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42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是的,如果你能无视加诸富歇头上的“会子手”、“阴险政客”、“密探头子”的称谓,你就会发现,富歇骨子里其实是不折不扣的共和主义者。

  就这样每年华兹华斯得到的租金收入是二十英镑,唔,应该说是五百法郎,在妹妹的精心照顾下,他将满腔的余裕精力投入诗歌创作中去,当他的《古舟子集》成功出版后,得到了三千五百法郎的版费,他用这笔钱和妹妹去了德意志游历朝圣,见到了歌德、席勒等大艺术家,从魏玛归来后,他特意去了”卢森堡波旁王国”,在宫廷见到了瓦隆伯爵夫人还有自己的私生女,可惜的是夫人已再,华兹华斯只好从奥斯坦德港乘船回国,路过肯特郡时他向哈奇森少校的遗婿琼.哈奇森求婚,最终赢得美人归,并且得到了三万法郎的丰厚嫁妆和一座房产,此后诗人和琼.华兹华斯太太和妹妹共同生活在一起,余生平淡而幸福,诗名蜚声欧洲。

第98章 谁是赢家?

  在华兹华斯追求缪斯女神的年代,法国警察头目富歇是当之无愧的英国和爱尔兰政治层面上的“至高王”,可在金融上也有并驾齐驱的王者,那便是法兰西国立银行的盖斯特.霍尔克,也即是梅的兄长,这位凭借对英国内情的熟悉,干净利落地拆散吞并了原本英国最大的私立银行“英格兰银行”,至于英国地方郡县的小型银行,更是被秋风横扫的落叶,被涤荡得干干净净,盖斯特使的宝剑不属于个人,而属于强力的法兰西革命政府——最初革命政府运了能装满十艘蒸汽轮船的“征用票券”,停泊在怀特岛的雅茅斯港,说要把这批军票的东西直接投入英国流通。

  这吓得英国议院屁滚尿流,在德文公爵的提议下,紧急委员会的使节团再度出马,苦苦和巴黎方谈判,请求菲尼克斯撤回这一大批征用票券,法方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可条件是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要加入拉丁货币同盟,所有旧货币统统要改铸为法郎,如是菲尼克斯的代表盖斯特便趁机赶赴伦敦,“驻马”于英格兰银行里”督导”这项改革,并用印制的法国国债套了所有财东的股份,随即宣布和法兰西国立银行合并,挂牌为“法英联合银行”,其后这银行以前所未有的强劲姿态,掌控了货币发行权和投资权,原本以财东团为王的私人金融领域,被执行巴黎政权意志为准的国有银行取代。

  可这并不是坏事....法英联合银行优先扶植英国的煤炭、铸铁和机器、轮船制造业,给这些企业提供大量投资和补贴,一如在莱茵兰和比利时所行的那般,不怎么依赖银行投资的英国棉纺织业慢慢退居到二三流的档次中,大批出身”黑乡”的企业家扶摇居上,英格兰不久后成为世界最大的资源生产国,而法国尤其是巴黎则成为世界最大的制造品中心所在,两国的经济越来越深度捆绑:黑乡企业家和获田的农民,反倒成为拥护对法亲善政策的主流阶级,他们在英国议院中的发言权也与日俱增。

  由此,英国上议院和君权完全名存实亡,按后来的格雷爵士所言,“上院只剩下个几同博物馆的白厅,同时也是个摆放爵位头衔的盘子',英国成了单一民选议院和首相制的国度。”

  乔治四世和约克公爵同样欢快地过完了自己的余生,没有广阔殖民地和浩繁军费负担的英格兰,民众富裕程度反倒远胜往前,社会也更公平,乔治四世靠兜售给布尔乔亚以贵族头衔就赚得盆满钵满,更别说他的年金最终被提到了一千二百万法郎的程度..约克公爵则是七百万法郎。

  总的来说,乔治四世是“吃喝玩乐”死的,博.布鲁梅尔等人是他的宾客,在这位英国国王生命的最后一日里,他还吃下满满当当的煎牛排、羊腿和鹿肉羹,然后饮下葡萄酒、蟠趣酒、雪莉酒还有龙舌兰酒,当侍卫察觉他坐在椅子上没法起来时一切都已太晚,国王先是脸上满是朱红色并丧失知觉,而后焦黄色涌了上来,应是器官衰竭所致,当他驾崩后,民众和议院认真地讨论了是否还该在英格兰保留君主的议题。

