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75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心思狂乱中,安德莱依娜在反复行后,终于又犯了个错,或许是刚才医生的警告对她的心智产生的干扰太大:她悄悄地将报告书给藏起来,并来到书房提起笔,给奥德莱恩医生私下写了封信。

  一个礼拜后,鲁昂大教堂前的广场,被主教德.普鲁瓦雅集中起来的,真的有快三百名幼童,全都是十岁上下的,要不是孤儿,要不是父母不愿意再抚养他们,在听说每年可得几百里弗尔工钱后,就准备去菲利克斯的公社织布工场做工了!

  三个幼童负责一架飞梭织布机,整好。

  菲利克斯握着手杖,检阅了这群衣衫破烂的孩子,他已经和艾斯图尼神甫商量好了作息时间,就当场告诉了这群孩子。

  也有神甫对此事持反对态度,他们说既然教区收取什一税,便应该用于济贫,现在却将这批孩子送去纺织工厂,会激起舆论不满的。

  “济贫?大部分什一税,不都送给巴黎各位主教,用于满足升圣品,或修缮教堂、修道院之需的吗?”普鲁瓦雅主教语带嘲讽,“我是在给这些孩子个出路,你们怕是没听说普瓦图、阿尔图瓦、勃艮第和弗朗什—孔泰这些省区,这两年百姓困苦到什么程度了......能有做工的岗位吸纳饥饿者,让他们不用在街道和乡村危险地游荡,是再好不过的,唉......”

  大教堂的庭院里,菲利克斯恭敬地跟在主教身后,一同散步。

  “你的公社办得很出色,是不是该在鲁昂其他堂区的教会地产上推行?”

  “阁下,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请阁下再拨出四个堂区,专进行农业改良。”

  “你是说模仿友好公社的模式来?”

  “是的,但不建纺织企业,而是农田耕作,我预计将来几年里,粮食的重要性会空前绝后。”

  “可我们鲁昂和临靠着的阿尔图瓦省份,向来是肥沃平原集中地,是谷物大省,似乎没有这样的担忧。”

  “不,请允许我冒昧地阐述,之前省份丰盛的谷物是创建在繁荣强大的封建特权上的,它已让底层付出太多,在近三十年里越来越难维系下去。农民们缺乏土地,难得温饱,而土地贵族只晓得无限制地压榨他们,所得到的成捆麦子、玉米,都出口去英国销售,这种情况在《艾登条约》签署后愈发严重,英国有三分之一的粮食都得依靠进口,这让爱尔兰和诺曼底的土地贵族们获得好处,可转眼间英国的棉纺织品和其他工业品就洪水般涌入,把我们卖粮食的所得重新赚了回去,若是遇到灾年,我觉得脆弱的法兰西便完全无法支撑下去。”

  这话说得普鲁瓦雅主教忧心忡忡,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教区的什一税结余,便投入四个新堂区公社里,人手怎么办?”

  “诺曼底西北角的卡朗唐半岛,因今年庄稼遭洪水侵害,成群成群灾民都在鲁昂北面城关游荡,每天都有乞讨的被民团士兵抓住关进监狱,不如把他们吸纳进堂区公社,开垦土地。这样比教会单纯地分发济贫钱,要强得多。”菲利克斯建议道。

  德.普鲁瓦雅主教叹口气,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对菲利克斯剖明心曲:“当初法国的耶稣会是怎么完蛋的?”

  菲利克斯沉默了。

  “奥拉托利教会在国王陛下前攻讦他们三条罪状,一条是效忠罗马教皇而目无法兰西王上,二是崇尚物质财富,三是奴役儿童乃至使用儿童做工。现在为了改革鲁昂的教会产业,我实则已触犯了后两条,可能已有人在巴黎或凡尔赛对我的行为说三道四了。”

  “勇于任事的人,总是会被庸才妒忌,他们只满足于领取圣俸,可全然不去考虑圣俸的来源,是让农民们困苦不堪的什一税。我觉得,税收就应该用在它该用在的地方,当它只是种盘剥而没有反哺时,它本身的存在便是种罪恶。”

