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6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第12章 归来

  “劳馥拉小姐,能邀请您在空中来场巴黎游吗?”接着菲利克斯转身,对劳馥拉做出邀请。

  大家都起哄鼓掌,塔尔玛对大卫说,真有些嫉妒仲马先生呢!

  “我,我有些害怕。”劳馥拉开心之余,小手在长裙边上轻轻搓了搓,乘着这个热气球上天,就这么小的篮筐,她害怕随时有坠落下去的危险。

  “拜托你,别让两枚金路易白费了。”菲利克斯说着,然后周围的人都好事地怂恿喝彩,“不然我随便再选个姑娘伴我?”这句话起了直接的效果,劳馥拉鼓起勇气,脚尖上前两步,将玉臂搭在菲利克斯的手掌心里,然后她惊呼了下:后腰直接被菲利克斯揽住,然后双足腾空,就这样被抱起来,然后扛入篮筐中。

  “好样的!”大家都吹起呼哨来。

  “你快点儿啊。”站在筐里的劳馥拉反倒不那么紧张,她跺着脚笑着,让菲利克斯也尽快进来。

  热气球商人“砰”声打响了手中的彩花,热气球容器里的火和风,陡然猛烈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在大伙儿们的议论纷纷与指指点点里,绳索被抛下,劳馥拉只觉得脚下一空,差点不稳而跌倒,后背不由自主地靠在筐边,伴随着她的惊叫声,热气球很快蹿上天空,原本翠绿而高高的树梢,眨眼间就被扔在下面。

  她和热气球还在不断往上攀升。

  “别太高了,吓着我们的娇小姐。”菲利克斯抓住缆绳,笑着对导航员喊道,风刮起他前额的头发。

  劳馥拉就势扑在师父的怀中,可菲利克斯却鼓励她:“别怕别怕,看看杜伊勒里宫的塔尖,它多美呢!”

  于是她睁开眼,迎着夏日的风,向菲利克斯所指的方向看,壮观的杜伊勒里宫偏殿高耸的塔尖,就和热气球擦肩而过,那个铁做的风向标转动着,反射着淡淡的金光,整个广场尽收眼底,原本气派的喷泉现在就像摆在手掌里的铁艺小咖啡杯,红男绿女们好像昆虫般,不少人还对着自己欢呼,挥动手杖或丝帕......

  “轻飘飘的,轻飘飘的。”劳馥拉在描述着感觉。

  她的心情也是轻飘飘的。

  她很自然地和菲利克斯接吻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

  “先生小姐,请挪到顺风处去,不然遮挡我的视线,你们就要重重地轻吻地面了。”导航员请求说。

  塞纳河像条镜子拼接成的带子,在阳光下不断变换着光芒,古旧的或崭新的塔楼、城墙就在脚下,像是有脚,快速后退、奔跑,市政大楼和沙滩广场过去了,菲利克斯指着大楼的钟塔,说看那是巴黎的徽标,一艘商船和锚的图案......接着就是圣母院,还有巴士底狱堡垒,“萨德侯爵还关在里面,也许他会通过塔楼的窗户缝隙看到我们。”

  “热气球可以帮助他越狱吗?”劳馥拉这时满脑子奇思妙想。

  “富兰克林博士说过,热气球可以改变战场科学,五千人可以乘坐一千个热气球,飞跃敌人所有的堡垒和炮火,出其不意打击敌人的首脑所在,并且一千个热气球的花费,绝不比二十艘战列舰要高。”

  导航员笑起来:“这博士可真会瞎扯,一千个热气球?我保证它们飞满一天后,从直布罗陀到阿尔卑斯,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下飞到圣路易岛了,劳馥拉和菲利克斯便在找,那里是卡耶维多公馆,它的岛角花园可太醒目了,那里是黑人俱乐部活动过的手球馆,“师父,你所居住的孔泰斯公寓。”劳馥拉兴奋地指着,“艾蕾小姐会不会在里面,太神奇了。”

  “我和艾蕾很快就要离开巴黎,返回鲁昂去。”冷不丁,菲利克斯盯住劳馥拉,来了这么句。

  劳馥拉的笑容有些僵住:“我,我想在萨申卡伯爵的‘戏剧’里扮演一个角色,我可以向圣西尔女修院请假。”

  菲利克斯摇摇头,说我已和你母亲谈妥,这个周末结束你就升入蓝班,将剩下的课程好好修完,鲁昂的事和你无关,不要胡乱参与。

  “记得常给我写信。”

  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和热恋里的人那样接吻来着,可转眼间他就狠心地要求别离。

  劳馥拉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委屈,已然有了泪光。

  明明有椴树的清香随着风吹过来,但劳馥拉却只想哭泣。

  “我们可以存在着精神上的依恋。”菲利克斯提出解决的方案,他的声音压低,“把感情倾注在纸张和笔尖之间,并不需要长相厮守,且互不干扰,那不是很好?”

