔兰的话,我不一路打到贝尔法斯特城,决不罢休!”
愤怒的达武将军这时还不知道的是,布雷斯特的先遣分舰队,合计十五艘军舰,其中八艘安装了蒸汽机和桨轮,七艘依旧是常规的风帆动力,已载着圣多明各自由旅和爱尔兰营合计三千四百名士兵,外加七百五十名驻舰步兵分队(约等于英国的海军陆战队)及接近满员的水兵、炮手,由图尔瓦少将指挥,冒着很大的风险,拔锚起航,向着爱尔兰而去。
出发前,已升任舰队司令官的德.约伊斯中将,下达了航行的部署,因现在英军仍然保持着对布雷斯特港的监视,护宪公又说等土伦和西班牙的舰队来会合也太迟,所以我们得避开对方的侦察,出其不意,“出发时间定在傍晚时分,先遣舰队穿过赫兹海峡,出海峡后,就笔直朝北航行一百到一百二十海里,以期在韦克斯福德郡上岸。所有的舰长都会分发枚密封包,这密封包只有在战舰掉队情况下才能拆开阅读,里面有应急的办法。”图尔瓦少将是在分舰队的旗舰也是首号舰”诺艾尔号”上的,而风尘仆仆赶到布雷斯特港的三人组,奥什元帅则搭在二号舰”边.艾梅号”号上,伴随先遣军一道,驶入危机四伏的赫兹海峡中。
第16章 新罗斯城
边.艾梅号”,这是图尔瓦身为准将时的座驾,一艘七十四门炮的老式战列舰,现在则改造为了蒸汽动力,只剩四十四门炮可用——其后的还有七艘蒸汽船,五艘都是老战列舰改造的,两艘是按萨涅的设计刚下水不久的后置蒸汽轮重巡洋舰”雷恩号”和“阿朗松号”,各五十门炮——奥什清楚” 这八艘蒸汽战舰才是登陆制胜的关键。
最后方还有七艘战舰,三艘是风帆战列舰,余下四艘是搭载部分自由旅步兵的护卫舰,弥涅南准将、富歇专员还有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秘书长沃尔夫就在其中的“博爱号”七十四炮战列舰上,这艘舰的舰长名叫布瓦日,他曾经是二十八炮轻护卫舰”火花号”的舰长,因曾并肩和护宪公在海上战斗过而平步青云,被护宪公认可为“能指挥一艘战列舰的人才”,所以很快就从上尉到上校,并执掌了“博爱号”的船舵。
这支舰队提前三日就列好队伍停泊在卡马雷锚地上,旁侧高耸的坡地,军港的后勤人马不断沿着这种坡度,整修它们的船体,充实它们甲板和船舱载运的物资,因为这是一次随时准备海战的军事行动,没有安排平底驳船加入,很多支援爱尔兰起义军的轻炮、炮弹和火药,都储备于此,当然最累赘的还是搭载陆军部队,每艘战列舰运四百名士兵,每艘巡洋舰和护卫舰运一百五十名士兵,所以也可以说“所有的战舰根本不适宜战斗,因为甲板上堆满了各种物品还有陆军人员,只要英国人一发炮弹落下,就什么都完了。”
故而约伊斯中将和图尔瓦少将一致认为,最好是避开英国舰队的锋芒好在英国国内的情况很糟,这使得他们对布雷斯特港的封锁越来越有
心无力,慵懒松散,根据缜密侦查的回报,英国人在韦桑岛海域现在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只剩几艘小型的快帆船充当耳目,另外每隔差不多二十日,会有一支由十五艘大小不等的战舰组成的舰队,从朴茨茅斯军港驶来,沿布雷斯特外海巡弋差不多七日便会返航:水兵不是无机物,哪怕英国的水兵也不能无限制地出海,消耗着生命和精神。
当日,距英国的封锁舰队到来还差五天,德.约伊斯正好抓住这个空档,“记住,我们不是去海战的,而是要偷偷摸摸地在爱尔兰东南海角上去,而后把舰船再带回来,您就能得到护宪公的勋章。”中将就是这样告诫图尔瓦的。
1797年9月15日下午3时,法军的先遣舰队谨慎地起航,太阳没多久很快落下,布列塔尼的天气就是这样反复无常,海面风暴涌起,满是阴沉。
诺艾尔号上的图尔瓦少将双眼,死死盯住前方,他肩膀上的职责非比寻常,必须引导整支舰队通过赫兹海峡。
而边.艾梅号上的奥什元帅,回头看着布雷斯特军港漫起的雾气,虽身经百战,但也颇为志志,不要说海上充满风险,可就算到了爱尔兰,他所能指挥的也就三四千兵马——归于他行营的十四军、第二军和第三军,还在陆续的行进中呢!
