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终于,安乐椅猛地嘎吱下,夫人抬起头,差点叫出声,头发滑落在晃动的胸脯上,双手死死抓住椅背边,菲利克斯开始猛烈进攻了!
大约十点半,赫尔维修斯夫人花容璀璨地返回住处,女儿劳馥拉都已睡了。
“法迪,你还没休息呢!”夫人将装着珍珠项链的手袋扔在茶几上,带着疲惫的快乐,坐在舒适的长沙发上,便开始摘取耳坠。
赫尔维修斯则掏出揭发信,也掼在茶几上,脸色非常不快。
“我要揭发这个笔名为‘仲马’的骗子,鲁昂城的菲利克斯.高丹。”
夫人带着莫名其妙的神情:“法迪你怎么了,你之前心胸不是如此狭隘的。”
“那是因为你先前结交的都是正派人物,或是尊贵人士,这个小贼绝不能轻饶。”赫尔维修斯怒气冲冲。
“你这是在让我难堪嘛。”夫人大为不悦。
总包税人插着背心的口袋,索性跳起来,火冒三丈,“难堪?你晓得你让我有多难堪。区区个镇子里出来的黄毛小子,几句甜言蜜语,就让你神魂颠倒了?就在刚才,我辞退了好几位仆人,因为他们都在明里暗里帮助你苟且。看看你的样子朱斯蒂娜,脸上涂着冷霜,啊,手帕上抹着香精,裙子里是淫荡下流款式的吊带袜,发型、首饰都用的是马莱区最高档的,这个客厅和图书室里摆满了花卉,处处散发着卖弄风骚的香气,你朱斯蒂娜就像个迎客登门的娼妓......”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娼妓出身!你又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夫人光火起来,不过她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冷峻地打断了丈夫,“法迪你不要太过分,我看中谁那就是谁,况且我白日里就说过,我已和那个菲利克斯好聚好散,你是错喝了什么来路不明的药汤,真是丢人。”
“好聚好散?”狂怒的总包税人冷不丁抓起夫人的手袋,从里面掏出那串珍珠项链来,“他还挺有钱,小镇里的雄鸡嘛。”
言毕,总包税人便把项链高高举起。
“你敢这样做,那你就完了。”
夫人的这声断喝,让总包税人的动作呆住了。
他气愤不过,又做出要把项链扯碎的架势。
“够了。”夫人的耐性看来到了尽头。
他犹豫了,手软下来,很快又悔恨难当,他知道在这场争斗里谁先犹豫,谁就输掉了。
“我十六岁时来到巴黎,到现在过去二十年,我最早的住所是在罗亚尔宫边上的一个狭窄的阁楼中,每天我蹲在楼梯拐角处自己洗衣服,为了成名我什么没做过?卖笑,当厨娘,当戏院临时演员,当美发店的站店女郎,伺候土埋半截的老头子,辗转出入高中低档的咖啡馆和酒馆,历尽艰辛从荆棘丛里走出路来,随后嫁给你,生下了劳馥拉,我几乎是独自一人把女儿抚育大,她聪明乖巧,又可爱漂亮,没任何让人诟病的地方,我自问在婚姻里并没做任何损害赫尔维修斯家的事,你却胆敢给我脸色了?法迪,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同样也只需要封揭发信,我们法兰西总包税局这么要害的经济部分,什么时候允许......”
“住口,不要说下去。”赫尔维修斯显然比较惊惶,他将头发往上用手指梳拢了几下,别过脑袋,四下张望,生怕争吵的内容被哪位心怀叵测的下人听道。
夫人横着眉毛,将手伸出来。
赫尔维修斯喘着粗气,最终无可奈何地把珍珠项链还到她的手中。
正在僵持的氛围中,突然有听差敲门,“圣路易岛的卡耶维多公馆,内克尔先生有十万火急的事务,邀请先生上门商议!”
总包税人叹口气,像只落败的斗鸡,戴上假发,蒙上斗篷,望了气定神闲的夫人眼,匆匆离去。
第76章 塔列朗的破坏
豪华恢宏的卡耶维多公馆客厅内,几十位内克尔派人士已齐聚在一起。
“王后将我们给出卖掉了!”内克尔忿忿地对赶来的赫尔维修斯如此说。
赫尔维修斯立刻呆住了。
长达两三年的心血,总额六千多万里弗尔的巨额低息借款,怎么就被王后给坑陷了?
