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7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最终侯爵答应女儿的要求。

  科尔贝则暗下决心,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么多年他都在觊觎妙逸庄园的基业,是不可能被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娘给阻遏住势头的,他必须先挖出“萨申卡伯爵”背后的虚假来,抓住确凿的证据。

  同时,隆冬的夕阳里,走出图书馆后巷的菲利克斯,登上一辆归他长期雇佣的双轮轻便马车,车夫是个很清秀的小厮叫乔比,他会很礼貌地说:“咳,高丹少爷,晚风冷,得把帐篷支起来。”

  “那好啊。”菲利克斯回答说,这辆马车一天的租赁价钱要五个里弗尔,他有权享受这样的服务。

  乔比把篷子支起来,菲利克斯就瞧见马儿跑起来,耳朵上扎着的丝带摇摇晃晃,特别有意思。

  他擦了擦嘴,为方才成功吻了艾米莉而心驰。

  这姑娘大概在第三次或第四次就会屈服,就像个落败的国家,对战胜国俯首帖耳,不过想要亲吻她一次,真的是太难了,菲利克斯在盘算着下部的“军事计划”。

  等到马车驰入西城区的别墅区,他才回转来,脑海里又浮现出梅诱人的身段来。

  他下车后,握着手杖,穿过绿篱环绕的门楣,走到错落有致的婚巢小楼前,这原来是位船主的,生意亏本后盘给自己,花了菲利克斯三万五千里弗尔,再加上梅所主持的翻修装潢,又花掉了快两万里弗尔,按照梅的喜好,这栋楼拥有了典型的英国风格。

  他走下台阶,先到了一层,也即是通常所谓的底层,打开悬着花饰的粗橡木线条门,随即就在玄关处解下自己的羊绒大衣,和细亚麻领巾,然后穿着酒红色的刺绣马甲,踱到了客厅:这里被梅用屏风和木墙,隔成了三间,一间是摆着舒适沙发和昂贵座钟的“前厅”,一间是私密些的沙龙室,铺着丝毯,还有一间是梅和自己的饮茶室,圆形的茶几上摆着浅绿色的瓷器,上面的天鹅浮雕是凹凸有致的,让人惊叹工艺精美程度;而除去三间客厅外,小楼后侧还有三个房间,分别是厨娘和女佣住的,还有一间是厨室,尽头处是带着弧度的水晶柱楼梯,菲利克斯登上去,来到二层和底层间的“阁楼”,一间半,满的一间是藏书的画室,半间则是储藏室,再转上去则是二层,四间房,挨着楼梯出口的是个半开放的玻璃房,内里有隐藏出入口的暖气设备,让整个楼层温暖如春,玻璃房里垂着的,栽着的,各式各样的花卉,透明的墙壁和玄铁框架间,挂着好几幅油画,全是菲利克斯之前向来鲁昂的画家大卫订制的,一副是梅小姐盛装华服,坐在铺着波斯绸缎的椅子上,丰腴的手捏着一根玫瑰,一副是梅小姐的戎装图,手里牵着一只宠物犬,还有一副则是未婚夫妻俩在事务所的工作图,偶尔交错的甜蜜目光,被画家给“捕捉”到了,至于菲利克斯在卢浮宫买的大卫的《荷拉斯三兄弟的誓言》,因过于庄严肃穆、杀气腾腾,只能被冷藏在阁楼房间中。

  还有两间,是给将来出生的宝贝准备的,至于最大的一间,当然是夫妻的卧房,配备了浴室和盥洗室。

  当菲利克斯走过雕花木刻酒柜后,打开房门,那张四柱大床的华盖依旧,可四面遮蔽的布幔则被钩起,梅.霍尔克这位可爱诱人的“蛋糕”,仅仅穿着件浅蓝色的丝绸睡袍,就躺在装填着细鸭绒的枕头和床垫间,按照承诺,她身边有个小小的椭圆木托,上面是切割如宝钻般的玻璃瓶,荡漾着名家路易.勒德雷尔先生酿造的香槟酒。

  “你今晚真的不回去了?”菲利克斯脱去马甲,穿着丝绸衬衫,坐在床沿,接过梅给自己斟的一杯酒。

  “老东西现在哪里管得到我?他巴不得我早点和你走入教堂祭坛,然后就可以与海伦女士结婚,听说海伦在图尔城给他找了个厨娘,现在老东西已彻底沦陷在美色和美食里,一旦放纵在这两样东西里,男人可就不行了。”梅翻过身,也抓住杯酒,雪白的小腿肚调皮地轮番抬起,对着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眼神掠过一丝灼热的闪电,觉得胸膛和腹部开始燃烧起来,特别是饮了两口美味的香槟,这种酒素来有催情作用,“我很欢喜你留宿在这里......只不过真的到这个美妙而激动人心的时刻,我就有些紧张......”

