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算上材料、人工、运输，一共……”泥岩报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正好是伯爵预算的五成。
“但是我们宣布花了预算的六成。”泥岩说，“所以我们赚了一成，这是不是不太诚实？”
“他还要谢谢我们呢。”海斯泰因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广场。那里，几个新来的朝贡者正在搭建自己的帐篷，像一群虔诚的朝圣者。“皆大欢喜。”他说。
而在另一边，沃罗涅茨基伯爵正站在他那座新厂房前，抚摸着粗糙的石墙，心中充满了感激。“皆大欢喜。”他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建筑师生活方式：-15%建造花费，-15%建造时间】
【建筑师图纸：-10%建造花费】
【创造之力：-25%建造花费和时间】
【繁荣神相可以替朝贡者建造建筑】
第94章: 94，塞上勾吴
沃罗涅茨基伯爵站在他的新猎场中央，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这座猎场位于他领地东北角的一片丘陵地带，原本是一片贫瘠的冻土，只有零星的灌木丛和偶尔出没的野兔。
三个月前，这里还被他列为“不值得开发”的区域，连巡逻队都懒得来。
但现在，一群源石虫正悠闲地从他面前爬过，个头比普通源石虫大了整整一圈，背上的晶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不远处，十几头野生驮兽正在低头啃食着什么，它们的皮毛厚实油亮，一看就膘肥体壮。更远的地方，他甚至看见了几只裂兽的身影，那种通常只在深山老林里才能见到的凶猛野兽，此刻正安静地趴在一块岩石上晒太阳。
“这是……”伯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管家同样目瞪口呆。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从来不知道这片贫瘠的丘陵能养活这么多猎物。
两个月前，他再次前往那座废墟城市朝贡。这一次，他献上的贡品比之前更加丰厚——八份赤金，外加一批上等的木材和皮毛。作为回报，那位阁下——海斯泰因——不仅给他建了一座新的猎场，还“赐福”了他这片领地。
“你的猎场。”当时海斯泰因是这样说的，“以后会有很多的猎物。不用担心季节，不用担心种群枯竭。只要你不滥杀，它就会一直有。”
“就像冰汽时代一样。”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伯爵当时半信半疑。打不完的猎物？怎么可能？任何猎场都有极限，这是常识。在乌萨斯的边境地区，城镇定居点的迭起兴衰，几乎就是和本地的名贵毛皮产出相挂钩。但是现在他信了，这地方要只兴不衰了。
“大人，”管家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不要组织一次狩猎？您很久没有放松了。”
伯爵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急。”他说，“先看看情况。”
他没有说的是，那位阁下还说过另一句话：“使用这些设施，有些公开的大规模活动会变得很麻烦。比如开宴会，比如打猎。你不会想破产的。”
他不知道“开宴会”为什么会变破产，但他不打算冒险。“走吧。”他说，“先回去私下里来一杯。”
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神迹”在这片冻原上不断上演，拥有极高效益，但是非常便宜的建筑不断被建立。而且这些建筑的成本，只有正常造价的六成。建造时间也只有正常工期的六成。
意味着同样的钱，能建两座厂房。意味着同样的时间，能建更多的建筑。意味着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建设项目，现在可以一个一个地实现。
那些贵族们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正常的造价，建一座磨坊需要一千卢布。现在，只需要六百卢布。省下的四百卢布，可以再建一座仓库，或者投资一笔生意，或者做任何事。
如果按照正常的工期，建一座厂房需要三个月。现在，只需要不到两个月。省下的一个月，可以让厂房提前投产，提前产生利润，提前收回成本。这其中的利润空间，大得惊人。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贡。那些穷困潦倒的贵族们，卖掉了最后的家产，凑出一份贡品，然后得到了“贸易站许可”。成功做到了让自己的破村社实现正向盈利。
还有一些拿回了珍贵的宝物，交给匠人拆解后发现法术核心的价格是自己进贡物品的三倍，千恩万谢神王的厚往薄来。
【斯塔夫罗波尔波雅尔进贡了20资金】
【斯塔夫罗波尔波雅尔拆解了贡品指环，获得了75资金】
拿着现人神给的戒指与权杖的人回到领地上，发现自己变得受人尊敬了。
获得革新分享的则发现自己领地上的农民突然学会了新的技术。
而那些最受青睐的贵族们——比如沃罗涅茨基伯爵——则得到了那位阁下亲自筹建的新建筑。他们只需要出极低的成本，就能得到比常规造价便宜四成、建造时间缩短四成的新经济建筑。一座厂房，一座仓库，一座磨坊，一座矿山，任何东西都可以。
