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我，骗了素世。”
素世一哽，泪水开始在眼眶里积蓄，模糊了视线里那个低着头的浅绿色身影。
“为什么……”
她问，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骗我，很有意思吗？”
话一出口，素世就知道这话不对，她自己没资格说这话。
毕竟，她自己也一直在利用小睦。这样想来，自己不是罪有应得吗？
可是……
可是小睦不一样啊。
小睦是她真的想关心的人，即使那些关心后面藏着别的心思，但这份关心本身真的是真的。
小睦难过的时候，她是真的想陪着她。小睦不说话的时候，她是真的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些……那些是真的。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她？
……
看着素世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若叶睦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祥不让说，这算理由吗？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祥，不想让我把她的事说出去。”
但若叶睦还是说了，不是为了辩解，只是想说些什么，她不想看着素世哭却什么都不做。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下打断了素世的悲伤。
“而且，跟素世说的话，素世，会继续去找祥。
“可是，找不到的……祥那会儿，不会见素世。
“所以——”
“所以，你就不告诉我？”
素世打断了她，眨了眨眼，豆大的泪水因此顺着脸颊滑下来。
泪水还在流，但她的语气已经不一样了，不是质问，更像是……确认？
“……嗯。”
若叶睦点点头，依旧不敢抬头。
她等着素世继续质问，比如追问：“为什么小祥不想见我”，又比如怀疑：“你是不是在帮小祥躲我”，她等着素世问她那些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但素世没有问。
沉默随即像水一样漫了上来，淹没了她们之间那几步的距离。
一秒，两秒，三秒……
若叶睦终于忍不住抬起一点脸，偷偷去看素世的表情。
素世依旧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但她没有继续哭，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像是在消化什么。
然后，她忽然释怀地笑了一下。
“所以……就这么简单？
“因为小祥不想见我，因为小睦你答应了保密……就这么简单？”
若叶睦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素世于是又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啊？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泪白流了，还有一口气堵在她的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她酝酿了好久的情绪，她刚才流的那些眼泪，她心里那些反复思考后认为“小睦就算最开始没讨厌她，但在那半年的利用下，肯定也讨厌她了”的悲观猜测——全都是因为这个？
因为小祥不想见她？
因为小睦答应了小祥保密？
所以……就这么简单？
你倒是跟我说啊？
她几乎要喊出来。
但是，也只是几乎。
她看着小睦低垂的脑袋，看着她紧握着洒水壶的手，看着她肩头那一点点的颤抖。
然后，她就不想喊了。
因为她也想起来，那会儿的自己，如果知道小睦没办法找到小祥，她会相信吗？还是会觉得小睦在骗她，在帮小祥一起躲她？
她会不会继续追问“为什么小祥不想见我”“小祥在哪里”“你是不是在瞒着我”，用那种温柔但步步紧逼的方式，让小睦更难做？
……人甚至不能共情半年前的自己。
“……”
素世往前走了几步，在小睦面前站定。
她看着小睦低着的小脑袋，轻声复述道：“小睦可以联系到小祥？”
“嗯。”
“但是，小祥不想见我？”
“……嗯。”
“小睦答应小祥不把她的事透露出去，所以，你没法跟我说？”
“……嗯。”
“然后，又因为，你觉得如果我知道你这边找不到小祥，可能会用其他办法，所以，你骗了我？”
“……”
若叶睦这次沉默了好久，然后才再次点了点头：“嗯。”
“……”
素世看着她几乎埋进胸口的脑袋，看着她攥紧洒水壶的小手，看着她肩头那轻微的颤抖。
然后，她忽然有些想笑，一种类似于被她和自己气笑的感觉。
小睦这家伙，真的以为我会生气吗？
还是说，她其实在害怕？害怕我说“你怎么不早说”“你让我白等了半年”——
素世于是忽然不想笑了，想死。
她当时好像真有可能那么说……真该死啊。
素世张开手臂，轻轻抱了上去。
“唔——！”
若叶睦的身子一下僵住了，洒水壶都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素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涌进鼻腔，让她的脑子转不过来，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睦头。
发生了什么？
刚刚，素世刚刚还在哭，还在问她为什么骗她……为什么突然就抱上来了？！
“小睦。”
素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闷闷的，带着没散尽的鼻音。
“下次，记得把话说完。”
若叶睦眨了眨眼。
“不要只说一句‘嗯，我骗了你’。”，素世继续说，下巴抵在她肩头，“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
若叶睦慢慢消化着这个词。
刚才，自己只说了“我骗了素世”，没有解释为什么，然后素世就哭了。
可是，如果她把话说完整——“我骗了素世，是因为祥不想让我说”，素世就不会那么难过？
好像……是这样。
但为什么？
黄瓜思考.jpg
若叶睦不太明白。
明明都是“骗了”，加上理由就会不一样吗？
而且，明明佑一就能知道啊。
她想。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行，但慢慢熟悉后，她都不用说完他就能懂。有时候她甚至只需要说一个字，他就能知道后面她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但素世不行，素世，貌似需要她说完整。
“……嗯。”
若叶睦迟疑地点点头，抬起手，轻轻回抱住素世。
“噗。”
素世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还有——”
她再说，但刚开口，就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素世于是歉意地停下，没说下去。她抬起手，轻轻揉着小睦的后脑勺。
若叶睦又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和佑一揉她脑袋的时候好像……
一样轻，一样慢，一样让人觉得……安心。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后，素世这才继续问下去：
“小睦，那天，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
虽然没有说是哪句话，但若叶睦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开口：
“……因为，玩乐队的时候，不开心。”
“……说完。”
素世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继续温柔地揉着她的后脑勺。
若叶睦想了想，慢慢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自己，弹得不好。所以，不开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和素世你们玩乐队的时候……也会开心。但是，整体上，不开心。”
“因为弹得不好？”
“……嗯。”
若叶睦点点头，发丝轻轻扫过她的脖子。
上一篇：明日方舟，我真是拉特兰无环天使！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