  他和梅从一年前雨夜起,再到他回鲁昂,始终偷偷摸摸进行着“模拟式性爱”,具体办法就是在梅的“祭坛”和美臀的股间区域来回摩擦,来让双方都达到高潮,最放纵的一次,就是他俩从波尔多城回来时,趁着父亲和妹妹还留在布格连家做客,再度花钱跑到昂热古堡里,在最高层的露台上栏杆前,梅掀起裙子,抬高双股,让菲利克斯着实快活了把,那种对着下面滚滚浩荡卢瓦尔河的感觉,简直让人头晕目眩,大呼过瘾。

  当然,也玷污了奥尔良公爵的产业。

  “其实我也有些紧张,但没关系的,良宵还长,我们好好地来次真的。”此刻梅又翻过身来,语气魅惑。

第44章 Fac

  “你这睡袍,居然和霍尔克家族的颜色一模一样?”菲利克斯盯住裹在梅娇躯上薄薄的丝绸,发问说。

  “没错,霍尔克们的贴身衣衫,也曾被父亲规定过用家族通用的颜色,以求统一。我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从方楼里带过来啦。”

  而后梅半坐起来,和菲利克斯轻轻碰了酒杯。

  菲利克斯的鼻孔里满是女子的芳香,梅先前用香精沐浴过,还有些微湿的秀发全都用梳子别了上去,像座乌黑闪亮的山丘,使得梅娇嫩白皙的脖子一览无余,白得光耀无比,在烛火下菲利克斯能清晰地看到,她后脖上有细细密密的小绒毛,闪着淡金色的光,可爱极了,菲利克斯啜了口香槟,便直接吻住了那让人心醉神迷的脖子。

  因有些痒,梅不由得笑起来,稍微缩了缩,“你把香槟酒都洒出来,到我的身上。”

  “对不起,咳,好像流在你的肩膀上,我帮你擦掉。”菲利克斯立刻将酒杯放在床边柜上,随即很轻松地将那件浅蓝色的睡袍往下剥,露出了浑圆的肩膀,这肩膀可真美,白里透着微红,菲利克斯很快就用鼻子和嘴唇,在上面欢快地“打滚起来”,“我要把洒落的香槟给舔干净。”

  “哎呀,还在往下流呢。”梅咯咯地笑起来。

  一些粉黄色的细密泡沫,果然顺着脖子、锁骨流了下去,菲利克斯只觉得满脑馨香,当他粗鲁地扯开梅的玄黑色胸衣,好像在西印度岛屿,一位汗落如雨的棉农,用手撕开了黑色的棉铃,里面雪白的、丝滑的、蓬勃的、松软的、柔嫩的,好像就突然炸裂出来似的,在那灼热的日光下傲然耸立,一双滚圆的棉球,贞洁地笼罩在蓝色薄纱里,在白色花边的波浪摇来荡去——梅的poitrine并不算很大,比不上朱斯蒂娜的,但却胜于劳馥拉和艾米莉,前者仍属含苞待放,而后者则是如苹果般娇小类型,梅的形状很美,白嫩无垢的水滴形,尖儿宛若两朵玫瑰花,且会敏感地剧烈抖动,好像尾巴对于猫咪一样,拥有独立的生命似的。

  菲利克斯贪婪地伸出舌头,舔舐着其上的香槟泡沫,梅闭着双眼,脸颊火红,任由poitrine在对方舌头的力量下,灵巧地变动着方向和形状。

  “亲爱的,你居然还穿了短衬裙?”当菲利克斯解开睡袍,并拔掉梅头发上的梳子后,对方软绵绵地倒在床垫上和浅蓝色的衣服上,肩膀和胸脯上的香槟沫子还闪闪发亮,像大理石般的圆润双腿间,还着一抹镶花边的衬裙,算是她最后的防线。

  “不太想就这样直接被你刺入‘祭坛’里,你就当作是祭坛的帷幕......”梅有气无力地回答说,声音都快听不道。

  结果菲利克斯很粗暴地,双手青筋凸出,直接将这轻薄的衬裙给撕裂了!

