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鲁昂庄严宏伟但却人去楼空的高等法院门前,梅的四兄,也是现在身为王家鲁昂检察官的沃顿.德.霍尔克子爵,从马车上走下来,整整衣领,踏上台阶,他的腿很修长,迈动起来带着同样很长的手微微摆动,显得格外有节奏,虽然姿势有些怪,但却招人喜欢,另外他那头和梅一样的乌黑头发,也替他加了不少印象分,毋庸置疑。
“检察官阁下,我必须提醒您,整个法院从法官到律师全都罢工了。”当子爵走入自己办公室时,值班的听差跟在他身后,不断带着歉意提醒,意思是您也可以好好去休息,舒缓下车马劳顿。
“有誊写员吗,有助理吗,有事务实习律师吗?”
“这倒是有的......”
“把他们喊过来,我要组成个小型的临时法庭,高等法院罢工归罢工,可案件不能拖延下来。另外,把鲁昂民团中校和骑警监察官给喊来。”沃顿之前在巴黎,素来是哈哈先生的形象,可这时却变得果断强干起来。
不久苏里南中校和弗莱齐埃上尉,并肩站在沃顿的面前。
“我要提审之前火烧妙逸庄园的被捕人员,这桩案件很恶劣,巴黎都传遍了。”沃顿表情非常严肃。
民团中校和骑警上尉都暗自捏把汗,幸亏还没来得及放人,贿赂他们可都收过了啊。
可他俩还没来得及盘算进退,沃顿检察官就又笑起来,递送给二位请柬:“明日是我亲妹妹结婚的好日子,我想梅.霍尔克和菲利克斯.德.高丹你俩都认得,也肯定都在受邀之列,这个算是我的,明天你俩就和我一道去大教堂,听说主婚的神甫可是德.普鲁瓦雅主教呢。”
“是,是。”二位心底都明白,这位检察官纯粹是不想给自己操作空间,不过看他语气,应该也不会牵连过广。
沃顿之前可是担当过《巴黎信使报》的出纳,这些人情世故方面他可积淀不少。
终于菲利克斯和梅大婚的日子到来啦!
当日和菲利克斯在索邦法学院毕业的天气一样晴朗,巍峨的鲁昂大教堂前,喷泉汩汩,灰色的石头路萦绕着,成片成片被其分割开来的,盛夏的花草在晨光下缤纷夺目,成群成群灰色或白色的鸽子,在小尖塔的顶儿飞过,教堂的门卫,戴彩色羽毛的头盔,胸甲闪闪发亮,佩着长剑和小棍,手里握着引人注目的长戟,他们有的是瑞士人,但有的却是雇佣来的假瑞士人,不过不用细究,小孩子们对这群“瑞士卫兵”感兴趣的程度,可比鲁昂主教强烈多了。
教堂的大门大开,来宾们纷纷走入进来,穿过历史名人布雷泽爵爷的骑马铜像,走到穹顶下的座椅就坐——其中有高丹家的亲友,有公社的成员,有霍尔克家的亲友(其中王家检察官沃顿和退役的华莱士中将的到来,让整个大教堂不免轰动)及生意伙伴,而鲁昂市长德.伊波利特也亲自来了,佩戴着勋章,而诺曼底省的巡按使德.朗卜乐虽然因公务缠身没来,可也派遣自己的秘书送来殷切的祝福。
菲利克斯在高等法院的同事,来得不算多,但也有不少慕名而至,大法官伏西哀和其太太就在其中,当他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时,还赢得了一阵欢呼:大伙儿都把他当作是对抗专制王权的先锋。
“好样的,为了对抗加税的敕令,整个法院都罢工啦!”
然后来的,便庞杂了些,不少人就连就座的勒内老先生和妹妹艾蕾,还有布格连医学生也不认得:几名明显是退伍军人的家伙,还有巴黎来的男女演员,以及《鲁昂半桥报》的记者和编辑,还有几位看衣着打扮明显是巴黎来的人物,其中就有丹东先生。
甚至还有几位,看起来是美国人,其中有美国在鲁昂的领事马克上校,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的是土味的盎格鲁语。
丹东一张巨魔般的大脸上,甚至还有了些儿泪光,由衷为朋友的幸福而欣喜。
“真好,我就没机会和心爱的德.费西丽小姐共同步入神圣的教堂,履行婚约。”这时丹东旁边,一位满脸落魄和匪气的家伙,穿着龙骑兵破旧的制服,喃喃说道。
他也是菲利克斯的朋友?