  虽然民间已不太留恋已等同于招牌的君主制度,可英国政治家的老毛病又犯了,如埃德蒙.伯克所述,他们总喜欢在关键时刻中庸保守,仿佛不这样不足以体现他们和”吵闹的猪罗”间的不同似的,议员们甚至还组成请愿团去巴黎,请求法兰西继续认可这个国家的君主。

  于是由约克公爵继承了王位和年金,这时苏格兰、威尔士都开始谋求高度自治,几乎也就等于是从英国脱离出去,两个地区都建起自己的议院,变统一的长期的英国议院为“英联邦议会”,每年九个月在地方讨论各自事务,三个月集中在伦敦讨论联邦事务——对此,继承王位的约克公爵也无丝毫振作挽留的想法,他越来越依附于法英联合银行的施舍了,基本是个戴着王冠的乞食门客。

  不过盖斯特控制的不单单是英格兰的金钱流动,几乎在他赶赴伦敦的同时,法兰西国立银行给奥斯曼帝国的贷款——实实在在的八千万法郎的钱币,成箱成箱地装运在挂着伊特鲁尼亚王国旗帜的航船,抵达君士坦丁堡。

  现在塞利姆苏丹登上皇宫宣礼塔时,非但能见到首相办公的高门官邸,还能见到金角处用白色栅栏围起来的“海关大厦”,里面的实权人士全是法国人,中下层的翻译、书记官、会计等则是雇佣的奥斯曼人,每年他能固定收到三千万法郎的海关金,若是财政困乏的话还可以以很优惠的条件通过海关协助向法国举债。

  奥斯曼帝国依靠着这笔款子,在军事上迅速恢复元气,加上拿破仑归还的那个,短时间内就编练好了五个埃什金吉步兵团,又雇佣了大批来自安纳托利亚、格鲁吉亚、亚美尼亚的非正规佣兵,开始向希腊起义发动反扑。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绝妙戏剧般,当奥斯曼大军在首相阿莱姆达尔帕夏的带领下,长驱直入阿提卡地区时,原本在伊庇鲁斯表现活跃强势的“希腊复国志愿军”却忽然”溃散”,据知情人说,硫磺公司的专员突然来到军营中,宣布说公司的财务已难以为继,濒临破产,言毕他们还是表现出一个商业公司应有的契约精神,结清了官兵们的军饷,把他们就地解散掉了。

  就这样,全世界各地的希腊独立运动捐赠者所出的钱,几乎没有一分真正交给伯罗奔尼撒的起义者手底,而是被别有用心地集中于神秘的硫磺公司金库里,而今更是如水银泻地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奥斯曼大军轻取伊庇鲁斯,很快雅典的伊普西兰蒂斯兄弟向苏丹投降,保全了性命与特权,随即奥斯曼军队进入伯罗奔尼撒处,对各个起义军据点进行长达一年的血腥围攻清剿,结局已不言而喻,沦为孤岛的希腊起义最终只剩失败一条路。

  看起来,奥斯曼苏丹重振雄风,不过它很快也只能让法国让出密约里规定的那几座港口,如是飘扬着三色旗的法国舰队畅通无阻地沿着地中海航路,在奥斯曼发兵镇压起义的同时,即载运着第一批海军陆战队士兵进入埃及亚历山大港。

  巴黎街头,投机”希腊独立革命”的交易所牌子被悄然摘下,取而代之的则是“开凿苏伊士运河解放印度”的基金会。

第99章 三队访客

  让我们把硫磺公司破产时的时针拨回三个月前,也即是贝尔法斯特要塞向法国达武将军投降的时刻。

  夏末,枫丹白露宫外笔直的林荫大道,盛装的赫尔维修斯小姐乘坐的马车,捎带了一名宾客,他的身份外人无法察知,但赫尔维修斯小姐却是洞若观火——蜗牛式小马车的弹簧椅上,这位礼服笔挺,端端正正地捧着个密封小匣子,一路上默然不语,劳馥拉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先前你们公司里给了我二百万法郎的银行汇票,让我猜猜,送入执政宫殿内的这个匣子里装着的是多少数额?”

