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不想放我走 第141章

　　乐奈歪了歪脑袋，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

　　“……行吧。”

　　高田佑一无奈地看着她。

　　反正吧，都筑女士说的是让她自己找机会讲，那也就无所谓时间了。

　　再见一次面啊……

　　他随后抬起头，视线落向不远处的那三人。

　　她们多半是已经谈开了，因为他看见灯又哭了，还扑进了小睦的怀里。

　　小睦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表情有些无措，但没有躲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有温柔，有紧张，还有一点点的困惑——像是在问“这样对吗”，又像是在问“这样可以吗”。

　　立希在一旁看着，眼角带泪。她的表情很复杂，感动、释怀、欣喜，还有卸下了什么的轻松。

　　“……”

　　看着这一幕，高田佑一歪了歪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不也挺好的嘛……”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只乐队（5/13更）（4k）

　　黄昏的街道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时而在转角处交叠，时而又被建筑物和电线杆的间隔分开。

　　爱音跟在素世身后两步的位置，灰色的眸子时不时会抬起，去看那个亚麻色的背影——夕阳光照在她的发丝上，把那些原本柔和的长发染成了暖棕色。

　　她们已经这样走了好久，从离开Ring起，就一直在走。

　　紧张吗？当然紧张。

　　担忧吗？当然担忧。

　　但此刻，爱音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笃定——素世同学会说的，在准备好之后。

　　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跟着，等着，然后在她终于转身的时候，给她一个“我在听”的表情。

　　两人走过了便利店，自动售货机的灯光在渐浓的暮色里亮起，冷白色的光随即打在了路边上。

　　两人走过了几只蹲在墙角的流浪猫，它们眯着眼看她们经过，其中一只白猫伸了个懒腰，然后继续舔爪子。

　　最后，素世在一处小公园的入口停下。

　　公园不大，因为时间渐晚，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运动设施在夕阳下空荡荡地伫立，滑梯的金属表面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沙坑里还有小孩落下的铲子，晚风一吹，秋千的铁链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素世走了进去，在沙坑边缘站定。

　　爱音保持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走近。

　　然后，素世转过身，紧紧地看着她。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疲惫？释然？

　　爱音分不太清。

　　“小爱音……”

　　素世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和爱音想的要稳。

　　但叫了她的名字后，素世又沉默了。

　　她的视线从爱音脸上移开，落在沙地上。那里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大概是玩耍的孩子留下的。

　　爱音没多嘴也没做什么表情，只是继续静静地看着她。

　　就这样，等到一阵风吹过，吹得她俩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吹得秋千的铁链发出更清晰的吱呀声，素世蓦地一笑。

　　那笑声很淡，带着感慨和些许自责。

　　“最开始的时候，小爱音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吗？”

　　素世忽地问道，但没等爱音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个粉毛是谁啊？为什么小灯会跟着她？”

　　她笑了笑，抬起眼，浅蓝色的眸子不好意思地看着爱音。

　　“我找了小灯好久好久，真的好久。但除了最开始那会儿能在路上碰见她，后来升学了，就再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了。”

　　她开始踱步，鞋尖踢着沙坑边缘的石子，看着它骨碌碌地滚进沙子里。

　　“可就算最开始那会儿能碰到她，她也是……一看见我就跑。”

　　石子停住了，她的声音也停住了。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两声，然后又归于寂静。

　　“你知道吗，小爱音？那真的很让人难过。”

　　她的声音轻下去，像在对脚下的沙子说。

　　“明明我们是一个乐队的，明明她以前也会看着我笑，会小声地叫我小素世。但后来，她看见我就跑，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素世又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秋千。

　　“所以，凭什么？”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困惑。

　　“凭什么你一个陌生人，几天就能让她不跑了？凭什么你能让她笑，让她和你说话，让她愿意和你组乐队？凭什么我努力了半年都做不到的事，你什么都没做就做到了？”

　　她又踢了一颗石子。

　　“后来从你嘴里听说高田先生找到了小祥，甚至和小祥有了联系……”

　　石子滚进沙坑深处，看不见了。

　　“我那时候想，为什么你们都能找到她？为什么就我不行？我发过的那些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过。我托小睦带的话，她一句都没理过……虽然误会解除了，但那个时候，我真的，真的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住下唇。晚风里，可以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好不甘心。”