丹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妻子加布里埃尔的故事,就鼓励这位说,既然是真爱,那就不要气馁,大胆地去追求,获得她心灵上的回应。
“我当然去追求了德.费西丽小姐了,事实上我在凡尔登驻屯的第一天看到她,就为她魂牵梦萦,当晚我就翻墙进了她的闺阁......”
“等等!”丹东觉得这已经算是犯罪了。
可那家伙还是自顾自说下去,说费西丽小姐在他怀里,被吓得像只小乳鸽,他轻轻松松就得手啦,可小姐却告诉了她的忏悔神甫,神甫立即找到驻地军官,来抓捕这个混蛋,“我听说鲁昂城有个军友会,是弥涅南上尉当头儿,我便逃来啦,上尉对我说保不住你,你强奸的可是贵族小姐,于是他找到这位好心的高丹少爷,说能给我笔钱,让我去圭亚那的棉花种植园当差,这高丹少爷真是好心。”
丹东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生,我真是太傻了,当初强奸她后应该再威胁她不要声张的,说不定这时我也和心爱的费西丽小姐走入教堂结婚啦,她应该嫁给我这样的好汉......”这位叫弗朗索瓦.美戴士的军中渣滓,还仰着面,宛若个爱情诗人般自言自语着。
第69章 火种迸发
“法兰西的军队怎么变成这样了?”丹东不满在心中抱怨着。
可那个美戴士还在喋喋不休,直到夏尔.德.弥涅南上尉和其余几位军友会成员,依次坐下来为止,“闭嘴美戴士,你这个强奸犯。”弥涅南上尉开了口,那家伙才歪着脑袋,闷着声。
巨大的钟声响起,站在祭坛成圈蜡烛间的新郎菲利克斯.高丹,与主持婚礼的鲁昂主教德.普鲁瓦雅转过身来,通往庭院的大门打开,美丽的阳光照进幽暗的教堂内,披着神圣光环的梅小姐,满身洁白婚纱,胳膊被她的父亲老霍尔克挽着,这位鲁昂城的首富努力挺直着腰,头发梳得很整齐,甚至有点儿刻意。
“新娘可真美啊!”丹东先生和其他宾客都热烈地起身鼓掌。
梅的肌肤就像瓷般,黑漆漆的眼珠顾盼生辉,在她的身后则跟着位金发的漂亮伴娘,便是艾米莉.德.拉夫托,侯爵家的女儿,梅的好同学,这位小小的骨架上蒙着紫色的衣裙:这样的景象,完全符合菲利克斯当初的想象。
对于艾米莉来说,只要能有利于妙逸庄园,做什么对她来说都无甚所谓的。
毕竟她哥哥雷米萨还在家中号哭,多次表达自己有自杀念头,等着她的拯救呢!
霍尔克家是从英国避难来的天主教信徒,所以婚礼得到鲁昂主教的祝福和认定,是件再好不过的事,对比下,因海伦.布莱恩女士是英国国教信徒,所以德.普鲁瓦雅严厉拒绝了主持下场婚礼的请求,老霍尔克只能改找神甫。
“女儿注意,不要迈出你的左脚。”在踏入教堂内石板前,老霍尔克还提醒了梅。
法国婚礼的禁忌,新娘进祭坛前如先迈的是左脚,那要么代表她对这场婚姻不满,要么就触犯了忌讳。
“爸爸我现在恨不得把左脚给捆起来。”梅大笑着回答。
身后的伴娘艾米莉撇了撇嘴巴......
