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57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话还没说完,特鲁朵.德.梅里库亚就出现在台阶上,她身后是几位无套裤汉的头目。

  满脸疤痕的大汉叫马库斯,是位强壮的排字工人,也是无套裤汉行列里的指挥官。

  小个子,胸脯很大,笑容纯美的,叫皮埃蕾塔.沙布里,她本是个作坊的女织工,现在则是特鲁朵的忠诚鼓手。

  还有位大嗓门的高个子壮妇,边喊话边忙着手里的毛活,她叫奥久,人称“市集王后”,她负责分配无套裤汉们的生活物资,特别是面包,在妇女中特别有威信。

  他们全都认得马拉,敬佩马拉。

  “让.保罗.马拉是自己人”,是几个区无套裤汉的共识。

  于是马拉也不客气,单刀直入,他对特鲁朵说:“我需要三条人命,如果成功,这三条人命不但可以自己活,也能拯救整个圣迹区。”

  此刻,菲利克斯近距离观察了女中豪杰特鲁朵,因擅长舞蹈她的身材是姣好的,装扮奇特花哨,但不变的是那件色彩鲜丽的波希米亚斗篷,还有象征贵族身份的长靴,和佩剑、手枪,她的面容不同于纯种白人,但也不同菲利克斯兄妹的棕色皮肤,她的皮肤稍微黄些,混合了拉丁风格及突厥风格,眼睛细长,颧骨略高,嘴唇厚实而有丰韵,有着浓烈的南欧风华。

  “如果失败呢?”特鲁朵问道。

  “这三条人命没了,圣迹区的瘟疫也没希望解决。”马拉干脆答复,“医学进步总得死人。”

  “为什么试验品是这里的穷人?”

  “因为没富翁会把自己孩子当试验品。”马拉说完,就把手伸向菲利克斯,“这是位大学生......”

  “我好像见过你。”特鲁朵对菲利克斯似曾相识。

  菲利克斯自我介绍下,然后坦率地说,其实我即是这场医学实验的发起者,也算是王室信使。

  四下地一片哗然。

  特鲁朵拦住几位情绪激动的无套裤汉,对菲利克斯问道:“既然你是全权信使,那么就请你谈谈条件好啦。”

第93章 可爱的女鼓手

  菲利克斯很沉着地把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条件复述了遍,接着他表态,当务之急,是将圣迹区的天花疫情给平息下去,不然巴黎半座城市都得遭到毁灭。

  “尤其是您,看相貌还没有得过天花,这次也是高危行列之中。”菲利克斯将手摊开,“三个孩子,最好是十岁左右的,还没得天花的,先注射牛痘的痘液,而后让马拉和茹雷医生从已得天花病人的创伤里取得毒液,同样注入孩子体内,若是孩子不起天花,那即证明是有效的。只要有效的话,我们便‘手臂传手臂’,把牛痘痘液不断传下去,直到圣迹区的人们都获得疫苗为止。对了,为此我愿意给每个孩子支付十五个金路易。”

  “这个价钱倒是不差。”马拉补充道。

  “菲利克斯,你冒着风险,又花费这么多钱,图什么?”台阶上的特鲁朵叼起了烟管。

  “只要验证牛痘有效,能抗住天花这种疫病,你单单认为得救的是圣迹区?不,得救的是整个法兰西,乃至世界面貌都会得到改变。我除去先前所介绍的身份外,还有个身份,那便是家乡鲁昂圣德约镇的公社社长,明年我会率先在那里推广牛痘疫苗。”

  “这个倒有说服力,好嘞,就这么说定!”特鲁朵爽直地答应下来。

  “对,先前你们是不是扣押了一位王室医生?”菲利克斯忽然发问说。

  “那个......他对自己身份含糊不清,我们发现他时,他就倒在圣母桥两道路障街垒间,彼端是王家的走狗禁卫军,抓住他后,他先说自己是位包税人,然后又改口说叫布伦尼耶医生。”特鲁朵耸着肩膀。

  “现在这位布伦尼耶医生身在何处?”