  巴黎的夏末秋初,天空澄澈悠远,空气也在轻盈地流动着,它们推着热气球直飞过圣路易岛,到马莱区的尽头,才于片农庄和森林环抱的开阔草坪上缓缓落下。

  当菲利克斯雇佣一辆马车,把劳馥拉送回星辰街公馆时,劳馥拉已是梨花带雨,她坐在客厅的土耳其长沙发上,还抽泣个不休,惹得母亲出来安慰她。

  “让他走,让他走......”劳馥拉只是这样不成声地说道。

  朱斯蒂娜将女儿怜惜地搂在怀中,心里盘算什么时候让她正式踏入社交舞台。

  当菲利克斯告辞,离开公馆大门时,劳馥拉登上二楼自己房间,她靠在窗户望去,居然看到菲利克斯的神情和步伐,突然变得轻松,很快就只留给自己个背影,这更是让她伤心欲绝,“好像我是他肩头的重担!”

  但其实菲利克斯也不忍离开劳馥拉,他清晰地记得那日在闺房大床上,他和劳馥拉的吻是多么美妙甜润,劳馥拉少女的乳又有多美,那成熟的樱桃垂垂,等着他的摘取,现在他却不得不鸣金收兵,离开巴黎城,只有这样他才保全了和劳馥拉母亲朱斯蒂娜,还有艾格尼丝.拉利夫人盟友的情谊,这才是他觉得轻松愉快的原因。

  “抱歉女孩,我不得不如此......”

  五日后,鲁昂旧城中心最大也是生意最好的“佩提特旅馆”,一层老板的柜台前,是间餐厅,在餐厅的尽头处,用彩绘的木材和石膏,以及丝质的帷幔,搭建起一个小小的音乐表演台,小提琴、大提琴和吹管,正为黄昏里光顾此处的客人致敬助兴。

  艾米莉独自一人,就在表演台正下方的桌子,正襟危坐,她穿着淡紫色的礼服,围着薄纱披肩,束腰紧紧的,金色头发梳理得很细致,洁白纤细的手腕上,还套上丝绸手套,这让漂亮明艳的她,成为整个旅馆南来北往的人注目焦点。

第13章 萨申卡伯爵

  要是平日里,艾米莉肯定满脸的傲慢和矜持,但此时她却始终有点焦躁,不断用眼光看着旅馆的大门。

  那里满是车轮、铃铛和门被推动的声音。

  终于艾米莉站起身来:

  她明明白白地见到,菲利克斯和他的妹妹,和几位衣着气度不凡......或者说,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的男女人物,阔步走到了旅馆里来!

  “晚安,拉夫托小姐。”刚从巴黎归来的菲利克斯看到她,是眉开眼笑,上前问候。

  艾米莉尴尬地笑笑,屈膝行礼。

  餐桌前,菲利克斯旁边的一位男子,坐了下来。

  艾米莉仔细打量下,不觉惊讶,这位怎么如此眼熟:

  棱角分明的方脸,浓烈的双眉下黑色的眼睛炯炯,同样黑色的头发卷曲着,好像石膏像中古罗马的执政官,笔直鼻子下,是修剪漂亮的胡须,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位不但穿着墨绿色的燕尾服,头上还顶着个褐色的海狸皮帽,后面拖着个尾巴似的,脖子上更是圈着道晶晶亮的黑色皮毛,看起来非常高档,就是不清楚用什么动物制成的。

  不过艾米莉还是聪明的,她目瞪口呆会儿,就怯怯地问:

  “您是《玛戈号上的苦役犯》里扮演欧米尔.塔隆的塔尔玛先生吧?”

