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如果打起来,他们这二十个人能撑多久?
答案让他脊背发凉。也许能撑一炷香。也许撑不到。那家伙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留下。
然后他看见那人站了起来。不是威胁性的站起,而是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活动一下筋骨的站起。但那动作本身就让伯爵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空气仿佛凝滞了,风声仿佛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等待着那东西的下一步动作。
伯爵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惊讶的决定。他推开了身前的断壁残垣,走了出去。
“大人!”灰狼惊呼。但伯爵没有回头。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一步一步,向广场走去。
他身后,二十个私兵面面相觑,最终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站住。”
那个重甲萨卡兹女战士站起身戴回头盔,战锤握在手中,声音经过头盔过滤后显得沉闷而冰冷。但那个黑甲人摆了摆手。
“没事,让他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伯爵感到自己的腿在自动迈步,走向那个黑甲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
他在距离黑甲人三步的地方停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私兵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单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手心里放着那把从别祖霍夫手里买来的剑。
“伟大的……阁下。”他说,声音出乎意料的稳定,“沃罗涅茨基家族的叶夫根尼·亚历山德罗维奇,前来朝贡。”
广场上一片寂静。
那个正在看书的女人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一丝了然的笑意。那个重甲战士放松了姿态,战锤拄在地上,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
而那个黑甲人,他坐在上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伯爵,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玩味。
“朝贡?”他说,“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伯爵说,“我的一位邻居,别祖霍夫男爵,不久前曾来此地朝贡,并得到了一把神剑。我愿意以同样的方式,向您,向这座圣城的主人,献上我的忠诚与贡品。”
他把剑举得更高。
黑甲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伯爵感到一阵奇异的温暖。
“有意思。”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他伸出手,从伯爵手中接过那把剑。剑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剑身上的金色符文微微发光,像是见到主人的宠物。
“这是我给他的。”他说,“现在又回到我手里了。嗯,也算是‘出口转内销’。”
伯爵听不懂“出口转内销”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抬起头来。”
伯爵抬起头,迎上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那目光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怖,它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仿佛一个长辈在打量一个还算懂事的后辈。
“你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黑甲人说,“我给你四个选择。”
他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换一个新宝物。比你现在这把更好。”
伯爵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二,拿着贸易站许可走人。你会在你的领地里卖一些有趣的东西。”
“第三,拿着革新分享协议走人。有些技术,能让你的领地产出更多粮食,有更多建筑槽位。”
“第四——”黑甲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让我夸你一顿。给你‘开开光’。”
伯爵沉默了一瞬。
“阁下,”他说,“我能问一下,这四样分别是什么吗?”
“武器就是武器。贸易站是贸易站。革新是革新。”黑甲人说,语气依然轻描淡写,“至于开光——我可以给你一个祝福,让你变高贵一点,只是一点。”
伯爵的大脑飞速运转。
“阁下,”他最终说,“我选贸易站。”
黑甲人挑了挑眉,虽然戴着头盔,但伯爵能感觉到他在挑眉。
“确定?”
“确定。”
黑甲人点了点头。他转身,从那个面纱女人手里接过一张纸,一支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了一个印章。那张纸被递到伯爵面前。
“拿好。回去之后,你会在你领地里找到它的。”
伯爵双手接过那张纸。纸上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但那印章他认识,黑红双螺旋,整合运动的标志。
“阁下……”他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问一句,您……您和整合运动……”
“我是他们的赞助人。”黑甲人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可以叫我海斯泰因。”
海斯泰因,伯爵记住了这个名字。
“行了,起来吧。”海斯泰因挥挥手,“贡品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伯爵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阁下,我……我需要多久来朝贡一次?贡品的数额是多少?”
海斯泰因看了他一眼。“你会知道的。”就这么一句。
但奇怪的是,当伯爵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心中确实有了一个明确的感觉。
他应该保持这个朝贡关系至少十二个月。在这之前,他不能反悔,不能背叛,不能做出任何有损于这位“海斯泰因”利益的事情。
那个感觉那么清晰,那么自然,就像冬天应该穿棉袄、饿肚子应该吃饭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伯爵带着他的私兵,离开了那座废墟城市。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私兵们也不敢问。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伯爵向那个“东西”下跪,亲眼看见他献上宝剑,亲眼看见他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张“许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一切,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领地后,伯爵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没有出来。第二天,他的管家报告了一个消息:“大人,我们在领地东边,靠近村庄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伯爵放下手中的酒杯,跟着管家去了现场。
那是一座小屋。
不大,也就两间房的大小。但它出现的地方太奇怪了,那里昨天还是一片空地,今天却凭空多了一座房子。
房子是用木头和石材搭建的,看起来结实耐用,门口挂着一块招牌。招牌上写着海家族的贸易站几个字,炎乌双文。
伯爵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典型的贸易站。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粮食、布匹、工具、药品,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源石技艺装置的精密器械。
柜台后面有个奇怪的人,头上戴着一个陶罐,只露出眼睛,见伯爵进来。
他招呼道:“瞧一瞧看一看啦!”