  “我们让他按照承诺,前去为天花病人治疗,可他却发疯似的胡乱喊叫,坚持说自己感染了,他大概四十岁,还没得过天花,这个年龄要是真得上,那便是必死的结局哩!”女鼓手皮埃蕾塔说着,就指着冒着浓烟的烧砖窑,“这位医生自我封闭起来,呆在那里的账务室,他害怕极了,不断咳嗽。”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菲利克斯平淡地提及,“请允许我探望这位布伦尼耶医生。”

  特鲁朵顿时警觉起来,问你会不会想暗中把他给救走?

  “不,在牛痘实验成功前,他绝不会离开圣迹区的,就当作你方的人质好吧。”菲利克斯表示绝无此意。

  不一会儿,菲利克斯踏着道罕见的用碎砖头铺就的小路,在女鼓手皮埃蕾塔的伴同下,往烧砖窑而去,窑子的四面都是荒芜的砂土,没有树木,也没有房屋,像是密集街区边角块小小沙漠里的寺塔。

  皮埃蕾塔大约二十岁出头年纪,脸儿圆圆的,鼻梁不高,眼睛下有一圈雀斑,头发密密的,肉乎乎的胸脯丰满到衣衫都遮挡不住,她很活泼,是那种天生对男子不设防的类型,不长的距离内,她已经缠着菲利克斯问了许多问题,当知道菲利克斯还是位剧作家时,她瞪大双眼,就问戏剧院是什么样子的,听说那里人都用望远镜看戏,太好玩咯,我看过望远镜,特鲁朵有个单筒的,那是她丈夫遗产,她喜欢站在小教堂山坡形的屋脊上,用它看整个圣迹区,我也看过,就是镜片有点花啦。

  “那我下次来,给你带个小望远镜......对了。”菲利克斯说着,又从衬衫里掏出两张精美的戏票来,说《费城小姐》和《玛戈号上的苦役犯》还没有结束呢,还有加演的场次,看看你有没有运气,在疫苗成功前赶上,这是我赠送给你的票。

  皮埃蕾塔得到票后,高兴地跳起来,那对白兔似的......就在菲利克斯眼里跃动着,让菲利克斯有点头晕,他挤挤眼睛,别过脸去,等皮埃蕾塔继续平稳迈步走路后,他就问你是无套裤汉们的鼓手呢。

  皮埃蕾塔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只是会瞎打鼓,又没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要是有音乐学院能收我便好啦,可是“高丹少爷啦,哪座学院会收我这样的织布工呢,我连农民都不如。”

  这时走到院墙边,几名把守的无套裤汉对皮埃蕾塔招手。

  “你不要进去了,里面全是尸体,很危险。”菲利克斯体贴地对女鼓手说。

  于是皮埃蕾塔就呆在烧砖窑的大门外,她喜上眉梢,把戏票举高,看了又看,还对几位无套裤汉炫耀起来。

  靠着墙壁那边的所谓砖窑账务室,是个独立的石头房间,窗户用废报纸和木板全部钉死,门板上有个小孔,菲利克斯站在那里,看了看窑厂的排房,太惨了,里面躺着几具因天花而倒毙的尸体,还未来得及焚化,若是按照惯例,该有亲人哭丧的,但疫情越来越严重,连个哭的人都没,只有几名用毛巾捂脸的烧窑工,进进出出,浓烟不断升腾,宛若死寂的炼狱景象。

  隔着账务室的门,菲利克斯听到里面颤抖的低泣声。

  “法迪.赫尔维修斯先生。”菲利克斯蹲坐下来,敲了敲门板。

  哭泣声立刻消失。

  接着门板像是被只野兽,猛烈地撞击、抓挠,但是却没骂声,菲利克斯耐着性子,等到声音平息下来,便又喊了声。

  “放我出去,你这样做对得起劳馥拉嘛......”