约瑟夫.富歇,这出身南特海员家庭但极端畏惧航海的人,再度呆在船舱中,和弹药箱、炮架、炮轮一起,并请求水兵用锁链把他捆在舱底,“到爱尔兰,把我放出去,我能击败所有的英国人;若到不了,就让我随着这艘船永远沉入海底,反正我不愿在甲板上经历这一幕,人最痛苦的是完完整整地看到自己灭亡的过程。”
弥涅南步兵准将,曾渡海去过美洲,倒显得很适应。
最活跃的是爱尔兰的沃尔夫,他已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加入起义的行列中。
三人组只剩下让邦.圣安德烈留在布雷斯特的军火库和工厂,组织生产一切物资部件,因马上还有更庞大的舰队会在此集结。
爱尔兰韦克斯福德郡府中,墨菲神甫依旧坐在郡厅的那条长凳上,带着嘲笑的神气,看着一群联合委员会的家伙碟碟不休。
阿克洛战役前,他们大呼小叫,好像三日内就能拿下都柏林似的。可阿克洛战役惨败后,他们却比谁都绝望退缩,大部分人要把起义队伍分散掉,依托韦克斯福德郡各处山谷,以游击战和英国人周旋,还有的悲观认定,英国军队南下的话,韦克斯福德郡连三日都支撑不住。
墨菲神甫和同伴们算是将这群人给看透了。”滚吧!“墨菲神甫忽然大声说道。
刚才还在争吵的委员们都停下,诧异地盯着这面貌古雅的神职人员。
“从现在起,你们没必要再对军队指手画脚了!”墨菲神甫举起烟斗。约翰.凯利叉着腰,站在神甫的旁边,喊了几嗓子,一群义军战士冲上去,把蹩脚的委员们统统给抓住,驱赶出了郡厅大门。
原属爱尔兰委员会的奥利弗.邦德和约瑟夫.霍特则心甘情愿地接受墨菲神甫的领导,外带威克洛郡起义的领袖基恩在内。
神甫用烟斗柄在地上比划着:“我们还是得向西,打新罗斯城。”
大家面色凝重起来,因这座枢纽城镇得到来自科克郡的数千红衫军的后援,义军方承新败,是否还有能力攻得动新罗斯呢?
须知之前阿克洛战役中,区区一千七百名英军防守便打垮了数万义军的围攻。
“马上法国人会登陆的。”墨菲神甫低着头,皱眉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知道科克郡对英国海军的重要意义,这里是他们舰队最大的'仓库',储备了好多东西。我们打新罗斯,就能把来自科克郡的英军钉死,这样若法国人能在科克郡上岸,他们就能毫不费力地夺取空虚的仓库。”
要是法国朋友在韦克斯福德这里登陆呢?”邦德问。
“那我们也能顺顺当当地迎他们上岸。”墨菲神甫语气坚毅,“不论来多少法国兵,只要能拿下新罗斯,我们还是可以联手,继续往西拿下科克郡,但凡能端掉英国人这个大仓库,就意味着可以让更多法国战舰到爱尔兰来,而一旦爱尔兰成功独立,留给英国佬的日子就不多了。所以牺牲再多的人,这新罗斯城是非打不可的。”
为了让后代不再被英国佬糟践,我愿意死。”约翰.凯利正色回答说。队伍还能拉起多少人,还有多少枪炮?”神甫询问说。
得到的答案是还能拉起八九千人,新旧枪支合计八百支,至于炮,还是三石山战役缴获的那两门榴弹炮,但自阿克洛败退后,俘虏的炮手早就叛逃光了。
“不用指望这些崽子,爱尔兰人中当然有开过炮的,招募过来。”神甫当机立断。
第17章 不倦号
韦克斯福德郡府的四面,是极具特色的低洼肥沃田野,马蹄形状的城市被这些田野温柔地包围着,而田野则又被不高的岩石小山切割开来,当清晨的雾气升起,便会和城乡屋舍的炊烟汇合成一层浮动的云,宛若浅蓝色的美丽华盖,它笼罩下的一切,道路、桥梁、村落还有镇子教堂都是若隐若现的。皎月光辉已开始退散,天空萌发出某种珍珠灰的颜色,像是刚刚涂抹了灰泥的墙壁穹顶,巴罗河上被推动的磨坊水轮发出不甘寂寞的喧闹 ;
滚动的大水轮边,浮起来的带着青草味的氮氢,飘过了爱尔兰起义军战士的裤脚,然后一根又一根的松明被点亮,照亮了每位前进者的步伐,他们的脸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坚毅慷慨,更多的则是源自农民身份的沉默,如果能活得下去,如果能被伦敦当作人来看待,他们为何要拿起武器呢!