只不过可惜的是除了猎场和铁匠铺以外的设施，通常没有那种“核动力”特效。工厂还是要自己运作的，不像猎场一样什么都不做就总是有猎物。
一些带着很先进设备的工人会前来进行工作，他们的锤子能抡成盾构机的样子。
本地人接受了这一切，享受这一切，因为这一切都在让他们变得更好。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旧时代的东西正在被遗忘。
这个神一般的朝贡系统，很快就得到了各大贵族的支持。
凡是开始朝贡，并且模仿曼荼罗仪式的贵族都会发现，乌萨斯哪怕漫长的冬季原来都有这么多盈利点！
通过这些名为朝贡贸易的超自然经济效果的影响，在这片区域的势力开始飞速增长。
大量穷困潦倒，徒有贵族名头的贵族，带着少量的金钱前来朝贡，然后就能获得领地经济莫名其妙开始快速增长的恩赐。
他们后来甚至总结出了恩赐的大概效果。
【我提供你海家族的珍宝】
这会提供别无他处可得的神秘宝物，比如能让人莫名顺服的权杖，极大提升实力的武装等等。
【我会开设贸易栈点】
这会提高10%的总计赋税收入和20个百分点的经济增长预期，单是增长的信心这条，这对股市的好处，不可估量！
【提供技术革新】
这会让收益领地的所有人民，快速学会某种技术技巧的一部分，虽然通常只有5%的蓝图，但是从0到1的突破是可畏的。
一些工程师突然知道了，怎么在之前理论中不可能的情况下，额外加装新的移动城市地块，来扩充营造空间，虽然落地可能要十年甚至二十年，奇妙的一点在于越是先进的文化落地反而越慢。
“他们铺的范围太大……”
【我会承认你的统治权！】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会提升朝贡者在贵族交际圈与平民中的显赫地位，让即使最丢脸的贵族，也能坐稳自己的位置，一位贵族甚至凭借着开光后的高贵仪态，平息了关于他血统争议的话题。
他们还总结了规律，名贵值钱的贡品，通常回馈以珍宝和贸易站，而穷困潦倒只能出20资金的朝贡者，会得到开光与技术革新，贵族可以通过增减贡品，从而针对性的获得特定回礼。
揣摩上意最有用的一集。
并且，那些最受青睐，被现人神欣赏的赞助者，可以获得由人神亲自筹建的新建筑。只需要消耗极低花费，然后就能收获比正常造价便宜4成（一成吃了回扣），并且建造时间缩短40%的新经济建筑。
只需要来自神王的一道敕令，宣布是在他的注视下兴建的地产与建筑，就能以相当于原本一半的价格，来营造各种设施，并且花费的时间也只有原本的6成。
普通泥瓦匠的锤子抡出了火星，可以像兽族苦工一样一个人建好一座大厅。
并且这些被海世泰派来的高级苦工们营建的建筑，其产出“非常稳定”。比如说猎场有打不完的猎物，根本不需要担心季节变幻和种群枯竭的问题。
虽然使用这些设施会造成某些活动发生奇怪的成本上升，比如不能随便开宴会和打猎了，但是这个代价完全可以接受，毕竟私底下享受是无所谓的。
【建筑修正：建造成本-50%，建造时间-40%】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造风车水车。”
这让本地的经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繁盛起来，人们过上了富裕安定的生活，这里一瞬间几乎成了塞北的勾吴。
没人记得黑蛇鼓动人们疯狂扩张的军国主义思想，也没人再考虑迫害感染者和放任纠察队劫掠迫害民众，来转移矛盾，剩下的迫害都是出于偏见而非经济。
好吧，多少是改变了一些的……
第95章: 95，整合之城
第一批朝贡者组成“联谊会”的时候，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沃罗涅茨基伯爵是发起人。
他在自己的庄园里设宴，邀请了七个同样去过那座废墟城市的贵族。八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和美酒，但没有人有心思吃喝。
他算是理解现人神让他别乱开宴会的原因，这次聚会不知道为什么花费翻了5倍，需要他领地快半年的收入。
“我们需要有个规矩。”伯爵开门见山，“那路已经越来越热闹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乱子。”
别祖霍夫男爵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穷困潦倒的小男爵了。他的领地产出翻了一番，他的债务还清了，他的名字在贵族圈里重新被人提起。这一切都来自那个地方。
“什么乱子？”一个叫安德烈的年轻男爵问。
“纠察队。”伯爵说，“还有那些嗅到味道的投机者。那条路现在每天都有商队经过，纠察队不可能永远忽视。”他们都知道纠察队是什么东西，一群欺软怕硬的匪军，专门欺负感染者和流民。
这好像对贵族来说不是大问题，甚至可以说是贼配军才最好。但是对贵族们的上级，某个还挂着匪号的神人来说却是的。作为本地反贼的大头子，海世泰不想抽出时间，天天早上去转一圈，然后把在这边晃荡的纠察队销号。
“所以，”沃罗涅茨基伯爵缓缓开口，“我们必须阻止那些不该进去的人靠近。”
这就是“联谊会”的由来。
从那天起，八个贵族组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他们约定：任何人发现纠察队或其他可疑人员靠近那条路，都必须立刻通知其他人。他们会联合起来，用各种手段把人赶走，软的硬的，明的暗的都行。
第一批被赶走的纠察队，是在一个月后。一支二十人的队伍，沿着一条冻硬的车辙路北上，被安德烈男爵的巡逻队撞上了。安德烈没有硬碰硬，他只是带着几个随从，骑着马，挡在路中央。