  菲利克斯便挑明说:“这分明是你的不对赫尔维修斯先生,我们先前在奥尔良圆亭做出过誓言的,我不再和尊夫人及令嫒有联系,然后你将彩票承包商职务外带三十万里弗尔托管基金给我,从此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已经给你职务和基金了。”

  “但你私下又去警察总署,要诬陷我,要逮捕我去蹲巴士底狱呢。”菲利克斯不满地说。

  赫尔维修斯沉默了,很显然他后悔莫及,万万没想到,杜蒙警督不知在啥时候,成了这小子豢养的苍蝇和恶犬了?

  “嘿,你这样可不仗义,我很生气。”

  赫尔维修斯坐在那里,将脑袋无力地靠在门板上,这个肮脏黑暗的小房间中,闷热潮湿,只有张破桌子和两把椅子,墙壁上挂着几本朽坏的账簿,透着孔眼有点点微弱的光,他这两天是生不如死,但他又不敢出去,因为整个圣迹区都在流行天花,他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感染上,要真的感染上,那可就......

  “先生,你有没有恶心、呕吐,有没有虚弱发烧呢?”菲利克斯的声音传来。

  赫尔维修斯不回答。

  “可能再过三天,你的手掌、腋下和脖子,会出现点红色的疹子,虽然很细微,但要是到那时候,便代表致命的毒素已发作,上帝都救不了你。”

  赫尔维修斯突然有点呕吐和燥热的感觉。

第94章 牛痘

  疑心生暗鬼。

  绝望和恐怖就像密密麻麻的虫子般,爬上总包税人的心头,狠狠地啮咬着。

  他浑身上下都是冷汗,手足麻痹,他决心求和,向门板那边的家伙求和,他贸然挑起战争,原本想要先发制人,可却落入对方榖中,现在也到了壮士断腕的时刻,这对总包税人赫尔维修斯来说,也不算什么丢人的。

  “你叫那群无套裤汉放我出去,我再支付给你二十万里弗尔,还是现金——对我来说感染天花与否已无所谓,关键在死前,我想看到妻子和女儿,再见她们一面。”

  “若是你感染,她们可不能见你。”

  “那就听听她们的声音!”总包税人喊起来。

  “你的妻子恐怕不想和你交谈,你在先前说的话太过分,忘却她的恩义,仇恨和敌视蒙蔽了你,先生。而且,按照你家族辛特凡财产管理模式,你的遗产大部分要被父亲和兄弟瓜分走,所以你女儿在你死后怕是对你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感,不会在主面前替你祈祷安魂的。”

  “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尸体焚化在烧砖的窑子中,和那群贫民骨灰混在一起......或者面容全毁......”

  “先生,我愿意救你。”终于菲利克斯说出这话来。

  赫尔维修斯叹息着,但不应答,他很狡猾,他想先听对方的价码。

  菲利克斯低声说:“我正在圣迹区里做牛痘的医学实验,如是痘液对抵御天花有效,便给你注射进去,这样你便不会再感染天花。”

  “可是,假如我现在已感染上的呢?”

  “那就可没法子,这可随便你,你是精明人,可以稍微算算。第一种情况,你已感染天花,那么最终如何已无法幸免;第二种情况,你接种牛痘,那么以后便不用畏惧天花;第三种情况你拒绝接种,那马上会不会感染,我觉得很有可能......”

  “你说要我怎么做!”

