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你这是在要挟我?”
“不,我在追求好聚好散。”
然后,《费城小姐》的戏剧在高潮里结束,“妈妈,你有什么样的感想?”女儿在热切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赫尔维修斯夫人笑起来,和菲利克斯一道鼓掌,“没有比这更加完美的了!你和猫少尉会平分秋色,共享成功的。”
待到散场时,菲利克斯打开了包厢的门,劳馥拉搀着艾蕾先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
待到夫人跟在其后时,外面的长廊处,菲利克斯趁机搂住夫人的腰,“人世间总是充满了意外,也充满了注定,人生魅力不正在于此吗,朱斯蒂娜.赫尔维修斯夫人?”
“哼。”夫人半是埋怨,半是娇嗔。
“菲利克斯,是你......”
就在这时,菲利克斯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有点陌生,但实则却特别熟悉的声音,清脆悦耳中,带着点儿意外和愤怒。
菲利克斯猛然间,心脏被扯动下,手像是被炮烙了,本能缩了回去,和夫人同时回头:
五号包厢外的走廊,一位个子小巧,金色头发,穿着晚礼服的俏丽女孩,应该是刚刚走出来,然后就看到了菲利克斯搂住夫人的背影,虽然不认得夫人,但对菲利克斯这女孩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啊,原来是艾米莉.德.拉夫托小姐。”菲利克斯立刻镇静下来,对着唤住自己的艾米莉鞠躬。
人世间总是充满意外,人生果然充满意外!
艾米莉居然出现在巴黎城。
还好,梅小姐没来,否则......真的有些不太好圆呢。
第73章 你为法兰西做了什么?
艾米莉带着鄙夷不屑的神情还礼,不过膝盖屈得很浅,她心目里菲利克斯已完全碎屑化了。
随即菲利克斯立刻规规矩矩地将双手背起来,向夫人介绍了艾米莉:鲁昂拉夫托伯爵家的千金。
“你今天真是太美了,拉夫托小姐。”夫人便与艾米莉互相行礼。
“这是我在巴黎城的庇护人,赫尔维修斯夫人。”菲利克斯很真诚地介绍了夫人身份。
“明白,在这个时代,不管是女还是男,都得凭靠着自己本钱立足呢。”艾米莉语气里带着对菲利克斯的讽刺。
但讽刺对于脸皮厚的人是没用的。
那边艾蕾和劳馥拉,也看到了艾米莉的存在,便回来依次行礼。
简短的交谈里,菲利克斯了解到,原来艾米莉的舅舅弗拉德约.德.凯嘉鲁埃正准备向宫廷索取法国海军元帅的职务,毕竟他带领舰队在美国独立战争里建立过很大功勋,恰好弗拉德约的几位孩子,也即是艾米莉的表兄妹们先前在鲁昂的妙逸庄园里过春假,便趁着这个机遇,一道来巴黎玩耍,恰好到罗亚尔宫时就看到《费城小姐》海报。
而《费城小姐》剧情立足于美利坚独立战争史实,所以法兰西海军也登场了。
“原来我也成了戏剧里的一号角色啦。”先前升格为海军上将的弗拉德约侯爵,感慨万千。
艾米莉兴起,就和大伙儿买票包间,从头看到了尾,他们就在菲利克斯包厢的隔壁,真的是命运使然。
“不晓得小姐现在住哪里呢?”菲利克斯恬不知耻地套近乎。
“别看拉夫托家现在贫穷,可在巴黎近郊的枫丹也还是有座小农庄可供憩息的。”艾米莉怒视菲利克斯。
“那哥哥我们走吧,拉夫托小姐要在巴黎过狩猎隐居生活,她是贵族,和我们住公寓的不同。”那边,艾蕾迅速帮衬兄长,一时间现场火药味浓烈起来。
其实菲利克斯害怕的是,艾米莉回鲁昂后,会把自己在巴黎的生活状态说出去。
“拉夫托小姐,我在皇家广场旁边的星辰街有个沙龙,闲来无事时欢迎来坐坐。”此刻还是夫人打了圆场。
众人这才各自道别。
临近傍晚,法兰西喜剧院中,《玛戈号上的苦役犯》也迎来了盛大成功的落幕:
男主角欧米尔.塔隆,在勒阿弗尔的港口码头,送别了父亲。
此刻法兰西的投石党之乱已平定下来,马扎然枢机主教重申《南特敕令》,国家重获生机,蒸蒸日上,欧米尔本人也因帮助王室平定大孔代亲王军队的叛乱,而被太阳王特赦,获得自由,他在勃艮第获得了一片农田和牧场,并拒绝了和父亲一起渡海去英国的请求。
他的父亲博内.塔隆已成为英国的呢绒大王,家产足有六万英镑。
“为什么你不愿继承塔隆家的遗产呢?”父亲问道。
“让我当个英国人,我做不到。”
“可是你的国家却曾让你戴着镣铐,在玛戈王后号上划桨服苦役。”
“不要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而要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
“这是你妻子露易丝告诉你的?”