“是德.塔列朗.佩里戈尔干的好事,他追求我女儿不成,便心生毒计,那天玛戈号上的苦役犯上演时,这个瘸子就在包厢里串联起来,他的死党西哀士则负责鼓吹,他身边全是教会高级人士,他提议新的财政总监大臣,该让图卢兹大主教梅尼.德.布律埃尔继任,他攻击若是让我就任,会破坏法兰西纯正的天主教信仰。”
听了内克尔的话后,赫尔维修斯气得浑身发抖,“先生,这可绝不能忍,六千五百万里弗尔的‘爱国债券’得要回来,逼迫国王收回成命!”
“太迟了。王室已将所有王室名下的庄园作为实物抵押,并且也发行了国债,为这笔借款偿付利息,路易十六陛下说虽感激我们,但从理论上说,他并没有什么亏欠我们的地方。而王后听从了塔列朗的诡计,我估计那个重新得宠的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也在其间煽风点火,诉说我们和王太弟普罗旺斯伯爵有勾结,王后坚持要求任命图卢兹大主教阁下,御前会议和高等法院似乎也认可了......”
“奥尔良公爵他们临阵倒戈?”
“谈不上倒戈,在他们心中,这个职务本来也不是非我莫属的。再者,他们也很担心,虽然卡隆被罢免,但我会继续卡隆的政策,即撤销贵族和教会的豁免权,面向全体人民统一征税......”
“这个国家,怎么成了这样子!”赫尔维修斯不免灰心绝望。
说实话他心底也有些对内克尔先生的不满,塔列朗那个瘸子想娶你女儿,那你就同意好啦,凭空树立个阴险的敌手,真的是不值得。
这不?这个瘸子,在关键时刻反水,把大好的计划全都破坏掉了。
内克尔仿佛看中干将的心思,他叹口气解释说,其实我和贱内都不同意杰缦与瑞典斯塔尔男爵的婚事,可杰缦孤注一掷,我也无可奈何。
然后内克尔又说,出尔反尔的国王和王后,新近又提拔了美国独立战争里的功臣,如拉法耶特侯爵、凯嘉鲁埃侯爵等,来巩固权势,实话实说,他俩害怕任何变革,甚于御库的亏空和财政的赤字,尤其是会威胁到君主大权的变革,归根到底,塔列朗的谗言不过是火药桶上的一颗火星而已。
“先生,那我们继续潜心自己的经济事业,大批王室庄园毕竟抵押给我们了,将其分割租赁出去,只要获得一两次丰稔,早迟王室还得听从我们,到那时候就无须客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内克尔先生叹息不已,他虽然是日内瓦的新教徒出身,但他也爱旧制度下的法兰西,认为国王的开明专制是最理想的,认为重农主义是最佳的,再给自己三年时间,“以图东山再起,拯救法兰西吧!”
接下来两三天,赫尔维修斯毫无推脱,他把家中的烦心事抛诸脑后,全心全意地为内克尔奔走效劳,负责把王室抵押来的庄园地产,分割成租金三千、五千、一万里弗尔的“条分”,然后督促印制“地产券”,争取将这批土地给承包出去,或者把条分集中起来,给哪位大地主经营也行。
赫尔维修斯的口号是,马上便废除王室地产上所有的封建权利,只保留单纯的租赁—经营权利:任何一位贵族、农民或商人,只要租下块土地,扣留租金外,其余经营所得,全归自己所有。
可事情不是那么顺心的。
巴黎四面的人都是刁民,他们对王室和金融家的承诺根本不持采信态度,故而前来认购的寥寥可数。
忙碌了足足几天的赫尔维修斯,脸颊发黑,身体和精神也都达到极限。
“法迪你该回家去了!”内克尔先生在第四日,语气严厉地对他说道,然后他温和地拍拍总包税人的肩膀,“陪陪你的女儿吧,别到最后让劳馥拉也变得和杰缦一样固执。”
此刻赫尔维修斯才想起来,今天恰好是女儿要邀请圣西尔女修院同学们去观看戏剧的日子。
于是他向内克尔先生告假,又搭上马车,向家中进发。
“劳馥拉早就出去了。”可是扑了个空,夫人冷冰冰地对他这样说。
赫尔维修斯又吃惊又失落,他提着行李箱,看着漠不关心的夫人,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日期......”
