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415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让英格兰十年内赔齐七亿英镑,得到这笔财富的法兰西可就腾飞了!立在衣橱前的梅则念叨,爱尔兰独立后,准备如何处理呢?

  “天主教徒占优势的国家,总是对君主制有留恋,草率地将它变为共和制国家,似乎缺乏土壤。”

  “说起这个,你忘记我父亲老霍尔克是个詹姆士党了吗?“梅话中有话,让菲尼克斯格外感到欣喜。

  “小太太,詹姆士党还有先代的王裔存活人间吗?”

  “说没有就没有,可说有也可以有。”梅媚笑着。结果到了晚上,菲尼克斯做了个奇怪而美妙的梦。

  爱尔兰碧绿色的原野中,在象征着神话和王权的山丘上,他身边布满了精锐的战士和威力巨大的火炮,坐在印度孔雀王朝的宝座上,梅、艾米丽、劳馥拉、安德莱依娜等各色可人都匍匐依偎在他的身旁,而对面的旷野上则躺满了猩红色军服士兵的尸体,还有燃烧的车辆和破碎的枪炮旗帜,法军刺刀环绕下,一位女神被擒,带到他的眼前。

第35章 梦境女神

  梦境中这位女神的相貌,不知是什么原因,虽极美但菲尼克斯无法细细辨认,只记得她肌肤雪白,乌黑的长发盘成辫子垂在后脑,上半身穿着精美细致的银色铠甲,下身则是明黄色的裙子,双手被反剪捆缚,被执政官禁卫师的劳巴蒂尔、奈伊等强壮大汉给摁住肩膀,依旧不愿屈服,半跪在草丛中,眼角有着泪痕。

  菲尼克斯宝座后千万革命军士兵都竖起战旗和军刺,高呼数声:

  “是不列颠尼娜,是不列颠尼娜,她已落入共和国护宪公的囚笼中!英伦北海是她城堡的壕沟,不列颠舰队船桅是环绕城堡的幕墙,爱尔兰是她的战马,印度是她的皇冠,托利党内阁就是她的铠甲,可是看啊,现在她惨败了,所有的堡垒和铠甲都荡然无存,最后的胜利属于革命的拉丁民族,属于自由的高卢人!”

  菲尼克斯气势雄壮地从孔雀皇朝的宝座上跃起身来,梦中他能看到自己的相貌,好耶,是摩尔武士的古铜色皮肤,加上高卢勇者的靛青色油料,手中高举着凯尔特长剑,身边圣女贞德的旗帜则随风飘荡,爱尔兰的古神纷纷从云端飞下来盘旋四面,为他加持助威,于是菲尼克斯来到半跪的不列颠尼娜的面前,怒斥说你还有什么可资抵抗的?

  “我的王冠已坠入尘土,只能任由你这样卑贱出身的人物来凌辱。”不列颠尼娜哽咽着。

  “那就拿出失败者应有的姿态来。”欢呼喝彩声中,菲尼克斯用剑刃挑高了女神的下颌,冷冷地威胁说。

  “只求你放过我的臣民。”

  “这很容易,可以说全在我的一念之间。”

  说完,菲尼克斯的剑刃一划,不列颠尼娜铠甲的纽带就断裂开来,乌黑的头发轻轻一拂动,银色的铠甲便从她滑嫩的双肩和柔美的胸部滑落,随即菲尼克斯粗鲁地揪住了女神的额发,女神痛苦地哼了两声,本能地张开丰润的红唇,把热气腾腾的满满当当地含入其中。

  菲尼克斯仰头,可谓酣畅淋漓,一层层堆叠的云洞中央,金色的太阳正明媚地燃烧着,其照耀下的旷野中,一排如山高的草人被捆扎着站立着,英国的诸代君王和能人贤士,都被革命军士兵塞入草人”腹中”,而后点上火把,这是高卢人上古时代野蛮的祭祀风俗,飞舞升腾的残酷火焰中,那群英国人,包括查塔姆伯爵老威廉.皮特,还有刚刚死去的内阁首相小威廉.皮特,无不惨叫哀嚎,烈火像是狂暴的鞭子般抽打在他们的背脊,焚光了他们的毛发,灼烧着他们的皮肤和神经,即便这样他们还是伸出手来,哀叹着英格兰的女神居然被这样作践着。