“是,她生来也不是法国人,是英国逃难来的詹姆士党,可她现在皈依法国了,我和她都热爱着脚下的这片国土。你爱哪个国家,便是这国的人。”
“那将来,若是将来法兰西王推翻这个敕令,重新迫害胡格诺......”
“父亲,有句话我很想对您说。如果您觉得法兰西不好,那你就去默默建设它;如果您觉得天主教不好,那你就改宗成为一名耶稣会教士去改变它;如果您觉得贵族和官员腐败无能,那你就花钱买个官职,进入这个阶层去革新它;如果您觉得法兰西农民愚昧无知,便从您自身做起,阅读法语经典美文——而不是一味地谩骂、抱怨和逃离,法兰西拉封丹曾说过‘如果我没法子达到目的,起码我有敢于进攻的光荣’,你所站立的地方,正是你的法兰西,你怎么样,法兰西便怎么样,你是什么,法兰西便是什么。你若光明,法兰西便不会黑暗,愿法兰西的青年摆脱冷漠,只是向上走,不要听自暴自弃之流的言语,如果她有缺点,我们一起修正。有强壮身躯的去为国服役,有商业头脑的去为国纳税,有艺术才华的去为健全国民精神,有熟读经文的去为国家祈祷,如果什么都不行,起码你还可以苦力种田,都来为法兰西发一份热,发一份光!”
这时法兰西喜剧院里,很多观众热泪盈眶,随着男演员塔尔玛抑扬顿挫的语调,把这些台词读出来后,掌声不断将他的声音给淹没掉,贵族、教士、第三等级的观众全被感动了,就算是席位上的拿破仑,也不禁洒泪,虽然塔隆说的是法兰西的爱国精神,但他明白,欧米尔.塔隆的话,就是卢梭主义的真谛所在!
丹东也是看得如醉如痴,他本来就是戏迷,现在对菲利克斯更加敬佩。
很快,法兰西喜剧院的老板做出《玛戈号上的苦役犯》加演四十场的决定,喜剧院外车水马龙,最普通的票价也被炒到了六个里弗尔。
而博若尔小戏院则同样贴出海报,称《费城小姐》获得报纸和业界的一致好评,加演二十场,包厢的戏票更是增到二十五里弗尔,大有走精品路线的气势。
马莱区星辰街2号公馆,赫尔维修斯夫人和女儿笑语吟吟,走入客厅后,看到赫尔维修斯铁青着脸,跷腿坐在长沙发上。
“父亲,费城小姐获得成功了,恭喜我吧!”劳馥拉坐下来,牵着赫尔维修斯的手,喜笑颜开。
“那真是太好了女儿,我可以去看吗?”
劳馥拉从银饰手袋里取出张戏票,“给您,对了您今天看的玛戈号上的苦役犯感受如何?”
“感受非常奇妙,从来不曾有过的感受。”赫尔维修斯说这话时,难得的声音有点起伏不稳。
“那是当然,要知道写剧本的是维尼.仲马先生呢!”可劳馥拉却没有察觉,她太开心,唱着跳着,便去后花园啦,她决定再过段时间,她会邀请黄班所有同学,还有拿破仑的两位妹妹埃丽萨、伯莱塔,去喜剧院看《玛戈号上的苦役犯》。
而夫人则自若地在小沙发上坐下,让厨娘去煮杯咖啡来,“放巴西的黏土糖。”
“夫人马上可有什么安排?”赫尔维修斯问。
“和你一样,去看没看到的另外一幕戏,晚上想去喜剧院。”夫人合起扇子。
“和仲马先生一道吗?”
“是啊,和戏剧原著者一起观赏,挺有意思的。”夫人毫不避讳。
第74章 幽会
很快,咖啡端了上来,赫尔维修斯也接过一杯,“维尼.仲马先生的原名叫菲利克斯.高丹,夫人你知道吗?”