　　这句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委屈和伤心。

　　话音落下两秒，素世接着转过身。

　　“再然后，小灯忽然找我说要组乐队，到了Ring，我还发现你甚至和立希的关系也不错……”

　　她说，视线从秋千上移向爱音。那双注视着她的浅蓝色眸子此刻泛着水光，但没有泪水落下来。

　　“我那时候，差点想逃走。”

　　说着，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凭什么啊？”

　　她问，声音又一下拔高了些。

　　这声质问惊起了不远处一只正在走地的麻雀，让它扑棱着翅膀飞上了树梢。

　　“凭什么你一个外人，能这么快和她们交上朋友，关系甚至比我跟她们还好！？我认识她们多久了？半年多了！半年多！我做了那么多事，想了那么多办法，结果呢？结果就是——”

　　她停住，用力眨了一下眼，声音蓦地低了下去：

　　“结果就是，我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原地，而她们已经在我不知不觉间走出去了好远……

　　“我很生气，对她们也对你。我也很嫉妒，嫉妒你，还嫉妒她们。

　　“为什么谁都看起来不在意Crychic？为什么貌似只有我真的在怀念那段时光？为什么她们能走出来？”

　　她又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踮起脚，脚尖点着地面。

　　那个姿势，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在撒娇。

　　“可后来，我又想起再遇见小灯时，和你在KTV的经历……她还记得Crychic的事，还记得那段时光！所以，说不定可以——”

　　她的语气雀跃了一瞬，然后，又沉下去。

　　“——可以干嘛呢？”

　　她回正身子，看向爱音，笑容苦涩。

　　“我不知道，因为小睦已经有了可以让她笑出来的人，因为小灯已经答应了你组乐队，因为小祥已经离开了好久，因为立希——这个就不说了，她从来就不喜欢我提重建Crychic的话。”

　　她又笑了一下。

　　“但我还是那么做了。”

　　她说得很轻，那笑容接着就变得落寞。

　　而后，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抬起脸，正视着爱音。

　　“那天，小灯叫我来玩乐队，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开始想要算计小爱音你们了……”

　　爱音的呼吸停了一瞬。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那会儿只是想着，万一呢？万一还有机会呢？那么就先装着骗过去吧。”

　　素世在笑，但她的声音却很平静。

　　“到时候，要是真的，高田先生真的像小睦说的那么厉害，把小祥的烦恼解决了，让小祥回来了——又或者，我找到小祥，和她好好谈了谈，让她愿意再一次重组Crychic，那我的想法就有用了。”

　　她顿了顿。

　　“比如……”

　　她抿了抿唇。

　　“把小爱音你和小乐奈踢出去。”

　　爱音的呼吸又停了一瞬，这一次更久。

　　即便早有预料，即便素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猜到——但当这些话真的从素世嘴里说出来时，她还是忍不住一颤。

　　而素世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反正嘛，小爱音你是奔着受欢迎的想法来的，也不太能接受小灯说要一辈子的想法，那等到第一次Live后，只要想想办法，和你说清楚，毕竟你那么善良，肯定能理解我的吧？那么，就这样让你离开就好啦~”

　　素世笑了笑，又接着说起乐奈：

　　“至于小乐奈，我其实是觉得她……很捉摸不透，像是对什么都不关心，自由散漫。

　　“那到时候，Crychic重建了，我们五个人，就她一个外来者……她这么感性，迟早会自己逃开吧？”

　　话完，她好笑地摇了摇头，看向爱音，笑道：

　　“是不是很恶心？”

　　“我——”

　　“不要回答。”

　　素世没让她说下去，表情坚决，带着歉意。

　　“虽然没有做，但我不想被你那么轻易地原谅……”

　　好麻烦……这个人，怎么连道歉都这么倔啊……

　　爱音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就立刻被自己羞耻地赶走了。

　　什么嘛，哪有这样想的。

　　她对自己生气，而素世继续说了下去：

　　“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是想做些事，以免让我自己觉得我已经放弃了……”

　　她垂下眼。

　　“‘Crychic的意义，对我来说，小爱音你可能永远也无法明白吧？’——我昨天这么想来着。”

　　她抬起眼，看着爱音。

　　“然后，我就又想起一件事。”

　　她的声音轻下去。

　　“Crychic是我第一次认真玩的乐队，也是我第一次想要一辈子玩下去的乐队。”

　　说着，她看着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