“这是秘密,赫尔维修斯女公民部长。”

“应该有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五百万吧。”

“这是秘密,赫尔维修斯女公民部长。”那男子还是这句话。

“真是无聊呢。”女部长没趣地说道。

  差不多时候,一支从昂热城出发的队伍,已抵达巴黎西南的凡尔赛宫,当凡尔赛市民们见到这队伍的阵容时,都觉得恍若隔世:刻着波旁徽章的黑色大马车,穿着金鸢尾花号衣的随从仆役还举着旗帜,吹着号角,马车前的骑士头戴雪白的假发,这不是以前国王路易十六的派头吗?

  围观的市民猜得没错,真的是路易十六探出车窗,还频频向他们挥手致意呢!

  有些老派的市民颇为伤感,都脱了帽子,可是却不再如旧王政时代那样跪下叩拜了,至于年轻一代,更多的是好奇。

  凡尔赛市长告诉大家,“胖子卡佩”运气好,没在断头机上掉脑袋,活得比罗伯斯庇尔、马拉、圣鞠斯特这群人还要久,现在护宪公给王室留了体面,让他们就国于袖珍的卢森堡,但在此前他们必须赶赴巴黎,参加盛大的宣誓典礼,将法国最高统治者的权力象征性地归还给革命政府。

  “胖子卡佩没能力君临驾驭一个三千万人的大国,也许卢森堡确实很适合他呢。”一位报纸记者评述道。

  车队到了巍峨雄伟的凡尔赛宫时,路易十六挽着安托瓦内特和孩子们的手,特意走下马车,看到他前半生非常熟悉的景象,不由得感慨万千,“不晓得我的动物园、实验室,还有侍臣和卫队的房间都可还在?”

  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颇为惆怅,她也不清楚她的迷你农庄和使用蒸汽机的“维苏威火山”还在不在了。

  至于波利尼亚克公爵和纪尧姆..不,这两位现在应该叫卢森堡的厄斯林公爵和古特兰公爵了,便提醒路易十六不要再于故地逗留,“尽快完成典礼,去往卢森堡才是最好的,郎巴勒亲王夫人已提前住在那儿的宫殿中,布置好了一切。”

  但路易十六还是执意想进去看看,但当他走到旧的部长大厦喷泉前时,才发现凡尔赛多了道门,布尔乔亚打扮的男女进进出出,望着这群戴假发涂脂抹粉的“古董”们,都难掩奚落的笑意。

  一名看门人拦住只顾往里面走的路易十六,对他说:

  “凡尔赛宫现在归市政厅所有,出售门票,请交一法郎再进去。”

  路易十六当即就有些憎,他惊之余,笨嘴笨舌地说,我以前就住在这里的,周围的游客都哄笑起来,其中还有个小女孩指着路易十六和安托瓦内特喊道,“看啦,他们简直和里面的蜡像一模一样呢!”

  这才几年啦,法兰西和外国的民众游客已开始将王室给遗忘掉了。

  他们的形象被巴黎蜡像馆做成惟妙惟肖的模型,陈列在凡尔赛宫的餐厅、寝室之中,还配上了文字讲解的标牌。

  “如果参观蜡像陈设房间的话,请再交一个法郎。”守门人说道。

  “够了!”飘飘截然地喊道,然后她注视着父亲和母亲,又说了句,“够了吧,我可不愿进去看到自己的蜡像,太怪异太耻辱了,就这样吧,继续上路,把这幕戏剧给表演完。”

  见女儿这样坚持,路易十六也只好摇摇头,登上了马车。

  一门之隔,凡尔赛宫牛眼厅中,特地半路逗留来参观的卡罗琳.波拿巴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国王寝宫的一切,她还没来得及去小特里亚农宫,但却有些意兴阑珊,便对一道来的伯莱塔姐姐评价说:“法国的国王曾经就住在这样的环境中,就现在眼光来看,他们的“穷奢极欲未免滑稽荒唐,刚才看到的宫廷侍卫和爵爷的房间,就只有两把草垫椅子,蚊帐是旧的塔夫丝绸制作的,家具就只有个大箱子,还不如我家中仆人住得舒适。

  “时代的变化比起从前越来越迅速了。”伯莱塔的见识也很敏锐,“我还记得和拿破仑哥哥初次来巴黎时,坐的是一天只能走三法里的邮政马车,现在的公路使用马车可快了很多,听说还有种载客的火车也要投入使用,这样从巴黎去君士坦丁堡仅需要十天,而以往再快的马匹也得要跑四五十日呢。那个马尔斯战神大校场,我刚才看到了张贴广告,要开设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博览会,展览全世界的奇特产品,太有意思了。”

  “姐姐,你的法语虽然还不太纯正,可总还难得地算流利。”卡罗琳不怀好意地看着伯莱塔,好像对方不是她姐姐,而是个从科西嘉乡下来的丫头似的,“啊..那你说的火车能不能改道,从君士坦丁堡改到布加勒斯特去呢!?”

