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她想知道。
于是她没动手。她只是记住那几个人的脸,然后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跟踪那些人。
她看着他们偷偷摸摸地离开驻地,走到城里的某个偏僻角落,和几个陌生人接头。她看着他们接过一袋袋钱币,然后点头哈腰地离开。她看着那些陌生人的脸,把他们的样子记在心里。
然后她开始跟踪那些陌生人,发现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住在城里的廉价旅馆,有的藏在码头的仓库里,有的混在贫民窟的流浪汉中。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都带着同一个人的印记。
拉普兰德说不清那是什么印记。那是一种气息,一种味道,一种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不安的东西。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她。就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暗处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她动手了。那天夜里,她冲进那几个背叛者的屋子,一个人把他们全撂倒了。她没杀他们,只是打断了他们的手脚,然后坐在他们面前,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惊恐的脸。
“说吧,”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那个让你们背叛家族的人,是谁?”
那些人一开始不说,直到她用上一些小手段。
“赫……赫斯塔尼乌斯……”
“仲裁官大人……”
“求求你,放过我们,是他逼我们的……”
拉普兰德听着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赫斯塔尼乌斯。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在200年后的叙拉古,没有哪个家族姓赫斯塔尼乌斯。没有哪个势力叫赫斯塔尼乌斯。没有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这个人是谁?他从哪里来?他想要什么?
她站起来,走出那间木屋。身后,那几个背叛者已经彻底不再能出声了。
她要去会会这个人。
拉普兰德花了半个月调查赫斯塔尼乌斯,并且拔掉他在萨卢佐家族的暗桩,阻止一场可能会毁掉她这便宜家名的过期私酒中毒事件的发生。
然后她发现的事,让她越来越不安。
这个人,是叙拉古的仲裁官。名义上,这个职位是整个叙拉古最高贵的职位之一。
但也仅此而已。按照叙拉古凍的传统,仲裁官只是一个摆设,一个橡皮涂章,一个用来给各大家族的决议签字盖章的傀儡。
但赫斯塔尼乌斯不一样。拉普兰德看着那些从各处搜集来的信息,越看越心惊。一个接一个,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那些在叙拉古盘踞了上百年的势力,全都在出事。全都在倒下。
而所有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同一个名字。
一场谋杀连珠。
拉普兰德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记录,看着那些她亲手收集来的情报。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顺着爬进她的脑海。
这不是阴谋。这是战争。一场一个人对所有人的战争。充满了毁灭性,毁灭性和毁灭性。
这个人,这个叫赫斯塔尼乌斯的人,正在做她从未做过的事。他正在亲手埋葬整个叙拉古。
那天傍晚,拉普兰德站在蒙特卢佩的中心广场上。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像。那是某个几百年前的英雄人物,据说曾经为叙拉古的和平做出过巨大贡献。雕像的基座上刻着几行字,大意是纪念他的功绩,铭记他的恩德。
拉普兰德看着那座雕像,忽然觉得可笑:和平?在叙拉古?她转过头,看向广场另一边的建筑。那是赫斯塔尼乌斯家族的官邸,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建筑。但就是这座普普通通的建筑里,住着一个正在埋葬整个叙拉古的人。
她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她走过去,混在广场的人群里,远远地看着那座建筑。官邸门口站着几个护卫,穿着和普通家族护卫不一样的制服。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看穿每一个人。
拉普兰德没有靠近。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等着。
等了很久。终于,官邸的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簇拥着一个人。那个人戴着墨镜。
拉普兰德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那个轮廓。中等身材,穿着深色的衣服,走路的姿态很稳,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
他走到官邸门口,停了一下,似乎在看什么。然后他转过头,向广场这边看了一眼。只是一眼。隔着一百多米。隔着无数的人群。
但拉普兰德感到那双眼睛正盯着她。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像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正在看着她,把她从头到脚看穿。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那个人收回目光,上了马车,离开了。
拉普兰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的住处,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那个人的轮廓,那个人的姿态,那个人的眼神。她想起那些被她查出来的事,那些死在阴谋里的人,那些正在死去的家族。她想起那些名字:罗塞蒂、贝洛内、威尼斯、甘比诺、西西里。
还有萨卢佐。她想起自己在萨卢佐家族里发现的那几个背叛者。那些被收买的人,那些被埋下的暗桩。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现在萨卢佐家族会是什么样子?
