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425章

　　对面雾中，密集的靴子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法语的号令和歌曲声。第三营纵队最前列六十名蓝军服的，隐隐露出帽徽和刺刀，老莱瑟姆端起半截枪，怒吼道：

　　“以国王陛下的名义，现在是桑当联防军命令你们，停下入侵的脚步，否则我便要开火！”

　　蓝军果然停下来，走出来马丁.斯特罗塞营长，他困惑地看着对面这十个“大军”，随后脱下黑色军帽，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喊出”投降”。

　　联防军发出豪勇的笑声，说法军排队来投降，有些迟了。斯特罗塞营长摇摇头，扬起帽子，重新戴上头上，退后两步。随后猛烈的排枪响起来，桑当古堡垛口处飞起了群海鸥。

　　十个迎战的桑当联防军，全部被打死在壕沟前面，老莱瑟姆和两个儿子的尸体，白发和黑发，仰面倒在了一起。

　　“不要劫掠桑当。”对此斯特罗塞营长也颇为钦佩和感伤。

　　古代《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在787年的条目记录着：“维京人在波特兰登陆，一名叫比杜赫尔德的官员迎上去，告诉维京人，按照王室规定，他们必须缴纳入港税——维京首领表示费解，用斧头砍掉了比杜赫尔德的脑袋.”

第80章 纽波特降伏

　　当夜，法军在桑当城堡四周野宿，篝火照亮了海岸的峭壁和黑色的波浪。

　　至于第二日清晨，图诺将军的十五军已上陆达七个营，怀特岛东侧，从班布里奇到邦彻奇已被会师的法军扫荡干净，斯特罗塞营长原先派遣出的一个散兵连队拂晓已在纽波特城东南侧的“黄金大街”侧畔高地站稳脚跟，当城内驻屯的英国荣兵连队敲鼓出来后，立刻遭到居高临下的射击，丢下堆尸体后，仓皇退入纽波特城。

　　这时，怀特岛首府纽波特的居民们到了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大家都聚集起来，几名素来在岛屿里有名望和财富的商人及工厂主率先出来发话，他们主张投降法军，怀特岛应该并入法兰西版图中，“英国的土地上曾经来过多少的征服者？我们不也沾沾自喜着罗马凯撒的到来吗？对乔治.汉诺威王室（怀特岛的显达们已直接改乔治大王为乔治了）的忠诚不应该是无底线的，更不该用人命和鲜血来证明。”

　　一位制盐商更是直截了当地在”方舟式”的纽波特政厅内对大伙儿说，怀特岛在伊丽莎白女王统治时期是个“选区”，选出去的议员们会拉拢投资振兴故乡的经济，但最近一百五十年来，这里变成了“衰败选邑”，区区三百英镑就把怀特岛的议院席位给买走，对这种竞选腐败我们没任何能力插手，这儿的田地大部分都归温彻斯特主教所有，分配极度不公，也许我们该举起亲善旗帜，和法兰西人好好谈谈，他们在历史上多次出入英伦，还成为过本国的统治等级，“诸君我听闻过法国革命政府的政策，他们会分配田地给农民，同样还会解除掉加诸工商业主身上的桔，如果能把盘剥我们的那群贵族和教士特权给铲除掉，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七嘴八舌中，纽波特政厅最后决定和法军谈和。

　　出乎意料的是，在班布里奇海扎下营寨的图诺将军，很是亲善地接见了纽波特的民意代表，也非常慷慨地给出了体面投降的条款：

　　一者，整个怀特岛属于教会或地主的田地、牧场、庄园及各种牲畜、器具等，一律要重新分配，并优先给无地贫穷的佃农，并允许自由交易；

　　二者，图诺将军开出十二万法郎也即是前五千英镑的“军需征用券”交给代表们，很和气地要求对方发扬盘格鲁税金分区自治的精神，三日内将和征用券数目对等的物资送到营地里来，而后还有一次，是二十万法郎的征用券；