  “啊!”梅眼睛陡然瞪大,她的腰是圆圆的,哪怕是风华正茂的女子,腰儿纤细,但也分为两种类型,圆腰和扁腰,前者更适合情郎双手把握,而后者则更适合采取俯下紧密贴住的姿势。

  菲利克斯采用的,正是用双手紧紧箍住了梅的腰肢,便向她神圣甜蜜的“祭坛”,探入了火神锻造的“热巧克力搅拌棒”。

  梅在强烈的痛楚里,腰抬高悬空,她的脖子、胸脯仰起,像是土耳其人被拉满的弓,也像是卢瓦尔河上美丽的石拱桥,然后菲利克斯狠狠地动起来,她胸前那对“玫瑰花”欢快地跃起来,让人目眩......

  “Fac!”最后,汗流满面的菲利克斯仰着脖子,抖动着大呼着。

  这个词汇是百年战争时期,法兰西元帅杜.盖克兰最喜欢喊的一句口号,意思就是“干”、“做”的意思,他喜欢称赞“你fac得很出色”,法国的骑士们都喜欢高呼这词汇,冲锋陷阵,除死方休。

  大约半个月后,大批波尔多、南特、马赛的船只,满载着来自海岛的原棉,于圣典港码头卸货,再转用小船,运抵鲁昂城的霍尔克荒地森林蒸汽棉纺工厂里来。

  蒸汽机轰鸣着,条状的粗棉又被阿克莱特的纺纱机抽成为纤细坚韧的棉纱,再送到城中霍尔克工场中纺织成粗棉布,老霍尔克再用自家的船只,返运去西印度、美利坚的港口交货。

  老霍尔克和二儿子盖斯特,对菲利克斯统筹安排的原棉供应特别满意。

  “友好公社的棉布织造,我们会把棉纱供到位的。”老霍尔克叼着烟斗说。

  可表面上唯唯诺诺的菲利克斯,敏锐地看到,庇护人的神色开始枯槁了:也难怪,那位英国美娇娘海伦,在床笫上狠狠压榨着这位六十多岁老人家的精力,然后海伦还换了厨娘,这位可不会像梅那样,还迷信母国的菜肴,“必须要是法国厨娘”,一位叫香侬的便到了霍尔克方楼,执掌了厨院权力,香侬长得很肥很丑,但她烹调的技艺却和相貌呈反比关系,尤其是那美味的鹅肝酱和秘制酒汤小子鸡。

  恰若梅先前所说的,上了年纪的男人,一旦沉溺在色欲和食欲里,身体和精神都会垮掉。

  现在的老霍尔克便是如此。

  他的话语开始迟缓,有时还前后不搭,记忆力也坏起来,公司账务开始脱离了他的直接管控,慢慢转入三儿子艾金的手中,老东西没有精力再理会那些千头万绪的数字了。

  菲利克斯在船队里,安插了自己的船,或者说是布格连家的船,运的是海洋彼岸阿克莱特棉纺厂出产的上好棉纱,运去圣德约友好公社的飞梭织布机上,这种行为老霍尔克浑然不觉......

  现在公社里的织布机,早已超越了五十台的数目,这种东西对勒内老先生的木工作坊来说,是很容易仿制成功的,现在艾斯图尼神甫的眼中,公社会馆里,社员家舍里,甚至还在长满圮柳的岸堤边,及其他作坊闲置的雨棚下,额外又有将近八十台“高丹织布机”被分配到鲁昂教区送来的半大孩子,或社员妻子女儿手中,整日繁忙不停!

  菲利克斯待到今年年底,计划将织布机扩充到足足三百台!

  同时,巴黎方面,之前和菲利克斯姘搭过的艾格尼丝.拉利夫人则来信,里面用抱歉的语气说:奥地利的约瑟夫皇帝和俄国的女皇达成合作出兵,攻打奥斯曼的决议,现在整个奥斯曼帝国的农民很多被征发,去给部队拖曳火炮,马其顿、安纳托利亚、埃及的棉花田无人耕作,我连供应里昂的卡耶维多家族都困难,就更没法照顾到你啦,菲利。

  “可恶,那我不白费力气在床榻上伺候她了?”菲利克斯恨恨地想。

第45章 高丹氏的专利

  等他将信件放入由布拉默锁把守的保险箱后,犹然怒气未消,不过来回走了两步后,菲利克斯又笑起来:“看来依托地中海商路的奥斯曼棉花种植,真的不行了,也即是说财大气粗的拉利家族,身价很快就会下跌。整个欧陆的原棉需求,都得仰仗西印度群岛、美国或巴西......”