  “你说过的,税收不该是铁柜,而该是洒水器,对不对?”主教摸着稀疏的胡须,然后神色坚定起来,“菲利克斯,认为对的事,就应坚持到底。”

  德.普鲁瓦雅主教说到做到,接下来日子里,他奔走在鲁昂的市政厅,和诺曼底巡按府邸,全力争取,将四个大部分是沼泽和荒地的堂区土地,设为“救济农场”,招募卡朗唐的流民前来耕牧,分派年轻的本堂神甫加以督导,法院的弗朗西斯.巴贝夫前来帮忙土地丈量,并从英国进口农具,一时间舆论大哗,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至于友好公社,它的织布行业随着仿制的飞梭机投入,而迅速扩大。

  现在旧的圣德约镇上,大部分商人和手艺人,开始在经济作用下发生“自由迁徙”,工作贸易的重点开始集中到新的圣德约镇:公社广场和织布工厂的所在地。

第57章 搅浑水的梅

  艾斯图尼神甫对新旧圣德约镇做了分工,并认真加以实施:

  新圣德约镇,即友好公社,田地主要用来种麦子,并使用石灰当作肥料,撤销落后的敞田制,开始集中劳作,富余的劳动力,外加教会给的童工,则在纺织会馆里织造棉布;

  而旧的圣德约镇,神甫则建议农民们多种水果、蔬菜,并且利用共用土地和自家院舍养殖禽畜,“因为这些作物不但收益可观,并且只能短途售卖,不用承担成本,销路也很好。”

  而小麦、大麦和黑麦这是根本性的粮食,神甫将属于“公仓”的部分,磨成面粉后,成包成包储备起来,禁绝用于任何对外贸易里,“未雨绸缪最为重要。”神甫叼着烟斗,对魔笛会的铁匠师傅拉多恩先生说,接着他请求拉多恩,“公社的车行已建起,农民以后的产品可更方便地运去鲁昂城或其他镇子上去卖了,但也要看到,车辆上的铸铁或钢部件,很大部分还得从英国买来。要是自己能有个铸铁作坊,把英国来的条铁加工好,那农具和车件就不愁啦,还能节省一笔钱呢。”

  这便是农业向初级工业的自然升级。

  到了五月底,“马洛姆的女侯爵”艾米莉的冬油菜成功榨出了油,并交付给了鲁昂的肥皂大王布丰.勒努瓦,先前勒努瓦给了艾米莉大概四千里弗尔的预付款,待到交货后,又补了两千八百里弗尔的尾款。

  我艾米莉.德.拉夫托,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艾米莉从马洛姆的土地和作坊里,盈利了快九千里弗尔啦,哪怕先前的麦收亏了,她也成功地补了回来。

  当然,艾米莉也十分勇敢地坐镇在“谷仓国会”里,监督并保护油料的收获及压榨全过程。

  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学聪明了,她首先采用了“分而治之”的策略,驱逐走六家捣乱的佃户后,她没有再雇人,而是先把五年租约的七户人家拉拢过来,来压制三年和一年租约的,尤其是后者,更是重点监察对象,有了“基本盘”后,艾米莉在农庄执行事情就方便多了,但她依旧没掉以轻心:

  那些被赶走的佃户,对她怀恨在心,艾米莉还需要看护仓库和家院的恶犬。

  先前妙逸庄园的那头比利牛斯犬,太温和太窝囊,难堪此任,艾米莉就买了两只机敏忠实的布列塔尼犬,某晚当狗吠叫起来后,艾米莉冲出房门,手持火枪,对谷仓顶上出现的人影就开了一枪,那家伙慌张中从屋脊上跌了下去。

  这人正是斐洛,听说他没中弹,但一只脚却摔得骨裂......他本来准备潜入谷仓里,把田里收获的油料一把火给烧掉,来报复艾米莉的。

  “经营农庄和田地,可真的是不容易啊!”