“哦。”夫人也没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似乎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他是索邦法学院的进修大学生,并且他不是孚日省人,而是诺曼底人,确切说是鲁昂城的小镇出来的。”
这话让夫人的表情变得微妙,她合起手里的画册,“这么说这个青年欺瞒了我......不过也无所谓,我马上要和他分手。”
“是吗?”赫尔维修斯的语气有点不相信。
“法迪,感情总会腻歪的,我可不想落得和杜巴丽夫人相同的下场,被对方寄来‘别来烦我’的信笺。”
“也好。但他可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呢。”
“新星总会脱离轨道的,他最近似乎在热烈追求安德莱依娜,如果不成功,他还会去追逐艾格尼丝的,他就像藤蔓,见到高枝就本能地往上缠绕。”夫人啜饮口咖啡,语气很决然。
“这个浪荡子,他把巴黎想得太简单。不管如何夫人,恭喜你下决心摆脱这个败类。”赫尔维修斯随即起身,说我要去看《费城小姐》。
“着急什么,费城小姐晚上上演时间在玛戈号上的苦役犯后面。”夫人稍微整顿了下妆容衣着,戴上羽毛宽边帽,说我先离开,让仆人给我准备马车。
夫妻俩亲吻,赫尔维修斯就招手让听差安排。
可赫尔维修斯夫人行到沙滩广场的路口时,就敏捷下车,塞给车夫枚金路易,说你只顾去法兰西喜剧院便好。
随即夫人走入了广场西侧的“正义旅馆”中。
房间中,菲利克斯正在等她。
夫人走进来,拔出钥匙,将门给抵上。
“朱斯蒂娜,你甩开盯梢了?”菲利克斯将她摁在门上。
可夫人却甩开他的手,“说说,你到底要如何好聚好散!”
她怒气冲冲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对波利尼亚克公爵家的那笔借贷,每年一万两千里弗尔的息钱你就不想再拿下去?”
菲利克斯笑了笑,坐在对面椅子上,和夫人促膝谈心,“朱斯蒂娜,其实......要不要这笔息钱,也无所谓的。”
“嚯!”夫人满脸讥讽。
“其实我挺有钱的,巴黎银行里我的存款也有四十万里弗尔,家里还有二三十万的产业归我继承。”菲利克斯这话顿时让夫人再度变色。
“没想到你这么阔气,怪不得能买得起快三万里弗尔的王宫戒指送我。那你当初追求我到底干什么,就是为了对我丈夫报复?”
“不不不,很难说得上报复,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朱斯蒂娜你也知道,我这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再者,先前富兰克林博士在我家做客时,就不断谈起H夫人,我想那时我就对你遥生情愫了。”菲利克斯的手伸过来,贴在夫人脸颊香肌上。
夫人有些软了,“我曾有过些情人,但不得不承认,菲利你是其中最棒的。”
“所以请夫人您不要再把我俩关系想成某种施舍和赠予了。”菲利克斯而后在镜子前,给坐在椅子上的夫人,从后面戴上一挂美丽的珍珠项链,他的双手放在夫人浑圆的肩头,很温柔地说这是我送你的,因为你的皮肤太白了,所以我便从旺多姆广场的店里挑了象牙色的。
“多少钱?”
“没多少,四千里弗尔罢了。要说上个世纪珍珠比钻石昂贵,现在可远远不如啦。”
夫人突然流泪了,她哽咽着说,你不用在我面前显摆,我也不缺钱,你有几十万里弗尔,我的钱怕是百万都打不住,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礼物,你是个贴心人。
“赫尔维修斯先生会去检举揭发我的。”
“我会帮你的。”夫人擦了擦泪珠儿。
“夫人您对我的关怀和投资是不会白费的,当初我就发誓过。听说,赫尔维修斯家采取的是犹太人的‘平底锅’遗产分配模式?”