  伯莱塔将手搁在下巴处思忖了会,告诉妹妹,火车走的是铁轨,即便铁路是去君士坦丁堡的,可也能像树干分权那般,分出一条横渡多瑙河,去布加勒斯特。

  “那样的话,波拿巴家族团聚就便利许多了。”卡罗琳故作感动,牵住伯莱塔的手,然后又忽地改口,“但这次拿破仑哥哥触怒护宪公和苏丹的事,我觉得真的很难办。”

“未必,我打小就在护宪公身旁,他在马赛时还叫我小锡兵来着。”

“别傻了,这管什么用.”卡罗琳松开手,不以为然,“现在护宪公是国家元首,国家要靠他的脑袋来想问题,私人情谊可不太能占据上风。”

  就在伯莱塔对此表示困惑时,卡罗琳就打开扇子,公然告诉她成功的秘诀:“我俩是得靠女性的优势来维持他对波拿巴家族的宠爱才对。”

  “女性的优势?”

  “就是陪他上床取悦他啊。”卡罗琳抖着扇面,没羞没臊,说得露骨又坦然,“不会吧不会吧,已十八岁的姐姐您,还不懂得这点吗?”

  “这!”

  这时,劳馥拉.赫尔维修斯来到枫丹白露宫的庭院,就从迎接的雅克口中得知,“艾米丽.拉夫托女太傅正在分娩。”

第100章 衣橱

  椭圆庭院的房间中,躺在床榻上的艾米丽穿着睡袍,汗珠将头发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和腮帮,一只手握着梅,另外一只手则死死握着床边的菲尼克斯,正在忍受着上帝加诸女人身上最顶级的疼痛,在痛楚的叫喊声里,艾米丽望着菲尼克斯,那眼神仿佛在求援,也仿佛在埋怨,“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给你生孩子了,再也不...”

  “是的,是的,加把劲艾米丽。”高丹夫妇一道鼓劲着。

  一阵疼痛再度涌起,从脚丫直到头顶,艾米丽仰起面来哀叫着,然后无力地倒在靠枕上,等她从濒死的境地里回过来后,就又断断续续地问菲尼克斯,“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你?”

  “如果是男孩,那就叫拉吉尔。”已从电报里得知老兵拉吉尔噩耗的护宪公说道。

  门扉这会儿推开,走进来的艾蕾没给哥哥继续喋喋不休的机会,她是有助产资格的好手,“到外面的房间里去,哥哥你在这只会碍事。”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艾米丽拽着菲尼克斯的手。

  可艾蕾和她团队很是坚持,梅也劝产妇要听专业人士的,好说歹说,艾米丽总算是松了手,菲尼克斯一步三回头,看着门扉慢慢地掩上,把房间内的所有景象给压到一个缝隙里,直至没有为止。

  宫殿的走廊内此刻显得有些空旷,产妇的呼号隔着门也能清晰地一声声传来,菲尼克斯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回荡着清脆的声音——拐角处,侍从官雅克.高丹出现,称新闻部长到了。

  “叫她在会客室等我。”

  五分钟后,劳馥拉的引见下,那位神秘男子将匣子鞠躬交到了护宪公手底,就又格外神秘地离去。

  随后菲尼克斯把匣子摆在茶几上,显得颇为心神不宁。

  “虽然这话在这个场合下说有点不合适,可还是得告诉你,波旁王室和波拿巴姐妹的车队都快到枫丹白露宫了。”劳馥拉作为护宪公的耳目心腹,告诫道,“有些必要的外事活动还是要展开的。”

  “唉,你不用瞒我。”菲尼克斯叹口气,“开诚布公,您是主张我谅解拿破仑的。”

  “猫上尉的邻国能在东方起到至关重要的制衡作用。”接下来劳馥拉的话有些讽刺挖苦,“法兰西古人先贤的智慧告诉我们,动刀兵是比不上花金钱,而花金钱则又比不上生殖机关来得轻巧。””

