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乐和
“诶？不是因为这样吗？”
高田佑一眨了眨眼，莫提斯于是第二次哑然。
为了什么……还真不能说，小睦还听着呢。
她气愤地咬着黄瓜，把脸别得更远了一点。
高田佑一看着她的侧脸，那上面写着大大的“不想理你”。
“……”
他的表情慢慢收敛，轻声道：
“不管莫提斯小姐是怎么看我的，我都希望你能明白，我对小睦是真心的，我绝不可能伤害她。”
“那祥子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莫老师绝赞驯服中（4k5）（10/16更）
“那祥子呢？”
似乎是先前太过憋屈，现在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突破口，莫提斯忽然转头朝他问道，语气和眼神一样严肃。
“如果，祥子那个家伙出了什么事，你必须在她和小睦中选一个，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万一呢？”
“……我回答不出来。”高田佑一沉默了会儿，坦然道：“我只能说，我绝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呵。”莫提斯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得意，“装的还挺像。”
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讽刺：
“说真的，你现在，不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装了吧？”
话完，她紧盯着他，等他辩解，然后在自证中露出破绽——就像那些大人一样，被小孩子戳中痛处后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慌乱掩饰。
“……装的吗？”但高田佑一没有反驳，反而放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我只要装一辈子，假的也变成真的了吧？”
“……”
莫提斯一噎，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但这次，她也出奇地没有呛他。
是不是装的先不说——
她想着，然后烦闷地撇了撇嘴：
“——你就是这点危险啊……”
“唔？”
他依旧没有辩解，只是继续好奇地问自己：
“那既然话都说开了，莫提斯小姐能说一下为什么你能这么笃定地觉得我是在装呢？”
“……”
莫提斯找不出理由沉默，又不想在气势上弱他一头。
于是，在反复提醒自己绝不能被他带进节奏后，她低声道：
“感觉，很久之前的感觉。”
“感觉？”
“嗯。”她看向他，眼里的警惕散了些，但仍然在戒备他，“那个时候，我还不太能和小睦说话，也不太能感觉到外界，只清楚一点，你，是个疯——很危险的人。”
她在最后改了口，又接着道：
“一般人都只带一张或者两张面具，美奈美也只戴了三张。而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意识不到自己戴着面具——但你，不仅戴了好多张面具，还意识到了它们的存在！
“明明自己都意识到喘不过气了，就是不愿意摘下来！故意去让自己受苦！”
一口气说完，她畅快地微微喘气，像是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反击。
“后面那些也是当时的感觉？”
高田佑一忍不住问。
如果一瞬间能想这么多，真挺厉害的。
“？”
莫提斯一怔，随即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是之后的观察……你别转移话题！”
“好吧……”
高田佑一歉意一笑，心里暗暗惊讶。
好厉害。
他稳住情绪，又问：“莫提斯小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觉得我危险是吗？”
“……”莫提斯瞥了他一眼，在心中反复确认后，没找出要否认的地方，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么，你的这双眼睛能看多远呢？”
高田佑一怀着点恶趣味地问她。
“比如，更深一点的东西？”
“……你已经够危险了，反正，我一定要让小睦远离你！”
意思就是，更深的看不出来喽？
他笑了笑。
“那我就换句话说？莫提斯小姐觉得我危险，只是因为我不坦诚吧？”
“……”
莫提斯皱了皱眉，又认真地想了想。
想了想。
想了又想。
然后，她还是没找到需要反驳的点，于是就又点了点头。
“但是！”
只是在点完头后，她像是怕被他抓住什么把柄，又紧接着补充道：“别以为我会上当！”
“好好。”
高田佑一忙连声附和，语气依旧温和：“那莫提斯小姐可以放松点哦，既然不会相信我的话，那不管我说什么都无所谓吧？不要太紧张了。”
“你……”
不应该继续说服她吗？
不应该继续证明自己不是坏人吗？
怎么直接……放弃了？
莫提斯咬了咬牙，嘴硬道：“要你说？我本来就很放松！”
“诶~是吗？那就好~”
高田佑一压住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分，接着起身。
莫提斯的身子立刻绷紧，视线紧紧地跟着他。但他只是拿起茶几上那瓶还没开封的橙汁，拧开盖子，然后重新放了回去。
“尝尝？”他重新坐下，语气自然，“你既然爱吃黄瓜，那小睦爱喝的橙汁你应该也会喜欢。”
莫提斯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但她应该拒绝的，刚刚接过那根黄瓜已经有些危险了。
因为她应该保持警惕，应该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可是——
她的视线落在那瓶橙色的液体上。
那根黄瓜的味道还在她的舌尖上残留，清甜，爽脆，是她从未真正体验过的味道。
那这个呢？
“……小睦怎么办？”
她最后小声地说。
那语气，像极了经济不好的家庭里，想要亲近高冷的姐姐却又不敢，所以明明很渴望，也要故意把好东西让出去的妹妹。
高田佑一的心抽了一下，放柔声音，温柔地看着她：“没关系，现在是莫提斯小姐你的时间哦，先好好试试之前没试过的东西吧。”
话完，他又体贴地补充道：“再说了，这些东西我每次都会特意买多的，不用担心小睦没有。”
“……”
特意。
这个词在莫提斯的脑子里转了两圈。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特意”不是指他知道自己存在，所以提前买多的，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一些事。
比如以前，“她”也不是没被人特意对待过——森美奈美会专门给她安排兴趣辅导班的课程，小睦的同学们会只对她客气，那些大人会故意对她露出那种“啊，明星的女儿”的笑容。
但，这些“特意”都是为了她，而不是“她”——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莫提斯盯着那瓶橙汁，睫毛轻轻颤了颤。
许久，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
“橙汁……是甜的吗？”
“莫提斯小姐不知道吗？”
“……不是很清楚。”
她说，视线落在瓶子的身上，没有看他。
“以前，小睦喝的时候，我只是……有一点感觉。”
一点奇怪的感觉，就像最开始的那会儿，小睦吃黄瓜，她只有一点点冰凉的异物感；小睦喝水，她只有一点点湿润的感觉；小睦哭的时候，她只有一点点闷闷的压抑。
……只是“感觉到”。
“那就来尝尝吧。”
高田佑一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橙汁会比你正在吃的黄瓜更甜一点，还会有点酸酸的哦~”
酸，又是什么感觉？
莫提斯沉默了一会儿。
她先是犹豫了下，把手中还剩几口的黄瓜吃完。接着，她伸出手，捧起橙汁。
瓶身上有细密的水珠，凉凉的，但她并不讨厌。
她小小地抿了一口。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睛就又亮了一下，像发现了新世界的孩子。
她然后又喝了一口，这次大口一些。
再来是第三口，第四口。
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她从未真正体验过的甘甜和微酸在她的口腔里化开。
这就是，甜？
另外那个奇怪的东西，就是酸了吧？
心中某种古怪的感觉在茁壮成长，像有什么东西从她以前一直蜷缩的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然后，她忽然想起他还在旁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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