　　三者，对怀特岛居民的私产、信仰，法军持友善的宽容态度，不会侵犯；

　　四者，请怀特岛居民不要再使用英制的金币和银币，而是统一使用法兰西的铸币，前者可以留下字据，送抵法兰西诺曼底地区的铸币厂重新铸造；

　　五者，对怀特岛零星战斗所产生的伤亡悲剧，图诺将军表示不忍和遗憾，他奉劝岛屿上所有还持有武器抱有敌意的英国军人或平民，尽快上缴枪支弹药，法军承诺绝不报复；

　　六者也是最后一条，图诺将军答应和怀特岛纽波特政厅签署份商业复兴协定，让居民能自由将多余的谷物、腌鱼、盐、肉类卖给法国商船（主要运去爱尔兰救济灾民），另外让鲁昂庞大的平等公司和岛民们签署份棉织品分包协议，让怀特岛居民能因此得到七百个工作岗位。

　　这六项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图诺将军和纽波特代表热烈握手，说：“原本怀特岛的港口，是正对着索伦特海峡对面的英伦，以后可要倒转方向，多和法兰西的勒阿弗尔、圣马洛等港口往来，大有可为。”

　　回城的代表在征得市民团体的同意后，又说服了荣兵连队，当天下午三点钟，纽波特城的居民便夹道摇动着小三色旗，迎接法军十五军的斯特罗塞营先遣散兵连进入，不久整个营自桑当镇全部入驻纽波特——这座怀特岛的中心城镇。

　　至傍晚时分，整个怀特岛几乎都被法军相对和平地占领。

　　1545年英国纪念对登陆法军胜利的石碑，上面刻着的字样清晰可见，现在被一锤拦腰砸断、粉碎。

　　纽波特城政厅和军营，英国国旗被扔下来，飘飘荡荡，像断线落地的风筝，其后三色旗被升起，斯特罗塞营士兵齐齐高唱《鲁昂曲》，城中居民驻足围观聆听，大部分人脸上还是有着哀婉和悲戚的表情的，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算得是“亡国奴”。

　　图诺将军让副官给对岸的勒阿弗尔港用快船捎去讯息，在信件中将军自称“已完美地完成护宪公的嘱托，那便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对怀特岛的成功怀柔，将积极推动其后对英伦本土的挺进，它具有不可低估的样本价值。”

　　这个夜晚，雾气消散了大半，可黑鱼般的“百矛军号”铁甲护卫炮舰示威性地闯入怀特岛对面，英国最大的朴茨茅斯军港航道中，嚣张地两侧放炮，击伤击沉了两艘英国的驳船，忍无可忍的军港炮台守兵开炮还击，炮弹不断在”百矛军号”护甲部位弹起，带着清脆的响声和串串火花，被击中驳船燃烧的火光把港口水面照耀得彻亮，就这样混斗了两个小时，“百矛军号”被打中七十多发轻重炮弹，有圆球弹，有葡萄弹，有星弹，有”热土豆”弹，可它却无损地退出了战斗，只带着斑斑点点的擦痕和小凹点，于欢呼声中回归到索伦特海峡，猖狂地来回巡弋到了清晨时分。

　　该日，天色大亮，海峡三侧的岸边都挤满了人，尚在英国国土上的男女老幼，都垂着屈辱的泪光，看着冒着黑烟嚣张跋扈的“百矛军号”，在它的南侧，是停在斯匹特海德锚地的庞大法国舰队，桅杆如云般紧密，不一会儿，“百矛军号”返归到锚地内补充燃煤。

　　朴茨茅斯的人们，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百矛军号”的突袭虽给船坞造成的损失可用微乎其微来形容，但对心理和斗志上的震撼创伤却是无可比拟的，它的炮口和烟头等于在向千万英国人表明：“你们的舰队已落荒而逃，再也保护不了不列颠的海疆了！“

　　枫丹白露宫中，自电报里得到图诺信件的菲尼克斯连连说好，而在他的书斋桌子对面，坐着亨利、尼诺还有诺艾尔三个男孩，护宪公难得清闲，之前正在给他们授课，中心话题便是研讨”诺曼征服英格兰”的历史。

第81章 城堡

　　男孩们在翻阅书本和插画后，还是感到难以理解，于是亨利就问爸爸说：“即便在黑斯廷斯的战役里，威廉和他的军队获得胜利，杀死哈罗德及其兄弟，可他到底是怎样在后来征服整个英格兰的？“

　　“这样的知识对你们来说太艰深了吗？”护宪公戴上淡蓝色的镜片，微笑着询问道。

　　三个男孩都说是这样的。

　　“英格兰的人口当时有多少呢？”

