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精明的布尔乔亚间,都拥有瞬间掂量对方财产的能力。
在菲利克斯眼中,布格连家也是再合适不过的联姻对象,他家有好几艘大船航行在大西洋的各个港口,做短途贸易的中小船只更多,雇佣着许多海员,同时老布格连还是个重农主义者,亲自经营着这座年入七千里弗尔的葡萄庄园,还自己酿酒,当然更多也就是自娱,他不用依靠这些陆地上的收入。
两家人享受了一场隆重而和谐的宴会,布格连家酿造的葡萄酒的风味,在鲁昂是根本品尝不到的,“市面上的波尔多葡萄酒其实大部分是假的,只有巴黎和凡尔赛少数几个地方能遇到真的。”老布格连先生很有自信。
晚餐后,就着清冷的月光,菲利克斯趁机和老布格连先生并肩散步,并提出想控制原棉生意的想法。
这让老布格连有些惊讶,“您不应该是议会律师?更该关注司法案件才对”,不过想想鲁昂那边是传统织造业中心,再者法国律师从事金融和制造业的例子也不鲜见,便告诉菲利克斯,我确实掌握着很大的原棉份额,如果高丹家需要,我可以让船只进入圣典港,来供应您的织布产业。
菲利克斯喜出望外,他也告诉老布格连:“最近圣多明各、圭亚那的棉花种植业蓬勃发展,我和英国的理查德.阿克莱特先生合作了桩生意(听到阿克莱特名字,老布格连也肃然起敬)......您的船可运种植园需要的乌木去圣多明各和圭亚那,尤其是后者,近两年原棉种植园面积翻了三倍,而后再从种植园运回棉花,直接在圣典港分货,阿克莱特需求其中的七成,我拿其中三成,供给未婚妻父亲的公司,价钱方面......”
“你是艾蕾的哥哥,我那小太太,对艾蕾不知道多喜欢。这样吧,每磅海岛棉十个便士,比利物浦的价钱要便宜百分之二十。”
“可是海岛棉用在霍尔克公司的粗棉服织造上,太暴殄天物了。”
“那就用来织细棉布,利润更高,不好吗?”
对此,菲利克斯稍微思忖下,就感谢了老布格连先生的慷慨。
当晚菲利克斯便给阿克莱特先生写信:“十便士每磅的海岛棉,多么便宜!你我合伙投资圭亚那的种植园,已有很大的利润了,要是再加上布格连家族的份额,那就是如虎添翼。这样海岛棉全归你的棉纺工厂,你只要指令利物浦的代理商,将其中部分换成质地普通的原棉,供给老霍尔克就行,但你应该仔细核算——我的织布企业,需要相当量的海岛棉织就的棉纱,就由你给我,我马上不做劣等货,我需要高丹家的棉布在整个诺曼底甚至法国,打开名气......专利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的织布和你的棉纺不冲突,互相成就......阿克莱特先生请保守你我的秘密,不要对霍尔克公司提及分毫,因我所做的一切,全靠的是自己人脉交往,并未得到老霍尔克的任何协助,你可以安心和我合作,你是个聪明人,该明白这样才能达到利润的最大化......你的回信,请直接寄到鲁昂彩票行。”
写完信后,菲利克斯站起身,点燃了雪茄,站在窗户前,心想着这样原棉和织布,也即是棉花产业链条的两端都会握在自己手里,至于中间段的棉纺,他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那个老霍尔克和盖斯特.霍尔克,马上还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看我最后怎么把链条的中段,也一口口吃干净。
数日后,布格连家又举办了盛大的舞会,来宣告长子的订婚,邀请了波尔多周边许多有力的贸易商和船主前来参加,菲利克斯和梅少不得又要全力运作番,争取更多的合作伙伴......梅善谈的性格,和漂亮的外貌带来很大优势,让菲利克斯得到很多波尔多精英的通信地址。
几乎是大半个月后,等到1787年的春季来临,菲利克斯和梅方才返回鲁昂。
菲利克斯的父亲和妹妹,则继续在好客的布格连家中,他们要玩耍到三月份。
“阿克莱特先生答应我了!”在彩票行事务所里,得到回信的菲利克斯一屁股坐到皮椅上,兴奋地对梅说道,“听着亲爱的,您该知道这意味什么——公社的织造会馆,表面承接你父亲公司卖来的棉纱来织黑奴们穿的粗布,但马上由阿克莱特工厂送来的精良纱锭才是宝贝,圭亚那和圣多明各,还有美国沿海的海岛棉纺成的,用它们能织出特别细特别优秀的棉布,我得需要个新的公司品牌,然后向王室申请专利,以及制造、经销的特许权!”