  这下对方爽朗地大笑起来。

  “是我是我,可我现在是来自彼得堡的萨申卡伯爵老爷。”

  这话说得艾米莉脸顿时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萨申卡伯爵”身旁,站着位高瘦而气度不凡的女子,她的脸颊清雅,眼神明净之余带着点儿忧郁,棕色头发高高绾起,显得脖子更为颀长。

  “是,是维斯特里斯夫人......”艾米莉心中想,天啦,扮演露易丝的女演员也被菲利克斯给请过来了,她简直不敢相信。

  “我是萨申卡伯爵的女管家帕普罗夫娜。”

  这下,连艾蕾也忍不住,扑哧声笑出声。

  而画家大卫,扮演的则是萨申卡伯爵的忠心仆人,沉默寡言的叶夫塞,此刻他正笔直站在旅馆门口,指挥其他不具名的下仆,不断往伯爵订购的房间里搬运各色行李:好大的排场。

  “外国来的显贵?莫不是哪个德国王公,还是哈布斯堡帝国的哪个公爵侯爵?”旅馆中,非但是客人们,就连老板也狐疑起来。

  不过大人物的话,老板倒是不会特别惊讶,这旅馆接待的名人可多了,拉法耶特侯爵、富兰克林博士,保罗.琼斯船长,都在佩提特下榻过呢。

  “所有都交给塔尔玛和维斯特里斯夫人便可以,我就不奉陪啦,我先在伯爵旁边订下房间,明早我得赶着去左岸新城区的霍尔克公司交待下。”菲利克斯说完,就将点好的菜单交到侍应手中。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很紧张。”艾米莉不安地对菲利克斯嘀咕起来。

  “争取嫁妆是你自己的事,我作为朋友,已尽力帮忙了。”

  “可是......”

  “塔尔玛先生可是一流的演员,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吧!”

  “你为这出戏花了多少钱?”

  “这笔钱就当是支付你余下的佣金,海獭生意多亏你的照顾。”菲利克斯很慷慨,对着艾米莉眨眨眼睛。

  言毕,菲利克斯哼着歌,走向老板的柜台,订下了他和妹妹的两间房,都是上好的,有单独侍应的,他现在可阔气了:艾米莉知道,塔尔玛先生所扮演的“萨申卡伯爵”所需的一切行头,其实都是菲利克斯在花钱负担。

  “他曾经谈过旧的法兰西和新的法兰西,我想知道,我和菲利克斯的区别到底在何处呢?”艾米莉带着这样的想法,用完了佩提特旅馆提供的晚餐。

  等到次日骄阳升起时,半个鲁昂城都开始流传,俄国显贵亚历山大.冈察洛夫.马卡洛夫.费多雷奇,即“萨申卡伯爵”到访的消息,他就住在城中心的佩提特旅馆,并准备拜访拉夫托侯爵的庄园。

  正午时分,萨申卡伯爵麾下几位气度不凡的仆人,共同搭乘辆马车,行驶在妙逸庄园和子城间的林道里,金色的铃铛不断在风中晃动,留下串串清脆响声,惹得田野里劳作的人们注目不已。

  缠绕着青藤的拱门石柱前,仆人们都下车,列成两排,对前来迎候的管家科尔贝深深鞠躬:俄国的仆人果然与众不同,他们穿着丝绸长袍,尖尖的靴子,头发剃成圆颅形,但胡须却是山羊模样。

  萨申卡伯爵晚上要来正式登门。

  科尔贝稍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小姐口中的俄罗斯伯爵居然是真的,还以为她那日全是赌气的话。

  于是管家全力张罗饭菜,而拉夫托侯爵也特别重视这次宴席,他没有邀请鲁昂其他贵族,他觉得等到万事大吉、尘埃落定,再搞次炫耀的宴会也无不可,所以虽然侯爵午后便立在镜子前,让使女给自己挑选礼服、假发,并在脸上涂抹脂粉和冷霜,可他却对妻子说:“晚上便按照什么沙龙的模式来,你是凡尔赛来的,你对这些清楚。”

  侯爵夫人便将女儿艾米莉,连带自己,打扮得华美动人。

  妙逸庄园的餐室也忙碌起来,经过全新装修的它,要在今夜派上大用处啦!