  可有了甜头和自信的艾米莉,再接再厉,她真的又用快五万里弗尔的价格,把妙逸庄园在西城最好的七十五阿尔邦的田地给盘下来,随后召集了佃农,按照科尔贝原本想推行的模式:废除轮耕制和三圃制,废除所有和封建特权相关的杂税,把条块田地合并起来,用篱笆圈成大块,大部分种麦子,仍留四分之一种油菜,同时她真的雇佣位叫热.布朗的土地丈量员,这位是巴贝夫的助理,来经纪妙逸庄园的农业。

  “庄园的田产会一步步,全落入外人手里的!”科尔贝管家愤怒地向侯爵申诉,同时他也感到害怕。

  而侯爵全然装聋作哑。

  五月第二个礼拜日,艾米莉戴上新买的印花帽子,穿得俏丽动人,坐着坚固可靠的四轮马车,往城中的肥皂商勒努瓦宅邸里赶,她要提前把来年油菜收获的销路给定下来,要是对方不收,她就卖给圣典港乃至英国的商人,反正那边也需要这些东西。

  可艾米莉永远都有随时随地踏入漩涡的能力,恰好她上门时,老霍尔克和家人,就在勒努瓦的庄园里做客。

  菲利克斯和梅也在内。

  让人意外的是,梅看到挽着父亲胳膊的海伦.布莱恩,竟然很热络地上前问候,并且还说要邀请海伦来自己的婚礼。

  老霍尔克又惊又喜,梅便说我接受了菲利克斯的劝告,我该心胸开阔,为父亲的幸福而祝福。

  菲利克斯趁机上前,对海伦女士脱帽鞠躬。

  “什么时候来方楼吧,我让香侬好好地宴请你俩。”海伦也只好表现出热情来,她还捉摸不透对方真实心意,但她清楚,菲利克斯和梅都不是什么易与的角色。

  “这段时间你不是去圣德约镇,便是去半桥那边的房子,也该好好呆在家里的方楼,诺曼底的风气保守你也该晓得的。”老霍尔克的语气装得严厉些,因女儿未婚就和菲利克斯同居,属实让他脸面有点挂不住。

  “海伦女士不也长期下榻在我家方楼中吗?父亲您还为了招待她,雇佣了一位每年四千里弗尔的厨娘。”梅反唇相讥。

  老霍尔克的脸顿时呈现出牛肉血般的红,可女儿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她的条件是很明确的:互相给台阶下,别忘记我的婚礼后就是你的。

  “海伦女士是陪赫富德.斯通先生来游玩的,斯通先生还未走,那她依旧是霍尔克家的客人。”最后老霍尔克只能解释道。

  此时,盖斯特.霍尔克和自己妻子,伴着岳父布丰.勒努瓦,及爱尔兰大地主斯通先生,从园林那边的出口散步而出,见到此情此景,便互相问候。

  梅不愧是个擅长搅水的人,她开心地握住二哥盖斯特的手,装作很天真的样子,“我的婚礼,沃顿和圣于贝蒂小姐都会从巴黎赶来参加。”

  “是嘛,那可太好了。”盖斯特有些尴尬地笑笑,口是心非。

  就当他以为已应付过去时,梅很快说出下句话来,“知道嘛,沃顿被法兰西国王任命为鲁昂的王家检察官的呢!”

  这句话的效果不异于在战场上密集的士兵队列中央,落下颗巨大炮弹。

  老霍尔克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盖斯特夫妻俩表面微笑,可眼神明显不对。

  至于勒努瓦、海伦还有斯通先生,也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

  艾米莉正被听差引导,也走入了这片花园里。

第58章 战火乍起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艾米莉,立即藏在柱廊的阴影下,一动不动,她的身形很娇小,这对她而言并不费事。

  “那沃顿有没有在信件里,对你说些什么呢?”盖斯特问小妹。

  梅耸耸肩膀,“这我可不清楚,倒是菲利在巴黎遇到他,他转告了此事。”

  于是大家都将目光转到菲利克斯身上。

  “小兄弟,谈谈是怎么回事吧!”盖斯特的语气严厉起来,好像真的在要求弟弟做什么似的。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沃顿先生将您转给他的那份年金有两万里弗尔的债券给卖了,然后捐了个鲁昂王家检察官的职务,他马上来这里的住所,还是我替他租赁的。”菲利克斯很坦率,可话中明显带着讥讽的味道。

