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也许爱国者和他也只能不分伯仲。
但是爱国者对此颇有疑虑。
毕竟他不能和这个人不分伯仲,至少现在的他肯定是不行了。
“他们是皇帝的利刃,”他强调。“这可能会引起注意。”
“皇帝本人可不想有这些利刃。”海世泰满不在乎的说着。“那位费奥多尔陛下和财务大臣维特,听说了这些反对派系的死,说不定会弹冠相庆。”
“已经…变成了这样吗。”突然认识到自己尊敬先皇给乌萨斯埋了多少雷的爱国者,理解了此时这个国度的撕裂。
“好消息是这两个家伙很自信,就他们两个前来,被灭了口之后也不用担心泄密了,能知道的人,暂且不敢来找我。”海世泰仿佛有什么敌方雷达一样笃定,“我们不用转移,所以现在,大家可以慢慢的往东边走,去到我为你们准备好的计划地点。”
众人依照他的话开始有序转移。
“你说的计划地点,是说去准备筹建根据地的事吗?”塔露拉认为追问关于处理内卫的事也没什么价值,于是把谈话主题放到了海世泰当初承诺的“曼荼罗”上。
“正是。”海世泰掏出一份名帖,是刚才迈向冰封王座留给他的。
“别祖霍夫男爵?虽然算不上多糟糕,但那家伙也和其他任何一个压迫感染者的贵族都没两样,他怎么会?”作为受过正经贵族教育,哪怕不屑一顾,但确实深谙纹章学的公爵继承人,塔露拉看了一眼这纹章就知道是谁发出的名帖。
“这位和任何一个尸位素餐,暴虐不仁的贵族都没两样的家伙,刚刚被我的曼荼罗光辉折服,他改邪归正了。”海世泰一脸道貌岸然的表示,自己劝说了一位贵族加入光荣的事业。“我们多了一个赞助商。”
“……我觉得你可能比黑蛇还危险。”
“你现在才发现这点未免太晚了。”战犯先生促狭的笑起来。
“不开玩笑的说,这就是我的计划。”他收起笑容,带领众人停在华饰主殿基址所在的,那座废弃移动城市之下。
“这是我承诺给你们的,留在原地等死,和冒进南下寻死外的方法,那些旧势力会一个个心甘情愿的为我们效劳,实在不愿意的就会去死。可能有人会觉得不够纯粹,不够革命,但是它将会胜利。”
“很快,一位又一位此地的贵族将来到这里,瞻仰曼荼罗光辉,并且为曼荼罗做出奉献。”
“并不需要多么危险的流血斗争,我们就可以大批量的接收追随者,然后在朝贡者的领地上推行我们的秩序。”
“之后,我们可以借助这些无聊又繁琐的贵族交际圈,随便给圣骏堡上一份宣誓效忠的条款,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什么都不用付出。”
“只需要一个名头,然后这一切就从国战变成了家事,那些曾经威胁我们的东西,会反过来给我们提供保护伞。”
“我们可以心安理得的啃食乌萨斯的根基,而他们还要替我们撑腰。因为我们很快就会给出足够多的贿赂,多到能堵住每一张嘴。”
“然后我们和内卫的冲突,就变成了贵族间经典的党争,而非贱民上桌的反抗。”
“前者甚至会提高我们的声誉,毕竟讨厌扩张主义的‘改革派’,人数并不在少数。”
海世泰悠然自得的介绍了如何在一个本来就行将就木,四分五裂的帝国里,通过和平手段再种下一个恶性肿瘤。
招收朝贡者,免费为整合运动带来贡品,缓解物资不足的窘境,并且开始提升政治影响力。
然后驱策朝贡者,承担曼荼罗的建造。再利用曼荼罗的影响力,继续收服大量的边境贵族作为朝贡者。
利用曼荼罗贸易给予这些朝贡者超过其他人的经济优势,让他们成为这一地区最强大的势力集团。
在时机成熟时,以“皇帝新政支持者”的身份取得官方许可,让那些痛斥弃子贱民的集团军,反过来被迫保护他们。
从而成为边境第一号军阀,然后沔阳鼙鼓动地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倒是不反对你回去继承科西切的爵位,塔露拉。”海世泰提到了另一点。
“只不过,不能是被内卫带回去,你必须能彻底对其中的每个人生杀予夺,是继承而不是去当傀儡。”
不过这让塔露拉露出明显的厌恶神情:“我绝不会去继承那个老家伙的任何遗产。”
“啊,糟糕的过去,能理解。”海世泰摇了摇头。“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会比他更有钱有势,然后你可以去亲自销毁那个头衔。”
“那么,到了!”海世泰得意洋洋的展现他那个非常凉快的椅子。
和周围的废墟与积雪。
“这里根本还是老样子!之前和纠察队交火时,用巫术打出来的尸体都没人搬!”霜星黑了脸。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很快都会有人清理好的,保证不会让你们动一下手脚。”海世泰毫不在意的瘫在废料做的冰封王座上。
“怎么可能会有……”
“报告!”一个雪怪小队成员前来禀报。“一位看上去穿的雍容华贵的波雅尔前来求见,说他在梦中仰慕神王已久了,希望能为了不朽圣城的建造而进行供奉。”
“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很快这里会有一个城市,很快这里会有一个帝国。
第91章: 91,路人出场所以免费章节
别祖霍夫男爵觉得自己绝对是昏了头。