　　“二百万。”

　　“征服者威廉的军队有多少人呢？”

　　“七千..觉得这样才奇怪啊，一个法兰西人要征服差不多三百英格兰人，匪夷所思。”

　　“听着孩子们，征服学可不比你们在学校的算术题。”菲尼克斯高深莫测地说道，“历史上比这悬殊的例子还有极多，譬如西班牙人征服毁灭秘鲁，想要达成这样的目标，手法是多种多样的。我先要告诉你们的是，征服者威廉最初并不想消灭所有的盎格鲁贵族，除去应天意在黑斯廷斯战死的那些人外，其余盎格鲁贵族只要宣誓效忠的，都得到赦免，封邑和头衔也都得以保留，威廉本人也主动学习英语，继续使用英文撰写的文书颁布命令，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诺曼人和盎格鲁人总能冰释前嫌，幸福地携手生活在一起。”

　　“可这种仁慈反倒激发了盎格鲁人的反抗。”诺艾尔摇着头指着书页道。

　　“没错。”菲尼克斯竖起书页中的插图，告诉孩子们，“盎格鲁的伯爵们先后在西部、中部和北部都掀起反叛，失望又愤怒的威廉这才使用了铁血策略，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城堡’，他先带领军队去清剿那些反叛中心，一旦将其扑灭后就建起一座城堡并交给他的麾下亲信来镇守，伦敦、华威、诺丁汉、埃克塞特、林肯、剑桥、亨廷顿...五百座大小不等的城堡逐个拔地而起，白日时小队诺曼骑士从城堡中策马而出，镇压打击叛党，入夜后他们便回来，在城堡庇护下休息，七千人就分散驻屯在五百座城堡中，互相策应。你们还得知道的是，城堡建设可并不有利于缓和诺曼和盎格鲁间的关系，可这时威廉已不在乎了，过分仁慈的政策是不会让人欢喜的，威廉和他的军事工程师一旦选定某个城堡的最佳地点，就不会关心涉及此事的周围村镇英国平民的死活，在剑桥他夷平了好几十户人家的屋舍，在林肯则更多，看看这本书的记载，有一百六十六家民居被拆毁，威廉对把城堡建在英国人家园上这件事毫无顾忌。”

　　“可是我看到英国人的漫画里，国王都是尊重私权的啊，他们要扩建王宫还得征得四面居民的同意呢！”

　　菲尼克斯看着尼诺，说他太稚嫩了，“在威廉的时代，城堡就是最大的私权，威廉分封的亲信们凭靠着城堡就能为所欲为地压迫所有的居民，威廉曾想要尊重盎格鲁贵族和平民，对他们示好，保存他们的田地，尊重他们的法律和习惯，可换来的却是他们的蔑视和背叛，那么与其尊重盎格鲁的私权，不如赏赐、尊重诺曼领主的城堡私权。”说到这，菲尼克斯的语气明显有点阴郁，他接下来的话，孩子们能懂，可是却超越了童年所能接受的伦理道德界限，可菲尼克斯却不想对孩子们撒善意的谎言，“林立的城堡就是威廉压迫英格兰的基地，他越来越厌恶这个国家，他的城堡不但奴役和压榨着英国人的财力物力，还是种挑衅，或者说是种邀请——邀请英国人起来，捣毁城堡。”

　　三个男孩的面上都浮现出种惊惧来。

　　“黑斯廷斯战役三年后，果不其然，英国人大暴动，约克城堡首当其冲被捣毁，千名法兰西移民被杀害，这次威廉的耐心和宽容不复存在，他决定要用性格里残忍冷酷的一面来管理这个国度。他收复并重修了约克城堡，随即以此为中心，四面派出分遣队士兵，来了个Harryingofnorth'，深入约克、诺桑比亚的乡村地区，抢劫焚毁所有的果园，抢走所有的庄稼和牲畜，就是要把这里化为人不能生存的区域，不久严重的大饥荒笼罩整片大地，在饥饿的驱使下，可怜的英国人开始吃狗肉、猫肉、马肉，最终是吃人肉...很多人卖身为奴，永不翻身，以求苟延残喘于世；有的人背井离乡，却不幸途中倒下，魂归西天；约克城的空房子里，死掉的尸体倒在大街小巷，安静而慢慢地腐烂，任由蛆虫吞噬啃咬，好一个末日的景象。接着威廉将全盎格鲁贵族悉数消灭，非但是肉体，还将他们的封邑土地没收，划分给他下的诺曼亲信，每个诺曼亲信都依靠着城堡来控制着他的那块领地。”