  “你和他的关系倒是亲密呢!”盖斯特的鼻尖微微渗出汗珠来。

  菲利克斯这时候直接搂住了梅的香肩:“毕竟沃顿先生和梅,是同一位母亲所生的,标准的同胞。”

  “注意你说话的分寸,孩子。你不该掺和到霍尔克家兄妹的事来,这对你来说,不是早不早的问题,而是该不该的问题。”老霍尔克威严地训斥这个被庇护的小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菲利克斯意思是我没想到这能触犯到大伙儿的忌讳,“只不过梅前些时候太伤心,我去凡尔赛宫公差时,就对沃顿先生谈了两句,至于他做什么,确实和我没任何关系。”

  “我的妹妹有什么伤心的?”盖斯特明显恼怒起来。

  “她的嫁妆被腰斩了,当然伤心了。”菲利克斯双目炯炯,就这样不顾场合,几乎等于是把白手套给掷在了盖斯特的脸上。

  在场的女士都惊恐地捂住了嘴,而男士仿佛听到决斗的号角。

  连艾米莉都瞪大眼睛,这种布尔乔亚家庭一旦牵扯到金钱,果然全无温情,全是殊死格斗的硝烟,也比贵族好不到哪里去。

  菲利克斯这就等于是扬起了战旗。

  “你这样可就不在乎我这个恩主庇护人的尊严了。”觉得下不了台的老霍尔克,眼睛都充满血丝,“你得掂量掂量,梅还没有在教堂里正式得到神甫认可而嫁给你,之前给出的陪嫁我随时有权力收回来......”

  “霍尔克先生,不用这样,您还得依靠女婿的帮助。”

  “你怎么就成了不可替代的人了?”老霍尔克只觉得菲利克斯的不自量力和可笑,他后悔:就不该答应将小女儿下嫁给这种村镇里的雄鸡,各个都是忘恩负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说到这时,老霍尔克把目光转向旁边的赫富德.斯通。

  意思是只要我想,就能撕下教堂墙上的启事,把这门婚事告吹掉。

  而梅,嫁给斯通先生就好。

  别以为有个来自京城的亲哥沃顿,就能如何,当初我也想让沃顿继承家产来着,可他却爱上个戏剧演员,是他自己放弃掉的,可怨不得我。

  等到菲利克斯和梅离开后,怒气犹自未消的老霍尔克展开双臂,搭在沙发背上,他还是想不通,这圣德约镇的小公鸡,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为什么鬼迷心窍,敢对抗自己的决定?

  “这种村镇的公鸡都这样,好斗,粗鲁,目光短浅,有些家本和学历就把自己当作聪明人,殊不知羽毛再鲜艳,也飞不离灶台十寻开外。”布丰.勒努瓦嘲笑道。

  “大概以为沃顿来当检察官,就可以来分一杯羹了。”

  “约翰,你可别重蹈当初被包税人赫尔维修斯坑陷的覆辙。另外,听说现在那人在巴黎被一个手段更狠辣的角色给害死了,数百万家产落到妻子手里,早晚便宜外人。你养的圣德约小公鸡,也去了巴黎一年,大约有自己是只鹰隼的错觉,可小心点总没错。”布丰.勒努瓦撺掇起来。

  “不如将妹妹嫁给斯通先生好了。”盖斯特一不做二不休。

  可斯通却笑笑,隐含意思是我要娶妻子的话,该是个处女,现在看情况你家的梅贞操是没了,我可不愿找个做缝合手术的假货。

  在这时候,听差来报告:拉夫托侯爵家女继承人艾米莉.德.拉夫托,前来拜访。

  “哦,一个亲自卖油菜的贵族小姐,很让人惊讶吧?”