“这些东西。”伯爵开口。
“您可以拿走任何东西。”那个男人说,“价格已经标好了。”
伯爵看向货架。确实,每一件商品下面都标着价格。那些价格,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便宜了。
“这些货是从哪来的?”他问。
“恕不奉告。”对方摊手。
伯爵没有再问。他转身离开了贸易站,回到庄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又整整想了一天。
然后,他开始算账。
一个月后,他算出了结果。那个贸易站的生意很好,好得出奇。附近的农民、工匠、甚至一些小商人,都涌到那里去买东西。那些廉价商品不仅满足了他们的需求,还让他们有了更多的余钱去买别的东西。
于是,伯爵领地上的经济活动开始活跃起来。农民买得起更好的农具,于是粮食产量提高了。工匠买得起更好的材料,于是产品质量提高了。商人买得起更便宜的商品,于是转手卖出去的利润提高了。
一个月下来,伯爵领地的税收增长了整整一成。而且那些农民甚至能在交完税之后,勉强吃饱饭了。甚至那些只能种大麦的高寒烂地,靠着贸易站的小东西居然在增产。
伯爵看着账本,久久不语。
【海家族贸易站:税收+10%,发展度成长+20,持续10年。】
“大人,”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贸易站,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要动。”伯爵说,“绝对不要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北方。
“有法力啊。”伯爵喃喃道。
那是什么?是神明吗?还是邪魔?伯爵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再去一次。
十五天后,伯爵再次踏上了北上的路程。
这一次,他只带了十个随从,但马背上驮满了礼物。黄金。白银。上好的皮毛。精致的武器。他不知道自己该献上多少,但奇怪的是,他心中就是有一个明确的数字:四份。每份五十四克赤金等值的礼物。不多不少,就是四份。那感觉如此清晰,如此自然,仿佛有人直接在他脑子里刻下了这个数字。
伯爵没有质疑。他把礼物分装好,带着它们,再次来到了那座废墟城市。这一次,广场上的人多了几个。除了上次见过的那个重甲战士和那个看书的女人,还有几个生面孔。他们正在忙碌着什么,似乎在搭建更多的建筑。
而那个黑甲人,海斯泰因依然坐在他那把“王座”上。
“我来了,阁下。”伯爵单膝跪地,双手献上礼物,“这是这个月的贡品。”
海斯泰因看了一眼那些礼物,挥了挥手。那个重甲萨卡兹女战士走上前,把礼物收走了。
“你想要什么?”他问。
伯爵深吸一口气。“阁下,”他说,“我想要关于宝物的赏赐。”
海斯泰因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你很贪心,理论上你必须回去然后回来四次。”他说,但语气中没有责怪。“但我原谅你。”
他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帐篷。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四样东西:一把权杖。一枚戒指。一柄长矛。一副盔甲。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伯爵面前。
“拿去吧。”
伯爵颤抖着双手,接过这些宝物。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分量,不是物理上的分量,而是那种蕴藏在其中的力量。那种力量,和他从别祖霍夫手里买来的那把剑一模一样。
“谢谢您,阁下!”他深深低下头。
海斯泰因摆了摆手。
“记住,”他说,“这些东西是给你的。用它们做什么,是你的事。但你最好不要拿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伯爵懂了。
两个月后,边境的持剑贵族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沃罗涅茨基伯爵报名参加了。一开始,没有人把他当回事。伯爵今年已经五十有二,虽然年轻时确实是个勇猛的战士,但年纪不饶人。那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私下里打赌,赌他能撑过几轮。
然后比武开始了。
第一轮,伯爵的对手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身高六尺,体重两百斤,以力大无穷著称。两人一交手,那壮汉的剑就被伯爵的长矛挑飞了。不是被格挡,而是被一股巨力直接震飞,飞出去三丈远,插在地上,剑柄还在颤抖。
第二轮,伯爵的对手是个以敏捷著称的剑客,据说能在十步之内连续刺出七剑。但他只刺出了一剑。第二剑还没来得及出手,伯爵已经欺身而进,一矛柄把他顶出了场地。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每一轮都是碾压。
那些年轻气盛的战士们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看着伯爵在台上纵横驰骋,一矛一剑,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他的速度,他的力量,他的反应——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他吃了什么?”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决赛的对手是边境最有名的勇士,一个叫瓦西里的军事贵族,据说曾单枪匹马杀过一头裂兽。两人在台上激战了整整一炷香,剑来矛往,打得难解难分。
然后,在最后一刻,伯爵突然爆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他一矛劈下,瓦西里的大剑应声而断。第二下横扫,瓦西里狼狈地滚倒在地。
赢了。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伯爵穿着那套锁子甲站在台上,举着他的长矛,接受众人的欢呼。那些年轻人看他的眼神,不再是轻视,而是敬畏。只有伯爵自己知道,这份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抚摸着那柄长矛。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照在长矛上,泛出淡淡的光芒。
【海家族的礼品矛:+3勇武】
【海家族的礼品甲:+6勇武】
他想起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想起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想起那些凭空出现的宝物。
第二天,他启程返回领地。回到庄园后,他立刻开始准备第三批贡品。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因为他是亲眼见证过奇迹的人。
第93章: 93,建筑流入门
沃罗涅茨基伯爵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规矩。
第三批贡品,他准备得比前两次更加精心。两份赤金,每份五十四克,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