  “再卖力些,快,难道你没听到火炬中的悲鸣吗?”菲尼克斯又低下头,用剑肯敲打了两下正在取悦自己的不列颠尼娜女神。

  女神雪白的肩头,顿时出现两道红色的痕迹,疼得她抬起眼睛,含着泪光,伴随着吞吞吐吐的动作,怨恨但又无奈地仰视着菲尼克斯。

  “对,就是这样,这种眼神,再带着嘴巴和腮帮不断起伏的涩情神态,对照你原本贞淑扭捏的姿态,再看看现在,你的脸都扭曲变形了!”

  他猛力地将不列颠尼娜推倒在碧绿色的草间,女神短促激烈地抵抗了数下,可最终还是只能就范,她的美腿的足尖被拿捏住,随即如圆规般扳开,“这就是你的泰晤士河口?对不起,法兰西坚船利炮给进入了。”说着,菲尼克斯全力一挺,但见不列颠尼娜抬起脖子,眼瞳好像有彩虹飞出,很快”泰晤士河口”便陷于焰雾连天的炮击中...

  “早安,多么美好的梦啊,我的小太太。”菲尼克斯从奢华的大床上醒来,惬意地靠在枕头边,从面前托盘上端起描金陶瓷咖啡杯啜饮了几口,便问候在镜柜前梳理浓密头发的梅。

  “今日你还要逗留在狄安娜花园宫里吗?”梅坐在圆凳上,单腿伸出,将灰色的丝袜套住,慢慢地往上牵拉着。

  “不。说好陪伴父亲、姨娘还有你、艾米丽前往圣克洛城堡游乐的,在谈判桌碟不休太蠢了。”菲尼克斯搁下咖啡杯,和妻子相视一笑。

  他还沉浸在昨夜的梦里,并琢磨着女神的面貌,总觉得有些熟悉,但也有些陌生,“怎么会呢,不太可能的吧?”他在心底暗念道。

  年底阳光下,圣克洛城堡四面引自塞纳河的护城壕中结着厚厚的冰雪,巴黎市民们乘坐着简易的雪,欢乐地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划痕,一块凸起的花园高地上,菲尼克斯和家人们并肩,“光是看到这座瑰丽的建筑就觉得心旷神怡。”勒内老先生举着烟斗赞叹道,他是木匠行家,眼神不会错的。

  “父亲您说得太对了,这座豪华的城堡庄园是路易十六赠送给王后安托瓦内特的礼物,耗费了足足七百万里弗尔,现在它被收归国有,开辟为市民公园,连带布洛涅森林、圣日耳曼森林、长野赛马场一道,面向所有民众开放,是他们消遣娱乐的最佳地点,没有任何樊篱存在,马上巴黎市政厅还要斥资百万法郎,将圣克洛改修为一座博物馆呢。”菲尼克斯回答父亲说,随即他环视其下,感慨地说,“看啦,当我见到国民们幸福洋溢的笑脸时,我就感到共和国至高无上的意义。”

  接着,护宪公感动地看着那苍穹下的城堡尖塔,久久不语。

  其他人浑然不觉,只有梅和艾米丽轻咳两声,知道这家伙又在秘密策划着...

  其实在出发前,菲尼克斯就直接让枫丹白露总参谋部的留守雅礼上校发报:

  第二军和第三军继续向布雷斯特港前进,一旦抵达,即刻登船增兵爱尔兰岛;

  集结平底驳船和租用商船,以布列塔尼的圣马洛海湾为据点,不断横渡海峡,向斯皮特海德锚地、泰晤士诺尔河口的英格兰暴动水兵提供各种补给,且派驻专员进入其间,“指导团结”水兵们占据锚地和海岛,准备和不列颠政府展开长期的谈判和斗争。

  最后,护宪公在阅读完克莱门斯.梅特涅的密信后,微微一笑,对雅礼说,既然保罗沙皇这样诚心诚意,那就松松,“让刚刚成立的波兰.萨克森联合王国出兵两万,奥地利必须也出兵两万,外加大摩尔达维亚国出兵五千,援助保罗沙皇....这样恰好能拨动保罗和祖波夫间的天秤,不但能促使两者和谈破裂,还能笃定保罗动用武力的决心。”

  “遵命。”雅礼上校说,而后他又问护宪公,“布加勒斯特的拿破仑的请求,护宪公阁下您是否该给出明确的答复呢?”