和那些家族一样。内斗,分裂,毁灭。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这个叫赫斯塔尼乌斯的人,不是普通的阴谋家。他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任何她熟悉的目的。他要的是一切。
他要的是整个叙拉古。
她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
她走到桌边,点起油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她之前从一个刺客身上搜出来的画像。据说是赫斯塔尼乌斯家族内部流传的,画的是他们那位神秘的仲裁官。她一直没打开看。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看。但现在,她必须看。
她展开那张纸。纸上画着一个人:墨镜。深色衣服。平静的表情。和白天她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但那是表象。拉普兰德盯着那张画,盯着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然后,她开始看见了别的东西。
先是血。
从那双眼睛里,有血流出来。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它从眼睛里流出来,顺着画纸往下淌,滴在桌上,滴在地上,滴在她的手上。
拉普兰德没有动。她知道这是幻觉。但她移不开眼睛。
血越来越多。从那幅画里,从那座官邸里,从这座城市里,无数血流出来。有的鲜红,有的暗红,有的发黑。毒死者吐出的紫血,被刺死者喷溅的鲜血,被勒死者脸上渗出的血珠。血汇聚成河,淹没了街道,淹没了广场,淹没了整座城市。
她看见那些人。罗塞蒂家的族长,倒在宴会厅里,手里还握着酒杯,嘴角流出黑色的毒血。威尼斯家的盲眼老人,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安详的笑,但嘴角残留着一点白色的泡沫。甘比诺家的族长,咬了一口苹果,然后倒下,七窍流血。
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马上会死,比如他看见贝洛内家族即将被狼群分食,只剩下一个瘦弱无助的青年,带着死亡般的面色被仲裁官大人掌握手中。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那些死者,那些将死在阴谋里者,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人,都在看着她。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平静。他们看着她,像是在问:你也会和我们一样吗?
拉普兰德想移开眼睛,但她动不了。
然后她看见了囚笼。那些不可一世的家族显贵,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物,一个个被关进了囚笼。不是铁做的囚笼,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有的人被关在“秘密”里。他们知道自己最见不得人的事被人知道了,于是他们再也不敢乱动,再也不敢乱说,像狗一样听话。
有的人被关在“恐惧”里。他们知道自己随时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怎么死。于是他们日夜提防,疑神疑鬼,最后自己把自己逼疯。
有的人被关在“期待”里。他们以为自己能得到好处,以为自己能爬上更高的位置,于是他们心甘情愿地从狼变成狗,咬别人,也咬自己。
囚笼一个接一个,堆满了整座城市。她看见那些囚笼里,有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家族的族长,那些帮派的首领,那些曾经在叙拉古呼风唤雨的人物。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咒骂,有的已经麻木得像一具具活尸。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空着的囚笼。那个囚笼上,刻着一个名字:萨卢佐。
拉普兰德的心猛地收紧。
她再看那张画。
束棒。那是她见过的东西。在叙拉古的历史书上,在那些古老的浮雕上。一束棍子,绑在一起,中间插着一把斧子。象征着权力,象征着暴力,象征着秩序。
但此刻。罗塞蒂、贝洛内、威尼斯、甘比诺、西西里……被牢牢绑在一起,动弹不得。那把斧子,正高高举起,对准了他们所有人。
握着那把斧子的人,是赫斯塔尼乌斯。
拉普兰德对这一幕如痴如醉。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野心家。
他是叙拉古的产物。他最适合被称为叙拉古人。
叙拉古人认为家族利益至上,所以他会屠杀所有家族,来保证自己的家族永远没有利益损害。
叙拉古人要求血亲复仇,所以他会埋葬所有敌人,来永远保证后代不需要再考虑血仇的问题。
叙拉古人要求用自己的方式,而非共识的律法解决问题,所以他就用自己一个人的阴谋去挑战所有人。
叙拉古认为为了家族必须冷酷强大、井然有序才能生存,因此此人抛弃了所有人心,作为权力本身而存在。
他就是叙拉古。
他就是她要去反抗的所有一切的终极化身:恐怖大君。
【因为恐怖值,拉普兰德惧怕赫斯塔尼乌斯】
拉普兰德的手开始发抖。