　　讲到这，菲尼克斯用双手支起下额，意味深长地问三位男童：现在你们得出答案了没有？”

　　“是城堡，是城堡帮助威廉完成了对英国的诺曼征服。”孩子们一起说出商量好的答案。

　　“正确。”菲尼克斯说着，在身后书架中找了会儿，取出一本古典史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对孩子们引述了古代修士奥德里克的说法：“在英格兰各郡，人们对诺曼人建造的城堡简直是前所未闻（阿尔弗雷德国王时代的堡垒主要是筑造城墙来保护镇子免遭维京海盗侵略的，只有国王政府才有资格修这种堡垒，其属国防公共事业，这是和封建领主私权城堡最本质的区别）。所以，尽管英国盎格鲁人骁勇善战，但却对此毫无抵抗之力。

　　——孩子们，这便是七千诺曼武士和五百个城堡，征服个拥有两百万人口民族的奥妙。”

　　最终，菲尼克斯伸出手指，用加重的语调总结道，“我们现在于英格兰也要修起城堡来，城堡可不是里面的人需要保护的意思，它高高自平地耸起，俯瞰睥睨，真正的意思是你们逃不出我城堡的控制，这是强者对弱者的绝对优势。”

　　“现在的城堡，是什么？”

　　那就是我们要控制英国要害港口，还有他腹地的通衢要冲，海边我们要修筑新式的炮台堡垒，在内陆则要修筑新式的“骑兵堡’。”说完菲尼克斯举起铅笔，在纸上画出两种堡垒的草图来，并冷冰冰地对围观过来的孩子们说，“威廉的成功我要继承，威廉的误判我可不会重蹈。我要再来次英国征服，便全不指望他们的爱戴，而是要用诺曼式的进攻手段来收取效果，用英国人自己缴纳的税金修建起新的诺曼城堡来，再用城堡的常备军和先进武器，彻底镇压住这个民族，让他们屈膝在共和国的联邦架构下。

第82章 革命军人连坐法

　　孩子瞪圆了眼睛。

　　菲尼克斯画的新式炮台，是圆形的，灰色的围墙护壁，应该是花岗岩？各个方向都架起带有移动滑轨的重炮，圆形带着玻璃窗的指挥塔位于中央，城墙后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轻型速射炮据守；

　　而那”骑兵堡”就更酷了，四方四正，四角是瞭望塔，中间则是士兵和马匹休息的地方，只要瞭望塔察觉到敌人，骑兵们就闪电般杀出，将其歼灭掉，这简直便是当代的城堡和诺曼骑士。

　　“难道光是使用武力吗？”亨利抬起眼，怯生生地再问。

　　“当然不是，我们还得拉拢英国的工厂主们，当然前提是，爱尔兰和丹麦这两个点被我们给控制住，英国工厂主想要在自由贸易里发财，就不得不注册入股我们法国的公司，因为只有法国才能享受最优惠的各国关税，渐渐地，英国那群最富有最精英的人士便会和你们这代人成为好朋友，我们再施予英国农民们好处，根绝掉英国的土地贵族们，那样这个民族就能安心被统治了。不过，一个千万人口规模并曾铸造一流帝国的民族，想要彻底征服它是个精细的历程，绝不可掉以轻心，需要付出法兰西几代人的精力和才智，才能最终大功告成。”

　　这也是先前菲尼克斯和劳馥拉谈话时所提及的，“吃英格兰尸体，还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的共和国体面。”

　　但不管如何，也得先把英格兰变作一具尸体。

　　当孩子们的教育课结束时，几名女仆牵住他们的手，询问说护宪公都对你们传授了些什么？

　　“城堡的知识。”