第36章 前往美国所肩负的使命?

  菲尼克斯哼哼两声,对雅礼说,就是他索求意大利方面军再调两个师去瓦拉几亚的事,“一概不行,整个奥斯曼帝国的注意力现在必须摆在埃及,一旦印度的英军在此上岸,意大利方面军就须向埃及出发,拿破仑嘛,好好守护好北境即可,别轻举妄动。”

  留下这番交待,他才离开枫丹白露宫,和爱人和家人们前往圣克洛城堡玩乐。

  然而实际中,菲尼克斯却始终不曾放松过对各个方面事务的控制。包括卑劣的阳谋和肮脏的阴谋在内,在打倒对手上他绝对是不遗余力的。

  玩乐一日后,他就重新缩回了枫丹白露宫书斋中,像蜘蛛退而结网那般,于阴影里操弄局势和人心,捕获猎物。

  甚至连在狄安娜花园宫中激烈争执的英法外交代表们,都不晓得他们据理力争的一项项条款,在这个男子的眼中,不过是些”给后世拙劣历史学家刨边角料的小把戏儿”。

  布列塔尼北面的圣马洛湾,是这个大省最美的精华所在,原本圣马洛只是一面靠海的悬崖,它崛起在这片咸苦的沼泽中,与大陆只有一道堤相连,当地人把它叫作”犁沟”,犁沟的一侧直接遭到大海的袭击,而另外一侧则受到海流的冲刷,冲刷完了海流即转入港湾中。入侵的海水不断带来砂土,久而久之堆积成为一个隆起的小岛,当海水涨潮时这儿是岛,当海水退去后,这个岛就成为沙滩中的一座山丘,这座于波涛中诞生的“岛”或者说”山”,名字叫做圣米歇尔峰,它周围的沙滩,是整个法兰西最好的。

  差不多一千一百年前,一位叫奥贝的红衣主教来到这探寻神的奥秘,

  结果圣马洛悬崖上他只发觉异教徒凯尔特人祭祀的痕迹,便认为肩负着开化当地的神圣职责,随后连续三晚,奥贝主教都梦见了大天使长圣米歇尔在指引自己,梦中的大天使长指着圣马洛的沙滩,要求奥贝主教实现他的愿望,在圣米歇尔山峰上筑起一座大教堂,此乃”神的旨意”。

  在流沙和潮汐中年复一年,辛勤的劳作,将花岗岩一块块地运上山峰,这座神圣的建筑才总算是完成了。

  刚刚从西班牙马德里期满归来的弗朗索瓦.夏多布里昂公使,来到圣米歇尔大教堂的顶端——一块返璞归真的平层大殿,大殿内没有精美的石雕,更不需要奢华的装饰,窗上甚至没有普通教堂里最常见的镶嵌着美丽图案的彩色玻璃。它完全回归了平易近人、浑厚朴实的风格,雄伟壮丽之外还给人安全祥和的感觉。

  夏多布里昂极目回望着,环绕着圣米歇尔山峰,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风景,东缘和北缘金色的沙滩,耸立在悬崖边的王家要塞,一些无人居住的白色小岛。对面犁沟尽头,有一座被海风吹动的沙丘,旁边竖起一座醒目的耶稣受难石像,沙丘中央还竖着一根绞刑架,腐烂的绳索扣子在风中来回飘荡,夏多布里昂看着这个小小的“黑点”,对姐姐茱莉亚感慨说,小时候我们就在这绞刑架中玩着“争四角”的游戏,那会儿大伙丝毫不觉得恐怖。

  “绞刑架只是个古迹,他给布列塔尼人带来的震骇远不如近年出现的断头机。”茱莉亚蒙着黑纱长裙,哀婉地在干瘦的胸前画着十字,“当时一起游戏的伙伴,有谁,有勒.加尔,也就是蒙杜兰侯爵。”

