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拨开埃尔罗，心意领了，
“我看看怎么个事……”
入眼便是十来名干瘦的汉子，还有四个女人，手持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锈迹斑斑的柴刀，有能干掉猎魔人的神器草叉，还有前端插着石头片的木棒。
他们站在路中央，身上的衣服倒还算像样，就是有的不算合身，有那么几位身上还裹着兽皮。
眼神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如果这个商队的护卫是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也许这些人压根就不会出现。
奈何，两边看上去大差不差，商队护卫装备精良得有限，人数就成了最大的影响因素。
“留下货物和钱，人可以走。”
领头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莫南估计也就跟他差不多的样子，但长得有点磕碜，有点稀疏的小山羊胡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陈旧疤痕。
“这些是过路费，各位拿去买些吃食补给，通融通融？”
埃尔罗从腰间翻出一个小布袋，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样子：“我们也有一家老小要养……”
“你当我们要饭呢？”
劫匪中的女人高声道：“识相的就赶紧滚，待会杀了你们，这些东西一样都是我们的！”
莫南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心中叹了口气。
多稀罕的话啊，什么叫当要饭的，整的好像抢劫比要饭地位高不少一样。
要饭可不犯罪。
“咔嚓，砰！”
莫南直接抬起枪刃开枪了。
对方人站一团，平举一枪，只要不是歪的特别离谱，总能打中一个。
运气还不错，其中一名劫匪胸前爆开血花，整个人翻倒在地。
按照莫南的估计，这种类型的劫匪、强盗之流，也就是凶狠一些的流民，成功干了那么一两票后转成了熟练工。
但实际上还是那种声厉内荏的货色。
只要迅速干掉那么一个两个，剩下的就会开始逃窜了，对方说什么“识相赶紧滚”可不是什么好心留人一命，说白了，也是害怕死斗导致减员。
谁也不想减的是自己。
尤其是莫南拿的还是枪刃，在帝国，能认这玩意的认并不少，所以只要一个导火索，点燃这些家伙的怯战情绪……
然而实际上，对面的反应却有些超出了莫南的预料。
情绪是点燃了，但点燃的似乎是反方向的。
鲜血飞溅的瞬间，剩下的劫匪不但没有后退、慌乱，反而他们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狂热了。
领头那年轻人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充满兽性，其他的劫匪也差不多。
“抢了他们！抢了他们！！”
“怕什么！他们就这么几个人！”
“啊啊啊啊啊！！”
莫南眉角微微一跳。
这不对劲。
劫匪、强盗这玩意归根结底是求财，不是求死，那种作恶多年的盗贼团还好，像这种盗匪里面的三流，一枪被撂倒一个同伴，正常反应应该是作鸟兽散，而不是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疯涌而上。
在一旁的埃尔罗脸色已经白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三名护卫也握紧了武器，但动作明显僵硬，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握剑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退后。”
莫南砖头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埃尔罗听没听见，快速上弹，抬起枪刃又是一枪。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惊起远处几只飞鸟。
又一名劫匪应声倒地，他的大腿爆出血雾，没有一枪打死，哀嚎声加剧了那些劫匪的“狂热”。
剩下的劫匪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踩过同伴的尸体，嗷嗷叫着往前冲。
“大人！大人！我们快跑吧！”
埃尔罗是个好家伙，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反应过来想带着莫南一起跑。
莫南没有理会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劫匪。
没有犹豫，左手探入怀中，抽出一根暮花药剂咬开瓶塞，仰头灌下。
打一般的人，他肯定不喝暮花药剂的。
但打这种明显上了不要命buff的玩意，就怕阴沟里翻船，万一跟丧尸一样，给人捅个对穿了，对方还要扑过来咬一口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
药剂入喉的瞬间，视野变得更加清晰，劫匪的动作也在放缓。
他分明看见那些劫匪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却异常地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莫南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暮花药剂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力远超常人，十几步的距离眨眼即至。