  “原来是艾米莉小姐。”斯通先生立刻神采奕奕起来。

  先前艾米莉来领取预付款时,他曾目睹对方的芳容,确实是再好不过的法国小美女的模范,斯通先生顿时想入非非来,他曾前去拜访妙逸庄园,可侯爵的态度却非常冷淡,只因他是爱尔兰英裔,“英国人本身就很讨厌,你们这群跑来占取法兰西爵位和财富的詹姆士党更可恶。崇尚法兰西文化的俄罗斯人我都可以接受,但英国佬就是没门。”这是侯爵的心声,倒有点爱国主义精神在里面。

  当艾米莉走进来,对各位行礼后,就开门见山,谈起来年的油菜合同。

  “当然可以,马洛姆的油菜品质非常出色。对了,我马上要从英国买入许多水压机来,不但做油料、皂脂,还要准备大规模制造花粉、润肤油和雪花膏,这种东西在巴黎非常紧俏,我得到巴黎拉贡夫妇的秘方,对的,就是那个叫‘玫瑰女王’的花粉店铺牌子(在巴尔扎克小说里有出场),连我们的奥地利王后都用这种产品,现在要做的是扩大产能,先让法国三分之一的绅士淑女来买我们家的货。”布丰.勒努瓦滔滔不绝,既是说给艾米莉听的,又是说给霍尔克父子听的,意思是“在法国,还是做像我这样的买卖好,不比你给种植园黑奴织衣服强?”

  艾米莉不问其他,趁机和勒努瓦家签下了足足一万二千里弗尔的油菜单子。

  然后斯通先生执意要送艾米莉,但却被她回绝掉,因为艾米莉也不喜欢所有英国人,起码对斯通是这样。

  在勒努瓦庄园门前登上马车的艾米莉,暗忖“难道那个安第斯山猴子与梅的婚事,有流产的可能?”

  次日,圣典港原棉商行代表儒勒.西格弗里德到访,他在待客室告诉老霍尔克个惊人的消息:

  “您的准女婿菲利克斯,已在圣德约镇注册了名叫‘Fac王家织布工场’的公司。”

  老霍尔克被这个情报给震撼住了,他在桌角敲敲烟斗,“这混蛋就在我眼皮底下,自立邦国!”

  “它不还该是霍尔克公司的麾下吗?”西格弗里德有意问道。

  “不,不过我该叫这个公司在襁褓里就向我投降。”老霍尔克恨恨地说,“听着儒勒,我马上就切断对圣德约公社的棉纱供货。”

  可说完后,却发现西格弗里德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住自己。

  “怎了?”

第59章 李尔王

  西格弗里德叹口气:“我们是多年的交情了约翰,恰好菲利克斯先前去凡尔赛侍奉时,我也在巴黎弄原棉生意,只能说有些情况已不是你能掌握的了。”

  老霍尔克真的是有点讶异。

  “菲利克斯现在是西印度原棉种植园的合伙人,与法国、英国许多大人物有合股,并且他妹妹订婚的人家,还是波尔多的大船主,名字你也该也知道,热利.布格连。”

  听着这话,老霍尔克的脸上更是阴晴不定。

  于是西格弗里德跷起腿,嘲笑他说:“你是来自英国曼彻斯特的,该读过莎翁的戏剧,有一幕就很适合你。”

  “哪一幕呢?”

  “李尔王比较适合。”

  老霍尔克嘴角抽动了下,捏住石烟斗的手,不知该抬起,还是该放下。

  “你应该把家产分配得均衡,我觉得梅就痛痛快快地给她七十万里弗尔,而后华莱士、艾金和沃顿都相同份额,你要把产业留给盖斯特那也行,把鲁昂工场和森林棉纺厂传给他,还愁他保不住吗?可你现在的做法,找了个英国年轻女人来,显然是会激起霍尔克家的内战的。”

  老霍尔克半晌不答话,最终他压着嗓子,“你意思是,现在霍尔克原棉的供给渠道,是拿捏在菲利克斯手里的?”

  西格弗里德同意,他说我在勒阿弗尔港就是从事这行当的,不会对你说谎,“现在原棉一路走俏上扬,在巴黎的宴会里,雷卡米埃、卡耶维多、拉利等大家伙,都对你的准女婿感兴趣,你该知道,这种感兴趣就意味着,金钱会像怒潮般涌到菲利克斯手里,那他对原棉市场的掌控能力就会更加恐怖。”

  “你呢,你不应该是勒阿弗尔的原棉商行头号善主吗?”

  对此西格弗里德摇摇头,说时代不同了,他们发明了新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