  “希望我儿时的伙伴在天堂得到安息。”

  “其实侯爵和可怜的费西丽小姐在格朗贝那里,有个小小的衣冠冢,是我在照料着。”现在的茱莉亚.夏多布里昂充满着宁静淡远的悲伤,这种悲伤不出意外的话,会伴随她的一生。

  格朗贝在犁沟的西侧,是个风景绝佳的小村落,也是片墓地所在。而夏多布里昂伯爵得闻,则若有所思地吟出”格-朗-贝”这个词汇,在最后个“贝”上他重读下,因”贝”在布列塔尼语里就是“坟”的意思。

  将来我也要埋葬在格朗贝。”

  可在那日到来前,弗朗索瓦.夏多布里昂还有斑斓多彩的生涯要度过,他刚刚被革命政府任命为驻美大使,这个级别更要超越先前。

  笛子声和鼓声响起来,海港之中,满是升帆前行的船只,载满各种物资,正是奉护宪公命令横渡海峡去支援怀特岛和泰晤士河口暴乱的英国水兵的。

  “哪儿都是共和国。”茱莉亚带着怨恨,“听说英国水兵在漂浮的船上也建起共和国,他们也要把英伦的贵族全都杀光吗?”

  “不会的,只会杀害与革命为敌的人,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夏多布里昂向姐姐解释说,“革命把这个国家捏合为了一盘棋。”

  本来伯爵是想说革命的益处,可茱莉亚却反诘道,“所有的人和物都成那个人物的棋子。”

  夏多布里昂语塞后,也只好承认,“其实我此行美国,也是肩负着使命的。茱莉亚我曾是个厌世者,认为世界的拼搏和努力都是徒劳白费,人类没法创造出额外的财富,可现在我认为自己错了,现在这个世界已能拥有前代未曾见过的强大力量,足以改造一切....美洲的南面和西面,因此恰是新法兰西的应许之地,让三色旗和金鸢尾花在大洋彼岸上空飘扬,这就是我的职责。”

  然后跛足的伯爵取出张三千法郎的汇票给姐姐,宽言抚慰她番,说自己在美洲时每年会汇两次钱给她,“您应该嫁人,拥有家庭。”

  “当自然而然时,我会接受命运安排。对了,艾米丽.德.拉夫托在巴黎那边过得应该很好吧?”

  “是这样的,她得到了自己曾渴求的所有,金钱、荣耀、地位。”

  “可他还是不会娶她的。”

  “法兰西和布列塔尼的女子不同,艾米丽不会在乎这些,我想。” 此刻,姐弟俩不约而同地转头——圣马洛“犁沟”那头的滨海平野上旗帜、蓝色军服、杂色的驮马、铜色的火炮,正列成数道纵队,往西面行进着,“那个革命大人物的玩具锡兵。”茱莉亚淡然地评价。

  这正是布吕内的第三军。

  夏多布里昂看到这,想起使命来,便吻了姐姐,说我临行前还要去昂热有桩公干,告辞了!

  教堂平顶上,良久后茱莉亚站在海风拂动中,目送着弟弟的马车穿过犁沟”,也穿过庞大的士兵队伍,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此刻苏里南的第二军,走的则是雷恩城的道路,和第三军南北平行。美戴士和拉丹合葬的塔碑前,库皮奈带领各位士兵,向坟墓脱帽敬礼

  “这就是被英国间谍害死的美戴士少校,他是个痴情郎,也是个好汉子。”老兵拉吉尔嘟曦看鼻翼,喃喃道。

第37章 战败气味

  “可怜的美戴士,为何不和那个费西丽小姐葬在一起呢?”奥朗日下士耸耸肩膀,表示费解。

  原本在鲁昂,对美戴士品性颇为了解的小杜朗上校,没有掺和,远远靠在棵榉树下,淡漠地旁观这一切。

  库皮奈军士长的解释是,“革命的战友理应合葬,如果我们在爱尔兰战场上牺牲的话,你们是愿意回乡,还是和其他同伴埋骨在爱尔兰呢?”

  众位士兵没给出明晰的回答,他们拄着枪和刺刀套,叼着的烟斗发出嘶嘶叫的声响,眨巴着眼睛...