“她临时被邀请,和同学观看白日的场次,所以你错过了。”
“被谁邀请?”赫尔维修斯牙齿都在打架。
“她的家庭教师,她最仰慕的人,维尼.仲马先生。”
“你明明说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
“是,你的私有财产朱斯蒂娜不是好好待在家中了吗?”夫人嘲讽道,“但我该如何对女儿说?劳馥拉根本不知我和仲马先生的关系,在她心目里,仲马先生便是最和善最高大的,你便教教我,该如何劝女儿回心转意呢!”
赫尔维修斯扔下了行李箱,不顾疲累,又爬上马车,“去法兰西喜剧院!”
他的身后和耳边,似乎隐隐传来了夫人的不屑嘲笑,昏暗摇晃的车厢里,他痛苦地用手扶住脑袋,索性闭上眼睛,在漆黑一片里,以求片刻的思绪安宁。
可如何能安宁下来?
他到法兰西喜剧院时,劳馥拉的那个场次已经结束,他六神无主,不知道女儿会去哪里,会发生什么,尤其是跟着那个菲利克斯。
他只好又发了疯似的,命令马车回家,但劳馥拉并没回来。
他又奔到帕西区的别墅,劳馥拉依旧没有踪影。
他让马车徒劳地奔驰在巴黎的街道上,他心都快碎了。
当他第三次回到家里,妻子告诉他,刚才有报信的人来,说女儿正在香榭丽舍花园的奥尔良圆亭处,和菲利克斯他们玩耍呢,你大可放心,女儿没有学坏,她只是进行着再正常不过的社交活动。
“我巴不得和你这样的毒妇离婚。”赫尔维修斯像个鬼般,咬牙切齿地对夫人说。
第77章 奥尔良圆亭
“别想不开,法迪。”夫人却很认真地回答说。
赫尔维修斯的马车来到了被春天的林荫所包围的奥尔良圆亭,它本是个税务楼,其后用栅栏将其圈起来,里面陈列了些蜡像和石膏像,四面全是树林和花卉,是香榭丽舍花园的一个消暑的好去处。
劳馥拉不但将埃丽萨和伯莱塔给喊来了,还邀请了快十名黄班的同学,他们在看完戏后便在圆亭外的草坪上野餐,由拿破仑和艾蕾招待。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费城小姐》和《玛戈号上的苦役犯》两部戏剧的闪光点和不同处,尤其是拿破仑发出很多独到的见解。
而菲利克斯虽然掏了票钱,可没有参与他们,他呆在圆亭和王室大道路口处的长凳上,提着简易笔墨,正在一份新的剧本上涂涂改改,这份剧本是杰缦小姐的委托,名字便叫《戴先生》,是个喜剧。
写着写着,就听到劳馥拉爽朗的笑声越来越近,菲利克斯抬头望,这个快乐的姑娘掩着口,前仰后合,从树林里走出来,靠近自己后,她才停止了笑,然后对菲利克斯说:“仲马先生,刚才在树林里波拿巴少尉郑重地向我求婚来着。”
“是吗?猫少尉又求婚啦!”菲利克斯眨眨眼睛,然后对劳馥拉解释说,“也许猫少尉在巴黎城太孤独了,求婚是他向年轻女孩表达尊重的一种手段。”
这下让劳馥拉更乐了,她回忆道,方才女娃们问少尉有什么好的游戏项目嘛,哪怕是军校或军营里的也成啊,结果少尉便说排队鞭刑你们玩吗?女娃们的脸色都变了,然后少尉就提议,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叫“罗马人”,一队叫“迦太基人”,可以在森林里互相捕捉对抗,天啦师父你猜怎么着,“我的同学们居然玩得特别开心!”劳馥拉说到这里,简直乐不可支。
“他是不是叫妹妹伯莱塔当尖兵来着?”
