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
灯的身子一下僵住了，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小脸煞白。
一直紧盯着她的立希也坐不住了，眉头拧成一团，厉声问她：
“素世！你想干嘛？”
“……”
素世没理她，只是不受控地把视线移到灯的身上，看着她那双盛满恐惧的眸子，心口疼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
“我要——”，她说，接着，声音还拔高了一些：“退出Crychic！”
“你——啊？”
立希刚要打断她，就被那个词卡住了。
退出……Crychic？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退出Crychic。”
素世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这个，只顾着小灯的家伙！耳朵聋了吗？”
“哈？！”
立希眼睛瞪大，看着一反常态的素世，一股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你在喊什么啊？！”
“我说错了吗？”
素世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悲伤、委屈、释然、愤怒、还夹杂着终于能说出口的痛快等等的复杂情绪。
“你明明只要有小灯就好了不是吗？明明这半年来一直对我的烦恼和痛苦一概无视不是吗？！混蛋立希！”
“那还不是你一直念叨着祥子祥子？！”
立希没忍住，声音也拔高了。
素世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好声好气地谈是一回事，像这样冲过来兴师问罪就又是另一回事了——特别是，当错的原因不止在自己身上，指责自己的那人也有问题的时候。
于是，那些憋了半年的话，那些立希她自己一直压着没出口的话，此刻也伴着她的情绪一齐冲了出来！
“你每次找我，除了祥子就是Crychic，还能聊什么？！我受够了！她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是那样，我就越不想听！”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朋友归朋友！哪有你那样——”
“——够了！”
一道声音压过了她俩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素世立希俩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轻喘着气互看一眼，而后看向出声制止她们的人——灯。
她站在那里，身子在发抖。但她没有逃开，反而直直地看着素世，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
“小素世……”
她的声音也抖得厉害，但一个字一个字依旧说得很清楚：
“你怎么了吗？”
素世看着她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站出来的样子，那些原本就想过要放轻的话还是堵在了喉咙里。
“……我在骂小立希啊。”
她的声音比原来那个温柔的腔调还轻，嘴角接着扬起。她的笑容里带着点神清气爽，还有一种“你看不出来吗”的无奈：“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
立希想说什么，却被灯回头那恳求的一眼生生地压了回去。
灯接着转回脑袋，抿了抿唇，小步走上前，在素世面前站定。
她仰起脸，看着素世。
“那……”
她问，害怕，恐惧，却也坚定地看着她浅蓝色的眸子：“小素世，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当然有了。”
素世的声音又低了一个度，比起原先在脑袋里模拟好的质问，现在的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之前一直躲着我？”
话音刚落，泪水就溢满了灯的眼眶。
“对，对不起……”
……所以，又要来了吗？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语气里满是歉疚，眼眶里的泪水也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我害怕……害怕……小素世是来……指责我的……”
因为我，因为我上次没跟小素世说清楚，只问了小立希，所以现在——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啊？”
素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责和害怕，她无语地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傻瓜。
她在心里想。
明明这件事是自己错得更多，怎么反而她先道歉了……这样让自己怎么说下去啊？
不过，小灯确实就是这样的性子呢。
素世无奈地往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擦掉了灯脸上的泪水。
指腹触到那温热的泪珠时，她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算了。”
她轻声说。
“总之，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好多了。”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不像之前那样得体，但却格外的舒畅，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小灯。”
她接着问：“我们还是朋友吧？”
“……唔？”
灯一愣，泪水还挂在脸上，表情呆住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泪水也落得更凶了。
“嗯！”
她的哭腔又重了，嘴角却翘了起来。
“小素世，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是在一起玩乐队啦。”
素世又无奈地笑了一下，抬起手，再一次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啦，我又不是说要走不回来了。”
“唔……”
灯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素世笑了笑，这才转向立希。
听到了她和灯的那些话后，立希也多少知道了素世的意思。此刻见她看了过来，她也冷哼一声。
“怎么？”
素世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挑了挑眉，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挑衅。
“生我气了？”
“……啧。”
立希砸了下嘴。
这一点也不礼貌的表情和动作……想也知道，能让她在一晚上有这么大变化的，也就那个混蛋了。
想到高田佑一那总是扬起来的嘴角和轻佻的性子，她忽然有点想笑。
压下那股冲动，她语气里的火药味虽然淡了很多，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总比某人天天小祥小祥的要好。”
“嘁。”
素世闻言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因为这点她确实没法反驳。
沉默，随即持续了几秒。然后，素世忽然笑了一下。
她看向立希，微笑道：
“我们，还是朋友吧？”
“……你说呢？”
立希撇了撇嘴，抱着手臂。而这一次，她没有别过脸，只是眼睛不自在地看向了别处。
“你要是不舒服，就早点说啊……”
“呵。”
素世轻笑一声。
早点说？怎么说？
说因为我提了我关心但你不喜欢的人所以你不高兴，然后搞得我也不高兴？
从根本上就没法谈的事，那就不要谈。
她攻击立希没有尽到安慰朋友的责任，立希攻击她作为朋友却只想着自己的错——她们就这么互相攻击，然后，可以的话再互相理解。
这样就好了。
“……”
素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爱音站在那里，灰色的眸子里闪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素世同学……所以你刚才，是在……”
“是在退出Crychic啊。”
素世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有爱音这几天记忆里熟悉的影子，但多了一点释然和轻松，还有一点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一个早就解散了的乐队，不退留着干嘛？”
话完，她看着爱音，又慢慢垂下了眼，有些歉疚地说道：“不过，我还有话要对小爱音说呢……”
她小小地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转回头，看着立希。
“所以，今天能早点结束吗？”
立希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词：
“……随你。”
“那就好。”
素世松了口气，但没立刻看向爱音，而是转头去看乐奈，温柔地一笑：“虽然没小乐奈什么事……不过，我买了昨天的那个抹茶糖果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在乐奈眼前晃了晃。
乐奈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几步的距离，她几乎是瞬移一样来到素世面前，异色的眸子盯着那个小包，一眨不眨。
素世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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