在桥头停下脚步的墨菲神甫,给出了答案。
神甫举高了手中的火把,大家都看清楚在那里竖着曝晒用的木桩台子,几颗只剩下枯槁头发的骷髅头,面目被绳索绑着,头部则深深楔着长钉...这群”罪犯”是反抗了不列颠的税金,还是袭击了国教徒的田产,因年代实在太遥远,已几乎无人得知。
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这次失败的话,那脑袋被割下来钉在韦克斯福德大桥上的,不知要有几多了!
“他们不允许我们的信仰。”神甫回过头来,用悲怆愤怒的语调说,“掠走我们祖居的田地,拆毁我们的房屋,冻死我们的孩子,就是为了霸占地方给他们养羊或养牛。爱尔兰人的那些精英也抛弃了我们,他们对我们的苦难视若无睹,为了得到英国人的赏识,像狗那般丧失了尊严,巴结依附着英国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们,企图让我们在绝望中变得麻木。记住,我们今天是没有活路了,才选择举起长矛来杀英国人,我们的诉求很简单,那就是杀光呆在爱尔兰土地上的所有英国人和假英国人',把这片翡翠色岛屿上属于我们的所有,河流、湖泊、森林、山脉、城镇、乡村,还有我们的精神和信仰,统统夺回来,没有英国人,爱尔兰人只会活得更像个人,否则我们只配像畜牲般苟活。也许在后世的史册中我们会被千百次地嘲弄、侮辱或调侃,但我相信爱尔兰守护神圣帕特里克会接纳我们的灵魂的。”
言毕,神甫抓着火把,在那几颗受刑的骷髅头前晃了几晃,接着就扛着长矛,头也不回地迈出桥头,走向东南,背影淹没在清晨的昏暗之中,在他的前头没多远便是这次战斗的目的地,新罗斯城。
原本停歇下来的大军脚步,此刻又在桥板上响起,风似乎夹带着笛子的声响,火把组成的河照着每一张脸,往前奔流着…
前十一个小时,赫兹海峡,法军先遣舰队的引导者”诺艾尔号”战列舰,开始冒险穿过这片被浅滩夹住的狭窄路线,图尔瓦少将看到,猛烈的风向朝着南刮了起来,而整支舰队有八艘是冒着烟火的蒸汽机动力,其余七艘仍然是风帆,此时正处在战风的处境。
因看到韦桑岛的灯塔打来信号,四周没有英国的侦察快帆船出没,故而图尔瓦让旗语官发出信号,要求兵分两路,自己领着所有的蒸汽船走赫兹海峡,后继的风帆战舰由”博爱号”的布瓦日舰长引导,走伊鲁瓦斯水路,那里风向要好些,水面也宽阔些。
然不知是天气导致信号看不清楚,还是其他缘故,风浪和雾气中,博爱号和跟在她其后的战舰,依旧是纵队模式,并未转向伊鲁瓦斯水路。
结果在博爱号前头的“雄壮号”,一头撞到赫兹海峡前的礁石处,当即倾斜、搁浅,船舱里的舰炮翻腾着,在狭窄的舱室内横冲直撞,碎片横飞,当场就让十九名水兵殒命。
讽刺的是,雄壮号在当年护宪公要求布雷斯特舰队出征时,就搁浅而未能参战一次,这次更是倒霉到重蹈覆辙。
“怎么会这样?”图尔瓦拉开望远镜,努力看着雄壮号那不能再起的身影,结果他惊骇地看到:一艘己方的快速帆船,就在雄壮号和博爱号间,不断往空中打着蓝色光芒的“信号弹”(火箭改造),正在代替博爱号,引导着后队的所有战舰!