“织布机数量足够吗?”梅也是喜形于色。
“在去波尔多前,我已让卡陶和马修.约尼仿制了,飞梭织机构件大部分都是木材,金属部件我们鲁昂的拉多恩先生也能应付,每台造价大概二百里弗尔就够了。”
“那专利?”
菲利克斯则举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说它的字里行间提到过约翰.凯伊,但具体的情况可能在下册,不过我借的时候,下册被人给借走了,我马上再去看看有无归还,“只要能确定凯伊死前,在法国的具体行踪,那我就能说,我父亲勒内曾得到过凯伊先生许可,观看过他棉纺、织布机器的发明并为之付出过费用,然后就能顺理成章,把我从英国游历时买来的骡机和卡特赖特织布机造出来,当作是凯伊先生的发明。”
“再向法兰西申请专利!”
“对,那样这两种新锐机器,就姓‘高丹’了,以后我扩充棉纺织机器,想造多少就造多少,不用受任何拘束。”
这对男女立即就互相理解,并开心地拥抱起来。
“我觉得,我俩该庆祝下。”梅小姐浑圆凸起的胸,紧紧贴在未婚夫宽阔胸膛前,她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睛里满是热切。
“香槟,必须得要香槟。不好意思,你去买,我还得赶去图书馆一趟。”
“就在西城区的新房里庆祝吧!”接着,梅小姐面红耳赤地对菲利克斯说,“我不想回霍尔克方楼,我俩就在新房里,好好搅拌份热巧克力享用吧,我来招待你......”
第41章 永佃制
梅小姐的话,就是明白了当地表示:我想和你做爱。
这会儿菲利克斯觉得也该要水到渠成,便答应下来,两个人鼻尖亲昵地摩擦,蹭了会儿,又深深吻了几下,“在新家等着我。”菲利克斯穿上长外套,噔噔地下了彩票行的楼梯。
当菲利克斯来到城中的图书馆,恰好遇到了艾米莉.德.拉夫托小姐来还书,其中有本恰好就是《发明百科指南》的下册。
两人在柜台相遇,“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呢!”菲利克斯对艾米莉敬礼,然后用恭维的语气说。
艾米莉轻咳两声,来掩饰身为贵族小姐,居然不断阅读农艺和工艺方面书籍的尴尬。
“从马洛姆河谷赶到这里很辛苦吧?听巴贝夫说您开始在农庄推行油菜种植,这是好事,我希望那十万里弗尔在您手中能够增值,这样您和我都能得到益处。”
“我的陶片画获奖了没?”图书馆的斑岩石柱间,艾米莉不想和他多谈其他,就直接询问。
“恭喜您得奖了,奖金的汇票我已经委托司务送去马洛姆,三天内您就能接到。”
“嗯......谢谢您......我印刷的标签,已交货给英国商人,赚到两千五百里弗尔。”
“这不是您自己在霍尔克公司展会上争取到的吗?”
“谢您的,是前面的事情。”艾米莉见菲利克斯不太想承认的样子,就急忙改口。
“那等到四五月,油菜可以收获并榨油,我来牵线帮忙,梅的二哥盖斯特,他岳父布丰.勒努瓦是鲁昂的肥皂制造商,需要优质的油料,我让他家代理商先来马洛姆,对油菜产量做出评估,还能预付一笔款子。”
“我自己可以登门去。”
“小姐去交涉商业方面的事务,总有些不好。”
“现在我不是小姐,我是拉夫托家的女继承人。”艾米莉正色纠正说。
菲利克斯脸上有些惊愕的表情,随即他压低声音,问艾米莉道,我们交换下读书信息吧,这样能节约许多时间。我问你,你在《发明百科指南》下册里有无得到约翰.凯伊,也就是那个飞梭的发明家的确切讯息。
“您又有什么阴损的点子,居然要从死者的骨头里榨油。”
于是菲利克斯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艾米莉。
这下轮到艾米莉讶异,她的神色满是“这也可以?”