  现在他和阿克莱特等人合作的项目,已经在圭亚那和巴哈马群岛“发芽生根”,圭亚那雇佣的是两名法国种植园主,巴哈马则是三名英国种植园主,整个投资规模达到了一百二十万里弗尔,买了四百多名黑奴,每年菲利克斯能得到大约十八万磅的优质海岛棉配额,并且还有资格参与原棉商人的定价协议:每磅棉花的种植、梳理、海运的成本约是八便士,但一到利物浦,价格已涨到十二便士,百分之五十的涨幅,光是这笔差价,每年就能得到九千英镑收入,大概相当于快二十万里弗尔。

  然后菲利克斯再将这批原棉打包,以每磅十四便士的价钱,供给霍尔克公司,就这还算是带着优惠的,这是他和阿克莱特商议好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不管是鲁昂的霍尔克,还是里昂的卡耶维多,都得仰仗自己的鼻息。

  朱斯蒂娜的回信也到了,附着约翰.凯伊生前的住宅地址和大致情况,这位发明家大概在十年前,于阿尔图瓦省的一座叫圣奥美拉的小城去世的,墓碑在法国,不过子女后裔都返回英国去了。

  “现在的关键,便是四月趁着去凡尔赛宫的机会,把高丹纺纱机(其实是克隆普顿的骡机)及高丹织布机(其实是卡特赖特的发明)的专利给尽快申请好。”

  他和梅正式结婚的日子,就敲定在从凡尔赛宫回来后。

  而自己马上要办的独立公司,名字也想好了,就叫“fac”,他和梅都喜欢这个气势十足的名儿。

  到了四月,菲利克斯在马车行李箱中带齐了亚麻衬衫、丝绸领巾、刺绣马甲还有长筒袜,且带上了纺纱机和织布机图纸,吻别了未婚妻,兴致勃勃地前往了巴黎。

  小车夫乔比和他同行。

  来到巴黎的菲利克斯甚至都来不及见朱斯蒂娜,便急匆匆地在卢浮宫旁边租下旅馆,而后先是去拜见了法兰西文学院的首席学士弗洛尼安先生。

  “您竟然送给我的不是剧本或诗歌,而是个机器图纸?”德.弗洛尼安很是诧异,他在“仲马先生”创作完《玛戈号上的苦役犯》和《戴先生》后,对这位年轻人报以殷切期望,“您应该保持每年一部剧作的。”

  “阁下,这两台机器,是属于我们法兰西的机器。”菲利克斯正色说道。

  “好,两台爱国的机器,是吗?”弗洛尼安先生坐在椅子上,耸耸肩膀。

  “它证明了我们法兰西并非像英国人所诋毁的那般,只能兜售些奢侈小玩意儿的设计,机械化的纺纱和织布,法兰西绝不会落后于人!”菲利克斯慷慨陈词,“一直有传言,胡格诺信徒被迫害而移居英国后,我国丧失了大批最优秀的技工和发明家,但我相信,只要学院和王室给予我的机器以专利权,传言便会不攻自破。”

  弗洛尼安先生咂摸下嘴巴,然后戴起单片眼镜,将两张图纸细细看了看,有点犹疑,“这该不会其实是英国来的东西吧?”

  “绝无此事。”菲利克斯信誓旦旦。

  于是出于善意的信任,和爱国的热忱,弗洛尼安给菲利克斯写了给法兰西科学院的推荐信。

  推荐信和菲利克斯本人,很快就出现在拉瓦锡宽阔敞亮的实验室里,当时他正在和助手试验真空金属球体,而拉瓦锡的年轻太太,正坐在稍后的观察桌边,认真记录着数据。

  实验结束后,拉瓦锡在卢浮宫的自家套间热情接待了“仲马先生”的请求,接过对方手中的档案,很快他就确认:这位来自英国的约翰.凯伊,真的在1770年得到过科学院专利奖金,还有八百里弗尔的终身年金,可他没领多长时间,便在七年后于圣奥美拉与世长辞。

  “这两张图纸,真的是凯伊先生的遗作?”

  菲利克斯就说:“确实如此,凯伊先生是发明飞梭的大家,晚年对纺织有了更深层的理解,可英国的专利申请高昂费用却让他裹足不前,于是他准备先展览这两种机器来收取费用,当时家父作为一名木工师傅,有幸看过,并支付过五个金路易的参观费用,其后凯伊先生身体欠佳,直到去世也未能回英国得到专利权。”

  拉瓦锡就摊开手,“也就是说,令尊既然支付过参观费,而凯伊又对这两种机器未能拥有专利权,所以令尊可以向科学院申请这种纺纱机和织布机的专利?”