“是是是,看来师父你也知道,那个七岁的女童简直太可爱了。”劳馥拉说到这里,挨着菲利克斯坐下来,春末的天已经热了,她掏出面丝帕来,轻轻地擦了擦鼻尖和额头上的汗珠,然后稍微把衣领解开了点,不断扬着手帕扇风,结果送来缕缕的清香。
她的眼瞳很特殊,鼻子也很好看,端正秀丽,少女的胸已不可阻挡地发育起来,被衬衣勒得鼓鼓的。
菲利克斯稍微挪动了下屁股。
但劳馥拉还是凑过来啦,那双眼睛好像能看穿什么,“《戴先生》的剧本,反卢梭主义?我可是卢梭的书迷,这次倒想看看师父能将卢梭的观点反到什么程度。”
然后师徒两人就剧本讨论起来。
很快菲利克斯就感受到,在道路的那边传来一种异样的目光。
蛇的眼睛。
蛇静悄悄着窥伺着,虽然它见到心爱的女儿,和自己谈得无比热络,但它还是隐忍着。
“好啦劳馥拉,你去参加游戏吧,再在这里吵闹那可就是干扰我了。”大约五分钟后,菲利克斯正色对劳馥拉要求道。
“遵命。”劳馥拉起身。
然后菲利克斯很自然地伸出手,把劳馥拉耳边散下来的一缕秀发给帮忙拢了下,这种肢体上的亲密接触,让劳馥拉心神荡漾了下,她红了脸,可很快又见到师父的手放下来,重新低头在稿纸上写画,她也没问什么,带着些难以琢磨的心思重新跑回到林荫那边去啦。
远处路口的灌木后,总包税人看到这幕,狠狠地跺了下脚,然后鞋跟不断在泥地上踩着旋转着......
当菲利克斯回头看见他,对他招手时,赫尔维修斯才走过来。
“先生,请到对面的座椅上。”菲利克斯拒绝和他同座。
赫尔维修斯虚张声势地用恫吓的眼神望了他眼,到菲利克斯对面坐下。
“你明白......”
“别多说什么,现在是我向你提条件。我离开你的妻子,现在还要舍弃你的千金,多么可惜。”菲利克斯毫不客气地打断总包税人的话头,然后他扔下纸笔,大摇大摆地跷起腿来,脚尖极不礼貌地对着赫尔维修斯先生晃荡,“请先生额外拨出三十万里弗尔的金钱来,和我签订委托合同,这笔钱由我自由投资使用,所得的收益有部分归劳馥拉.赫尔维修斯所有,将来等她出嫁,我会逐步把这笔钱归还给她。”
“我要揭发......”
“还有尊夫人已答应我,将整个下诺曼底的彩票业务归我承包,这也算是份分手的厚礼哩。”
“绝不可能,我要让你倾家荡产。”
但菲利克斯根本不在乎:“对不起先生,之前让你偷袭得手,可现在形势全在我的掌控中,你不要自讨苦吃。另外请你答应这条件吧,你看我迄今为止,并未对赫尔维修斯家造成任何伤害,我也不忍心,夫人那么典雅,劳馥拉那么可爱,只要你点头,美满的家庭便复归你所有啦。而你居然会想着揭发我,揭发名声大噪的维尼.仲马?多么愚蠢的冲动,何必呢?”