可恶,这艘船的舰长是谁...他想要做什么...”图尔瓦咬牙切齿。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图尔瓦要求旗舰射出红色光芒的信号弹。
很快,诺艾尔号桅杆上空,一串串耀眼的信号弹拖曳着火花,不断照亮赫兹海峡的水域。
后继的战列舰还有巡洋舰,也都按照预先的规定,射出同样颜色的信号弹,并让驻舰步兵对空排射火枪来应和。
最终,图尔瓦看到那艘“把后继舰队引入赫兹海峡”的快帆船,却还在射着蓝色信号弹...差不多十分钟后,博爱号、阿朗松号一前一后,对着这艘快帆船毫不犹豫地开了火,炮口的闪光迅速颤动着,那快帆船的桁桅还有风帆很快就碎裂倒塌,紧接着燃起大火,火光中船上的水兵划着小艇,四散奔逃,“是英国人的船!”博爱号的甲板上,大伙儿都惊呼着,看着这艘被击中的帆船随波逐流,直到触礁瘫痪为止。
这是一艘改写历史的二十四炮护卫快帆船,名叫“不倦号”。
当然这是它加入英国海军后改的名字,它的原名登录在法国布雷斯特。
舰队的护卫舰花名册上,叫“迷人号”。
迷人号在圣多明各海域,被英国舰队捕获俘虏。
当她被改名叫“不倦号”后,舰长是佩洛上尉,佩洛的职责就是充当豪勋爵海峡舰队的“斥候”,他是个精力勃勃且艺高人胆大的人物,和他战船的名字一样。
不倦号和月神号组成拍档,今日佩洛远望就看到法国人的先遣舰队,而后他做出个大胆的举动:让月神号回朴茨茅斯军港报告,而自己则驾着这艘本就是法国造的舰船,趁天气不好,居然混入图瓦尔的舰队中!
当不倦号挨着诺艾尔号时,距离是“半炮射程”,可图瓦尔完全没有察觉,将它当作己方的一分子。
然后不倦号又切近舰队的中腰位置,竟释放信号弹,故意把大伙儿往赫兹海峡内引。
它成功了,导致雄壮号当即搁浅,丧失行动能力。
但法国舰队如今的协同能力、炮术和驾船术,也比之前要高明不少,故而不倦号还是迅速暴露,并遭到无情击毁。
佩洛上尉当场阵亡。
第18章 三城门
而月神号则在两天后,先一步抵达了英国西南部的法尔茅斯港,在那里有英国海军少将柯蒂斯所指挥的一支分舰队,数量是八艘战舰——法尔茅斯狭小的锚地限制了停泊数量。
面对月神号的情报,柯蒂斯认为自己的分舰队不足以拦截法国人,于是还是决心向朴茨茅斯港派出联络快船,告诉内阁、议会还有海军部法国人远征爱尔兰的消息,并让朴茨茅斯港派出一支得力的舰队来与他会师,再去歼击这支法兰西舰队。
当然柯蒂斯心中还是有点惧怕,要是因自己的巡而丧失战机,让法国人得逞,那是要去议会大厅谢罪的,军衔也必不能保,于是他便称”鄙人对当时情况一无所知,便领队前往利泽德海角,准备获取更为精准的情报,尤其是佩洛上尉的“不倦号’,只有他才能带来切实可信的东西。”
结果当图瓦尔的先遣舰队穿过赫兹海峡,并往前航行足足三天后,朴茨茅斯军港才了解到法国人冲出布雷斯特港,准备在爱尔兰上岸。
气急败坏的豪勋爵和圣文森特勋爵找到战争大臣亨利.邓达斯。
当邓达斯再告诉小威廉.皮特时,这位首相简直浑身都在如害病般地在发抖,但他还是决心先稳住自己的情绪,他引用了“威尔逊先生”的情报,对邓达斯说:这支法国舰队所能载运的兵力应当不超过四千人,他们能在爱尔兰做什么?康沃利斯侯爵可以轻而易举地等他们上岸后,冲入韦克斯福德郡完全歼灭他们。”
还未等邓达斯表态,圣文森特勋爵便神色严峻地抨击首相:
“首相阁下您最好祈祷,凯尔特海最好别刮起东风。”