  “是这样的。”菲利克斯鞠躬道。

  “您能确信,英国没有和这两台机器类似的发明?否则按照先前签署的《艾登条约》,一旦有问题产生,对科学院乃至整个国家信誉的伤害都是很大的,英国有个专门针对法国的协会,叫‘反高卢主义者集团’。”

  菲利克斯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尊敬的拉瓦锡先生,在这个时候我完全能保证英国绝无这两台机器的专利,但再等等我可说不准,毕竟英国那边纺织技术正在日新月异地发展,如果不抓紧时间,让英国类似的技术抢先一步,那么对法兰西而言伤害更大。”

  听到这里拉瓦锡微微叹气,说实话这时法国科学在欧洲是领先的,特别在理论贡献上是超越英国的,但法国缺乏的是英国那种可直接应用于工业上的新技术,每年法兰西王室拨出足足七百万里弗尔来当作专利奖励资金,可获奖的大多是热气球、娱乐棋、扑克牌新玩法、高压锅甚至香水、生发剂、精油之类的东西。

  能有自己独创的纺织机器,也是好的啊!

  “我们法兰西太厉害了!”世界上人人都跷起大拇指——这也是国家的科学家和发明家共同的希冀和心声。

  最终拉瓦锡代表国家科学院,答应将专利颁给菲利克斯,不过经销特许权在王室手中,“只要得到这个,您才能有资格建立公司,也即是‘王家工场’。”

  对于这点,菲利克斯可太轻车熟路啦。

  在感谢了拉瓦锡后,他立即驱车来到凡尔赛城。

  是的,凡尔赛宫的周围早形成了一座五万五千人的城市,这在当时欧洲不算小了,并且城市的格局平坦、严整,密布着纪念式的建筑,据说后来美国华盛顿特区便是模仿它的。

  但光鲜的只是外表,等到菲利克斯走到街道上后,只觉得臭气熏天。

第46章 断头机下的平等主义

  怎么说呢,凡尔赛城市是恢宏堂皇的,各处宫殿和展厅里的雕塑和画作是上乘的,但卫生却极其糟糕,菲利克斯走在人工大运河的河畔街道,四处皆是的园林和城堡里随风传来令人作呕的气味:各处相连的庭院、廊道和翼楼,满是尿液和粪便,上到世袭贵族,下到市井小民,也无论男女,无不有幸在其间留下生命的排泄物,当时正是早晨,菲利克斯亲眼瞧见屠夫将成群成群的猪,往大臣和命妇们聚居的殿堂里赶,待到他转到中轴的圣克劳德大街上,脚步所及,尽是污水,还漂浮着死猫。

  这时菲利克斯有些内急,可很大一条街,居然找不到厕所,只能骂骂咧咧地走到初春季下绿意盎然的林苑,撒了一泡,还惊起团衣装华丽的男女,他们从昨晚就在这里徜徉了。

  所以当他来到宫廷女太傅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的朝觐房内,夫人在里面摆满鲜艳的花卉,到处喷洒香水,并紧闭窗户就不难理解了。

  “我尊敬的公爵阁下呢?”菲利克斯亲吻了公爵夫人的香脖,发问说。

  “他去赴洛津公爵的扑克牌会了,估计今晚能回来就不错了。”

  随即菲利克斯很诚恳地拿出科学院的专利认可证书,央求公爵夫人从中帮忙,并给了她五千里弗尔的提款券。

  “这很容易。”公爵夫人坐在巨大的自画像下的沙发上,摇着小扇,看了看菲利克斯的行贿钞票,又叹息说:“今年宫廷年金削减了几乎一半,大家生活都很艰难,所以你能筹办王家工厂,也算是给国王和王后分忧啦。”

  “法兰西王室的财政,要破产了吗?”