“真的是该死,我多后悔,前几年那群美国人叛乱时我还替富兰克林博士筹钱,结果那个贼般的肥猪没偷到我妻子,就让他的学生你个小贼得手了!你写剧本出名了,可你的德行就像那莫里哀一般,先占有了贝雅儿小姐,待到不惑之年又占有了贝雅儿小姐的女儿阿萌蒂,你这肮脏的猪猡,狡诈的普罗旺斯公羊,胡格诺杂种,死后你的墓地也不会被任何教堂收容!”总包税人罕见地骂出了粗口。
但菲利克斯岿然不动,他只是说让赫尔维修斯好好考虑,如果满足我的条件,那此后便井水不犯河水,我在法学院毕业后即刻返乡,不会再和夫人、劳馥拉纠缠不清。
但假如先生拒绝,那我便要挑唆你的家庭关系,说不定哪天我和劳馥拉远走高飞,去美国,去意大利都有可能。
“好吧,反正当初我也答应你,三年让你赚到五十万里弗尔,那就兑现好了。”总包税人盛怒下还是妥协让步了。
毕竟菲利克斯牢牢占据有利的形势。
“太好了先生,我等着您的委托合同和钱款。”菲利克斯很轻松,得意洋洋。
数日后,赫尔维修斯家的钱和合同果然到位了。
孔泰斯公寓中,菲利克斯看着轻松赚取到的额外三十万里弗尔,及新得到的鲁昂彩票承包人的身份证书,点着了烟管,心中想只等一个月后,自己成功在索邦法学院毕业,便可衣锦还乡。
至于劳馥拉,唉,可爱的姑娘,以后如有机缘,再相会不迟。
第78章 大炮黄金和软黄金
现在法学院还能阻挡得了自己?
记住,是我菲利克斯赏光,让索邦学院能给我颁发毕业证为荣,而不是相反。
没几天拿破仑告辞孔泰斯公寓,他要返归奥松的驻营去,不然真的上军事法庭吃枪子或遭鞭刑可不是开玩笑的。
临别时菲利克斯将黑人俱乐部的陶瓷大勋章装在匣子里,赠送给拿破仑,悄然说我虽然在鲁昂属魔笛会,但在巴黎我得加入这个组织来,你也一样,如今黑人解放运动如火如荼,你接下来的创作要多关心圣多明各地区。
“是的,圣多明各的黑奴们还在忍受殖民者的残害,我发誓在解放科西嘉岛后,就全力投入解放圣多明各黑奴的光荣事业里去。”拿破仑坚定地回答道。
拿破仑提着他那标志性的行李箱,坐上载客的大马车离开。
送别的小伯莱塔哭起来,她舍不得哥哥。
前脚刚送走拿破仑,当天菲利克斯就收到两封快信。
一封居然是德国姑娘雷奥妮.列德伦的,不,她现在已是银行家“佩雷戈”的太太了,也拥有个小型沙龙,参与者主要是德意志和奥地利的金融家、产业主,她热情询问菲利克斯,如果有五万里弗尔的资产的话,便不要犹豫,请来入伙,最近有个发财机会,关乎哈布斯堡帝国的,利润回报率每年可达百分之三十!
另外一封是丹东送来的,丹东也很正经地告诉他,拿破仑少尉真的是走运,现在那位梅尼.德.布律埃尔阁下刚当上财政总监大臣就雷厉风行,把严了所有年金赏赐,保罗.琼斯你晓得吧,那位“和蔼的查理号”私掠舰的船长,就在前两日跟着新晋海军元帅,现在的弗拉德约.德.凯嘉鲁埃公爵来到巴黎,向国家财政要奖金,因为他自认为是战争英雄,还希望我替他打官司,可这太难啦,我找到布律埃尔阁下,对方回答说,当初琼斯私掠英国船的贩卖所得就是奖金,法国不会再给他额外的奖金了——琼斯船长气疯了,他告诉我,自己亟需笔钱,从事一项有风险的生意,这生意路线是他独家发现的,回报率有三倍。
“什么生意!?”菲利克斯有点疑惑了。
为了解答这种疑惑,他先参加了雷奥妮的沙龙。
说是沙龙,但这群德国人在一起根本不谈政治、历史或文学思想,就是谈生意,客厅中央一面铺布的大桌子上,全是各式各样的酒,大部分居然是啤酒,烤瓷大圆盘里装的是实惠的香肠、猪肘子、酸菜汤、开口酥、小麦面包等,宾客们都绕着桌子站立,吃吃喝喝,用咕咕哝哝的德语交谈,颇有自助餐的风采。
雷奥妮也不像法国沙龙的女主人那样,被宾客环绕着,坐在沙发上掌控一切,她对任何人都很热情淳朴,看到菲利克斯她更是高兴,便把丈夫佩雷戈和父亲莱赫介绍给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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