  圣马洛出发的大小船队,依托着小岛为跳板,很轻松就能到怀特岛外,给起义锚地送来淡水、弹药和食物,和茱莉亚所猜测的一致,普利茅斯港的十五艘起义舰船航来,和这儿的十六艘起义舰船会师,水兵们占据半个怀特岛,在几名法国进步党成员的策动组织下,居然真的成立个“水兵临时共和国”来,每艘船的水兵都是这个漂浮之国的独立团体,都有决定事权的神圣一票,他们又选出三十一位代表,组成个执行委员会,全权与英国政府代表谈判,通过公开投票来决定接受不接受政府方的条件——泰晤士河口的“帕克暴动舰队”同样也派来使者,入伙这个共和国——原本伦敦政府是心急火燎地想要尽快解决水兵的暴动,可法方一系列议题的消息传来后,大伙个个如丧考,心想若格伦维尔男爵真的接受这些议题方案,再要舰船和水兵归队又有何用呢?

  英国海军部这时接近瘫痪,冷峻而极富才干的圣文森特勋爵自杀后,还抱有名誉之心的幕僚们一哄而散,豪、胡德等世家也纷纷灰心隐居,接任海军大臣的查塔姆伯爵约翰.皮特素来是无威望的,全没法处理好局面,就这样谈判居然又陷于僵局。

  眼见政府懈怠,水兵共和国众位通过协议继续服役的想法也淡了许多,因为在战舰生涯实在是没有星点吸引力,混在其间的法国进步党们趁机说,“你们可以回归商船船员的职业,友谊公司诚心诚意地招募大家,还有丹麦、瑞典等国家的公司也是一样,非但薪酬比水兵高得多,且退休后还能获得美洲(新法兰西)的一块由庄。”

  就这样,水兵大暴动迅速演变为水兵大转职,这些不列颠王室最精锐的海上战士,现在没有丝毫廉耻,他们将三分之一的舰炮拖曳到怀特岛自保,三分之二的舰炮则或推入海中,或出售给法国人,甚至不惜把整艘战列舰也卖掉:

  一艘七十四炮的半新三级战列舰,标价是七千英镑而已,每名水兵分得十英镑左右便心满意足,他们自觉地挂好风帆,牵拉好绳索,让法国蒸汽船拖着富有光辉战斗历程的各艘名舰船,前往法国诺曼底或布列塔尼的港口,这些战列舰来到此,有的是准备改造后成为法国军舰,老旧些的则直接拆为橡木另作它用。

  短时间内,就有十七艘大小战舰被拖走了。

  号称有九百艘战斗舰船的大不列颠,其部署在海外殖民地的分遣队,大部分做得更绝,有的直接把船卖掉,有的则挂靠殖民地政府观望,有的直接换旗当海盗,但没有人回本土勤王靖难的,因为所有人都嗅到了浓重的战败气味,土崩瓦解。

  爱尔兰方面,当法国的第二军和第三军上岸后,局势也日益窘迫。威尔士亲王领导的临时过渡内阁对海陆局面束手无策,动员全民族的抗敌是不可能的,别看格伦维尔男爵在狄安娜花园宫说的是慷慨激昂,可战火一旦延烧到本土,工农和小市民倒有份死命保卫家园的劲头,可英国的上层阶级首先受不了,他们顾念的是自己的产业,若是国家军队能御敌于国门外他们倒是不吝捐款纳税的,可现在军队却看不出什么取胜的希望来,尤其是工厂主的游说团体,开始给新辉格党施压,请求”不惜代价,恢复和平”。

  指望盟友也是不可能的,奥地利和普鲁士不必说,连俄国祖波夫们都开始准备投靠法兰西,孤零零的英格兰,又可靠谁来为自己流血牵制呢?

  一片颓败气息的伦敦城内,银行兑换冻结,纸币汇票发行冻结,酒馆和咖啡馆乃至所有的娱乐场所也都”冻结”了,圣詹姆斯宫中,发生了一段父子间的谈话。

  威尔士亲王还有弟弟约克公爵,受邀来到这里,他俩看到可怜的老父亲乔治三世,这白发苍苍的老人已全然不像个国王,应该是凝聚了最后的精神,也公开向两个儿子称:不列颠王位我现在就让出来,至于我本人和其余子女,连带逃亡来英的两西西里王室、奥兰治王室等,接受东印度公司董事们的计划,准备乘船远渡,去印度...