  “据财政总监大臣布律埃尔主教说,每年都有一亿两千万的亏空,从路易十四至今,已积累四十亿的债务了。”

  “那可真的是难了。依我看,非得将旧制度的税收办法推翻不可。”

  “当初内克尔这么说,后来的卡隆和布律埃尔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撤销省区和税区(当时法国保留省三级会议的布列塔尼、弗朗什—孔泰、普罗旺斯、多菲内等叫省区,其税务自治,而王室可直接派遣税务官的则是税区,也叫派管区)的区分,然后得打贵族和教会的财产主意,每年积累部分盈余,逐步把债务本金偿清,才能挽救危机。”

  “那非得王上有大魄力不行。”

  而后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答应,周四召开御前会议后,我会安排你去小特丽亚农宫,觐见国王和王后陛下。

  待到周四,凡尔赛会议宫中,身穿白色鸢尾花蓝底披肩的路易十六,握着镶钻纯金的手杖,坐在御座上,面前则全是戴着雪白假发的国务秘书大臣们,君臣将对几件要紧的国务进行磋商。

  巴黎最高法院的轮值庭长勒夏普利埃,首先向路易十六进献了封“呈言”,称这是阿尔图瓦省首府阿腊斯咨议会一名叫马克西米安.罗伯斯庇尔的律师交上来的。

  “他是位什么样的司法人士?”路易十六询问说。

  “是位斗士型的。”勒夏普利埃回答。

  “那么在呈给朕的信笺里,他有什么话想说?”

  按照轮值庭长的描述:罗伯斯庇尔在阿腊斯的主教府法院里工作,某次他不得不判处一名犯人死刑,因这位犯人并非贵族,只能使用绞刑,行刑漫长而痛苦,目睹整个过程的罗伯斯庇尔回家后,立刻病倒,感觉到“发自内心的绝望”,他呼吁陛下要么废除死刑,要么将“被赋予荣耀的刑罚”在各个等级内实现平等,把斩首这种只有贵族才能享有的死刑特权,让普通人也得到,断头机上的铡刀一落,犯人在瞬间便能身首异处,这样“更高效也更有尊严”。

  另外,罗伯斯庇尔还提议,废除王室的“密札”,理由源自他经手的“老兵迪蓬案件”,迪蓬年轻时出去当兵,在瑞典和丹麦的军队里服役,二十年后他回到阿尔图瓦的家中,按照法律规定他有权继承富翁叔父的遗产,可其他觊觎这笔钱的亲戚,通过关系弄到一份“王室密札”,没有经过任何审判就把迪蓬关进监狱里,等到迪蓬出狱后,遗产已被瓜分殆尽,他的身心也遭到巨大摧残,就此罗伯斯庇尔呼吁路易十六鼓起勇气,在法兰西进行一场自上而下的理性改革,废除掉旧制度里最招人痛恨的部分,“陛下,这是呼唤着您的光辉使命!”

  路易十六听完呈言后,深受感动,他当即宣布:“在全国十三所高等法院,和咨议会的司法管辖区,原本属于贵族的断头机可开放给所有死刑犯使用。”

  接着这位法兰西国王严谨地对勒夏普利埃指出:“现在的断头机也有缺陷,铡刀的刀刃是平的,很多情况下无法迅速割断犯人的头颅,给他们造成比绞刑更巨大的痛苦,我做过试验,只要把刀刃做成斜三角形,这个问题和犯人头颅就能‘迎刃而解’。”

  至于密札,路易十六心中明白,罗伯斯庇尔的呈言是真诚的,但高等法院借机发挥却是另有目的,若将密札废除,那下步这群穿袍子的精明人,就会要把御札也废除掉,王室将完全失去压制高等法院的最后手段。所以路易十六对此,持保留态度,“需要合乎规定的讨论,才能最终让朕下定决心。”

  对此勒夏普利埃庭长的表情微有不满,很快退后。

  下一个议题,自然是关乎财政的,这是现在法兰西生死存亡的大问题。

  “王室的御库里还有现金吗?”路易十六多次向大臣布律埃尔问这句话,这次也不例外。

  布律埃尔面色沉重,如实报告,先前内克尔筹措来的那笔国债,已重新花费殆尽:宫廷排场的需求,军队里贵族军官的俸禄,给显贵们的年金,就像无底洞般。

  “我国的财政收入在去年是五亿零三百万里弗尔,可支出却是六亿两千九百万,亏空是一亿两千六百万。”

  路易十六嘴角抽动两下:“宫廷已削减了林苑、禁卫军和衣服首饰的花费,为何?”

  “陛下,虽然外界集中指责,认为亏空是宫廷的挥霍浪费和包税人、金融家借机牟利造成的,但实际上宫廷每年开支也就四千万,主要的亏空窟窿是两个,一个是军费,更大一个是债务的利息。”

  路易十六想起,你布律埃尔在当大臣前,不也是用这个借口攻击卡隆的吗?

  “军费开销,主体是贵族军官俸禄,达到一亿两千万;而利息偿还,则更是有三亿一千八百万。”

第47章 风向

  这个数目太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