  门板上的通风孔盖子被吱呀声掀开,菲利克斯从外面抛入公证书和笔来,“那你得出具证明,答应赫尔维修斯家的财产,除去五十万里弗尔托管于你父亲那里外的,全都归贵夫人和令嫒继承,这是得到你和夫人共通的律师认可,具有司法效力的,不过你放心,对于我来说,我还会恪守诺言,待到夏末毕业时,我就返归鲁昂城去,这是我和你对朱斯蒂娜还有劳馥拉某种共同的爱,不是吗?而牛痘若是证明有效的话,你只需支付给我你所答应的二十万里弗尔便好,这笔钱对你来说可算不得什么,您能保全生命,获得自由,简直太合算了先生。”

  赫尔维修斯捂着心脏,默念着让上帝降下绝罚,把菲利克斯这个人形恶魔给打回地狱里去才好。

  但另外一方面,他不得不摸黑,在公证书上抖抖索索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别耍花样,免得遭遇比这还惨的下场。”当菲利克斯接下签过字的公证书后,恐吓道。

  等他和女鼓手皮埃蕾塔回到圣迹区领袖们所在的小教堂时,他恳请特鲁朵:“能否给布伦尼耶一间敞亮的房间,还有热水和热饭?他现在的境遇很凄惨。”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大学生?”女贵族特鲁朵略有不满,“我并没亏待人质,如是他肯疗救病人,我还准备给他更好待遇,但这位布伦尼耶医生却怕得要死,自我封闭在砖窑的账务室里,死活不肯出来。”

  对此菲利克斯也无话可说,只能道别。

  而马拉和茹雷则留下来,他们携带了注射器。

  三名被十五个金路易买下性命的孩子,衣着破烂的站在圣迹区诊所里的墙角,他们的父母在外面哭着,马拉坐在器具架子前,在茹雷配合下不断忙碌着。

  装着牛痘液的针管摆好了。

  而提取出天花病毒脓液的玻璃容器也摆好了。

  孩子们看着那脓液的颜色,不由得浑身发抖,非常可怜。

  他们的命,就值三百六十里弗尔。

  父母虽在门外号哭,但孩子们知道,自己死后,也就死了,父母还得关心明天面包和盐的价钱,这种愧疚和悲哀不过是暂时的。

  “先注射牛痘液,看看这三名孩子的反应。等五天后,再把天花的脓液给注入进去。”已被天花毁容过的马拉叫茹雷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以防感染。

  茹雷则表示,我也愿意接种牛痘。

  “行的。”马拉望望茹雷,答应说。

  第一个孩子站在马拉医生前。

  “不用害怕。”马拉此刻的言语很沉,有种奇特的安定心灵的力量,然后他就对孩子说起来,“这瓶牛痘液是英国医生詹纳送来的,他在乡村行医时发现,挤牛奶的女工几乎从来不得天花,有次一名年轻女工告诉詹纳,那是因为我们会得牛痘,只要胳膊上感染牛痘,天花便不会再来招惹我们。所以詹纳敏锐地将这件事记录下来,这也告诉我们,大学里学的已有知识,大部分是陈旧狭隘的,革新和发展永远是在生活里得出来的,那群所谓的高等人,没什么不可一世的。”

  “也就是说,注射了牛痘,我就不会害怕天花了,对吗?”那十岁大的孩子含着泪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应该是。”马拉摸摸孩子的脑袋,“勇敢起来,将来这种疫苗真的成功,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感谢医生詹纳,医生马拉,大学生菲利克斯,医学生茹雷,还有那挤奶女工,还有你们三位小英雄的,是你们让他们免受恶魔的威胁和侵袭,年轻的姑娘将不再害怕容貌毁掉,可爱的孩子将始终得到父母亲近,这种贡献可不是科学院的那群家伙所能做出来的。”

  这话成功消除了孩子们的恐惧,他们和茹雷一道接受了马拉医生的注射。

  其后,三位孩子和茹雷都起了烧,可马拉却将诊所的门紧紧关闭起来,不准任何人进来,特鲁朵只能让人送来水和食物而已。

  大概个把礼拜后,菲利克斯在孔泰斯公寓里接到急信,信封上贴着一枚值一苏钱的邮票,待到他抽出信后,上面有三行字:

  “接种牛痘后,孩子和茹雷发了三天的烧,第四第五天后平息。

  随后接种天花病毒,迄今三天又过去,试验者没任何发作的迹象。

  感谢上帝,我们应该成功了!”