　　“哦，那可真的是太美了，王子和公主的梦幻童话。”女仆们说说笑笑着应答。

　　此刻，亨利等孩子仰起脑袋，静静看着茫然无知的女仆，那眼神分明和七百多年前城堡塔顶诺曼领主望着底下群氓的相同

　　三日后，对岸传来消息：十五军基本全部登上怀特岛，这时惊慌失措的伦敦辉格党内阁再度派遣代表团来会见图诺将军，要求法军即刻撤离，一切都应回归到和平解决的框架内。

　　得到护宪公授意的图诺将军，一面称自己尽一切可能不将战事扩大化，一面又说自己没办法决定国策，万事都要知会部长会议和执政府斟酌，并提交国民公会批准，虚虚实实间，法国的间谍四散渡过索伦特海峡，侦测各地英国军队的部署情况，又过了两日，十五军一个半旅公然乘船在南安普顿的岸边登陆，另外一个半旅则自怀特岛考斯河口渡海，于戈斯波特的北面上岸，两路兵马明显构成钳形攻势，要配合怀特岛的舰队，包抄围攻朴茨茅斯。

　　而怀特岛上，军营密布，烟雾缭绕，热气球浮空，十五军其余队伍在此厉兵秣马，部分大胆的怀特岛商人已开始接下十五军的就地军需订单了，“赚谁的钱不是一样，法兰西的水平仪金币又不会咬手！”

　　同一日，爱尔兰方面的奥什集团军单独将”圣多明各自由旅”析出，由四艘护卫炮舰和两艘蒸汽轮船载运，自韦克斯福德郡港口出航，开往了威尔士，于威尔士最西端的彭布罗克郡一座叫菲什加德的海港城市登陆上岸。

　　自由旅合计两千两百名步兵，几乎没有骑兵，他们的军服在爱尔兰有所改革，由富歇设计，穿上了先前历战里缴获的英军红色制服，别上保王党的白色帽徽，和英国兵唯一区别是其子弹带不是白色，而是染成了棕黑色：菲什加德城西北滨海的山坡上，自由旅的士兵一半扬旗布阵在山头，还有一半则呆在灰黄色的海滩边，一艘艘划艇送上来包括一百二十支拉吉尔步枪在内的武备，接着独眼的弥涅南准将告诉大家：

　　我们的目标是扫荡威尔士，伺机夺下布里斯托尔。”

　　布里斯托尔，是英国西南侧最大的海港城市，和西北侧的利物浦是并驾齐驱的。

　　弥涅南准将豪情壮志，却是以当众枪决六名士兵为开端的。

　　圣多明各自由旅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成员，都是黑白混血的或是全黑的，本来司令官是仲马将军，其后仲马去了第四军当军长，便让独眼的弥涅南来统领。

　　自由旅呆在布列塔尼期间，因当地省政厅供应还算得力，加上法国本土宪警队非常厉害，除了美戴士”血色婚礼”外，难得没出什么乱子，但当这群人来到威尔士时，自认天高皇帝远，本性也就暴露无遗：这六名士兵是同一个伍的，有四名黑人列兵跑到山下威尔士人的村镇里，闯入最富有的一家，黑人列兵很有经验，“门窗镶嵌漂亮玻璃的就是“，用枪托砸碎窗户和门扉，扭开门锁，不但抢了黄油、奶酪、杜松子酒等，打坏主人家的钢琴、家具柜子，最后这四人是这样出来的——两人一前一后，扛着抢来的鸭绒压脚被，另外两人的刺刀上也挂着林林总总的劫掠物品——村口，这四人和闻讯而来交涉的威尔士村民爆发“口角”，其实就是黑人用法语，村民喊威尔士的土话，可双方都懂得对方是在骂自己，结果开了枪，打死两名村民，闹得很大。

　　等弥涅南准将找这个伍的下士时，最后是在个石头垒的羊圈里找到的：下士和另外一个列兵不知哪里搞来的酒，喝得是四仰八叉，抱作一团，躺在污泥中呼呼大睡，羊群在他俩边上来来去去。

　　然而，这个伍不过是一日内二十多起劫掠行为的冰山一角。可暴怒的弥涅南决意要拿这个伍开刀，杀鸡猴。

　　独眼准将念起并痛惜美戴士：“多么好的一个将军苗子，就栽在这上面。”因美戴士现在上了教材，准将嘴上不揭底，可心底却时常如刀绞般，他不允许手下再出这样的问题。

　　若纪律因劫掠而崩溃的话，那整个旅是打不了胜仗的，只能投降或被歼灭。

　　威尔士村镇爬满绿藤的矮墙前，准将亲自举着手枪，一个又一个，当着镇民和士兵的面，把整个伍从下士到列兵都毙了，脑浆都崩到墙壁上啦。

　　“我这里，有五十万法郎的征用券！老老实实跟着我走，到布里斯托尔城里，我就摊派征用券，得到的财物均分给大家，这才叫文明。要是谁再来搞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勾当，就像这样，施行革命军人连坐法'！” 独眼龙表情狰狞，说一不二。