“为什么”
“因为那样,法国舰队会直接顺风漂移到科克郡的班特里湾,如果他们在那里成功登岸的话,就能很轻松地在乱党配合下拿下科克城,而那里是我们海军的物资仓储地,连带下一年的海军给养在内,合计有一百五十万英镑。”
那里有我们的驻军。”
“是的,可是莱克将军的部队可能已前往韦克斯福德郡镇压爱尔兰人的暴乱了。”
“那就让他回去,坚守科克城的阵地。”小皮特无可奈何,战争中横生的各种状态让他完全把握不住尺度。
圣文森特勋爵就又说,爱尔兰和英格兰相隔着海洋,想要精准地指挥莱克将军的队伍走向,那还是得尽快派出一支中等大小易于操控的战列舰纵队,去和柯蒂斯的分舰队合流,而后扑向爱尔兰韦克斯福德到科克的海岸,这样才能通知到莱克将军。
“为什么我们不能早些追踪到法国人在布雷斯特的行动?之前对布雷斯特的封锁为何不能坚持下去,让它们完全出不了港?”首相抱怨了军队的无能。
但圣文森特勋爵驳斥了他,说在布雷斯特港口正面部署一支精锐的舰队来一劳永逸地挡住法国人步伐简直太难了,因战舰会不时发生事故需要维修,也会因各种损耗而自然老化,水兵每天都得消耗大量淡水和食物,这些东西在海面上根本没法寻觅得到,水兵数量还会因疾病而减少,他们随时都想回港口休整,不想在海上执勤,所以哪怕法国人不破坏我们的交通线,我们的舰队也得不断轮换替补才可以:或者把舰队分为数量相近的两部分互相替换,或者不断把后备舰船送去布雷斯特口岸,再把疲劳老化的舰船给送回后方进行维修。可无论怎样,您也别指望后备舰队和封锁执勤舰队间有任何默契,因为只有用肉眼和信号旗才能在海上指挥舰船,相距几百海里的话,光是指挥链反应过来就得好几天,法国人随时都能趁着我方换防的空当杀出布雷斯特”只要它们愿意,或它们具备航海条件。
说实话,小皮特首相应该是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法国人登陆有三个方向,一个是直接从敦刻尔克到多佛尔,杀到伦敦来;还有一个是从东海岸腰部登陆,情报部门设想大概率是约克郡;第三个最有可能也是最有价值,法国要和己方争夺爱尔兰这个附庸国。
按海军大臣圣文森特勋爵方才所言,看起来封锁住法国舰队,或第一时间就能拦截歼灭之,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那现在真正可行的途径,还就是他先前所想的,先让法国人登上爱尔兰土地,再于陆战中将其挫败消灭掉。
最终首相下达了指令:让豪勋爵派出二十艘七十四炮及六十四炮的战列舰,联合柯蒂斯赶赴爱尔兰东南和南部海岸,主要目的是催促莱克将军回防科克,及康沃利斯总督南下发起攻势。
这时候杰拉德.莱克将军所带领的四千五百名科克郡的英国军队,抵达新罗斯城以西十英里的塔格蒙村处,在这里莱克将军陷于了彷徨中,他不敢孤军杀入韦克斯福德郡,故而下令扎营,静心等待爱尔兰总督康沃利斯的指令。
而新罗斯城却遥遥传来了古怪而咳人的声响。
这座夹在巴罗河与诺尔河间的小城,四周的山仿佛都在如拧的巨人
般向它包夹移动过来,卡瑞比讷山岗还有康奈山岗,那声响好像从地心深处发了出来,千军万马在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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