“诸位宾客,此后我便会进入鲁昂主教府法院,担当五名法官之一。”当新郎和新娘互相戴了戒指后,菲利克斯面向座椅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此说道。
大伙儿都有些惊讶和羡慕。
年纪轻轻便是主教府的五法官里一员,这代表着主教对这青年的无比信任。
“他是你骄傲的哥哥!”寡妇阿加德,激动地捏住伊桑巴德的肩膀,“你以后在海军服役,可不能辱没了你的哥哥。”
菲利克斯清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更像是在对祭坛前的人们发表执政演说:“此外得蒙岳父和表兄的照顾(老霍尔克与盖斯特都笑笑),我的Fac王家纺织公司准备在半桥码头街1号,也即是原本威廉.李的织袜公司旧楼地址,整修翻新为一个占地几千法尺的楼房,楼房共分为三层,一层和二层为各色棉布,素色和印花的展厅,至于第三层将是公司的办公室,我很快就会邀请建筑设计师和测量师来,待到两个月后,在这里将举办盛大的剪彩仪式,希望各位显要名流光临。”
此刻,来宾们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赞许的人有之,但犹疑担心的也有之,毕竟鲁昂行会的态度不少人都已知道。
“鲁昂的歌剧院随后翻修,我也会拿出部分资金来加以支持......歌剧院会模仿巴黎罗亚尔宫,增设更多的游廊、咖啡馆和餐室,以求更好地为鲁昂市民服务......我的目标,便是能让鲁昂的未来更美好,鲁昂将永远是法兰西外省都市里的第一名!”
接下来,菲利克斯的话语锋芒开始显露出来:“所以公社、机器、自由雇佣制将推行到底,我都不会因任何恫吓而停下脚步,法兰西不需要让所有创新和财富窒息的田园牧歌,法兰西的城市要领导农村,只要在城市里聚集大量人口、金钱,采用大量先进的机器,才能创造出更为庞大而积极的消费市场,这样四周乡村的农民才能向其出售剩余的农产品,如是农民才能富裕起来,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我希望所有人明白一个事实,那便是当人们追求利益时,才能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改良和进步。曾经我们认为这个世界是一成不变的,能终结它的只有天主,它永远被一条自然边界束缚住,每当人们试图超越这道边界,不免得要头破血流,战乱、瘟疫和饥荒会自动消灭掉多余的人,并让大部分人陷于困顿里,旧制度只能用划分等级的方式,来分配可怜的资源,不平等和罪恶由此而生。现在煤、铁和蒸汽,会撕裂掉这条边界,劳动力不断增长,财富也会不断增长,把大部分人从穷困泥沼里拉出来,这样社会才能繁荣幸福。墨守成规的人是绝不会有任何前途的,是注定要被这个时代所淘汰的......”
“砰”,一颗子弹从半桥码头东街昏暗密集的楼房某个窗孔或矮墙后射出来,刚刚放下测量仪的测量员头颅中弹,血光和脑浆飞溅而出,当即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被血染红的测量仪,面对的建筑,正是将来的“Fac王家纺织公司”所在地。
围观的人群惊叫着,推搡奔走,很多人被踩伤。
这是鲁昂行会的恫吓。
为此死了一位市政厅的无辜测量员。
次日清晨,一包火种不知被谁,用胶布贴在了鲁昂彩票行的大门上,当职员们见到它时,非常恐慌,这代表着行会马上要直接来烧房子。
不久菲利克斯铁青着脸,提着横着布拉默锁的箱子,几位职员带着票券、票箱和账簿,将其一股脑搬到马车上。
不久,新婚燕尔的梅,也用运货马车载着些油画、细软和金银,匆匆赶来,和丈夫一道乘车,离开了鲁昂城区,往圣德约镇逃逸了。
入夜后,一群蒙着斗篷的人,先点着了西城区菲利克斯的家宅,消防队根本不敢来救,待到第二天清晨时分,又有数百名鲁昂织工慷慨激昂地聚集起来,举着火把要把彩票行给烧掉,但却被彩票行周围的街坊们给阻拦住了,理由是彩票行毁了,这片街区的买卖都得被影响。
中午,前妙逸庄园管家科尔贝,和群狐朋狗友来到鲁昂的土地拍卖行处,在那里拉夫托侯爵家将拍卖或抵押部分最好的田产。
科尔贝揣着足足三十万里弗尔的票券,志在必得。
在鲁昂没人敢和他竞争,因为他事前都通过气,侯爵家将被迫以最低的价钱,把田产让给他。
谁想在拍卖行门口,有人在等候他,警告说:“你该收手,那个圣德约镇的小雄鸡似乎要反攻,找你麻烦。”
第70章 一张报纸引起的血案
“他不是逃回家乡去了吗,还敢出现在鲁昂?”科尔贝不以为意。
那告警的人语气低沉地回答:“他叫我们转告你,你侄子还在圣德约南区,既然你撕破脸,那他会干掉你的继承人,科尔贝家唯一的侄子。”
提到科尔贝的侄子鲍特,那可是他的心头肉,科尔贝没有亲生的继承人,所以鲍特便是他财产的唯一受益者。
之前荒地森林官司正热时,他短暂地和菲利克斯结盟过,搞倒了圣德约南区的头面富农居伊.福德隆,和他的连襟比鲁埃尔,强迫居伊将二十阿尔邦的新田,低价卖给菲利克斯,随后菲利克斯再转手给科尔贝侄子鲍特,作为回报......
