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不想放我走 第212章

　　“小初华，过来啊，别傻站着。”

　　等了会儿，看她还是没有动作，高田佑一只好无奈地招手叫她，拍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位置。

　　初音这才回过神，抿了抿唇，垂下眼，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她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像个去别人家做客的小孩子，面对朋友的家长紧张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

　　高田佑一看了她一眼，笑容里的无奈更浓了一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盖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很多，几乎能把她的两只手都包住。他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牢牢地十指相扣，还调皮地挠了挠她的掌心。

　　“唔……”初音不太好意思地别过脸，脸蛋上的红晕更甚。

　　那红色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被晚霞染红的云，已经分不清是浴后使然还是因为害羞了，但即便如此，她的手也没有松开，还握得更紧了几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若麦跟着海铃从另一间次卧走了出来。

　　若麦那头紫色的短发蓬松地翘着，几缕发丝不服气般地竖在头顶。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打着哈欠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扔进“L”型沙发的另一头，整个人歪在靠垫上。她的腿蜷起来，脚趾在沙发垫上蜷了又伸，像猫在踩奶。

　　“困死了……”她含混地嘟囔，“佑子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说……”

　　海铃跟着在若麦身边坐下，坐得很随意，一条腿盘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垂在沙发边，脚尖点着地面。

　　她对着高田佑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等着。

　　大约半小时后，等到祥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衣，头发还湿着，用一条毛巾裹着。她的脸蛋因为浴后微微泛红，那双亮金色的眸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若麦歪在沙发一头刷手机驱散困意，海铃坐在她旁边发呆，初音坐在高田佑一身侧，手被他握着，小睦靠在他肩上。

　　她的视线在初音和高田佑一相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也没说。

　　“都说好了吗？”她走过来，在小睦身旁坐下。

　　“嗯。”高田佑一点了点头，笑着看她，“就等你了。”

　　祥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自然地把主导权给了他，坐在了小睦的身旁，开始擦头发。

　　“那么，”高田佑一开口了。

　　数道视线投了过来——若麦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海铃从茶杯上移开视线，小睦从他肩上抬起脸，初音从膝盖上抬起头，祥子从毛巾里露出眼睛。

　　这种主导团体的感觉让高田佑一有些不适，他更喜欢站在人群外面，观察，倾听，偶尔插一句话。

　　成为焦点可以，但他不喜欢这样正式地成为焦点。

　　“咳咳。”

　　高田佑一忍住对严肃气氛的不适，清了清嗓子。

　　“首先呢，是小初华的事。”

第一百九十四章 独属于一人的乐队（1/3？）（完）（6k）

　　“首先呢，是小初华的事。”

　　初音的手猛地一抖，刚刚抬起的脑袋又垂了下去。

　　“放松放松，不用担心啦。”

　　高田佑一偏过头看她，语气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在哄小孩。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等她条件反射地蜷了蜷手指，才又笑了一下，转回脸，替她开口道：

　　“小初华呢，真名是三角初音。”

　　客厅安静了一瞬。

　　“嗯？然后呢？”若麦最先反应了过来，她奇怪地歪了歪头，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初华是艺名嘛，这个不用说吧？”

　　说着，她还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用手背挡住嘴，含混地嘟囔：“艺名谁没有啊，喵姆亲也不是本名啊……”

　　海铃倒是诧异地看了眼初音，然后才看向若麦。

　　“不是，三角同学她在班上用的名字也是三角初华。”她对若麦解释道，表情平淡，但她的语气明显有了波动，说明她也有点意外。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档案上也是。”

　　若麦这下彻底清醒了。

　　“哦？”

　　她好奇地扬起了眉，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坐直了，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

　　“偶像的真假姓名？”她这么调侃了一句，尾音上扬，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还挺有意思的。”

　　话完，她不等别人接话，紧接着又笑了笑。

　　“嘛，反正以后喵姆亲还是要叫你初子的嘛，没差啦~”

　　她的语气很轻快，但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听得出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她还没傻到看不懂气氛，自然清楚这个名字多半和初音今晚想要跳海的原因有关，于是轻轻调侃后就跳了过去，好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小若麦。”初音抬起脸，欲言又止。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抿住了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班上还是得叫你初华对吧？”海铃看向初音，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语气比平时软了一点。

　　初音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海铃接着转头看向高田佑一。

　　“这就是你要让丰川同学先知道的事？”

　　“这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话就涉及到个人隐私了。”高田佑一没有否认，也没有详说。他说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初音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安抚地摩挲着。

　　海铃和若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若麦重新歪回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垫的流苏，紫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思索的痕迹。

　　“除了这件事还有吗？”若麦接着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还有的话……”高田佑一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小睦。

　　小睦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脑袋。迎着而来的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客厅的暖光，有一点紧张，有一点期待，还有藏不住的依赖。她对他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高田佑一回以笑容，然后转回脸，开口了。

　　“还有就是，关于小睦的事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除了祥子，她们都在等他继续说。

　　“小睦目前还有另一个人格。”高田佑一接着开口，语气平静，“她叫莫提斯，是小睦的保护者。她们现在相处得很好，正在慢慢学会共存。”

　　“？！”

　　若麦这次没有忍住，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难掩震惊。

　　海铃的表情跟刚才谈论初音名字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眉头下意识地挑了挑，幅度有些大。

　　初音坐在他身侧，反应也是最大的一个。在听到小睦有多重人格后，她整个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双本来还是安静的紫色眸子接着猛然抬起，惊讶地看着她。