这个念头从他踏上归途的第一天起,就像冻原上的寒风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他脑子里的每一个缝隙。他骑着马,带着那三个幸存下来的随从——出发时是四个,死了一个——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南跋涉。雪橇在积雪上滑行,发出单调的吱呀声,而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拿一把剑,换走了我领地小半年的岁入。
五十资金。按照乌萨斯宫廷的官方汇率,大约是三千五百卢布,折合五十四克赤金,也就是那几乎是等重量的黄金。别祖霍夫家族的领地在乌萨斯东北边境算不上富裕,这些资金意味着他要压缩接下来大半年的所有非必要开支,意味着他要推迟修缮那栋已经漏风的庄园主楼,意味着他的妻子今年冬天恐怕又要在那件旧貂皮大衣上打补丁。
而他用这些换来的,是一把剑。
一把花里胡哨的剑。
此刻这把剑正挂在他的马鞍旁,用厚厚的毛皮包裹着,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但别祖霍夫知道,即使不包起来,也没人会多看一眼——那玩意儿看起来就是个华而不实的工艺品。
剑身修长,略带弧度,形制上带着明显的炎国风格,所谓“吴钩宝剑”。却又混合了些别祖霍夫说不上来的异域元素。剑格上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会泛出诡异的光泽。剑柄缠绕着某种黑色皮革,触手温润,不似凡品。剑鞘通体漆黑,却用金线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别祖霍夫一个也不认识,但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法术符文。
“工艺品。”别祖霍夫喃喃自语,声音在寒风中飘散,“就是工艺品。”
那天在那座荒废城市的中心广场上,他跪在那位自称“现人神”的存在面前,被那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注视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只知道匍匐、颤抖、接受。那位存在——海斯泰因,或者叫别的什么——随手从身边拿起这把剑,递给他,说:“这是你的了。”
他双手接过,像接过一件圣物。
然后他就回来了。
现在,骑在马上,距离那座城市越来越远,距离那个梦魇般的场景越来越远,别祖霍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精神系的源石技艺。那种在广场上的敬畏、那种想要匍匐献上一切的冲动,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像另一个人的记忆。
“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他问自己,“五十资金,换这玩意儿?”
没有人能回答他。
随从们沉默地跟着他,眼神躲闪。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男爵跪在那个穿黑甲的人面前,亲眼看见男爵像换了个人似的献上贡品,接过那把剑。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一切,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别祖霍夫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反正钱已经给了,剑已经拿了。回去之后,把它挂在客厅的墙上,当个装饰品吧。至少它确实挺好看的,来访的客人问起来,他就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反正别祖霍夫家族确实有过辉煌的历史,虽然那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继续赶路。
回到领地的日子,平淡如水。
别祖霍夫庄园坐落在冻原边缘的一片丘陵地带,周围是几个依附于领地的村庄。庄园本身是一座两层高的石木结构建筑,主楼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的裂纹。冬天的时候,寒风会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让整个屋子冷得像冰窖。
别祖霍夫的妻子迎出来时,脸上带着压抑了多日的担忧和一丝埋怨。她是个典型的乌萨斯贵族妇女,对丈夫那些突如其来的“冒险”既不满又无可奈何。
“你回来了。”她说,目光在丈夫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他身后的随从少了一个。
“伊戈尔呢?”
“死了。”别祖霍夫简短地说,“暴风雪,没挺过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她看见了丈夫马鞍旁那个用毛皮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那是什么?”