  此刻,菲利克斯拜访了霍尔克方楼。

  老霍尔克在二层的小待客室,私密地见了他。

  “梅这些日子,吵着说要准备嫁给你,并向我索取嫁妆。”老霍尔克举起烟斗,苦着脸,坦然地对菲利克斯抱怨道。

  “七十万里弗尔的嫁妆,公司现在哪里能拿出如此多的现金呢?梅小姐有点强人所难啊。”出乎老霍尔克意料,菲利克斯居然帮自己说话。

  “是的是的!”老制造商脸上顿时泛起红润来,这让他的粉刺更显眼了,“你得劝劝她。”

  “但我听说,先生想把她嫁给爱尔兰的一位英裔大地主,叫斯通的?”

  “哼。”老霍尔克笑起来,敲了几下烟灰,眼睛露出精光,“生女儿有什么好的,我为她是操碎心,之前有贵族拉夫托家的勒索,现在亲女儿同样来勒索我,我知道她心中向着你,所以就半路杀出个斯通先生来,她若喜欢上斯通的财力,那我便给菲利克斯你找个更合适的结婚对象;她若不折不挠,就不得不同意嫁妆打折。”

  “先生觉得我和斯通,哪个更合适当您女婿呢?”

  “就前途和利益来说,肯定是斯通更好;但就梅的快乐幸福而言,我觉得是你更好。”老霍尔克也不惮做出公开的回答。

  菲利克斯点点头,也很诚恳地对庇护人说,“那这样好啦,我去劝劝梅,嫁妆减到三十五万里弗尔,其中二十万现金,其余十五万分十年付清,您觉得这样如何?”

  “对外就说,梅还是带着七十万里弗尔嫁妆出嫁的。”老霍尔克额外提出这个要求,并看到菲利克斯不反对时,他便靠在大交椅上,得意地笑起来。

第14章 白色黄金

  梅在摩尔厅的茶室等着菲利克斯。

  二人久别重逢,并没急不可耐地亲热,先是菲利克斯很郑重地告诉梅,自己在巴黎,虽经历种种艰难困苦,可还是努力践行了当初两人的誓言,“将来你的洁白婚纱不会蒙羞的。”

  而梅则含着泪,将手背递给菲利克斯,让他亲吻自己,接着两人坐下,自然谈起嫁妆的事。

  “真亏你能答应!折价足足一半?”当听到菲利克斯已接受父亲威逼利诱后,梅气愤难当,“菲利你去巴黎,我原本指望你可以在风浪里更成熟些,可谁想你就这样轻巧地把三十五万里弗尔给扔掉了!”

  “嘿,梅,给我的茶里加些糖。”菲利克斯满不在乎地笑着,端起伊万里陶瓷做的茶杯,向梅请求着,就好像两人已是夫妇般。

  “糖,殖民地的糖,是很贵的,我的好好先生。”梅没好气地揶揄着,恼怒地盯住奶白色陶瓷做的糖罐。

  “你是不是怕我养不起你?”

  “坦白说有这样的担心,我每年得开销起码一万五千里弗尔,这光是衣服、糖、咖啡、摆设、日用、首饰的价钱,在美国弗吉尼亚维持体面日子,有仆人有马车有大房子,每年需要一百六十英镑,在鲁昂则翻了一倍。你这样做,还不如当初我的嫁妆分三十年交付清楚,每年两万两千里弗尔,也够应付我自己的......”

  “行了别生气。”菲利克斯温言劝道,“你的眼睛只看到过去嘛,一次性有二十万里弗尔的嫁妆,用它当资本,去赚取更多更大的利润,不是更好?”

  “说得轻巧,你如何运作资本,那可是充满风险的。最好这样,我们先拿二十万里弗尔嫁妆出来,骗到书面单据,待到站稳脚跟再反攻,你现在是鲁昂城法院律师,起诉老东西,让他将剩余的五十万补齐,法律会支持我们的!”

  其实梅的念头看起来疯狂,可在当时法国却是有操作性的,那便是女儿嫁妆数目,是具备法律效力的。

  拿破仑的父亲夏尔,当初便起诉过妻家,说妻家没有如数偿付订婚时答应的嫁妆,最后夏尔胜诉,妻家只能变卖家产来补偿夏尔.波拿巴。

  “别急,那是后来事。”菲利克斯却气定神闲,“你带二十万的嫁妆出来,然后我再用这笔钱,当作妹妹的嫁妆,这可是笔好投资。”

  气得梅差点没把束腰胸衣都给撑裂。

  用我的嫁妆,当艾蕾的嫁妆,有没有弄错什么?

