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他大概是贵族里面对称呼最无所谓的，毕竟周围一圈人都叫他“老大”。
卡米拉的身影刚冲出石楼，法露就按捺不住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看向莫南的目光里满是跃跃欲试：“老大，我们也去看看吧？”
“看啥看。”
莫南一记手刀轻轻敲在法露脑袋上，无语道：“我们还有我们的事，而且这事我们去了也是添乱，交给她们专业的。”
“不就是救人嘛……”
法露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我觉得以老大你的能力，就算不用火球，做点其他小动作也能把事办成。”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而且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莫南摇了摇头：“这事还非得她们去不可。”
“为啥？”
法露好奇道。
“你想想看，既然警卫存在的本意就是多收一份钱，那原本交给黑市，保航运这么长时间没问题的那份钱交了没？”
法露挠了挠头：“可能……交了？也可能没交？”
说罢，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拍大腿：“也就是说，没事的船只其实是交了两遍保护费的，而现在出事的船只大概率就是只交了一方保护费的。”
“因为停靠码头硬性需求通行证，所以他们只可能是没交黑市那边的保护费！”
“那照这么说……”
她看向莫南：“闹出这事的大概率是黑市？”
“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九十九吧，百分之一是这位卡米拉队长倒霉。”
收了双份黑市并不在乎，只要它的那份没少就是了，但少了那就不行。
“黑市吗……”
莫南其实有点好奇，这玩意名字上就是黑色市场，交易走私、不法物品的。
但从之前他的那位便宜姐姐与黑市的接触，似乎这还不是那种散兵游勇？像是有管理的小组织，都能收保护费了。
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杂念暂时抛至脑后，莫南总结道：“所以，这事只有她们代表索菲亚圣女港出面，对方以这个来谈判的，我们救下一拨人，他们还能再找一拨人，没头的。”
当然，还可以选择给人连根拔了。
但这不是他的地头……所以兜兜转转，问题又转回来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接下来……？”
“去找个旅馆洗漱清理一番，然后换身干净的去见见那位提督。”
莫南说着，突然凑近到法露脸边，嗅了嗅，然后又对着自己的腋窝嗅了嗅：“已经腌入味了。”
“我很臭吗？！”
法露脸一红，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捂住自己的衣领：“那、那赶紧走吧！”
“其实也没那么臭？”
看看法露的反应，莫南笑道：“反正要说的话，咱们俩都臭了。”
俩人离开警卫室，将大门好好关上，然后顺着码头的石板路往前走，几乎是凭借着感觉，下意识的，莫南便找到了当初初来索菲亚圣女港的时候住的那家旅馆。
只是，老板好像是换人了。
“我记得这里应该是一个长得有点胖的老板？”
“我也记得……而且还带点秃？”
法露小声的附和道。
莫南不由得嘴角略微抽了抽。
秃不秃他还真没怎么注意在意，记不得了。
反正，眼前这个老板是个瘦高个儿女人。
人倒也和善，至少，看在纳索的面子上，态度格外热情，亲自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俩人一番愉快的洗漱后，又休息了片刻，这才起身离开了旅馆。
提督府在哪其实是不怎么需要问的。
索菲亚圣女港除了灯塔之外，大概就只有那玩意最宏伟。
由巨大的青灰色石块砌成的高大围墙，府邸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名身着银色盔甲的魔女守卫，腰间佩着长剑。
莫南和法露刚一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了下来。
而莫南首先想到的是——这里守卫这么多，分点去港口未尝不可啊！
“边境子爵洛希德，携侍从前来拜访阿奇娜提督。”
莫南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说道，同时从怀中掏出费迪南德侯爵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这是南炉领费迪南德侯爵的介绍信，还请两位通传一声。”
子爵？
站在门口的守卫们互相对视一眼。
第一反应首先就是不信。
在她们的从业生涯之中，接待贵族也不是一次两次。
哪一个不是坐着马车过来在不远处停下，然后由仆人上来送请柬或者拜帖，最后她们打开大门，马车迎了进去，从头到尾，贵族老爷们基本是不下马车的，也见不到其人。
不论是乡下贵族还是大贵族，区别也就在于马车豪华与否了。
再看莫南这一身。
穿着且不评判，只能说算是得体。
单看这排场就差一大截。
莫南并不知道这些守卫的想法，若是知道必定会喊冤——他经过黑沼泽，那马车在黑沼泽行驶又不方便，再加上还要坐船，纯属耽误行程嘛不是？
他这其实还是平民思维。
因为正宗贵族这个时候就是应该还在路上，马车难走就让仆从克服难走，要坐船就让马车单独上船。
什么效率，方便，从简……
别人跟你谈下午茶，说起了各种讲究、规矩、格调、享受。
你说下午茶，搞超大杯加浓美式好干活。
那不是贵族该沾边的东西。
不过，好在守卫不至于像是那种杂鱼反派，搞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套路，看都不看嘴巴先开始嘲讽。慎重起见，她们还是让一人上来接过介绍信。