现在行会得到科尔贝的唆使,烧了菲利克斯在鲁昂城的新房,又射杀了他雇来的测量员,阻挠他Fac公司大楼的建设计划。
实质上两人是彻底翻脸,围绕着对妙逸庄园的争夺。
“他如果明智的话,该再像上次那样,好好笼络我才是,我俩还能平分掉拉夫托家的田产。好在,我和圣德约镇乡居贵族哥昂也订过盟约,他会保护好鲍特的,现在我已把斐洛派过去,把鲍特给接到城里来,避让锋芒的。”
想到这里,科尔贝虽然有点担心,但还是没有顾及那位拍卖行职员的警告,走过阴沉的长廊,在两扇六角星拱门间穿过,走进了拍卖行大厅内,在那里对面靠墙的窗户下,一排公证人及拍卖人坐在长桌后,正等着他呢。
“十几年的苦心孤诣,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畏首畏尾,菲利克斯要是敢对鲍特动手,我让他连圣德约镇都没法待下去。”科尔贝的手死死捏住马甲口袋里的银怀表,他的脚步宛有千钧之重,走到了长桌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拱门被推拉的声音,这位唯一的竞选人惊愕地回头:
从门射入进来的一圈日光中,某位身材魁梧,面貌奇大且满脸天花麻子的家伙,戴着假发,穿着燕尾服外套,独自也走了进来,在科尔贝旁侧,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我是受......先生委托来的,是具备竞拍资格的。”那家伙开口说道。
公证人和拍卖人一律沉默下来,盯住科尔贝和丹东。
此刻科尔贝的额头流下汗来。
这个叫丹东的律师,肯定是菲利克斯的党羽。
这点他完全没有猜错。
“可以开始了吗,二位先生?”
烈日下的圣德约,旧镇广场上扬着细密的灰尘,翻舞在刺目的光里,哥昂老爷叼着烟管,身后跟着他的管家小罗尔斯,肩膀上扛着把1777燧发枪,而裴洛和鲍特则跟在更后面,他们中间夹着匹驮行李的骡子。
今天斐洛找到了哥昂老爷,而对方也答应了,护送科尔贝侄子去鲁昂城。
“那只雄鸡?听说他在城里的住宅被烧了,前些天和他老婆逃回来啦,躲在堂区公社里,那里有他的厂房和属民。”哥昂老爷回答了斐洛的疑问,“有我在,那家伙也不该轻易出来找麻烦。”
哥昂为啥会对管家科尔贝言听计从呢?
