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不想放我走 第1章

乐队少女不想放我走

作者：洛水乐和

简介：

　　“所有人都值得被爱。”

　　这是高田佑一两世为人都坚定认可的理念。

　　他重生后也只希望安静地活着，偶尔向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在确认他们可以后，再以不伤害任何人为前提悄然离开。

　　——所以，是从哪里开始失控的呢？

　　是邀请那个骄傲破碎的前大小姐在雨中和他共舞的时候吗？

　　是被那个给孤独和绝望压垮的人偶般孩子强吻的时候吗？

　　是那个恐惧信任他人的贝斯手坚定向他告白的时候吗？

　　是那个精致张扬的博主羞红着脸强制膝枕的时候吗？

　　是回答那个因为留学问题求助他的网友的时候吗？

　　还是……

　　“为什么她们不放我走？”

　　他开始思考。

　　“为什么我不想走了？”

　　他开始自问。

　　……

　　“……算了。”

　　高田佑一最后无奈一笑。

　　“不走就不走吧。”

第一章 医生：WC！

　　“高田佑一先生？”

　　“是的。”

　　医生温和地看着眼前推门走进的黑发青年，干净，这是他对这位来访者的第一感觉。

　　习惯性地抬了下眼镜，等他落座后，医生开门见山。

　　“那么，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嗯……最近，呃，疑似出现了幻听。”

　　医生的手顿了下，笑容虽然还在脸上，但已经收敛了些。

　　他语气更加温和，看着对方的眼睛。

　　“疑似？”

　　“嗯。”高田佑一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是我幻想出来的。”

　　医生一怔，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默地在病历上写了个“妄想”。

　　“那先说说幻听的事吧。

　　“请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幻听了呢？”

　　“因为每次注意到家里的玩偶——是福利院的孩子送给我的小熊玩偶，我就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礼貌地听完他的话，高田佑一才静静地答道。

　　“关于这点，我自我分析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焦虑的问题，然后，我把自己对自己的情绪投射到了它身上。这也符合我注意到它的时候才会听到它说话的情况。

　　“嗯，从我还能对自己进行分析这点上来看，我认为我有正常的自知力，以及，和现实的联系还没断裂，尚属于神经症性症状。”

　　认真听着他的描述，到了后面，医生没有控制住，很轻很轻地蹙了蹙眉头。

　　“……那，您听到了——”

　　“它让我去死。”

　　随着这声平静的回答，诊室内重新变得安静。

　　对方搭在桌沿的手指本能地微微收紧，而高田佑一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高——”

　　“需要叫保卫科吗？”

　　高田佑一歪了歪脑袋，又对着愕然的医生歉意道：

　　“抱歉，我没想打断您说话。

　　“因为您恢复得很快，我原本留了点时间是想让您冷静一下。”

　　“……不，不用道歉。”

　　医生摆摆手，正了正表情，试图回到自己的节奏，他试探道：“至于保卫科的事，是因为高田先生您觉得自己会伤人吗？”

　　“意思是，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没错是吗？”

　　“什么？”医生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疑惑地问道。

　　“那些知识。”

　　看着医生瞬息而变又下意识想要隐瞒的表情，不用回答，高田佑一就了然地叹了口气，笑容有些疲惫。

　　没等医生反应过来，他便站起了身。

　　“我知道了。”

　　“等下，高田先生——”

　　“如果是叫我去更专业的精神医院的话……嗯，很抱歉，我没这个想法。”

　　高田佑一检查了下身上的物品，又抬起头对着医生歉意一笑：

　　“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我不是第一次来精神科就诊了，而您也是第三个想劝我的医生。

　　“我这次来也只是想找人说说话，不然情绪的问题有些麻烦，抱歉占用了医疗资源。

　　“还有就是，下次要是遇到像我这样的人，最好还是叫一下保卫科参与会诊比较好，您在听到我说‘它让我去死’的时候，明显很害怕不是吗？

　　“就是这样，再次抱歉打扰了。”

　　不等医生再说什么，高田佑一已经推开了门，但下一秒，他的脚步却一顿，侧过了脸。

　　房间外的黯淡光线落在他的半张脸上，眼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同时间晃动了下。

　　“您，应该不是我的幻想吧？”