　　“这件事呢，我和祥子也是事先就知道了。”高田佑一补充道，偏头看了祥子一眼。

　　祥子刚好擦到了发尾，闻言动作停了，点了点头。

　　“睦跟我说过。”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若麦依旧最先消化完这件事。

　　她抬眼盯着小睦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思索，再然后化成了一种看自家小妹的柔软。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她说，语气释然，“反正，睦子还是睦子嘛。”

　　她然后又温柔地笑了笑，朝小睦的方向随意自然地挥了挥手。

　　“总之，以后请多关照啦~莫提斯~”

　　小睦的嘴角闻言立刻弯了一下，对着若麦点了点头。她暗金色的眸子里有一点笑意，还有一点被接纳了的安心。

　　海铃没有立刻说话，她做不到像若麦那样自然，也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索性就不说什么长篇大论了，只是朝小睦的方向认真地点了点头。

　　“请多指教。”

　　动作很简单，但带着对小睦愿意信任自己把这件事说给她听的感激。

　　初音也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小睦，紫色的眸子从刚才听闻这件事后到现在，一直含着惊讶、心疼和一点类似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她自己也经历过那种喘不过气的日子，因为那些憋在心里的、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她不知道小睦是怎么样的感受，她只知道，不管如何，那一定很辛苦。

　　“……莫提斯，以后也请多关照。”

　　初音最后轻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见她们说完话，高田佑一也松了口气。

　　还好，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没人说错什么，没人用那种看病人的眼神看小睦，没人让莫提斯觉得不舒服——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刷满好感的莫提斯啊，要是被刺激到缩回去了，他找谁哭去。

　　“好了。”他接着拍了一下手，扬起笑容，把几个人的注意力重新聚拢到他身上，“接下来是乐队发展的事。”

　　“——那么，先是面具的事情。”

　　祥子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接过话。她的语气已经切换到了工作状态时的认真，变脸速度依旧快得让人叹为观止。

　　“嗯？这个不是说好了吗？”

　　若麦扬眉看向祥子。

　　她的话虽然是问句，但话里的语气明显更多的是玩味。她的眉毛微微扬着，嘴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初说是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但也没说是什么时机呢。”她补充道，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刺。

　　“所以，趁现在，我想先解释一下原因。”祥子没有在意她近乎暗讽的调侃，静静地看着若麦，那双亮金色的眸子不心虚也不躲闪。

　　看了两秒后，她回正视线，声音平稳地继续说了下去。

　　“Ave·Mujica的成员面具，一来是为了迎合舞台剧的神秘风，二来是初音的身份问题，这点需要跟Sumimi那边协商，以及……”祥子顿了顿，视线从小睦身上扫过，“睦其实不太习惯在聚光灯下露面，我的话，也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不太方便以真容出镜。”

　　“嗯嗯~”若麦理解地点了点头，猫嘴一笑。

　　她等了几秒，见祥子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开口了。

　　“那这样的话……”她看向祥子，又接着看向初音和小睦，“初子的理由我能理解，睦子和祥子老大你的我也能接受，不过，当初说好的呢~？”

　　若麦的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东西。除了一点怒气外，还有像是被吊着胃口的无奈和期待。

　　她不是不相信祥子，最初那会儿，意识到这个大小姐似乎是要玩真的后她就全身心投入进来了——要么不做，要么一做到底。只是，如果能再来一点确认，她会更安心些。

　　毕竟，当初的部分承诺不太可靠，刚刚还貌似被承诺者本人间接打破了——她可是把自己的未来押在了这支乐队上，她需要知道这支乐队的未来不是一张空头支票。

　　当然，若麦心里也清楚，祥子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自然会考虑到她的感受。于是，她这会儿心中虽然不爽，但也对祥子会怎么做感到好奇。

　　“要是这只是一张画好的大饼……”没等祥子再开口，若麦接着就把那点情绪化为调侃，轻飘飘地甩了出来，“唉，也就是喵姆亲了，小心换个人来，第一天就把面具给你摘了给你来个爆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若麦等了几秒，没人接话。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高田佑一在笑，嘴角翘得老高，黑色的眸子里盛着促狭的光。

　　海铃垂着眼，不知道在看哪儿，表情淡然。

　　小睦在看高田佑一，暗金色的眸子半阖着，感觉完全没听他们的谈话。

　　初音在悄悄看她，貌似是想接话，但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茫然。

　　“你们干嘛不说话？”若麦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被晾在一边的不满。

　　“因为，感觉无视约定突然摘面具其实挺有若麦你的风格呢。”高田佑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反过来调侃道。

　　“嗯？！”若麦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靠枕，作势就要往他脸上砸——

　　“好了好了，别吵。”祥子出面调停，恶狠狠地瞪了眼高田佑一，然后再看向若麦，表情认真起来。

　　“事先答应祐天寺小姐的我自然会做到，所以我也说了，趁现在，我希望把这个先讲清楚。”

　　她顿了顿，继续说：

　　“按照计划，如果顺利，我打算就在全国巡演的最后六天一天摘一个人的面具，这样讨论度能达到最高——我事先跟睦确认过了，到了那个时候，她认为她应该可以做到接受。而如果还是不行，我也有其他的备选方案。”

　　“……全国巡演。”海铃开口了，她看向祥子，没针对那个备选方案，而是聚焦在全国巡演这个大前提上理智地提出疑问，“这么计划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理想化了？”

　　“……嗯。”祥子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所以，接下来，我们自己再内部讨论下如果事情不顺利的话该如何打算。”她说，然后看向高田佑一，“讨论出的结果，佑一会跟我再去公司那边进一步谈。”

　　“哦！这下终于听到实际的举措了，那喵姆亲就没意见了。”

　　若麦耐心地听完，笑嘻嘻地说道，抱紧了手中的抱枕。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