“你怎么知道。”
“我在巴黎也是有些朋友的。也即是说,赫尔维修斯家几百万里弗尔的财产,未来是会优先分配给先生的兄弟和侄子,至于夫人和劳馥拉小姐......唉,虽然劳馥拉小姐是您和先生的独生女儿。”
菲利克斯的话语直中要害。
这些情报都是枢密院推事兼律师丹东告诉他的:
赫尔维修斯家的“平底锅模式”(也叫辛特凡模式),也即是标准的父权宗族模式,语出于犹太人住的屋子名称,在这种模式下,男性有绝对优先权,家族的资产全都掌握在宗主手中,子弟们再分散出去经营,在这点上似乎和来自英国的霍尔克家族也有点相像,老霍尔克老是吹嘘梅的嫁妆有七十万里弗尔,可迟迟不愿真的把这份财产划给梅,就算梅嫁出去,这笔钱大概率还是被托管在霍尔克公司账户中,梅并没有自由使用的权力;
所以,赫尔维修斯夫人在家产里所占有的份额,其实只有三十五万里弗尔,而劳馥拉小姐则是十五万里弗尔,外带结婚时二十五万里弗尔嫁妆,一旦她领取这笔嫁妆钱,她就得出申明,放弃对赫尔维修斯家产的继承权。
“这点不用你担心,我身为彩票承包人,还是有点私蓄的。”
“但万一将来先生有些差池,夫人和劳馥拉总得想法子继续维持现在水平的生活,因社会地位下跌导致家境巨变的例子还少吗?星辰街的公馆每年维持费需要两万五千里弗尔,帕西区别墅则要一万五千里弗尔,还有其他的......要是未来夫人不得不搬入像圣路易岛孔泰斯公寓这样的,每年仅有四千二百里弗尔租金的地方,那社交沙龙、舞会、筵席还能办起来吗?夫人和安德莱依娜可不同,她丈夫卡耶维多是产业主,也是整个家族的首脑,未来所有钱都归她和她的后代所有的。”
“你这是在挑唆吗?”夫人冷笑着说。
“绝不是。”菲利克斯很肯定地回答,“我现在满心期盼的是,我们俩的关系,可以超越情人的限度。”
“那是什么?”
“盟友。”
“听着倒有些意思,菲利。”夫人的葱指抚摩着胸前的珍珠,回答说。
“那现在我想吃美味的‘蛤蟆腿’。”菲利克斯的手慢慢游移到了夫人的肩胛骨,接着是后背,然后是......
第75章 蛤蟆腿
星辰街的赫尔维修斯公馆内,总包税人焦躁地喝着咖啡,一杯接着一杯,他压根没去看《费城小姐》,而是让名心腹跟踪妻子,但妻子显然更狡猾,在满是高档公寓和奢侈品店的旺多姆广场消失踪迹,车夫又被她给收买了,可叹赫尔维修斯还不能亲自去追踪,那样便显得他对妻子毫无信任。
“她肯定和那个胡格诺小子在一起!”赫尔维修斯已按捺不住怒气,他走到图书室里,当即就开始写信,要给索邦法学院的德.拉罗什神甫,揭发菲利克斯“品行败坏”、“作风糜烂”,让他被开除,以我的能力做到这步可不难。
正义旅馆最高层的高级包间中,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就摆在红缎被面的大床上,夫人闭着美目,她的裙撑啷当坠地,接着裙摆也被身后的菲利克斯缓缓撩起来,显露在镜子前的,先是纤细脚踝和镶钻的高跟鞋,接着便是裹在灰白色丝绸吊带袜里的美丽小腿,再接着便是膝盖处的花边、吊带还有那蝴蝶花式的系扣,再往上便是雪白健硕的大腿,和袜子间微微凸出道肉圈,菲利克斯的手在上面游走,指头弹了两下,那漂亮的白肉也抖了两抖。
“哦菲利。”夫人美不可支地仰起脖子。
镜子前,菲利克斯半跪下来,细细地在舔舐着她的小腿肚,爱抚着她圆圆的膝盖......
脱去假发套的赫尔维修斯先生,是个“地中海”,前额稀疏的头发有点凌乱,他抓起笔,难得地没法控制住情绪,在纸上全是怨毒的指责,当座钟敲响晚八点后,他扔下笔,他可以允许妻子拥有情郎,但绝不能是这个无耻的,敢和自己作对的年轻人!
“必须让他身败名裂。”
同时,正义旅馆处,夫人头发已经散开,双鬓遮盖住了脸颊,她全身上下,除去吊带袜外,是不着丝缕,她背对着镜子,在菲利克斯强硬要求下,于粉红色绷缎的安乐椅上,两腿分开,各自搭在面扶手上,像只蛤蟆般趴着,美妙的“祭坛”入口,无遮无拦地展现在菲利克斯的面前。
法兰西的名菜,蛤蟆腿!
夫人知道这样的姿势很耻辱,但越是如此,她反倒更加兴奋。
一个富有美丽的熟女,三十六岁,正值欲望的巅峰。
能在这个年龄,遇到个二十岁出头,同样处在欲望巅峰的年轻小伙,那真的是性爱上的绝配。
她就垂着头,心中掀起狂潮,她在颤抖地期待着,期待着对方不知什么时候,狠狠对着自己叉出一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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