第95章 圣迹区英雄

  “艾蕾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菲利克斯开心极了,他握住妹妹的手,“你要接种牛痘,先前来信担心妹妹们的猫少尉,他以后可不用再担忧啦,埃丽萨、伯莱塔,还有劳馥拉在内的整个圣西尔女修院,全巴黎的人们都可以接种牛痘,避免天花的侵害啦!”

  菲利克斯扑到书桌前,先是给英国的詹纳医生写去热情洋溢的祝贺信,称赞他的发现,和寄送牛痘液来。

  然后又是给家乡的艾斯图尼神甫,和布格连写信,要求公社立即注意在所牧养的牛身上收集痘液,准备大规模接种所需,“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很快在圣迹区,按照“手臂接手臂”的模式,牛痘接种如火如荼,先是三个孩子和茹雷身体内感染产生的牛痘痘液,被接种到八个人手臂内,接着便是十六个、三十二个......几何级别的增加,其他有执照的医生和没执照的医生,也都合作起来,昼夜无休。

  而听说消息的奥尔特季约医院,也即是茹雷就读的那所医疗机构,在西岱岛上,可以收容一千五百名病人,院长德.福扎也立刻动员所有医生,加入牛痘接种的行列来。

  马拉甚至还写信给凡尔赛军队里的医生,以及厩舍和动物园里的兽医,大家都热心投入这项事业中,为了消灭可憎可怖,伤害人类万年之久的天花!

  凡尔赛宫也惊动了,国王和王后咨询御医,真正的布伦尼耶大夫,“这种牛痘接种,能否真的预防天花毒素?”

  德高望重,戴着银灰色假发的布伦尼耶,渺渺地回答:“在医学典籍里,这种医疗办法并未有过记载,据说是位英国乡村无照医生,胡乱询问一位挤奶女工就臆想出来的,我暂时可不敢用王室成员来冒险,因为牛痘也是种可怕的病毒呢!”

  于是路易十六也就不再询问王室接种疫苗的事了。

  可不能否认的是,圣迹区、圣安东区还有夏特莱堡区的疫情,除去先前就罹患的病患外,其余只要是接种牛痘的,便没有再得上天花,而稳稳地缓和平息下来。

  当菲利克斯来到圣迹区,迎接他的是无套裤汉们的欢呼,那小巧的女鼓手甚至热泪盈眶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他,让菲利克斯快要呼吸不过来啦,他笑着拿出个铜铸的精美单筒小望远镜,说皮埃蕾塔这是送给你的。

  “太谢谢叻,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激高丹少爷你哩!”皮埃蕾塔抹着眼泪。

  “欢迎你去看戏。”菲利克斯笑着回答,“去,去把你家里面最漂亮的衣裙穿上,安安心心去看吧,之前因疫情影响,加演的场次都停摆了,现在人们可以再度愉悦地去享受娱乐了。”

  当然菲利克斯最关心的,还是赫尔维修斯先生。

  这位先生也接受了牛痘接种,是菲利克斯亲自关照名医生去注射的。

  畏惧谨慎的赫尔维修斯,被种过牛痘后,依旧不放心,不肯从几乎密封的账务室里出来,挨了两三天后,他才出现在砖窑的土路上,形销骨立,蓬乱肮脏。

  但他的脑子可没停下来,他不甘心。

  说实话他之前也不想几百万的家产,大部分在他死后落入父亲和兄弟手中,这次他便有理由,因“家族辛特凡”在他身陷囹圄时并未伸出援手,既然辛特凡没有履行职责,他便不准备兑现义务。

  可而今的大敌是谁?

  他的妻子朱斯蒂娜,这个下贱的女人。

  还有鲁昂圣德约的阴险雄鸡,菲利克斯.高丹。

  他绝不可能把家产交到朱斯蒂娜的手中,绝不可能!

  所以总包税人想的是,先联系家族兄弟们,将朱斯蒂娜给打垮,接着休整好,再和菲利克斯继续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