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不想放我走 第231章

　　高田佑一眨眨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那我讲得会不会太无聊了？”他把书放到床头柜上，把眼睛放在封面上，转回头关切地看着她，“在小初音你睡觉前，我们要不要换个话题？”

　　“可，可以。”

　　话完，初音的视线就被他锁骨的线条勾得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该说点什么了，于是慌忙地接着道，“那，小佑一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碰到小祥她们的吗？”

　　“唔？小初音想听这个吗？”他本来想说的话被打断了，语气有点意外，但依旧含笑看着她，点了点头，“那我就讲讲？”

　　“嗯。”

　　初音回以笑容，接着视线慢慢下移……

　　“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先认识的小爱音，不过是在网上认识的。”他开口了，和方才一样没注意她的眼睛在看哪儿，“她的话，现在是羽丘的学生——啊，说起来，她还是‘初华’的粉丝来着。”

　　“诶？”初音本来想再关注下他露出锁骨的形状，闻言一愣，颇惊讶地开口，“是吗？”

　　“嗯，有机会的话，小初音要不要见见她？”

　　“……”

　　从那股还没来得及蔓延的躁动里脱出，初音尽力认真地想了想，小心地反问道：“小佑一怎么想？”

　　“这件事小初音你自己决定吧。”

　　“……那，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她。”

　　“这样啊，”高田佑一没说赞同也没说反对，只是好奇地问道，“那小初音能讲下理由吗？”

　　“……因为她是小佑一认识还提到的人，而且，在说到她的时候，小佑一的表情还那么温柔，所以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这个理由也行。”他似是被她逗笑了，嘴角抽了几下，“至少是个理由。”

　　话完，他随即继续讲起和她们相遇的故事。

　　初音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自己的身子，靠他更近些。

　　她让自己的右肩轻轻蹭过他的左臂，被子下的脚丫碰了碰他的大腿。然后，她就保持着这个似贴非贴又没真贴的距离，假装自己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肆无忌惮地感受他的体温。

　　“我和小爱音认识是因为她问我留学的问题……”

　　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流淌，只是她的注意力又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因为她的视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移了下去，落在了他露出的锁骨上。

　　然后，她再往下了一点，看他说话时起伏的胸口，接着再往下一点，看他被睡衣遮住的腰腹。

　　她于是开始想他衣服下面的身体会是什么样子的，应该会很瘦。而前天他把她从海里带上岸的时候，她碰过他发力的手臂，那里的肌肉是结实的。

　　所以，小佑一应该不是那种清瘦的类型，那他的衣服下面会不会有腹肌呢？肌肉的线条应该会很好看吧？

　　“唔……”

　　光是这样想想，初音就忍不住把双腿夹得更紧了些。睡衣的布料轻轻摩擦，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让她的脸不由得一烫，只好悄悄用手背贴了一下脸颊，试图以此来降温。

　　“……海铃那时候就一直走，我就一直跟在后面。她走了一整天，我就跟了一整天。从商业街跟到公园，从公园跟到小巷子，最后跟到晚上，一直跟到一座桥那边。她终于停下来了，我就上去问她……”

　　“……”

　　小佑一在讲什么？

　　初音眨了眨眼。

　　好像是在讲他和小海铃相遇的事。

　　……唔，对不起了，小海铃。

　　初音默默在心里为海铃道了个歉，也对认真讲的小佑一道了声歉。她该认真听的，她真的想认真听的，但她越来越坐不住了。

　　她是喜欢他的，三角初音是喜欢高田佑一的，而且，是很喜欢。

　　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喜欢的时间也同样很短，可她现在光是安静地、肩膀挨着肩膀地坐在他身边，嗅着他的气味、听着他的声音、感受他的体温、呼吸他的吐息、享受他的陪伴——只是这样而已，她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果然只能用喜欢来描述了吧？

　　不过，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不是吗？有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却还是形同陌路，有的人只见过一面就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唯一，喜欢这种事本来就不一定需要时间的积累。

　　而且，他是救了她的人，他甚至还揽过了她的自责和罪恶，允许她继续活着，并且认同、喜欢、鼓励、接受了那个真实的她。

　　所以，三角初音怎么能不喜欢高田佑一呢？

　　她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到想触碰他、想抱紧他、想亲吻他、想拥有他、想独占他。

　　她还想做很多很多不太好的事……

　　她想把他或者被他推倒在这张床上，想亲手脱下他的衣物然后让他帮自己也褪去衣物。

　　她想用手指、嘴唇和身体去确认他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和触感，也想让他在之后对她做一样的事情。

　　她想感受他有力的手臂圈住她腰肢的力量感，想听他压低的喘息声，也想听她因他而发出的喘息声。

　　她想在他怀里被亲得弄得喘不过气，然后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让她彻彻底底地变成他的东西，从身到心都是，最后永不分离。

　　只是，可以吗？

　　现在可以吗？她可以吗？

　　他刚刚才跟小祥吵了一架，虽然说最后和好了，那场争吵的后半段貌似也在他的掌控中，但他现在会不会累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忙，早上和那个男人谈判，下午陪她去见真奈，晚上的刚刚又挨了小祥一顿骂——他会不会想休息？会不会不想再应付一个又撒娇又不安分的女孩子了？

　　而且，他和她的关系——他是她的一切，她希望如此，他如此答应，目前也是这个约定的第一天。可这种关系对她来说可以是理所当然的吗？她真的有资格去要求更多吗？

　　“……那天，我还被若麦耍了，她在咖啡厅里说想让我去LiveHouse兼职，结果暗地里已经和海铃串通好了……”