最前面的劫匪还没反应过来，莫南已经侧身从他身旁掠过，枪刃捅穿了对方的喉咙。
抽刃，一脚侧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喉头喷血的劫匪便已经躬身飞了出去。
莫南没有停步，继续往前，第二、第三个劫匪同时扑来，一把生锈的柴刀和一杆草叉一左一右朝他招呼过来。
莫南微微侧身，柴刀擦着他胸口过去，草叉更是差了一截。
枪刃砍手，转身，左手抓住草叉的木杆猛地往前一带，持叉的劫匪身体失衡前倾，正好迎上莫南抬起的膝盖。
“唔——！”
劫匪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溅在莫南裤腿上。
随即莫南拿着躲来草叉，往地上用力一刺，那劫匪便不再挣扎了，直接被草叉穿了个透心凉。
片刻功夫后，除了最开始被枪刃打腿还在地上低吟的劫匪，其他的基本上都没剩下，浓郁的血腥味铺满了整个场地。
埃尔罗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三名护卫更是像被钉在了地上，握武器的手既不抖了，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僵在那里，像是三尊泥塑。
莫南甩了甩枪刃上的血渍，转身往回走。
几人的表情才终于开始有变化，恐惧、震惊，还有那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大、大人，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埃尔罗有些结巴道。
果然是国防军的干部，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二十人比杀一二十只兔子还要轻松写意。
莫南摆了摆手，没多说话，比起跟这些人客套，他更在意这些劫匪奇怪的状态。
他走到那名大腿中枪的劫匪跟前，蹲下身。
“能交流吗？”
劫匪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眼睛里的灰白色正在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瞳孔和更加鲜明的恐惧。
“救命……救我！救救我！啊——！啊啊！我不想死！”
莫南扔了一颗白山镇产的药丸子在地上：“想活命，把这个吃了。”
劫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伸出手去抓那颗药丸，囫囵着连着泥土和草皮一起塞入嘴中，甚至没怎么咀嚼，一大颗就那么“咕咚”一声硬吞了下去。
随后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玩意虽然不可能让断肢重生，但却能明显的止血。
那种一下子吊住命，明显感觉到温暖重回身体的感觉，让劫匪瞬间放松了不少。
“想活命，那现在我问，你答。”
莫南缓缓道。
劫匪拼命点头。
“你们是哪的人？”
“就、就是这附近的人……我们都是灰桥村的人……”
“灰桥村？”
莫南微微皱眉，整这一出，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浣熊镇、西班牙村之类的，结果就是之前路过的那个荒村么？
“那个村子，我之前路过的时候挺好的，怎么会……你们是遭到盗贼洗劫了？”
在后面的埃尔罗忍不住问道。
“你之前路过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莫南回头问道。
“半年多以前？可能还要更远一点……”
被问到的埃尔罗有些心虚道。主要是平日不走这条路，说明他压根不去什门角。
莫南也没在意这个，他早知道对方是强行顺路的。
确实，一般这种“顺民”，说白了不是村子遭劫，或者大灾活不下去，有那么一口吃的就能继续在原地受着。
“没……没有遭劫。”
“那遭灾了？”
“也没有……”
“那你们这田地荒废，集体出来当劫匪是……？”
莫南有些搞不懂了。
就像之前埃尔罗说的——往来的商队、种植的农夫，虽说不上多富裕，但好歹也算过得去。
对灰桥的形容怎么也算不上是需要让人背井离乡的那一种，更何况，这还不算背井离乡，只是离了一段距离当匪徒。
那村里的房子没理由荒废才是。
“是……是瘟疫，村子里有瘟疫，大家都出来了。”
那劫匪有些哆嗦道：“得了瘟疫的人就会发狂，国防军要来围剿我们，我们这些人跑掉了……本来我们想去其他村子或者镇子，但去了那边，偶尔控制不住发狂就会伤人，然后会被当地抓起来。”
“有的人去了已经被处死了，我们剩下的人只好在附近晃荡，当强盗。”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说好了，只求过路费，但多抢了几次大家就忍不住想要多要一点……”
“所以你们现在还是带病之身？”
这么一说，埃尔罗和那些护卫顿时站远了不少。
只见埃尔罗对着莫南连连招手：“大人，快过来！别被传染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没病，真的，我没病，我现在很正常……！”
劫匪嘴里不断絮叨着，但话是这么说，莫南却观察到对方的眼睛又开始有了异象。
莫南眯着眼，取出了魔素监测器，贴住了对方。
轻微的魔素波动，达不到巫或者魔女施法的标准，距离黑雨更远，以至于触发不了警报。
可以说，一些巫猎吞下了魔药之后也会有这种些微的波动。
但……对方不是巫猎，也没有吞魔药。
这种发狂……提到发狂，莫南首先想到的，就是魔瘾症了。
但是，魔瘾症所发现的案例，除了魔女就是动物……当然，人也算是动物，可目前没有男人患魔瘾症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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