“这条路不通。”他说。纠察队的队长是个健壮的中年人，他打量着安德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着体面，但不算奢华。
不像那种特别老资历的贵族。
“凭什么，这是政府规定的巡视路线。”纠察队长居然还有些尽忠报国的意识，也可能是无功而返怕被责罚，居然据理力争。
显然乌萨斯现在因为大叛乱造成的礼崩乐坏，贵族的权威也在削减，仅仅只是其中的底层已经不够用了。
安德烈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让那个队长看。那是沃罗涅茨基伯爵的私人信函。上面只有一句话：此路为我等共有，擅闯者视为挑衅沃罗涅茨基家族。
队长的脸色变了。边境军事贵族还是伯爵。他惹不起。
“走。”他咬着牙说，纠察队灰溜溜地撤了。
安德烈收起信函，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种事后来发生了很多次。有时候是别祖霍夫男爵的人，有时候是其他几个贵族的人。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把那些试图靠近朝贡者之外的官方人员赶走。
“那条路是我们的。”他们这样说。
除非集团军的大员以武力威胁，否则单纯从权势来说，附近没什么人能阻止他们圈占一块荒地的行动。
新的朝贡者也在推荐下前来，不过他们对这里的景象颇有疑虑。
他们看见那些衣衫褴褛的感染者，和衣着华贵的贵族竟在一处。原本连出现在这些人眼中都是碍眼的感染者和平民，从他们的一旁走过。
他们看见那些被歧视、被压迫、被遗忘的人，和领主们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领主们迈向冰封王座，贫寒之人则消失在另一边的营地中。
新来的格里沙男爵跪在那个黑甲人面前，献上他仅有的贡品。那是一小袋赤金。
那个黑甲人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
格里沙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他说，“您为什么要庇护那些人？”
他指向远处的感染者。那些人在广场边缘忙碌着，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搭建帐篷，有的只是静静地坐着，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黑甲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强者和弱者的区别是什么吗？”
格里沙摇了摇头。
“弱者要讲道理。”黑甲人说，“因为不讲道理活不下去。强者不需要讲道理。因为强者本身就是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格里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我强大时，我应为所欲为。”
格里沙跪在地上，仰望着那个黑甲人，仰望着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那一刻，他明白了。他低下头，不再问任何问题。
那个黑甲人的话，很快在朝贡者之间传开了。
“当我强大时，我应为所欲为。”有些人听了，觉得恐惧。有些人听了，觉得兴奋。但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句话，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真的。
那些纠察队，为什么能横行霸道？因为他们强大，至少比那些手无寸铁的感染者强大。那些贵族，为什么能欺压平民？因为他们强大，至少比那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强大。
而现在，他们遇到了更强大的存在，应该服从。所谓贵族，从一开始也就是比较能打的蛮族武士而已。
“这就是规矩。”沃罗涅茨基伯爵在一次联谊会上说，“质疑的人，得不到恩赐。我们只要保证没看见那些人就够了。”
“可是……”有人犹豫着开口，“那些感染者，不应该是受诅咒的吗？”
伯爵看了他一眼。
“你得到恩赐了吗？”
那人点了点头。
“然后你还要质疑吗？”
那人闭上了嘴。
“那就够了。”伯爵说。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这片曾经混乱不堪的冻原上，在这片纠察队横行、感染者被追杀、流民朝不保夕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宜居”的区域。那个区域以那条朝贡路为中心，辐射到周围几十里的范围。纠察队不敢来。
于是，感染者也来了。流民也来了。那些走投无路的人，那些被社会抛弃的人，那些在这个冷酷世界里找不到立足之地的人，都来了。
他们在那座废墟城市的外围，得到整合运动的接济，不多但是够用，海世泰最近靠爽做朝贡贸易和村社交易，没少挣到金钱。
在这片被称为“冻原”的土地上，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确实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