菲利克斯就势邀请艾米莉,坐在图书馆窗户下的包缎长凳上。
艾米莉虽则坐下,但明显距离菲利克斯有两个身位。
“确实这样,专利制度在英国大行其道,但作用却是双重的,阿克莱特、瓦特利用它,获得许多革新技术的资金,同时他们又用它阻碍技术应用市场的扩大,并压制别人的发明,就拿阿克莱特来说,他就向议会和法院申请过,只要使用他的纺纱机,不但要缴专利费,而且工厂纱锭数目决不能超过五千枚。不过在我们法国就不同,获得科学院专利,就代表得到年金、贷款和经销特许权,在市场上是没有太大竞争的,所以英国的行业是辐射状的,而法国的行业则是内聚状的,它最终可能变为某地区某个大布尔乔亚家族的专项,譬如诺曼底地区纺织翘楚当然就是梅的父亲。故而在法国申请专利,虽则充满腐败贿赂的阴影,但有点好,那就是只要花钱,就见效快,和购买官职差不多。”
“你的想法,应该就是要将凯伊死前不为人知的发明,来当名目,再将从英国剽窃来的技术占为己有。”说到这里时,艾米莉居然心底没有愤怒,她想了想,认为自己大概已经习惯了此君的恬不知耻。
“艾米莉你就没有这样的想法?用你那蠢哥哥(艾米莉生气,说不准叫他蠢货)的名字,注册几项湮没的专利,再拿来经营,这可大有可图,我可以帮忙。”
谈到这,艾米莉搓着修长的手,这代表她心神开始浮动,“妙逸庄园最近传到我耳朵里的消息很不好。”
“是吗?”
“父亲为哥哥在海军里,‘买’了少校的职位,花费了三万里弗尔;母亲又开始狂热从画行里购入油画,要妆点庄园客厅,七七八八也花了五六千......年终盘点时,庄园在去年亏欠了快五万里弗尔。”
“这时候轮到科尔贝管家登场了吧!”
“父亲在债务积累中浑然不觉,待到堆积如山时却六神无主,奸诈的管家便建议将庄园田产改为永佃制。”
“哦,有意思。”
原本,妙逸庄园庞大的田产实行的是在诺曼底通行的“分成制”(也叫分益制),即将田产分割成条状的三圃轮耕,其中两圃耕作,种冬麦和春季作物,一圃休耕,配给于佃户,在租税上拉夫托侯爵和管家订下的标准是“货币租税”,但实际情况菲利克斯很清楚,管家从佃农手里征收的是实物,然后在市集上出售,再将得到的金钱,按照说好的数额交给侯爵,在其中牟取暴利。
现在科尔贝先唆使侯爵大手大脚地花钱,再对他建议:“四万七千八百五十里弗尔的欠款,请爵爷不要担心,我来担保,让您能分九年时间偿清,只要今年把开销做个计划缩减下就好,这样负担就不重啦。只不过......需要爵爷和那些债主们签个合同,让他们能以九年为期限,租下妙逸庄园在子城周围大概八十阿尔邦的田地,租税是照常交给爵爷您的。”
这便是永佃制,即大自耕农和大佃户,用长期合同,从贵族或者小农手里,把土地集中起来租下,然后:使用优良种子、肥料,使用先进农具,大规模耕作,且土地不轮耕,而是轮作。科尔贝可是此中好手,他熟悉农业,现在又有资本,他早就想引入英国先进的“四茬轮作制”,对此他雄心勃勃地对自己的客户们说:“我们法国农业太落后,症结就在农民太多,土地太分散,三圃轮耕,每年都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得抛荒闲置,我的新办法就不同,把几十乃至几百阿尔邦的田全拼成整体,第一年全种小麦,第二年全种芜菁来恢复土壤肥力,第三年全种大麦,然后第四年再全种三叶草和黑麦继续恢复土壤肥力,周而复始,根本不用休耕,现在十年法国的农产品价格都在上涨,这样改良革新,收获能翻一倍都不止。”
“我的佃户们怎么办?”侯爵有点担心。
对啊,田都归你那些客户租赁,那原来每人一块田的佃户,下落如何?