  “去印度?”

  “是的,再建个全新的英格兰-汉诺威帝国,都城就定在加尔各答。依托的是印度威廉堡的军队,还有东印度公司的财力和土地,董事们都对法方的要求感到非常害怕,他们无论如何要保住那片大陆,愿意出钱继承小威廉.皮特的遗志,制订了”新蒸汽机计划',远洋航船、政府官员、各种科学协会会员、工程师、艺术家,武器、机器的图纸或设备,还有英格兰银行储备的黄金。”乔治三世慢条斯理,“总之,新蒸汽机计划会是史无前例的壮举,它会保存英格兰的火源。”

  “你们去印度了,把黄金也带走,我和弟弟怎么办?”威尔士亲王却颇为不平。

  乔治三世摇摇头,知子莫如父,“你放心,我只带走四分之一,印度那边不缺黄金。四分之三都留给你,不过以你的政略水平,未来能把本土王国带向何处,真的是不得而知,毕竟你这四十年生涯,在议会中取得的最辉煌成就,就是让议会帮你还债,或是请求议会提升你的年金。”

  “只要能恢复和平与贸易,英国财富是不会差的,哪怕我生活奢华点,也不过是其中很小一部分罢了。”肥胖的威尔士摄政王用拇指头比划着“ 很少一部分”。

  听到此等纨绔发言,老国王长叹声,摆摆手道就这样定下来。

  摄政兄弟喜形于色,他俩只想尽快继承这个王国罢了。而昂热嘉立在卢瓦尔河畔的蝾螈宫,另一对父子碰面了:

  雷米萨准将在新拉夫托庄园中,埋首于满是美味可口菜肴的餐桌,边吃边对父母说此行的来意,“护宪公称准备将王室迁去卢森堡,在那里分割出个王国来。”

  那我怎么也得当上王国公爵。”雷米萨的父亲兴奋地说。

第38章 飞来横祸

  卢森堡和荷兰差不多,这数百年来始终也是法国和哈布斯堡战争的踏脚垫”。顾名思义,卢森堡是个位于要冲的军事堡垒,法国、西班牙、哈布斯堡的统治者更迭着拥有它,为了保住它又不断加以翻修巩固,只要从下一任统治者手底又失去它,渐渐地卢森堡成为欧洲最坚固的要塞,号称”北陆的直布罗陀”。

  大革命战争中法军最终占领了它,并彻底吞并了卢森堡,将其变为法兰西直辖的“阿登森林行省”,由法国的行政官员直接治理,并强求全公国范围必须说法语。

  而今护宪公将其单独划分出来赠予波旁王室,得到内幕消息的雷米萨.拉夫托私底下告诉父亲说:“这个夹在地图块里的国家会是王国,南面三分之二将给你当封邑,护宪公在书卷里说,拉夫托家以后就是卢森堡的古特兰公爵!”

  “我...”充溢的情绪顿时从纪尧姆.德.拉夫托的心间涌起,他确实很能适应新时代,可别忘记,这位骨子里还是个老侯爵,是个贵族。

  而拉夫托夫人则合掌,喜上眉梢,她看着丈夫又看着儿子,又念起在枫丹白露宫中手握钥匙、簿册的女儿,只觉此生已了无遗憾,不由得在心底赞美上帝,赞美护宪公,并对往日与这位的情韵平添了更加美好的回忆。

  预备当古特兰公爵的纪尧姆,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珍藏的斯特拉斯堡葡萄酒打开,然后就和儿子一道设计,“古特兰公爵”的家徽该是何等模样,此外自己以后的姓名就是响当当的“纪尧姆.德.古特兰”啦,他要穷尽余生的精力,让古特兰家族成为欧洲第一流的门!