那名守卫仔细看了一遍，又上下打量了莫南和法露一番，接着又转过身跑回去和几名同伴传阅商量了一番。
这才齐齐转身，躬身行礼道：“还请子爵大人稍候，我们这就去通报。”
莫南颔首示意，起先去接介绍信的守卫迅速转身跑进了府邸内。
很快，只见之前进去通报的那名守卫又一路小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歉意：“子爵大人，让您久等了。提督大人有请，随我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见见她们吧
“洛希德子爵不必多礼，请坐。”
她的声音和语气都很温和，温和到给莫南在面对面后产生的第一印象竟然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坏人”。
不，应该说“坏人”在某些方面只是相对的。
在他的三观里，有些事是坏的，但在这位提督看来可能未必是坏的。
因为对方是王室成员，旧贵族。
这是人家的常识和认知，他要是质问人家“你为什么做这么多坏事”，人家指不定还要很震惊的回一句“哪儿坏了”。
所以这并非是好与坏、对与错的问题。
是合不来，双方的善恶观已经不同了。
以上论述抛开对方可能是装的可能性，所以即使是他眼里的“坏人”，也能给人如此印象。
“费迪南德侯爵的信我已经看过了，没想到子爵大人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
“提督大人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莫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法露则站在他身后，盯着角落里站着的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侍从。
这时，他才细细打量起坐在那张大桌后的人——身着深红色制服，肩章上镶嵌着银色的徽章，一头海藻般的墨绿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皮肤白皙，明黄色的眼眸像是镀了一层金。
是个美人，而且一时半会竟没看出对方作为魔女的特征在哪。
难道这位提督是个人类？
不过，如果是选人类来这里当提督，暂且不说实力方面的问题吧，毕竟普通人作为巫猎而言也不是没有战斗力，就比如他的好姐姐薇拉。
多少应该会选个男的过来？
不是莫南重男轻女，瞧不起女人，只是在普遍贵族继承人是男人的情况下，除非是魔女，实力够强，或者特殊原因，一般不会特意选个女人。
往日里都是放一堆白子儿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子，不得想想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和变数么。
阿奇娜提督端着水晶酒杯，站起身，款款落座在莫南跟前，然后轻轻抿了一口酒水，目光落在莫南身上。
“费迪南德侯爵已经提过了你们的诉求——你们要那些‘坏掉的魔女’，对吗？”
“对。”
有话直说，很好。
莫南实在是不太喜欢走客套流程。
“这是费迪南德侯爵的意思，但你的意思呢？”
深红色的丝绒窗帘将港口的咸湿海风与喧嚣尽数隔绝，阿奇娜指尖捏着水晶杯的杯脚，明黄色的眼眸里盛着莫南看不懂的意味。
“费迪南德侯爵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莫南缓缓答道。
“嗯……”
阿奇娜提督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水晶杯被她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靠在椅背上，墨绿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我的意思是，要多少，怎么要？”
你最好是这个意思。
莫南心中撇了撇嘴，虽然他这个人经常习惯性用前世思维看问题，但好歹也当了一段时间的上位者。
再加上前世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说、影视剧，他哪能不懂对方潜台词？
明面上问费迪南德的意见和他的意见，实际上就是试探他跟侯爵是不是铁了心站一块。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问了，那他接着答就是。
“在提督大人的能力范围内，越多越好。”
莫南想了想又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去看看那些俘虏。”
他其实很想说“我想把人都带走。”
但想了想人家不一定答应不说，这一堆俘虏他目前也没人手押送，在泰菲没有给出解决办法之前，带回去还要供吃喝，那纯属给菲黛的领地经营加压力。
顶多带那么一个两个回去……
总之，先去看看吧，哪怕去看看也不知道能解决什么事。
“可以。”
阿奇娜提督并没有多问莫南想要干什么，或许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需要追问的要求——看看俘虏嘛，此前也不是没有贵族干过这事，猎奇的心理，或者想讨要几个回去。
都是正常的。
对这些“坏掉的魔女”做什么，并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她倒是对“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越多越好”感兴趣。
因为量很大。
正如莫南所猜测的那样，若是零散几个，她也就随便送了，管你怎么处置。
但若是大量，那抱歉，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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