侯爵倒不是关心佃户的生存状态,他害怕的是佃户失去土地,会诱发对拉夫托家族的敌视。
科尔贝拍着胸脯说,佃户全部留用,由他来支付薪酬,不会有人流浪或饿死。
如是侯爵才放心。
但艾米莉却极度不放心。
第42章 一种名为吻的商品
“我不是有大笔款子在您那里吗?”此刻菲利克斯悠悠地说道。
“可是。”艾米莉还踌躇着,她算是初步尝到投资经营手工业的甜头,但菲利克斯给她的钱数目太大,要是真的用这笔钱,再向父亲换田地,将来若还不上,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也在慢慢滑进陷阱。
“有了金钱不投资,就和堆石头没有区别。况且,我不收取您的息钱。”
这话让艾米莉惊讶,“不要息钱?”
菲利克斯点点头。
“可以自由投资?”
“这是您的嫁妆嘛。”菲利克斯笑起来。
“那你三年后来逼债,来套取我的田产......”
“我大概率也就是租赁您的田产,您的欠款到时也能延期,万事好商量。”
“说实话菲利克斯,你让我感动,但这种感动就和父亲对管家科尔贝的感动差不多。”
“我又不是您的管家。就算您将我当作敌人,可是敌人远不如管家可怕,因为管家和朋友拥有件敌人永远得不到的锋利武器,那就是背叛。”
“你不会背叛我?”
“我和您之间,有什么可以背叛的呢!”菲利克斯反问说。
艾米莉觉得他说得倒是有理。
鲁昂图书馆后面靠着街巷的院子,有道幽暗的瓦廊,将三面建筑物给串联起来,被脱下帽子的艾米莉,靠在有着参差墙缝的廊壁上,菲利克斯再次吻了她。
和第一次不同,那次是场卑劣的突袭。
这次艾米莉在犹疑不决间,手被这个混蛋给牵住了,然后就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
有两缕金发,散落在艾米莉的额头和左颊,她的双手被握住,被半强硬地摁在墙壁上,大概菲利克斯害怕她会再掏出把锋利匕首来,她小小的身躯不由自主颤抖着,却倔强地睁着碧绿色的眼瞳,瞪住胆大妄为靠过来的混蛋,对这只“安第斯山的淫荡猢狲”,她努力想要保持一种冷淡无所谓的神气,直到她的嘴唇被温柔地接触,又被包裹住:艾米莉的纤细眉毛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然后就是睫毛,就像通电般,她不能再这样,不然会发出难堪的声音,她奋力调整理智,将唇往后退缩着。
但对方的压迫却更紧,更蛮横,艾米莉的后脑勺贴在墙壁上,眼睛也渐渐睁不开了。
“唔。”当菲利克斯嘴唇游弋往下,放肆地咬住艾米莉从衣领里露出的浅浅而可爱的锁骨时,拉夫托小姐不由自主哼了声,抓着菲利克斯的手指极度紧张起来,下面这混蛋便是要吻......
不愿再继续下去的艾米莉奋力将菲利克斯推开,涨红了脸,又揩了揩被菲利克斯侵犯过的嘴唇。
“那就这样了,织袜机的专利我一并帮您申请,相对的我有个叫伊桑巴德的表弟进入海军的事还请您的舅父帮衬。今天非常开心,拉夫托小姐,回见。”菲利克斯退后两步,带着胜利者的光彩,嬉皮笑脸地把帽子递回,接着鞠躬、转身,走出了图书馆的院子,消失在街道中。
“杂种,混蛋。每次都是这样。”艾米莉在心底骂道。
不过这个吻给她身体留下的感觉居然还不错,艾米莉系好帽子,也准备离开图书馆砖楼,她清楚,菲利克斯吻完她后,是有报酬的:她在《发明百科指南》一书里看中了来自英国的织袜机,它在两个世纪前就被发明出来,发明家是诺丁汉郡的威廉.李,他制造出了一种环形针和这种机器,每台同时运作二十根针,每分钟能织一千针,可迅速将碎布料织成随意长度的袜子。
袜子在这个时代是生活必需品,也许无套裤汉和农民不需要也买不起,但有点地位的男女,都需要几双不同花式和颜色的长袜,及膝的那种,套在裤子上,当时的道路大部分没有铺石,这种长袜可以保护裤子免受灰尘和污泥的侵袭,回家一脱洗刷下就好,效用和护袖相同,不过是穿在腿上的罢了。