“没什么。”别祖霍夫含糊地说,“一件……纪念品。”
玛丽娅的眼神更复杂了。她知道丈夫这趟“远门”带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那是原本打算用来修缮主楼的钱。现在钱没了,人少了一个,带回来的只是一件“纪念品”。
但她没有追问。多年的贵族夫人生活教会了她什么时候该闭嘴。
那把剑被挂在客厅的墙上,就在家族纹章的下方。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别祖霍夫处理领地的日常事务:收租、断案、接待那些前来诉苦的农民,踢走领地的感染者。偶尔也接待一些过路的商人,从他们手里买些来自南方的稀罕物件,或者把自己领地上的皮毛、木材卖给他们。
这天,领地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个黎博利人,瘦削,精明,穿着一件虽然旧但质地不错的皮大衣。他是从南方来的投机商人,专门做一种别祖霍夫不太愿意多谈的生意——收买“死魂灵”。
所谓“死魂灵”,不是萨卡兹那种,比那个还卑贱的多,是指那些已经死去但尚未从纳税名册上注销的农奴。在乌萨斯,地主需要根据农奴的数量向国家纳税,但如果有农奴死亡而未被注销,地主就需要继续为这些不存在的人纳税。而有些投机商人会收购这些“死魂灵”,用它们来抵押贷款、骗取国家补助,或者进行其他更复杂的金融操作。
这是灰色的生意,司空见惯,但也不光彩。别祖霍夫一向不太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但这一次,对方开出的价码实在诱人,他领地里的“死魂灵”数量不少,如果能一次性处理掉,能省下好大一笔冤枉税。
“男爵大人,您考虑得怎么样了?”那商人自称叫萨穆伊尔,他坐在客厅里,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问。
别祖霍夫坐在他对面,沉吟不语。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墙上,落在那把剑上。
萨穆伊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那个商人的笑容凝固了。
“男爵大人,”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把剑……我能仔细看看吗?”
别祖霍夫愣了一下。他看向那把剑,又看向商人那张突然变得古怪的脸。
“你认识这东西?”
“请让我看看。”萨穆伊尔站起来,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剑鞘上那些金色的纹路。他的手指在纹路上缓缓移动,嘴唇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别祖霍夫眯起眼睛。他开始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了。
“萨穆伊尔先生,”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好像对这把剑很感兴趣?”
商人猛地转过身,那张精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表情——贪婪、敬畏、渴望,还有一些别祖霍夫读不懂的东西。
“男爵大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把剑……您愿意卖吗?”
别祖霍夫挑了挑眉。
“卖?”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取下那把剑。剑身出鞘半寸,冷冽的寒光在室内一闪而过。那些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装饰。
“你出什么价?”
萨穆伊尔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别祖霍夫的眉毛挑得更高了。那个数字足够他修缮主楼,足够他给妻子买一件全新的貂皮大衣,足够他支付领地未来两年的所有开销——甚至还有富余。
“你认真的?”
“认真的。”萨穆伊尔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剑,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男爵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能看出来,这上面的符文,这种工艺,我从来没见过。这不是普通货色。”
别祖霍夫沉默了一瞬。他想起那座荒废的城市,想起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想起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卖?”
萨穆伊尔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个商人特有的、讨好的笑容:“当然,当然,这是您的家传宝物,我怎么敢……但如果您愿意割爱,我可以再加两成。”
家传宝物。
别祖霍夫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萨穆伊尔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萨穆伊尔先生,”别祖霍夫慢悠悠地说,“你刚才说,你认识这上面的符文?”
“我……我不认识,但我知道这是好东西——”
“你知道?”别祖霍夫打断他,“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它是从哪来的吗?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萨穆伊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别祖霍夫把剑收回鞘中,随手放在身边的桌上。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萨穆伊尔先生,我们继续谈‘死魂灵’的生意吧。”
商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在别祖霍夫那双突然变得锐利的眼睛注视下,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萨穆伊尔离开了庄园。
别祖霍夫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那把剑,反复端详。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对他低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道。
剑没有回答。
但别祖霍夫知道,它绝对不止是一件“工艺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别祖霍夫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这把剑的消息。
他没有直接问人,那太蠢了。他只是在自己的藏书中翻找,试图找到与剑上符文相似的图案。他还找借口去了一趟附近的城镇,在那里的旧书店里泡了整整一天,翻阅那些关于古代工艺、法术符文、传奇武器的书籍。
一无所获。
那些符文不属于乌萨斯已知的任何一种符文体系。它们看起来像是一种文字,但别祖霍夫翻遍了手头所有的语言资料,也找不到与之匹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