  卢森堡北面三分之一的土地,多是森林和山岭,则给分割给波利尼亚克公爵夫妇,改名为“厄斯林公爵”——厄斯林和古特兰的赋税收入,要缴纳一半用于卢森堡城波旁王室的经费,另外护宪公还要求,卢森堡的行政管理依旧是法国官员的职务,王室和两位公爵都无权干涉。

  交代完毕后,第二天清晨,在昂热宫殿衣橱总管纪尧姆及宫廷总管波利尼亚克公爵的引见下,军服整齐的雷米萨进入蝾螈宫,见到路易十六夫妇及其子女们。

  “你曾是海军里的红裤子(海军军官)?”因舒适闲散的生活而更加肥胖的路易十六,关切地询问雷米萨的过往。

  “确实如此,但是其他红裤子们都畏惧我的革命精神,所以后来我加入革命军队中,历次起义我都是功臣,得护宪公的青睐,现在就职于参谋部。”雷米萨向国王夫妇鞠躬,并自报辉煌的履历。

  路易十六听说他在参谋部,就饶有兴致地询问懂不懂制图学和工程学。

  “那不是我专精,我在另外的部门。”

  当被问及是什么新部门时,雷米萨就回答说,至关重要的信函收发部门,我能决定什么信件能在什么时间出现在护宪公的眼底。

  国王显然对这个部门觉得无趣,又交谈几句后,雷米萨对路易十六的观感也不甚好,大家都知道,一个喜欢捣鼓地理、机械整日缩在实验室中的,是不可能和另外一个流连赌场、赛马场、剧院和酒馆的有什么交集的。

  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则颇为神伤,她坐在椅子上牵住王妹伊丽莎白的手腕,凄然对视,那眼神代表了心思:“是啊,从两千六百万人的君王,沦落到统治卢森堡十万人的君王,这种落差何以言说呢?当真是百味杂陈。”

  可时势如此,绝非人心所能改变。

  无心无肺的路易十六倒没任何不满,只要各种仪器、笔记和标本能打包带去卢森堡,并且有稳定的经费支撑他的科研兴趣便好,对他来说,生活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快乐过:“没有摇摇欲坠的国家要自己负责,没有那聒噪的大臣和贵族钩心斗角,也没有复杂的国际冲突要斡旋,两位有野心的王弟也先后不存人世,只有我和家人生活在这方天地,完全享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多么美好。”

  这段时间路易十六研制的新式避雷针,还赢得了昂热科学院的特等奖金,合计五千法郎,这笔钱路易十六全都赠给当地新办的昂热初级中学,为此校方还谨慎地邀请他去开学典礼上剪彩呢——可到了讲坛上,路易十六只能拘谨而结巴地说了几句话,学生们报以不冷不热的感激掌声,在场只有几位留恋王政时代的老教师,流着泪脱帽,远远地向曾经的“好国王”致敬。

  伴同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看到,丈夫其实还是非常开心的。

  王后又看了眼女儿飘飘,她已近成年,可头发还是那样蓬松,现在也该是考虑她婚事的时候。

  至于路易十七,不,他而今已恢复普通的名字,叫“路易.夏尔.波旁,已有十四岁大,谢天谢地,之前颠沛流离的生活并未损害他的健康,再过三年他将成为波旁王室的真正继承人,未来会是卢森堡国王二世。

  至此,王后也已无所求。

  可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随后大惊小怪式地造访,搅破了蝾螈宫的“小确幸”,雷米萨离去不出三刻钟,她与拉夫托夫人一并到来,告诉路易十六道,新任的驻美大使弗朗索瓦.夏多布里昂先生(公爵夫人说到先生依旧有些别扭,如果能称这位为伯爵该多好)前来拜访。

  但是夏多布里昂身旁却多了个可怖的角色,他就是布列塔尼的宪警总监斯尔姆上校。

  在先前布列塔尼剿灭舒昂党战斗里尽职尽责的斯尔姆,刚刚升任到这个职务上,蝾螈宫厅堂中,他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所有的人和物品,这位雅各宾无套裤汉出身的自然认为王宫就是所有罪恶肮脏的渊薮。

  路易十六夫妇看到这位,也是害怕到颤抖。

  至于夏多布里昂大使,见到王座边的拉夫托夫人——她还是那样白皙动人,美丽又纯真——亦不由得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