  菲利克斯你这个村镇里出来的“雄鸡男”。

  但菲利克斯自己用银勺子,挖了点白糖,倒入清澈的茶水中,心平气和地啜了两口,低声对未婚妻说:“你知道艾蕾要嫁给谁吗?”

  “让.布格连这个鲁昂医学生啊。”

  “他父亲可是波尔多的大船主,并且和西印度群岛法兰西的种植园主阶层交情匪浅。”

  “布格连?”梅始终没法想象,就那个在圣德约公社里,为农民和牲口看病的年轻医学生,他父亲居然还是个大富豪?

  “是的,他的家族在波尔多海港可是有巨大的吨位配额,不管是航船,还是货物,只要艾蕾嫁给老布格连的长子,我就有信心,将家乡的棉纺业,和圣多明各乃至美国的棉花种植园,给紧紧联系起来,形成道金钱链条。钱,从这里流到西印度群岛和美利坚;同时白色黄金也就是棉花,从那里流到我们这儿来,我们从中赚取差价,就可以了,别说维持梅你在鲁昂的阔太生活,便是去巴黎又如何呢?”

  “但棉花,不是应该供应给我父亲的公司吗?”梅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就压低了嗓音。

  菲利克斯扑哧声笑出来:“如果我没去巴黎一年,我还真的会以为霍尔克公司是个举世无双的纺织业帝国,但现在我眼光不同了。梅,你可以好好翻阅下英国利物浦和伦敦的商业杂志,现在水力、蒸汽驱动的纺纱和织布产业,在英国已经爆炸了,到处烟囱耸立,到处烟雾缭绕,谁拥有的纱锭数目越多,谁就越有财富。和这些相比,霍尔克公司还真不算什么,五年前英国棉纺工厂消耗的原棉是多少?五百一十万磅。但就在今年,统计数据出来了,消耗原棉已达到两千两百万磅,膨胀了足足四倍左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我预计再过五年,会膨胀到六倍七倍乃至更多。利物浦码头和广场上的商人都发疯了,他们要想出浑身解数,找到更多的原棉,来填饱饥饿的英国工厂那血盆大口。但我们法国呢,今年的消耗量仅有五百六十万磅,但这绝不代表我们法国人对棉布的热情逊于‘迦太基’,这恰恰说明,在法国开设棉纺业,利润空间大,竞争烈度小,前景是大有可为的。梅,我们一手扼住海外原棉的贸易,一手在这里搞纺织,香肠两头切,就这么成了。”

  “你意思是?”

  “创建属于我俩的核心家庭,取代霍尔克这个家族。”菲利克斯雄心壮志。

  “高丹和高丹太太的王朝......”梅眼睛炯炯有神。

  “是的,我先前在巴黎找到个门路,能搞到来自土耳其的原棉,但这条路前景不大,奥斯曼帝国太古旧,据我看来,它治下的农村处在半死不活状态,农民只是在种植口粮之余,再种些棉花来糊口罢了,零散不成规模,依靠希腊和亚美尼亚的承包商,零零碎碎地聚集起来,往法、英销售,还得忍受老帝国的制度讹诈和糟糕闭塞的交通,迟早会没落,所以我还得把目光投向西印度种植园......在鲁昂,则先投资圣德约公社,把棉纱织布产业给搞起来,这种产业依靠公社的‘家舍’就能集中经营,非常方便。你父亲在荒地森林办的,是蒸汽动力的纺纱厂,但还必须把它们织成布,才能拿到市场上去贩卖。”

  “在链条上,分走父亲公司的部分利润吗?”

  “没错,先用这个积累资本,随后我就拨开迷雾,找到白色黄金也就是棉花,在全球供应链的最关键中核所在,只要能控制住这个地区,高丹帝国就能正式开启征途了。”

  “迷雾?”梅不理解,父亲公司的原棉现在大部分都是从英国运来,然后按照菲利克斯的规划,先在森林工厂里纺成纱,再送去在城中旧工场里纺出粗棉衣衫,卖去西印度群岛和美国的种植园,给黑奴穿的,从中获得利润的嘛,这套程序很明晰啊,为何菲利克斯会称其为“迷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