　　这下整肃，使得圣多明各自由旅军纪陡然好起来，士兵们任劳任怨地搬运石头，挖掘壕沟，在俯瞰菲什加德城的山顶上筑起工事。

　　而彭布罗克郡的英国民团，也行动起来，企图做出抵抗。

第83章 志愿兵

　　四年前，彭布罗克郡当地就响应英国政府号召，组建起“志愿步兵团”，毫无疑问它是民团建制，由最富有的一批绅士出资，现在虽在各地抽走很多民团去爱尔兰，可彭布罗克素来号称“威尔士的小英格兰”，也是海疆的第一道防线，故而这个团被保留下来，它合计有四个连，约三百人，由托马斯.诺克斯担当中校指挥官，当时年仅二十八岁，你若问诺克斯中校为何如此年轻有为？那是因为他父亲是该郡最大的地主，也是志愿步兵团的最大金主，儿子的军官委任状是花一千五百英镑买下来的。

　　【英国志愿兵漫画】

　　法军上岸时，托马斯.诺克斯中校正在风景如画的特雷格文特庄园（它位于格兰斯顿教区）参加一场交谊舞舞会，会场中大家都在不安地谈论最近的战事，法军入侵的步骤越来越紧密，可王室政府据说只想保护北爱尔兰和遥不可及的印度。

　　一位脸上有些许雀斑及湛蓝眼睛，苗条又可爱的姑娘，是威尔士人，名叫杰米玛.尼古拉斯的，带着些爱慕的情绪询问中校说，如果威尔士遭到法国人的入侵，您会和我们并肩保卫家园吗？

　　“正如每个英国的郡团都有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士兵一样，我们早就是不可分割的大家庭，彭布罗克是所有人的家园。”中校慷慨激昂地回答道。

　　几乎是话音刚落，通信的骑兵就赶到庄园，告诉大家：“法国人的军队在本郡卡雷格瓦斯塔德海上岸了！”

　　没任何犹豫的，诺克斯中校就离开舞场，跨上他的战马，风驰电赶往菲什加德城。

　　同时，约翰.麦考尔从男爵领着一支五百人的志愿兵从南威尔士闻讯赶来增援，这支队伍的士兵都是南威尔士著名梅瑟蒂德菲尔炼铁厂的工人组成，中下级军官则是当地的店主和文员，指挥官是士绅，在这支队伍的募集过程中，涌现了高尚的英格兰爱国精神：梅瑟蒂德菲尔炼铁厂的老板克莱谢尔对工人说，“如果不愿意入伍战斗，我就解雇掉你们。”

　　至于在塔夫河边占地达四千英亩，雇工有九百人的梅瑟蒂德菲尔炼铁厂本身，就是英军火炮的最大制造商，克莱谢尔家族徽章图案就是一堆海军舰炮炮弹——现在炼铁厂大部分技术人员和设备已被拆运上船，克莱谢尔老板认为工人们应该拿起武器战斗。

　　第三支英军队伍，是彭布罗克郡郡府哈弗福德韦斯特的另外一个志愿步兵团，有二百五十名士兵，由科尔比中校指挥，也发起急行军，朝菲什加德城增援而来。

　　而哈弗福德韦斯特的港口处，两艘武装商船和一百五十名水手也被“征用”，九门舰炮被拖上岸，六门安装在哈弗福德韦斯特城堡，其余三门安上轮子，与科尔比中校的团一道出发。

　　卡雷格瓦斯塔德海凸起的高地，独眼的弥涅南准将咬着牙，用单筒望远镜贴在唯一还能用的眼睛上，身边的士兵们都在修筑工事，向海的山坡处，一队自由旅的士兵或用小推车或直接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火药桶从船舱底给推上山来。