  “我知道了。”菲尼克斯站起来,而劳馥拉也很识趣地说这里的庭院我可凑不进来,女太傅安产后替我向她问候,礼物我会派人送来的。

  菲尼克斯随着走廊往回走,也在思考着事情,不过走到奥莱丽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奥莱丽的歌声和踢踏声,便好奇地扭开门把手,而后他见到里面奥莱丽正穿着件洁白的婚衣,对着镜子在地板上快乐地旋转跳舞。

  见到菲尼克斯,小姑娘有些异和害羞。

  “哪里来的婚衣呢?“菲尼克斯很温柔地问自己的女儿,虽然奥莱丽还不曾明朗这层血缘关系。

  “啊,这其实是我姐姐的。仆人们都去帮忙,他们不许我去,说我只会添乱,所以我就在这里,在这里玩耍。”

  菲尼克斯笑起来,又问你姐姐的婚衣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间衣橱里呢?

  “因为这件婚衣,姐姐已经给我了啊,她说我过几年出嫁时,就得穿上它。”

  奥莱丽的回答让菲尼克斯原地证住了。

  “你姐姐给你的嘛...”他的声音居然有点颤抖。

  奥莱丽重重地点点头:“反正我姐姐已用不到它了,不是吗?”

  见对方神态有些茫然无措,棕色皮肤的小美人就又补充了一句,“可起码姐姐会看着我出嫁,她说那份喜悦是一模一样的,她还说这件婚衣是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是她第一次领圣餐后让鲁昂城最好的裁缝做的,决不允许别人染指,现在就当作是遗产给我。”

  想起来了,那还是很多年前,当拉夫托家女仆偷穿了艾米丽的嫁衣被察觉时,艾米丽愤怒得就像是只小母狼,还因此闹出了腥风血雨的争斗。

  同时菲尼克斯又回忆,那次艾米丽对自己发怒时,说“每次看到奥莱丽的肤色时,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泛起恶心和耻辱。”

  现在想来她可真的是口是心非,她是深爱着奥莱丽的,这种爱绝不是什么敷衍,而是实打实的,母亲对女儿的爱。

  这件洁白的嫁衣就是证明。

  那你可得好好保管好。”菲尼克斯拍拍女儿的脑袋说道。

  接着在奥莱丽的衣橱前,菲尼克斯又看到一件匪夷所思的衣衫,他不禁埋怨自己,素日里对女儿私人生活关注得太少,这件衣衫是男子的外套,虽已半旧,可菲尼克斯却很轻松辨认出来,那是在家乡时有次下雨,他披在骑马而去的艾米丽身上的,其后艾米丽一直没有归还,他也不曾索要。

  他眼前的这个衣橱,似乎就是艾米丽封闭起来的心灵旧境,它就静静地呆在这个角落里,不声不响,像艘搁浅的梦。

  “姐姐说过,这件衣服不用扔,让它蒙尘就好了。”菲尼克斯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

  傍晚时分,艾米丽真的诞下一名男婴,大主教普鲁瓦雅来到宫殿为孩子施洗,并遵照父亲意愿,为孩子起名为“拉吉尔.高丹”,以纪念在爱尔兰战场里英勇牺牲的老兵。

  “真的是神奇啊,一个生命陨落了,又有新的小生命来临到这个世界。”同样都有些疲惫的高丹兄妹,于黄昏下坐在庭院树荫下的长椅上,菲尼克斯悠悠地说道,“希望新的生命能继承凋零生命的美好心愿,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我和让准备离开巴黎,行李已收拾好。”艾蕾轻轻扯下束发的丝带,说道。

  菲尼克斯看着心爱的妹妹,“这次离开..”

  “以后很少再回巴黎或鲁昂了。”妹妹眼睛平视着前方的和煦斜阳在枝头落下的光芒,“让的俱乐部要在波城西边,那片平直的满是流沙的海岸建起新的公社城镇,治沙很难很难,那里农民千年来都处在惊人的赤贫里,总有人要去做些改变。”

  “唔....我不反对,不过记得有时间回来看看老父亲。”

“哥哥!”艾蕾几乎要哭出来,搂住菲尼克斯的脖子,两人依偎在一起“你房间里,我给你留了点送别的礼品,它是个匣子,六角形的。”