但威廉.李的专利申请却被驳回,原因很简单,伊丽莎白女王统治下的英国,封建行会力量异常强大,伦敦的织袜手工者行会认为这种机器会导致失业,不气馁的李,又和一位叫乔治.布鲁克的合伙申请专利,可三年后布鲁克就因叛国罪被处决了......威廉.李最终漂洋过海来到法国,就在鲁昂得到了专利,建起个丝袜、毛袜的编织公司,现在他的公司早已废弃,但遗址还在鲁昂的半桥码头附近。
艾米莉想接过来,所以她也想申请个专利。
她得知,订购一台织袜机的成本大概是四十英镑,将近一千里弗尔,她想得到二十台,这个规模可以给她带来更多盈利,同时也不会过分刺激到鲁昂的手工编织行会,现在于法国,行会力量同样恐怖。
菲利克斯答应了她,在专利上帮忙,她也可以动用那笔钱来购置机器、雇佣工人。
但她也再度献出了吻。
“我这是在堕落,迟早我的一切都会成为商品的。”艾米莉又伤感起来,走出图书馆拱门的她,站在起了晚风的街道,抬头望着碎棉絮般的云,居然良久不能回过神来,她不知道方才的那个吻,是大占便宜,还是得不偿失。
随后傍晚时分,艾米莉已坐在妙逸庄园大厅的椅子上。
这是几个月来,她首次回家。
管家科尔贝虽毕恭毕敬地立在壁炉旁,但表情早已扭曲不堪。
艾米莉首先对父母说:“我在马洛姆农庄并未失败,如果有人在您的面前把这话题谈起,那纯然是对我的诋毁,我要求所有佃户分出四分之一的土地,来种植油菜,再过两天我便去西城区拜见布丰.勒努瓦先生,他应该会预先支付油料的款子,起码得有三四千里弗尔。另外,我还承接了笔印刷标签的商务,已赚取两千多里弗尔了,全都是现钱,是伦敦那边银行支付的英镑,换成的里弗尔票券。”
言毕,艾米莉将数张银行提款券,有五百面额的,有一百面额的,从手袋里直接摆在茶几上,铺成一道扇形。
侯爵和侯爵夫人都震动了。
就算是拉夫托侯爵,也没想到女儿居然拥有黎塞留或马扎然,又或是柯尔贝尔的才能。
随后艾米莉挑衅地望了管家眼,对父亲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哥哥的职务,还有庄园装修,积累所欠的钱,我来偿付,但条件是将庄园在子城的田产共八十阿尔邦的好地,抵押给我三年,若是经营出色,父亲得答应我再续九年的约。”
管家脸色铁青,白手套下的手捏得骨节嘎吱嘎吱的。
第43章 婚巢
“小姐,您和那位俄国伯爵通信也快半年,为何还不结婚?”管家开始恶语相向。
“有谁着急了吗?萨申卡留给我的十万里弗尔,那是嫁妆,我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哪怕将来去彼得堡我身无分文,萨申卡也不会介意,况且现在我拿出钱来,是为了拯救庄园的债务危机,国王不也任命内克尔、卡隆和布律埃尔诸位大臣,以图救助法兰西财政吗?”艾米莉也开始迎击。
“我不希望庄园的田地最终让卑劣外人夺取。”
“最卑劣的外人,通常以伪善的面目,潜伏在受害者的身侧。”
科尔贝面色铁青,他嘴唇哆嗦两下,想要和小姐彻底翻脸,可现在明显艾米莉占据有利形势,疏不间亲的道理谁都懂得。
“可这样雷米萨将来就没有田地遗产可继承了,你占去了庄园一半的好地。”侯爵手指交叉摆在膝上。
“先把庄园上正轨,再帮哥哥纠正他那前路昏暗的人生。”说完艾米莉还睥睨了母亲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您完全没尽过一位母亲,一位侯爵妻子的责任,您对自己的放任也辱没了凯嘉鲁埃这个荣耀的姓氏。”
而侯爵夫人则羞愧地低下头,不敢正视女儿。
如果她知道女儿为了这些钱,让芳唇被个小镇的暴发户随意亲吻,会更加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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