她盯着那张画,盯着那双黑暗的眼睛,盯着那些血和囚笼和束棒。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不是愤怒。那是颤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她以为自己可以挑战一切。她以为自己就是疯狂的化身。
但她真的怕了。
拉普兰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疯狂,很兴奋,充满了希望。
“有意思。”她把那张画像往桌上一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蒙特卢佩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牙兽叫声,和远处那些家族堡垒里透出的灯火。她看着那些灯火,看着那些堡垒,看着这片她陌生又熟悉的土地。
然后她转身,看着那张画像。
“你很强。”她对着画像说,像是在对那个人说话,“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她顿了顿,嘴角咧得更开:“所以我要挑战你。”
“如果我赢了,我就可以大声嘲笑你,证明你也不过如此。证明你和你埋葬的那些蠢货没什么区别。证明叙拉古永远只能生产这种货色,永远逃不出这个轮回。”然后她就能证明自己,才真正超越了叙拉古这个泥潭代表的一切。
“如果我输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团燃烧的火焰。“那也不错。死得其所。”
她伸手,把那张画像撕成碎片,扔出窗外。
碎片在夜风里飘散,像一群受惊的蝴蝶。
拉普兰德看着它们消失在黑暗中,然后走出门去。
她失败了。但她也没有死。
【拉普兰德被赫斯塔尼乌斯绑架了】
第162章: 162,留着你加入派系
拉普兰德很少发抖。
从小到大,她打过无数场架,杀过无数个人,面对过无数个比她强大得多的对手。她从来没有怕过。哪怕是最危险的时候,她的手也稳得像一块石头。
但现在,她的手在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是因为……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她看着站在会客厅中央的那个人。赫斯塔尼乌斯。叙拉古城邦议会的仲裁官。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当成笑话、当成摆设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那里,戴着墨镜的脸上一片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拉普兰德看见了别的东西。
她看见了血。不是真的血,是一种幻觉般的、涌动的红色。从那个人的身上开始,向周围蔓延,蔓延到整个会客厅,蔓延到每一面墙、每一根柱子、每一件摆设。
到处都是血。
毒死的人吐出的紫黑色血迹。刺死的人喷溅的猩红血雾。勒死的人嘴角渗出的暗红血丝。
然后她看见了囚笼。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显贵——贝洛内、威尼斯、西西里、罗塞蒂——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拉普兰德的幻觉里,被各种各样的囚笼束缚着。
有的被铁链锁住手脚,有的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有的被困在无形的牢房中,拼命捶打着看不见的墙壁。
他们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
现在,都是笼中之犬。
拉普兰德深吸一口气,她明白了。
他是叙拉古的产物。
叙拉古人说,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所以,他会解决所有家族。为了让他自己的“家族”,那个他亲手建立的新秩序,永远不受任何利益损害。
叙拉古人说,血亲复仇必须贯彻到底。所以,他会埋葬所有敌人。用最彻底的方式,让后代永远不需要考虑复仇的问题。
叙拉古人说,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什么共同的律法。所以,他一个人,用一场惊天阴谋,挑战了所有人。
叙拉古人说,为了家族,必须冷酷、强大、井然有序。所以,兏他抛弃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柔软的东西,让自己变成了权力本身。
拉普兰德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懂了。
这个人,就是叙拉古。不是那个地理上的叙拉古,不是那个由十二个家族组成的叙拉古,而是那个一直活在她心里、让她憎恨了二十年的叙拉古。
那个逼她成为杀人机器的叙拉古。那个让她变成怪物的叙拉古。那个让德克萨斯逃走的叙拉古。那个她一直在反抗,却从未真正战胜过的叙拉古。
现在,它站在她面前。
穿着得体的礼服,戴着可笑的墨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睛中充满了残忍的愉悦。一头裂分之狼,充满了毁灭性,毁灭性和毁灭性。
她必须挑战他。不是为了萨卢佐家。那些蠢货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不是为了叙拉古。这片土地烂成什么样,也跟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