“又是汇票,是吧?”妹妹低声疑惑道。

  “汇票就是钱啊,实话告诉你,足足有两千五百万法郎。不过你和让都不用介怀,对这世界上大部分人来说金钱是拼命追求的目标,但对我来说,金钱不过是实践能力和宏愿的工具。到了波城那边好好做,这笔钱是会发挥用处的,再见我的妹妹,终究还是会再见的。”

  说着,菲尼克斯轻轻吻了下艾蕾的额头。入夜时分,波拿巴姐妹先到了枫丹白露宫。

  “很是抱歉啊,我的爱人刚刚生下孩子。”会客室内的护宪公语气很温婉,可这也足以让卡罗琳感到吃惊和失望,“瓦拉几亚王国的事我始终很关心,我也相信它以后会始终是法兰西最忠实的小伙伴的,欢迎你俩的哥哥拿破仑加入欧陆新秩序的大家庭里来。”

第101章 梭伦?庇西特拉图?

  怔了会,卡罗琳和伯莱塔才回过神来,屈膝行礼,向护宪公的大度表示感恩。

  其后在遥远东方的布加勒斯特里,拿破仑像是一只在巢穴中坐立不安的野兽,接到护宪公赦免的命令后才如释重负,他保住了布加勒斯特王子和瓦拉几亚公国,也保住了常胜军的编制,并足足蛰伏五年之久,这对贪婪成性的拿破仑来说是个很长的潜伏期。

  一八零三年,俄国内战才算是结束:最初亚历山大沙皇私下地想向父亲妥协投降,可普拉通.祖波夫和弟弟瓦列尼安.祖波夫却分别强娶亚历山大的两位妹妹,并且得到大批法国流亡贵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支持,血腥的内战从纳尔瓦蔓延到斯摩棱斯克,再到高加索及克里米亚。

  这场内战彻底将俄国的精华给毁掉了,当波兰拿回立陶宛、奥地利拿回摩拉维亚、奥斯曼拿回摩尔多瓦后,俄罗斯内战双方的贵族、士兵却化作了莽原泥污中的朽烂尸骨,连带战争导致的清洗、仇杀、瘟疫和饥荒,使得近五百万俄国人口消失,更别说最富庶发达的西部沦为焦土和瓦砾了,俄国有识的史学家痛心疾首地将其称作是1612年”俄国大混乱”的重临。据说保罗沙皇的元帅库图佐夫几度精神崩溃到自杀的境地,而志愿来援的特鲁朵.德.梅利库亚夫人也忍受不了所见惨境,带领她的小军团离开杀戮战场——到一八零三年,也即是护宪公菲尼克斯就任法兰西最高执政第十个年头,在他的坚持下,亚琛理事会议才通过”加速解决好俄国灾难”的决议——法、丹、瑞、普组成的联合舰队载着大批装备新锐武器的军团,直接在圣彼得堡的海湾上岸,进攻祖波夫叛党的核心地带。

  二十余万人口的圣彼得堡就此被重炮和燃烧弹几乎轰为白地,被抓捕到的祖波夫党贵族遭受了最残酷的对待,按其中法国人的遗愿,他们于彼得保罗要塞里被成批成批地斩首处决,血流成海,其中就有法兰西最后的贵族领袖孔代亲王、波旁公爵....前英的大使惠特沃斯勋爵和埃利奥特公使,在巷战中双双命,祖波夫三兄弟全被杀死,尸体被肢解,送往全国的重要城市公开示众。

  就这样,护宪公不但歼灭了保罗的敌人,也顺带着将法兰西王制复辟的危险给根绝掉了。

  当保罗沙皇坐着欧陆列国刺刀护送的大篷车回到圣彼得堡后,他撇撇嘴唇,祖波夫和自己女儿所生的二男三女,统统被无情地关入修道院里,很快就”失踪”掉了。

  接着这位沙皇为取悦支持自己的军官团,把全国土地重新整理分配给了他们,并准备兑现他对特鲁朵许下的诺言,彻底解放农奴,可好景不长,新得势的俄国军官团不愿过”空有土地没有农奴”的日子,变得比祖波夫党们更凶恶更加反动,保罗沙皇复辟不到半年便再度在宫殿中离奇驾崩,这回再也没有”加特契纳军官团”来保护他,因这群人已变为弑君凶手。