　　英军的密集调动，是逃不过弥涅南的眼睛的，但他担心的是：彭布罗克郡里到底有多少英国兵？

　　寓表大地区集成，即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和北爱尔兰。

　　法军而今登陆地点图

　　自由旅的一个掷弹兵连，往下占领了兰旺达教堂，用教堂里的圣经书引火，劈了长椅当柴禾，把那里变为了前线哨所，此哨所直接对着古德威克镇，该镇在菲什加德西，两座城镇紧密相连，宛若孪生般。

　　不久，诺克斯中校的部队在古德威克镇列阵，和自由旅掷弹兵占据的教堂，相距不过三百码

　　诺克斯的鲁莽或者说是勇敢吓坏了岩顶工事后的弥涅南准将，这位觉得其后肯定是源源不断集结来的英国援兵。

　　而实则诺克斯中校更为惊惧，他这时才看到当面法军数量几乎是自己十倍。

　　而科尔比中校和麦考尔准男爵的队伍，都还在二三十英里开外呢！结果双方都在自己吓自己，静默一日后竟然都没动作。

　　关键时刻，威尔士姑娘杰米玛.尼古拉斯带着群勇敢的妇人来到古德威克镇，她们都披上类似士兵的斗篷，外加尖顶帽，诺克斯中校将她们编成队形，故意在镇子间走来走去，造成已方士兵很多的假象。

　　第二天午后，科尔比中校和麦考尔准男爵几乎同时抵达，古德威克的英军数目达到一千来人，又有差不多数量的武装平民加入进来，英军的士气很是高涨，将三门大炮一字排开，瞄准法军工事——经过短暂的商议和竞争，年龄和资历更高的麦考尔准男爵获得最高指挥权力，他立刻派遣使者举着白旗，来到法军阵地前。

　　“应慈悲的英格兰和威尔士法律，我要求你们投降，因为在我们身后，附近几个郡还有差不多四五个志愿步兵团正往这里集结。”

　　这完全是欺骗和恫吓，可却把圣多明各自由旅从上到下吓得不轻。这个旅毕竟大部分是克里奥尔人或黑人，容易被这些夸大其词的假象给吓倒。

　　待到使者离去后，许多军官就要求弥涅南照英方说的做。

　　弥涅南本人也是进退两难，这时还是组成掷弹兵连队的法国正规兵靠谱——连长圣莱杰上尉从教堂跑上来，向准将汇报道，“据我们尖兵观察，敌人装束绝不像正规军，大炮也不是青铜的，貌似是舰炮临时改造的，里面还混杂了很多妇人和平民，如果我们果断发起攻击，有把握能将其击溃。”

　　弥涅南准将就决定，先实施侦察。

　　于是白天，两军依旧在继续对垒，都没发一枪一炮。

　　入夜后，弥涅南召来几个胆大又守纪的黑人士兵，交给圣莱杰上尉带领，“你们在夜晚活动非常隐蔽，去吧！”

　　同时弥涅南也派了名文书，半夜进入古德威克镇，表示我方孤悬此地，补给船只也已回爱尔兰，遂愿意投降。

　　这下古德威克和菲什加德双子城都沸腾了，机灵的杰米玛.尼古拉斯又组织起群妇人们，升起炉火为英军志愿兵们烹饪香喷喷的煎饼，她就呆在仓库的窗户边，依旧披着那件士兵的斗篷，结果被潜伏在篱笆外的圣多明各旅黑人侦察兵看得一清二楚。

　　天明时分，侦察队告诉弥涅南，对方确实是有很多女人蒙着斗篷虚张声势。

　　弥涅南这时想起来，有一百二十支拉吉尔步枪，还有差不多三千发的纸筒子弹呢，便又派出一个连队携带新式步枪和弹药，悄悄增援到兰旺达教堂，和圣莱杰上尉的连队汇合，“听说这种步枪射程远精度高，打他个排射试一试。”

第84章 新式步枪之威

　　古德威克镇的军乐声这时亮地响起，灰色白色的屋舍烟头炊烟裂裂，彭布罗克那群红色军服上衣、浅蓝色裤子的志愿兵们，雄赳赳气昂昂地持枪环绕着这些建筑列阵，炮声响起，这是要求法军下山投降的信号。

　　麦考尔从男爵、科尔比中校和诺克斯中校，都骑在骏马上，立在士兵队列间，在他们的身侧英国军旗随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