　　他轻声问道。

　　……

　　……

　　嗯，不太熟练啊，因为不是专业的精神医院，还是因为我比较严重？

　　而且——

　　“没学过相关知识，但偏偏能用出那些专业词汇，也能做到自我剖析。”

　　果然，是穿越吗？

　　十八年的时光，真的会让人觉得那是一场梦——或许也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的缘故？

　　但是，如果现在还觉得前世的记忆是因为他疯了才幻想出来的，脑袋里的知识也是因为他的疯才逻辑自洽，那么只有也唯有这一种可能——那就是不止记忆，连这整个世界也是他的幻想。

　　而如果这个世界真是他幻想的，那么上述所有的推断就都没有意义。因此，排除。

　　所以啊，只有也只能这么想，他真的是穿越者。

　　“果然不是梦啊……”

　　这么想着，他说服了自己的思维，把前不久过度的自省导致记忆和身份的分离，从而让脑袋冒出的那股古怪割裂感给慢慢消除，转而回来的是一种奇妙的充盈感。

　　“嗯……欢迎回家？”

　　高田佑一笑着自语了一句，接着走出医院大门，看着黑云遍布的天空，眼睛一眯。

　　“要下雨了。”

　　今天的会面……也不知道她怎么想。

　　高田佑一掏出手机，手指在那个备注为“喵姆亲”的好友头像上顿了顿。

　　算了，她还没说要取消，那就过去吧。

　　他刚要息屏，手机就震动了下，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高田老师，我这几天在办退学手续，大概一个星期多点后就会回国。】

　　发消息的是一个荷花头像的好友。

　　见此，高田佑一无奈地笑笑，搬出心中早有预料的腹稿，手指在屏幕上灵巧地敲打出一串字。

　　【那，小爱音现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呢？】

　　【……】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愧疚，小爱音你能这么直白地跟我说已经很棒了。

　　【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缺陷，换成他们，这种时候大多都会选择要面子所以死赖在那边不回来呢。】

　　【可是，高田老师最开始的时候还劝过我，说出国留学是件大事，让我最好不要随便做决断……】

　　嗯，因为自己有言在先，但她却没听进去一意孤行，结果现在撑不住灰溜溜地逃了回来——所以，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自己的话给反驳了，然后用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安慰她。

　　【偶尔吃个亏犯个错不是什么坏事，比起等小爱音你长大了之后再因为太自信摔跟头，现在在这种地方遇到点挫折我觉得挺好。

　　【而且，与其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外面吃苦，我想，小爱音你的父母肯定会更希望你回来高高兴兴的吧？】

　　看着刚发出去的消息变成已读，对方又没有立刻回复，高田佑一清楚地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些话。

　　歪头想了又想，他还是把那句“好好休息，我随时都在哦”删掉，免得对方自作聪明地从里头听出来什么暗示。

　　雨在他收起手机时准时落下，东京的雨总是带着股急迫的味道。

　　眼下是放学时分，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像斑驳的鱼群，在伞下穿梭。

　　高田佑一撑开伞，汇入稀疏的人流。

　　他走着，顺手把手机退回主页面，又点开“喵姆亲”这个好友。

　　一边不时去看屏幕，期待她发来一个取消见面的通知，高田佑一一边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水泊和旁人滴水的雨伞。

　　心里的烦闷不大不小，正当他以为今天这一面必须要见的时候，一声不大的跌倒声响起。

　　高田佑一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路口的信号灯下。

　　那里有一位浅绿发的少女跌坐在了水坑里。

第二章 我说我叫若叶睦尼尔多龙马？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啪嗒作响。

　　高田佑一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那个跌坐在水坑里的浅绿发少女。

　　她没立刻起来，甚至也没叫住撞倒她的行人，而只是这几秒钟的沉默，撞倒她的行人便已经头也不回地挤进了前方涌动的人流。

　　直到信号灯重新变为红色，少女依旧没有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脱手飞出去的粉色长柄伞，任由浑浊的积水浸湿她纯色的校裙裙摆和小腿。

　　“…你还好吗？”

　　高田佑一选择迈步走近，雨伞微微前递，隔开雨点对她的敲打。

　　直到自己的阴影笼罩下来，少女才缓慢地抬起眼，像是刚刚意识到有人靠近。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暗金色的，像蒙尘的琥珀。

　　只是里头没什么情绪，只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他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