  圣彼得大教堂中,保罗的遗体装在棺里,无数臣民举着蜡烛唱着圣歌前来环绕瞻仰,躺着的保罗眼眶乌青裂开,牙齿脱落,脸部几乎是稀烂的,很明显他是遭受严重残忍的暴力才死亡的,“俄国人真的是天底下最奇怪的民族,他们只要亲眼看到沙皇的死尸就能消除任何的波澜,因俄国人不害怕死人,而若是保罗还活着,哪怕在天涯海角,相当部分俄国人都会敬畏追随他,现在沙皇饱受摧残伤害的遗容就在每个人眼前,可没人感到奇怪,更别说愤怒了——这是个时时刻刻都需要暴君皮鞭抽打的民族,既坚忍伟大,又低贱可笑。”法国驻圣彼得堡大使朗热夫在笔记里这样评价道。

  亚历山大第二次被拥戴为新沙皇,面临着满目疮。法纳尔王子拿破仑趁机发难。

  一八零零年,也即是保罗遇害三年前,见风使舵的拿破仑初步整合了奥斯曼境内的希腊裔力量,并始终拿出财政积蓄金的百分之二十,向各地区招兵买马,他秘密地皈依了新的宗教,但不是伊斯兰教,而是东正教:为此拿破仑.波拿巴还正式更名为“那波利勒斯.帕列奥略”,矫揉造作地伪造了族谱,称其家族是帕列奥略王朝的后代,灭国后辗转去意大利,其后流落科西嘉。

  三年后,来自北方即“保罗沙皇因痔疮恶化而驾崩”的噩耗传到布加勒斯特后,那波利勒斯.帕列奥略立即起兵讨伐俄国,手中奉着保罗曾经的信件,声称要获得德涅斯特河南北所有区域,并要为塞利姆苏丹收复整个克里米亚半岛。

  内乱中气息奄奄的俄国哪里还能挡得住那波利勒斯.帕列奥略的兵锋?

  至于塞利姆苏丹也只能对那波利勒斯的猖狂行为听之任之,可他也明白,一旦那波利勒斯拿下克里米亚,就将崛起为第二个“金帐汗国”,并随时能掉头猛攻君士坦丁堡,故而苏丹还是将纷争呈交到亚琛的理事会。

  不得不说那波利勒斯选择的时机很好,其时护宪公菲尼克斯已主动向国会辞去所有国家公职,准备携美归隐,而法国最精锐的集团军分为四个部分,一部分驻屯在莱茵河监护欧洲局势和本国安全,一部分正在埃及和克里特等到苏伊士运河的开通(真实开通要等到一八零八年)去印度作战,还有一部分已介入美国和加拿大的战争中去,最后有个稍小的集团军,借美国舰队清剿巴巴里海盗的机遇,登上阿尔及尔的土地,按照菲尼克斯退职前制订的计划,正式开启了对“北、西阿非利加大陆的殖民计划”

  那波利勒斯.帕列奥略初期可谓顺风得志,接连取得几次大捷,逼迫元气大伤的俄国签署和约,割让克里米亚半岛,其后便在布加勒斯特城举办加冕仪式,自命为古代西美昂大帝和拜占庭皇朝的双料继任者,独一无二的“巴塞琉斯”,并顺理成章地开始煽动色雷斯(保加利亚)的“同胞”们起来反抗奥斯曼。

  可那波利勒斯.帕列奥略还是错算了,因护宪公在离开巴黎前就织造好了围剿他的天罗地网。继任法兰西执政的乔治.丹东,在数名能干部长的辅佐及幕后菲尼克斯的授意下,排除了那波利勒斯对巴黎政坛的威逼利诱,抽出了一支远征军伴随强大舰队进入黑海海域,埃及驻军也乘蒸汽轮船闪电回援了君士坦丁堡,关键时刻奥地利实权大臣克莱门斯.冯.梅特涅力排众议,尤其是排除掉了弗兰茨国王的袖手旁观的念头,以崭新的奥地利.匈牙利.捷克.克罗地亚.塞尔维亚联合王国”的姿态,派出八万名精锐,从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发动攻势,很好地策应了法兰西和奥斯曼联军的战争。

  那波利勒斯皇帝在瓦拉几亚呆得太久,已不太能跟得上法兰西帝国日新月异的发展,在黑海他苦心经营的舰队被法国蒸汽动力的装甲炮舰打得粉碎,一战尽墨,很快法国和奥斯曼的军队就登上克里米亚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