只因科尔贝和鲁昂木业行会私下签署长期合同时,塞给了这只“鹰隼”六千里弗尔的好处费,并且还许诺说,木业行会的锯木厂就交给哥昂来守护,而霍尔克公司的棉纺厂,鲍特还在那里兼一份厂监的职务,每年有好几千里弗尔的薪水。
但这一切,随着行会和菲利克斯织布公司斗争白热化而烟消云散,他们必须考虑退路了:哥昂身为贵族在镇子里的名声不好,鲍特也是标准外来户,他们在圣德约的处境越来越糟糕。
随后哥昂和裴洛结伴前去南区,接到了鲍特,他们准备到旧镇,雇佣一辆车子,再前去鲁昂。
“天气太热了,去酒馆里喝一杯冰镇的苦艾酒吧!”哥昂老爷将毡帽取下来,回头对大家提议。
等到推门进去后,一串铃铛响动,柜子前新来的调酒师马尔尚勒很严肃地询问他们需要些什么。
于是哥昂点了四杯酒,他们几位就坐在离窗户远些的阴凉角落里,开始饮用起来。
“今天好像酒客很少啊?”哥昂望着马尔尚勒,闲谈道。
“没办法,瞧这天气。”马尔尚勒先生半秃的头顶上满是大颗大颗的汗珠,胸前的衬衫沾满暗黄色的汗渍,举着玻璃酒杯叹气道。
又是阵铃铛响,三位军人打扮的家伙溜了进来,打头的位是个白脸,瞎了只眼,幸存的那只眼阴森森的,手里握着根藤杖。
后面的是个耷拉着眼角,浆洗的衣领带着几道凌厉的折痕,双手插在裤兜里,晃着把旧佩剑,好像个巴黎小巷子里的花花公子。
最后面还跟着个面无表情,脸上有疤,光头上有癞子的矮个子。
“不要理会他们。”同样投身过行伍的哥昂提醒道。
于是斐洛和鲍特立刻就把头给低下来。
“我们放在柜台的报纸呢?我还没看完呢!刚才我们在镇子里订旅馆来着。”带头的那军官问道。
马尔尚勒先生有点儿紧张地耸耸肩膀,说刚才还在这里的。
“你不会把它包腌火腿了吧!”军官下面的语气就有点儿暴躁了,“这《半桥报》里的军友会专栏可是我们的精神食粮,里面诉说的是我们军人的故事和诉求。”
另外两位已凶神恶煞地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天主......”鲍特这才注意到,一片被撕下来的《鲁昂半桥报》的碎片,就在自己桌面上,于苦艾酒的酒瓶和酒托盘间夹着。
很容易地,那个“花花公子”也看到了。
“你们几个,用军友会专栏报纸垫酒瓶底,是对军人的侮辱吗?”
独眼军官火冒三丈,扔下藤杖,拔出了剑来。
花花公子和癞头,也依次拔剑,“能接受佩剑决斗嘛,先生。”
哥昂站起来摇摇头,拔出佩剑,“我是贵族,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
“那我们兄弟三个打你一个,不算公平,会让决斗蒙羞。”军官不同意。
于是花花公子的剑刃,指着战战兢兢的鲍特胸膛,“那你得上。”
癞子则要求小罗尔斯来决斗,“我们三对三。”
哥昂回答:“他说克里奥尔人,是我的奴仆。”
于是癞子的剑转向了同样吓得要死的斐洛,“那你来。”
“我只是个佃农。”斐洛欲哭无泪。
“法兰西的佃农,也比混血的克里奥尔奴隶强。来,我们出去决斗,放心你俩只是做做样子,主要是我们的头对这位乡居贵族。”花花公子喊起来。
但当六个人走出酒馆,来到镇子广场开阔地后,“花花公子”美戴士伸手一剑,就将对面的鲍特胸膛给捅穿了。
第71章 科尔贝被捕
斐洛还没喊出什么来,和他对着的癞子也挥手一剑,砍中他的脖子,斐洛的脑袋被砍碎,同样扑倒在广场上,当镇子居民发现这血腥一幕时,都涌过来劝阻,可为时已晚,鲍特趴在地上,侧着脸,死不瞑目,压在下面的胸膛流出的血形成片洼子,都淌到了广场水渠中了。
而死得更稀里糊涂的斐洛,面容稀烂地仰面躺着,他临死前还翻了下身子,双腿不断抽搐。
混乱和惊叫声中,那三名军人挥舞着剑,逼迫人群让开条通道,向镇子外跑去。
而哥昂和小罗尔斯则留在原地,震惊地望着科尔贝侄子和斐洛的尸体,当大家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哥昂便回答,完全是因为点不足道的琐事:这几位安置到鲁昂来的退伍军人,把什么报纸托管在酒馆里,然后我们无意中把报纸垫在酒瓶下,激怒了对方,对方就要求决斗,“本来是只对我来的,可转眼间便刺死了鲍特和斐洛。”
瞬间,圣德约旧镇狭窄弯曲的巷道里,来看惨案热闹的人川流不息,好像忽然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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