　　……他正在讲小若麦的事。

　　分神了一瞬的初音理解了他说的内容，于是想道。

　　抱歉了，小若麦。

　　如是又道了声歉，她然后继续沉下心，被自己的念头撕扯。

　　“——应该勇敢一点。”脑海里有个声音这样说。

　　是啊，勇敢一点吧。

　　初音想。

　　自己是他给过承诺的人，他亲口说过不会放她走的，还请求她为了他得到幸福。

　　而且，他很容易心软，只要她把想要的东西说出口，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某人做过怎样的错事，他在愤怒或者漠视之余，也还是会为对方本可以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而感到遗憾和难过。

　　“——可你不能太贪心。”脑海里有另一个声音反驳。

　　……是啊，不能太贪心。

　　初音想。

　　小佑一是很温柔没错，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情绪。一次两次的任性还好，他会接受。但三次四次呢？更多次呢？他当然会在合理的范围内纵容她，可在心底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黏人？觉得她太麻烦？觉得和她相处很累？

　　就算他说“他其实也想这么做”来安慰不安的她，但那会是他的真话吗？还是他在迁就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不满和厌烦？

　　如果就这样一次次地累积下来，某一天，他会不会对她感到失望？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麻烦？会不会不像现在这样对她了？

　　光是想象他对自己露出失望或客气的表情，初音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攥紧了手，指甲微微陷进掌心里，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她于是回过神来，然后忽地发现自己又好一会儿没听小佑一讲话了。

　　“……那天，我被小睦……”他这时刚好顿了顿，嘴角的笑变得有些不自然。

　　“……被小睦？”初音听见自己的声音接上话，语气自然。

　　“嗯……”高田佑一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她的视线又落回了他的唇上，“那天呢，我被小睦给……强吻了。”

　　“——诶~”

　　初音回正了视线。

　　原来，小睦是第一个吗？

　　惊愕之余，初音回想着方才她一直没回过神来的事实，便确认了在这之前，他跟她讲和其他人相遇的事情时，其中并没有能让她惊讶到回过神的关键词，于是如此判断。

　　“那天过后，我也就没办法继续逃了。”高田佑一轻声说，语气接着变得好笑又感慨，“所以啊，说起来也就那么两个关键点吧。小爱音找我问问题，我没忍住回复了她。然后就是小睦强吻了我，让我没办法再推开她和若麦海铃她们。”

　　“……原来如此。”

　　初音眨了眨眼，轻声应道。

　　小睦，还有那个小爱音……

　　包括她在内的她们所有人貌似都该感谢那个小爱音跟小睦呢……不然，按他刚刚说的东西和前天他跟自己说的自述来看，如果不是她们两个，小佑一是会逃的吧？会像他以前计划的那样，在某个时间悄悄地消失，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总之呢，那天晚上我就带着小睦去了她家……”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稳。

　　然后初音就又没在听了。

　　该怎么办……

　　忍着冲动，纠结和沮丧，她紧咬着下唇。

　　如果，如果她把刚刚心里的这些话都跟小佑一说了，告诉他“我想和你更亲近可是我又有怕自己没资格你不愿意这样的想法接着就又怕跟你这么说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麻烦了以上我纠结着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他是不是能给出什么建议呢？

　　可是，那些东西如果说了出来，他会不会觉得她太敏感了？才认识这么几天就开始纠结这些，以后不得更夸张？他会不会在心里想“小初音怎么这么麻烦”，然后默默记住这个不好的印象？

　　而且，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点沉重和好笑了？她才和他认识多久啊？前两天还只是队友的关系，前天夜里被他从海里捞了上来，然后昨天第一次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接着今天就开始患得患失地担心如果这样那样会不会被他讨厌了——这也太快了吧？

　　别的女孩子也会想这些事吗？小祥会吗？小睦会吗？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奇怪，这么神经质，会这样翻来覆去地想个没完？

　　小佑一他听完了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奇怪的女人？会不会觉得她有病？

　　她奇怪吗？她不太正常吗？

　　……该怎么办？

　　“——小初音？”

　　他的声音忽地又响起来。

　　初音猛地抬起脸，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正关心地看着她。

　　“你怎么又走神了？”他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还说你不困。”

　　“我没有走神，也不困，”初音下意识地反驳，“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

　　不只是身体，还有脸之间的距离。

　　这段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里牙膏的淡淡薄荷味，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温热而轻柔。

　　他们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她只需要微微抬头再把脸往前凑，就可以……吻到他。

　　“只是什么？”高田佑一歪了歪头，还没察觉到危险。

　　吻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初音的全身，把她所有的理智、犹豫、纠结都烧得一干二净！

　　吻他，

　　吻他。

　　吻他！

　　他会推开吗？他不会！

　　他会生气吗？他不会！

　　他会觉得她太奇怪太麻烦太贪心太放荡吗？不会，不会，他不会的！

　　对！他不会的！

　　“——只是想这样。”初音轻声道。

　　“什——唔！”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以后，再也不贴这么近跟人说话了——2020.4.21

　　……

　　眼前的女孩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大腿和他的腰紧密贴合，温度和柔软一并传来。

　　她紧闭着眼，重重地吻住了他，让他的背和床背紧贴。女孩金色的发丝随她的动作晃动，扫过他的脸颊。她炽热的鼻息喷在他的上唇上，抵着他肩膀的手莫名有力。

　　高田佑一反应过来后并没挣扎。